第1550章 妙玉:嫌她的孩子碍事了,是吧?

宫苑,福宁宫

宋皇后一袭素色棉质衣裙,葱郁秀发绾成云髻,衬托得一张姝颜丽色的脸蛋儿,明媚丰艳。

此刻,丽人神色恬然地返回宫中,快步来到端容贵妃所居的寝殿当中,两人在一块儿叙话。

端容贵妃那张白腻莹莹的玉容之上,满是怅然之色。

两道弯弯柳叶细眉,晶莹剔透的目光柔婉如水,感慨道:“世宗宪皇帝为国操劳一生,如今总算是入土为安了。”

自崇平帝驾崩,再到停灵、归葬,前后经历了半年多之久,端容贵妃心头未尝没有悲戚伤感之意。

宋皇后青丝如瀑的秀美螓首轻轻抬起,黛青柳眉弯弯一如月牙儿,晶然熠熠的美眸略有几许怔怔失神,道:“是啊。”

端容贵妃弯弯秀眉之下,目中带着几许关切之色,说道:“姐姐,洛儿和芊芊那边儿怎么样?”

宋皇后玉容明媚,似喜似嗔说道:“这几天挺好的,就是有些贪玩儿。”

端容贵妃那张明丽、冷艳的玉颜欣然莫名,柔声说道:“孩子还小,再等大一些再发蒙读书不迟。”

宋皇后面色微顿,柔声道:“发蒙读书,还是要早一些才好。”

那史书上不是说过,幼儿好学,长而循齐,英睿天成,乃为圣皇明君之相。

端容贵妃柳眉弯弯,目光莹莹如水,低声道:“倒也是。”

宋皇后道:“将来学文韬武略,还是让子钰教他才行。”

端容贵妃清丽玉颊泛起盈盈笑意,轻声道:“如今天下无事,子钰闲居在家,由他教他们两个也行。”

正在两人叙话之时,却见一个面白无须、身形挺拔的年轻内监进入厅堂当中,低声说道:“娘娘,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还有宋姑娘来了。”

端容贵妃翠丽修眉弯弯一如月牙儿,晶然莹莹的目光闪烁了下,声音不由欣喜莫名,道:“她们几个来了。”

在宫中这么久,端容贵妃平常也颇为无聊,自家女儿过来说话解闷儿,倒也是一桩欣喜莫名之事。

说话之间,却听到殿外环佩叮当之声渐渐响起,旋即,团团如兰如麝的幽香氤氲浮起,只见咸宁公主在李婵月和宋妍的陪同下,快步而来。

三人珠辉玉丽,容颜娇媚,在这一刻,花枝招展,几乎让室内为之一靓。

“见过母后,母妃。”咸宁公主缓行几步,向着宋皇后和端容贵妃行了一礼。

端容贵妃那张秀丽、明媚的玉容上带着柔婉、温宁的母性笑意,轻轻唤了一声,说道:“咸宁,过来了,怎么没有见著儿?”

咸宁公主细秀柳眉之下,狭长、清冽的目光沁润着柔光潋滟的笑意,柔声说道:“著儿还小,在府上让嬷嬷看顾着呢。”

端容贵妃端美、秀丽的容颜上笑意氤氲浮起,道:“咸宁,你哪天也将著儿抱过来,也过来让母妃看看。”

丽人显然是想要抱孙子了,或者说,对于丽人而言,除却毕生热爱的舞蹈之外,可能也就是自家的一双儿女以及已经出生的外孙女,让丽人上心一些。

咸宁公主翠丽而黛青的秀眉下,那双恍若天山雪莲的明眸柔波潋滟,颤声道:“母后。”

宋皇后容色丰艳、明丽,轻轻点了点螓首,问道:“婵月什么时候要孩子?”

李婵月那张丰润、白腻的脸蛋儿粉腻嘟嘟,玫红红晕在脸蛋儿上氤氲浮起,柔声道:“我也不知道啊。”

端容贵妃翠丽修眉之下,那双幽清、冷艳的目光稍稍闪烁了下,低声说道:“好了,等子钰下次过来,再问他也就是了。”

李婵月那张白璧无暇的脸蛋儿羞红如霞,螓首微微垂至胸前,芳心就有些娇羞莫名。

宋皇后柔声道:“咸宁,这几天在宫中多住几天,陪母后和母妃说说话。”

咸宁公主轻轻应了一声是,柳眉之下,清眸莹莹如水,关切问道:“母后,洛儿和芊芊还好吧?”

