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乌真巨兽 棺中叹息

“余兄!”

桑玉棠看见余列飞身而出,她吓得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此地是为“火海金锁穴”,是一大穴,威名赫赫,自然并非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两人之所以能站在火海上空,而没有被葬穴中的火煞等物灼烧,便是因为桑玉棠寻觅出了葬穴的盲点。他们只需要站定了不随便动,便不会惊动到葬穴中的任何东西。

可一旦随意的走了出去,那么两人的气息就会暴露在葬穴中,将会引起整个葬穴的排斥或者袭击。

桑玉棠面色焦急,立刻就抬头往顶上两人来时的通道看去,想要先一步离开此地。

余列找死,她可不想找死。

但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当余列踏出后,仅仅一个弹指,一股澎湃的火煞就从底下的岩浆当中兴起,浓郁至极的血腥气也冲入了桑玉棠的鼻窍中,让她脑壳都为之一昏。

一股残暴躁动的念头,也在桑玉棠的心间升起,直接将她吓得脸色发白,唯恐自己走火入魔了。

“桑道友,与其离去,不如随贫道在此地一探究竟,贫道定会护着你周全的。”

余列从容的声音,从前方传入桑玉棠的耳中,让她面上出现了纠结之色。

没有过多的考虑,桑玉棠见头顶上也已经被火煞覆盖,去路断了大半,且她的气息已经被这一方葬穴捕捉到手,即便现在逃去,之后十年,她在这墓地当中恐怕也没有好日子过,容易招来灾祸。

于是桑玉棠绷着脸色,在周身掐了数道护体法术,急忙朝着看起来安然无恙的余列追赶而去。

另外一边。

余列周身有着一股灰黑色的火焰涌起,四周所有扑向他的火煞,统统都被这一层火焰给消融掉了,连一丝一毫的负面影响也没有给他造成,反而还让余列将这些火煞给消耗了几丝,吞食到了一点灵气。

余列面上笑吟吟的,他停顿身子,等着那桑玉棠跟上来了,然后一挥袖袍,用法力将对方给罩在了身旁。

“多谢桑道友与贫道同行!”

两人再次凑到一块儿,桑玉棠丝毫没有了刚才的亢奋之举,而是变得低眉顺眼的,落在余列的身旁,几乎是亦步亦趋。

余列瞧见这一幕,眼底更是露出满意之色。

刚才他之所以随随便便的就离开此女指点出的阵位,除了是艺高人胆大,并不畏惧一具尚未结丹的“旱魃”之外,也是打着“拖良家下水”的想法,显得冒失一点,然后让桑玉棠不得不帮衬他。

毕竟接下来的“开馆见尸”,八九成还需要此女的帮助。

与其强硬的逼迫对方,不如耍个小花招,能让两人在面上过得去,更加方便桑玉棠为他所用。

桑玉棠低垂着眼神,她手中托着一面符牌,也不知是因为焦急,还是因为火海金锁穴中过于炽热,鼻尖上都冒出了薄汗。

她点点头,勉强算是应下了余列的保证,然后就朝着前方的某一侧指去,道:

“火海中恐有大凶,余兄不妨从此方向,盘旋入内。”

“妥!”