李婵月和宋妍这会儿,也伸手端起青花瓷的茶盅,递至粉润微微的唇边儿,轻轻抿了一口清茶。

表姐和贵妃她们说这些育儿经,她们也没有孩子,也不怎么听得懂的。

……

……

宁国府,外书房中——

贾珩落座在一张靠着轩窗的软榻上,凝眸看向陈潇和顾若清,此刻丫鬟端上茶盅,然后徐徐离去。

贾珩那张沉静、刚毅的面容上就是现出一抹坚定之意,说道:“这几天,科道言官当有新的动向。”

陈潇那张清冷如霜的玉颊现出一抹思忖之色,说道:“那你打算怎么样?”

贾珩默然片刻,低声说道:“见招拆招吧。”

贾珩想了想,说道:“不过,我在想,内阁可能会借助此事,逼迫我在兵权一事上再行让步。”

陈潇点了点螓首,目光闪烁了下,问道:“御史监军?”

贾珩道:“此制承自前明,以内监、御史联合监军十二团营,如果内阁提议,倒也算有着先例可循。”

陈潇翠丽修眉弯弯一如柳叶,而那双晶然熠熠的目光闪烁了下,担忧说道:“那你怎么应对?”

贾珩剑眉挑了挑,面容刚毅无比,目光炯炯有神,声音有着几许坚定之意,说道:“只是不允就是。”

任凭文官千条计,他只一条老主意,绝不可能让渡兵权给文官,否则就是太阿倒持,授人以柄。

陈潇秀丽柳眉之下,那双晶然熠熠的目中涌动着莫名之意,说道:“文官最近弹劾之声不绝。”

贾珩点了点头,斜飞如鬓的剑眉下,清眸目光莹莹闪烁,朗声道:“不用理会。”

就是要有这种虚怀若谷,渊渟岳峙的气度。

说着,凝眸看向顾若清和陈潇,道:“好了,晌午了,吃些饭。”

而后,丫鬟端上各种菜肴,递至一方漆木几案上,热气腾腾,香气氤氲四散开来。

贾珩与顾若清、陈潇来到几案之畔落座下来,一同用起饭菜,只见桌子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待到用罢饭菜,贾珩拉过陈潇的纤纤柔荑,向着里厢而去,轻声说道:“潇潇。”

陈潇那张清冷如霜的玉颊浮起浅浅红晕,稚丽、明艳的眉眼之间氤氲浮起羞恼,道:“天天折腾不够一样。”

贾珩轻声道:“前些时日,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吗?这不是为了达成你心头所愿。”

陈潇那双黛青细眉下,明眸涌起羞恼之色,嗔怪说道:“谁想要孩子了?”

然后,丽人芳心为之一动,清冷莹莹面容上就有几许神往之意。

她的确打算想要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那蟒服少年探手深入那衣襟当中,只觉柔腻不胜,团团丰盈在掌间流溢。

陈潇将丰腴款款的娇躯依偎在那蟒服少年怀里,任由那蟒服少年凑到唇边轻薄着,低声说道:“你松开手,师姐还在外面呢。”

贾珩点了点头,凑到丽人秀发垂将而来的耳畔,温声道:“让她一同进来。”

陈潇那张清丽如霜的玉颊羞红如霞,秀气、挺直的琼鼻腻哼一声,似是嗔怪了下,眸光莹莹而闪,素手攥紧的粉拳锤了下一下贾珩,道:“天还没黑呢,你就在这胡闹着。”

贾珩也没有多说其他,轻轻解着陈潇的衣带,轻轻抚着那丽人的丰腴娇躯,感受那肌肤的娇嫩和柔腻,心神不由涌起一抹欣然莫名。

说话之间,拥着身姿英丽的丽人落座在床榻上,双手抚着那丰盈团团。

陈潇那张清丽如霜的脸蛋儿羞红如霞,清冷眸光莹莹如水,感受到那蟒服少年的喜爱和亲昵。

这会儿,顾若清一袭素色衣裙,快步进入厢房,见着正在痴缠的两人,脸蛋儿两侧浮起浅浅红晕,那双明丽无端的眉眼妩媚横波,柔声说道:“这大白天的。”

陈潇容色微顿,翠丽柳眉之下,清眸莹莹如水,颤声道:“刚才还说让你过来呢。”

顾若清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羞红如霞,凑近而去,落座在贾珩之侧。

贾珩轻轻揽过顾若清的肩头,进入帷幔垂挂的床榻上,凑到那丽人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亲昵了一口。

顾若清秀气、挺直的玉梁腻哼一声,清冷莹莹的玉颊羞红如霞,鼻翼中轻哼一声,落座在贾珩身侧。

……

……

贾珩与陈潇和顾若清两人闹了一会儿,抬眸看向外间苍茫晦暗的天色。

此刻,时辰已近傍晚时分,暮色垂降,前院厢房当中已经点起了一根烛火。

烛火橘黄,盈盈如水,扑打在一架刺绣着芙蓉花的锦绣屏风之上。

贾珩也不多说其他,拥住陈潇的丰腴娇躯,看向那娇躯已是绵软如蚕的丽人,剑眉挑了挑,清冷目光莹莹而闪,道:“好了,天色不早了,该吃饭了。”

说话之间,从一旁捡起黑红缎面、金色丝线的蟒袍,彻底穿在身上,来到厢房之中,落座下来,拿起一双筷子,用将起来。

不大一会儿,顾若清和陈潇两人穿上一袭裙裳,云髻秀丽、端美,那张明艳、彤彤的脸蛋儿,可见两侧红霞弥漫,丽人眉梢眼角皆是绮韵流溢。

贾珩招呼了一声,低声道:“若清,潇潇,过来吃饭了。”

顾若清与陈潇快步而来,落座在绣墩上,拿起一双竹筷子,夹起菜肴,开始用着饭菜。

陈潇沉声道:“世宗宪皇帝下葬之后,文官之奏疏应该发动了。”

贾珩点了点头,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香茗,说道:“弹劾奏疏无非是那些陈词滥调,不值一哂。”

贾珩想了想,又说道:“到时直接和内阁对话也就是了。”

他不会将精力浪费在和科道言官纠缠上面。

陈潇目光闪烁了下,轻轻应了一声。

……

……

陆宅,宅院

这是翰林院掌院学士陆理所在的宅邸,此刻,正值傍晚时分,夜色昏沉,天穹晦暗一团,阴雨绵绵。

而书房之中,彤彤灯火,如水一般扑打在窗棂上,光影映照之下,可见几道人影倒映在一架描绘着竹石图案的屏风上。

陆理面色凝重如铁,目光阴冷,朗声道:“卫郡王僭越而称亲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等清流绝不能容忍彼等擅权误国,危害社稷。”

下方的同年等人,正是翰林院侍读学士蒋用实、都察院御史袁子哲、以及户科给事中周光杰等人列座左右。

蒋用实目中涌动着莫名之意,道:“是啊,翰林院已经决定在明日上书请愿,共同逼那卫王退位。”

“就怕内阁阁臣阻碍。”都察院御史袁子哲,皱了皱眉头,担忧不胜,低声说道。

户科给事中周光杰眉头紧皱,目光闪烁了下,低声道:“内阁阁臣这次不会阻拦,甚至一些御史传言,内阁几位阁老对此全无意见。”

袁子哲道:“几位阁老难道也对那卫王心有不满?”

周光杰道:“自开国以来,从未有异姓亲王,如今卫郡王封爵亲王,将来一旦出了差池,几个阁老将来都是我大汉的千古罪人,自然要对这位卫王有所限制。”

袁子哲忧心忡忡说道:“几个阁老如今也是忍辱负重,一切都是为了大汉社稷。”

周光杰手捻颌下胡须,目中满是担忧不胜,低声说道:“是啊,如今卫王全面把持朝政,大权在握,如果触怒其人,恐怕会有翻江倒海之忧。”

袁子哲说道:“尤其是兵权,必须先将兵权夺回来,否则我等就如砧板之肉,只能任由宰割!”

周光杰压低了声音,沉声道:“这几天上疏弹劾卫王,先将京营兵权收揽手中,余者不论。”

陆理儒雅、白净的面容阴沉如铁,说道:“就怕那卫王压根儿就不在意弹劾,任由御史弹劾,而如清风拂面。”

“世上如何会有这等恬不知耻之人?”周光杰冷笑一声,说道。

袁子哲摇了摇头,目光微顿,朗声说道:“难说。”

陆理温声说道:“这几天,就派人多加上疏,争取一举弹劾而下。”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

……

暂且不说几人正在相议着如何弹劾贾珩,却说贾珩与顾若清和陈潇用罢晚饭,时节已是傍晚时分,天色晦暗,华灯初上,灯火璀璨辉煌。

贾珩说话之间,快步前往栊翠庵,寻找妙玉。

贾珩抬眸看向那躺在床榻之上,眉眼柔婉无比的妙玉,轻声说道:“妙玉,这会儿正在看书呢。”

妙玉那张晶莹如雪的玉容酡红如醺,纤纤、柔嫩的素手当中正在拿着一本书,那张明丽、端庄的脸蛋儿因为怀孕之后,变得愈发丰润可人,喜色难掩,轻唤了一声,说道:“你回来了。”

贾珩道:“过来看看你和孩子,孩子呢。”

妙玉白腻如雪的容色因为欣喜之意,更添几许明媚,低声说道:“在这儿呢。”

说着,看向一旁床榻的襁褓上。

贾珩近前而坐,一手拉过妙玉的纤纤素手,转眸看向那咿咿呀呀的婴儿,欣然说道:“这孩子看着五官小巧,似是长开了一些。”

妙玉秀气、挺直的琼鼻轻哼一声,熠熠而闪的妙目瞥了一眼那蟒服少年,低声说道:“可不是?自从生下来,当真是一天一个样儿。”

贾珩容色微顿,凝眸看向妙玉,说道:“这几天倒是没有怎么过来看着他。”

妙玉翠丽柳叶细眉之下,眸光蕴藏着关切地看向贾珩,说道:“外面的事儿都忙完了吧?”

贾珩轻轻应了一声,那斜飞入鬓的剑眉下,冷洌目光闪烁了下,柔声道:“都忙完了,也没有什么可忙的,这两天多陪陪你才好。”

妙玉那白腻无瑕的面容上,现出一抹羞恼之色,晶莹如雪的玉容酡红如醺,朗声道:“每次都这般说,几天才见着一回。”

不定去哪里陪着别的娘俩儿了。

贾珩这会儿,握住丽人那柔嫩光滑的纤纤柔荑,凝眸看向妙玉那张明艳彤彤的脸蛋儿,柔声说道:“等你月子做完了,随我一同四下去走走。”

妙玉轻轻“嗯”了一声,目中现出几许向往。

贾珩说话之间,搂过丽人的圆润肩头,而后,凑到那莹润微微的唇瓣上,一下子印在其上,噙住那桃红唇瓣,攫取甘美、甘冽的芬芳气息。

妙玉“唔”了一声,那张白腻如玉的脸蛋儿顿时浮起两朵绮艳红晕,感受那蟒服少年的喜爱。

而这会儿,不远处的小孩儿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分明是饿了。

妙玉修眉弯弯如月牙儿,轻轻推开贾珩的肩头,晶然明眸莹莹如水,嗔恼说道:“哎,娃饿了。”

贾珩这边厢,又凑在丽人丰盈无比的衣襟前,大快朵颐,柔声道:“那你让奶嬷嬷将他抱走。”

妙玉:“……”

嫌她的孩子碍事了,是吧?

妙玉翠丽秀眉之下,晶莹熠熠的美眸略显嗔怪地拍了贾珩一下,目光闪烁了下,颤声说道:“你等会儿,别饿着娃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让奶嬷嬷过来。”

说话之间,贾珩唤着一个奶嬷嬷进来,而后,抱起正在哭泣不停的小孩儿,来到一旁奶着孩子。

第1551章 贾珩:先帝弥留之际,执我手以社稷

第1551章 贾珩:先帝弥留之际,执我手以社稷托付……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不知不觉就是三天时间过去,自世宗宪皇帝下葬已有三日,京中局势似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无波。

不过,正如贾珩先前所料,京城之中科道御史上奏弹劾的奏疏,经由通政使司递送至内阁阁臣的案头儿,摞起来就有好几层高,都是弹劾贾珩专权跋扈,僭越封王。

而这一日,贾珩与甄兰和甄溪两人,乘着一辆车辕高立、帷幔挂起的马车,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向着位于京城的甄宅驶离而去。

神京城,甄宅

甄应嘉这边厢,落座在厅堂之中的一张红漆梨花木椅子上,苍老、儒雅的面容上满是惬意之色。

虽然新皇刚刚登基,就不幸罹难驾崩,但自家的外孙登基,女儿也成了皇太后,甄家外戚势力更无人可以制衡。

这会儿,落座在一旁的甄韶,朗声说道:“今天,子钰不是要和兰儿、溪儿一同过来?这会儿应该到了吧。”

“应该在路上了。”甄应嘉面上挂着繁盛笑意,说道:“子钰现在今非昔比,已经贵为亲王之爵了。”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小厮进入厅堂之中,欣喜不胜说道:“老爷,卫王来了。”

少顷,只见那蟒服少年与甄兰和甄溪的手,快步进入厢房之中,看向甄应嘉和甄韶。

甄兰朝着两人盈盈福了一礼,端美云髻之下的那张白腻玉颜秀美、端丽,轻声说道:“见过大伯,二伯。”

甄兰是甄家老三甄轩的女儿,至于甄溪则是甄家老四甄铸的女儿。

甄应嘉那张白净、儒雅的面容上满是笑意,道:“子钰过来了。”

贾珩朝着甄应嘉拱手行了一礼,唤了一声,说道:“世伯,许久不见。”

甄应嘉起得身来,白净、儒雅的面容上堆起热切笑意,朗声道:“子钰无需多礼。”

依稀记得当初初见眼前少年之时,那时少年还只是伯爵,现在已经贵为亲王之尊,其人可谓平步青云,一日千里。

如今更是甄家的臂助。

两人寒暄而毕,重又落座下来。

甄应嘉点了点头,目光闪烁了下,温声道:“如今世宗宪皇帝已经出殡归葬,新君年岁尚且年幼,子钰觉得国政接下来,当以何为重?”

贾珩放下手里的茶盅,目光莹莹如水,朗声道:“现在朝廷诸事大定,当在裁军、海贸诸事,九边核定之事,过几日,北静王将前往边关察边关之烽堠之敌情,酌情裁减边军。”

他现在不可能离开神京城,否则,内阁必然趁机收揽兵权,谢再义、蔡权等人也未必斗得过这些老狐狸。

甄应嘉手捻颌下几缕灰白胡须,赞同说道:“子钰说的是。”

贾珩道:“甄世叔也可以一同前往边关,察边关之隘情,在几年之后,朝廷可能会向准噶尔大举用兵。”

甄韶点了点头,虎目不由亮了一下,朗声道:“我也原有此意,朝廷打算何时向准噶尔用兵?”

朝廷向准噶尔用兵,那么他也就有了封侯可能,将来为子孙打下一份基业。

贾珩剑眉挑了挑,目光闪烁了下,凝眸看向那面容粗犷的甄韶,温声道:“也就在这两三年吧,朝廷前两年刚刚平定辽东,军卒还有百姓,久历兵燹,颠沛流离,尚需休养生息。”

其实,大汉国库还算丰殷,这些年因新政之功,国库仓储储备殷实,只是这些年因兵事战死的将士高达十几万。

尤其是西北之战,当初南安郡王率领京营兵马远征,大军前往草原之上,一路死伤无数。

正如唐诗所言:可怜无定河边骨,犹似深闺梦里人。

将校士卒厌战之心已炽,未必再想打仗。

起码要再等两三年,等诸事料定之后,再作计较。

甄韶点了点头,两道苍老瘦松眉之下,目光深沉,说道:“那之后就是海贸诸事了,近些年海贸大兴,海关关税为朝廷国库增补进项不少,如无海关关税,朝廷在辽东用兵也不会如此顺利。”

贾珩朗声道:“是啊,海贸关税,关乎朝廷国库进项命脉。”

甄应嘉道:“老朽执掌内务府,打算将一批丝绸,运载装货,出海贸易,为内务府创收。”

贾珩面色微顿,低声说道:“内务府先前就曾派人运输货物,出海贸易,此事应该有专人负责。”

甄应嘉容色微顿,轻声道:“地方金矿和铜矿。”

众人说话之间,落座在一张桌子之畔,凝眸看向甄应嘉,温声说道:“天色不早了,先用饭吧。”

甄应嘉容色微顿,剑眉挑了挑,目光闪烁了下,温声说道:“子钰,先一同用饭。”

众人说话之间,来到一方漆木几案之畔,围坐下来,一旁的嬷嬷近前,端上各式菜肴,一时间,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甄应嘉点了点头,朗声道:“子钰,近年以来,江南田亩清丈为朝廷增税,但内阁方面又是几经催促,江南一些士绅颇多怨言,如今辽东平复,是否可酌免江南部分地区的田赋。”

贾珩道:“此事,还当交由内阁并诸廷臣商议。”

甄应嘉苍老瘦松眉挑了挑,目光闪烁了下,点了点头道:“应该的。”

贾珩道:“世伯如今已经贵为国丈,身份今非昔比,纵为大汉社稷而计,也不可听信了江南这些士绅的谣言。”

甄韶想了想,开口道:“子钰,最近京中的舆论,子钰可曾听到?”

贾珩面上故作不解,凝眸看向不远处的甄韶,道:“未知是何舆论?”

甄韶默然片刻,说道:“京中诸御史弹劾子钰封王之事,最近京中颇多非议之声,疑子钰心有异志?”

这会儿,甄兰也转眸看向贾珩,修丽双眉蹙了蹙,那双狭长、清冽的熠熠妙目之中,不由现出一抹关切之色。

贾珩道:“当日,含元殿上,当着世宗宪皇帝的面,贾某已将话说得清楚,彼等当时不敢旗帜鲜明站出来反对于我,事后却上疏弹劾,行暗箭伤人之举,实在让人不耻。”

甄韶有心想说,当时正值东宫继位,为体面而计,诸御史言官皆被内阁首辅拖拽而走,如何没有反对之言?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说道:“暂且不予理会。”

甄韶闻听此言,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

甄应嘉道:“太后拥新帝垂帘听政,外无倚靠,子钰当好好辅佐才是。”

贾珩面容肃然无比,低声说道:“新帝年幼,朝野大政尚需内阁军机诸臣,共同绸缪。”

他的确会好好辅佐,本来就是他的女人和孩子。

甄韶眉头挑了挑,沉静目光氤氲浮起一抹担忧之色,朗声说道:“子钰,先前璘儿和珏儿,因为新皇遇刺一案,而得牵累,子钰,宫中现在宿卫宫禁,难免孤掌难鸣。”

贾珩点了点头,朗声道:“宫中禁卫如今皆是拣选京营骁锐之士,两位世兄先前在金陵城,主要从事缉捕盗贼诸事,不如前往五城兵马司或者京兆府为官。”

这显然是甄家想要拿回兵权,故而,以此向他提出要求。

但宫城的禁卫兵权,他肯定是要抓在手中,否则,哪天进宫议事,被前后相堵在宫道上,被人剁为肉泥。

一股何进的即视感。

甄韶问道:“那珏儿和璘儿去往五城兵马司和京兆府?”

贾珩点了点头,叙道:“五城兵马司尚缺一副指挥,甄家世兄可以前往五城兵马司实领其职。”

他如果想要压制文官集团,就不能不利用甄家外戚的力量,或者说,不能和甄家人的关系太过恶劣。

当然,也不可能恶劣,他四个女人都是甄家的女儿。

……

……

贾珩在甄家用罢饭菜,倒也不多做盘桓,护送着甄兰和甄溪两姐妹,一同返回宁国府。

宁国府,书房之中——

贾珩端起一杯茶盅,轻轻喝了一杯茶,目光温煦,心神莫名。

甄兰这会儿放下手中的茶盅,声音娇俏几许,道:“王爷,今天父亲说,京中的科道言官都在上疏弹劾王爷。”

贾珩感慨说道:“是啊,少不了这一遭儿。”

甄兰眉眼间笼起担忧之色,凝睇而望那蟒服少年,道:“王爷打算不予理会?”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闪烁了下,朗声说道:“先不怎么管着,等后续再看不迟。”

他也不可能大开杀戒,否则,真就是越中四谏,成全了科道言官的美名。

换句话说,此举会激起天下士大夫的同仇敌忾之心,彻底沦入奸臣之流。

甄兰柳眉弯弯一如月牙儿,晶莹清澈的眸光莹莹如水,关切说道:“王爷也需防备着,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会儿,甄溪说话之间,从不远处绕将过来,帮着贾珩捏着肩头,那张眉眼灵动的玉颜,脸蛋儿酡红如醺,远而望之,可见明媚动人,低声道:“珩大哥先去歇着吧。”

贾珩赞了一句道:“溪儿的手艺是愈发灵巧了。”

甄溪那张秀丽、明艳的玉颊羞红如霞,轻轻应了一声,朗声道:“珩大哥。”

甄兰关切说道:“珩大哥,最近御史弹劾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应对?”

贾珩想了想,朗声说道:“先自不予理会,之后将内阁整理一番。”

之后,他需要一个契机,对内阁诸阁臣进行清理,或者说,将李高两人赶出内阁,建立一个可以完整贯彻自己意志的内阁。

甄兰点了点秀美螓首,面上若有所思,轻声说道:“内阁当中,诸阁臣,除却林姑父之外,皆与王爷不协,王爷是需要换上自己的人。”

贾珩道:“首先要将最有敌意的吕绛调离神京,前往南方督导、检验新法施行事宜。”

甄兰想了想,问道:“李高两人呢?”

“此二人,暂时还不好轻动。”贾珩想了想,低声说道。

李高两人身为世宗宪皇帝留下的顾命大臣,三朝元老,又有新法之功护体,朝野赞誉,实在不好妄动,而且甄晴那边儿也未必同意。

……

……

内阁,武英殿

因为齐昆前去监修皇陵,林如海督办海关筹建事宜,殿中只剩下李瓒、高仲平以及吕绛三位阁臣。

内阁首辅李瓒一袭绯红官袍,腰缠犀角玉带,其人头戴一顶黑色官帽,落座在小几之畔的梨花木椅子上,手旁的茶盅正在冒着腾腾热气。

其人眉宇冷峻,面上如覆霜色,思量着最近密集的弹章奏疏。

“元辅,都察院的御史弹劾的奏疏都在这里了。”高仲平快步而来,凝眸看向那落座在梨花木椅子上的李瓒叙道。

李瓒瘦松眉挑了挑,抬眸看向高仲平,问道:“卫王可曾看到这些奏疏?”

高仲平摇了摇头,说道:“卫王这几天都在府中陪着妻妾,他未必会看宫抄和邸报。”

李瓒道:“抄录一份儿,给卫王送去。”

要将这种天下皆有所微词的舆论压力传导给卫王,让他意识到文臣的压力,以便以后行事有所忌惮。

吕绛这会儿近前,说道:“御史监军一事,也不能再拖了,没有文官监督京营,一旦军将生出自立之心,待如何制之?这次卫王需要做出让步。”

这就是文官的一次夺权。

或者说,文官的斗争手段还是停留在朝堂之上的唇枪舌剑上面。

李瓒手捻颌下胡须,目光深沉,低声说道:“此事需要慢慢谋划,倒也不可急于一时,贸然逼迫,可能会适得其反。”

吕绛欲言又止,暗道,李阁老总是瞻前顾后,这才让卫王步步紧逼,得寸进尺。

高仲平想了想,朗声说道:“宫禁宿卫,如今也多为卫王之亲信部从,一旦有变,宫中太后和幼主,皆无照应。”

“甄家怎么说?”李瓒面色微顿,凝眸看向高仲平,沉声说道。

高仲平眉头皱了皱,朗声道:“甄应嘉老先生倒有意动,只是甄珏和甄璘因光宗皇帝遇刺一案领失察之罪,已不复掌兵权,故而,此事取决于太后。”

李瓒剑眉挑了挑,轻声说道:“其他勋戚,犹如神武将军等人,也可领兵屯戍宫城,互为掣肘。”

高仲平点了点头,朗声说道:“京城泰半勋贵皆出于平辽之战,可得大用者,少之又少。”

而就在这时,外间的内监进来,禀告说道:“阁老,卫王进宫了。”

落座在一起的几位阁臣,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卫王这是过来兴师问罪来了?

少顷,贾珩一袭蟒服玉袍,从外间快步而来,面容清竣,沉静而冷峻的眉宇之间满是明亮熠熠。

李瓒起得身来,向外迎了下,低声说道:“卫王。”

贾珩打趣了一声,道:“几位大人,最近在殿中好生清闲。”

李瓒那张瘦弱、清颧的面容上,就有几许不自然之意,道:“卫王说笑了。”

高仲平则是目光幽沉地看向那蟒服少年,心头涌起一股冷意。

贾珩单刀直入道:“如今京中对本王颇多怨言,似乎本王受封亲王之爵,似乎做了大逆不道之事。”

李瓒闻听此言,两道瘦弱、清绝的苍松眉之下,神情默然片刻,问道:“卫王何出此言?”

贾珩点了点头,晶然熠熠的目光闪烁了下,道:“李阁老难道不知?如今京中科道御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至臆测本王之心,何也?”

李瓒道:“卫王,科道言官原就是风闻奏事,全无凭据,卫王也不要太过在意了。”

高仲平道:“科道御史揣测之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贾珩冷哼一声,面容神色淡漠,皆是不以为意。

吕绛瘦松眉皱了皱,低声说道:“卫王如果觉得冤枉,可以自行辞去爵位,以释中外之疑。”

贾珩面色微冷,沉声道:“本王身世清白,为何要辞去王爵?现在本王怀疑吕阁老,也有不臣之心,吕阁老是否递交辞疏,辞去内阁阁臣之位。”

吕绛面色一急,争辩道:“胡搅蛮缠!本官何曾有不臣之心?况且本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又非掌握重兵,又非权倾朝野,从何有不臣之心?卫王简直一派胡言!”

贾珩点了点头,清冷莹莹的目光闪烁了下,低声道:“吕阁老方才何尝不是一派胡言?”

吕绛一时语塞。

贾珩斜飞入鬓的剑眉之下,目光深深,朗声道:“李阁老,京中科道言官皆不问正事,却成天想着捕风捉影,实在让人费解。”

高仲平道:“为彼等找些事也就是了,可将其派往京营诸营担任监军,余者不论其他。”

贾珩:“……”

所以,这高仲平在这儿等着他呢?

李瓒也在一旁趁机说道:“卫王,文官监军,自前明之时,已成定制,我朝如今四方戎事皆定,可得派文官御史前往京营监军。”

贾珩剑眉之下,粲然目光闪烁了下,凝眸看向高仲平,朗声道:“御史监军,断不可行,尤其西北方向仍有准噶尔蒙古为祸,朝廷这二年就要出兵,由文官监军,作训事务频繁,文官不明就里,势必多有不便,否则,如宋时,文官监军,兵马战力虚弱,而为虏寇所趁,李阁老饱读诗书之人,难道不知前朝之弊?”

李瓒一时默然,并未接着话。

贾珩剑眉挑了挑,凝眸看向一旁的高仲平,目中满是忠臣被疑的担忧,道:“高阁老也疑我吗?”

高仲平默然了下,说道:“卫王高风亮节,只是来日之事难说其他。”

贾珩整容敛色,朗声道:“先帝弥留之际,执我手以社稷托付,殷切嘱托,历历在目,我岂会罔顾先帝简拔于微末之情,而行悖逆之事?”

高仲平与李瓒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好多说其他。

总不能,让贾珩指着渭水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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