余列从善如流,一点头,便裹挟着两人,往桑玉棠所指点的方向飞去。

果不其然,两人在庞大的岩浆湖泊上空行走了一会儿,就发现底下的岩浆并不平静,少则一息,多则十几二十息,整个岩浆湖泊就会涌动,好似有巨物在内里翻滚一般。

炽热的岩浆还会如爆竹般,在底部喷发,并一直喷打至顶部的岩层,散落出恐怖火雨,耀眼又危险。

且底下的岩浆,也仿佛在追着两人赶一般,其在他们的四周喷涌得格外厉害。

好在有桑玉棠的指点,余列避开了所有大的岩浆喷发,仅仅被一些余波给波及,只是损失了一些法力,并未受伤。

但如此一来,原本几个呼吸就能横穿的距离,两人在岩浆湖泊中一走一顿,足足走了两三个时辰,方才靠近到了那口紫铜棺椁的百丈范围以内。

如此耗时,已经是桑玉棠时刻不停的卜算才达成的。

她连眼睛都闭上,无法分心其他,将安危彻底的挂靠在了余列的身上。

其面色发白,鼻尖、脸颊、额头、脖颈等处,也都是汗淋淋的,让她整个人显得宛如蒸过热水澡一般,皮肤都红彤彤。

两人站在紫铜棺椁的百丈之外,感受着那汹涌如山岳的猩红火焰,双双都是压力倍增。

即便是面上信誓旦旦的余列,他也是目光凝重,紧盯着那口棺材。

余列在心间暗想着:

“若是我所料的不差,这口棺材中可能才会有那猩红火焰的本源。待会一旦开棺,且不谈那旱魃成没成,那颗猩红火种多半是会爆发的。只是不知,那颗定风珠,到底和馆中旱魃有何关联……”

忌惮着,他已经是将百鬼夜行炉又从袖子中掏了出来,让之时刻的护卫住自己。

余列又看向旁边紧张不已的桑玉棠,耐心的等候着。

终于,桑玉棠猛地睁开眼睛,口中道:“可以了!”

她的话音一落,那汹涌如山峦的猩红火焰,陡然降低,气势萎靡了至少三成。

余列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带着桑玉棠猛蹿上去。

轰的!

灼热至极的气息,喷吐在两人的身上,让即便是炼就有死焰的余列,也是无法全部抵消,感到灼热。好在两人都是筑基道士,体表自法力护持。

他们艰难但是又极为迅速的,三息不到,就横跨百丈距离,来到了那一口紫铜巨棺跟前。

“到了!”

余列的目中露出大喜之色,但是紧接着做出的动作,却并非开馆探尸,而是运起法力,狠狠的就往捆绑着棺材的金锁砍去。

铿锵!金属敲击的声音响起。

此地乃是整个葬穴的核心,在这里开棺,简直是自讨苦吃,他可不会如此不智。

余列现在要做的,便是先将金锁砍断,然后想办法将此物收入紫府中,一旦入府,那么里面的旱魃即便是已经尸变成功,它也将沦为余列的手下败将。

即便不能收入,砍断金锁后,让此棺偏移,脱离阵法核心,整个火海金锁穴的效果也将丧失许多,能方便余列接下来的动作。

铮铮!

他以手掌为刀斧,几下就砍断一根。

这一幕落在了桑玉棠的眼中,再次的让此女咋舌。

她心间惊疑道:“能布置出此等葬穴的高人,其在棺椁上用的材料肯定是非同小可,少说也会是六品上等材质。

此人竟然徒手,就能砍断此种物件,好个强悍的肉身!”

哐当的声音,在火海上空持续大作。

其实余列并非是只依仗着自家的肉身,还依仗了其体内的煞气。他以仙煞侵蚀着那金锁,吞食其灵性,令之和阵法中断开,如此方才显得他能轻易的分金断锁。

但是随着金锁的断裂,桑玉棠面上突然变幻,口中焦急的呼道:

“余兄,此阵似乎要生出什么变化了。快点!”

得听此言,余列动作微顿,他微眯眼睛,放弃了想要将所有金锁都砍断的念头,果断的就将已挣脱了大半的紫铜巨棺,往还捆着的金锁方向狠狠的一推。

哗啦声音响起来,原本如同蛛网,纵横密布的金锁,因为左右、上下位置的被砍断,仅仅有斜向的锁链还在,整口巨棺被一推,就脱离了葬穴气机的捕捉,轰然的朝着一旁的岩壁荡去。

余列还及时的将桑玉棠拉扯住,两人便站在这口巨棺上,横跨整个岩浆湖。

轰隆!

就在巨棺脱离原地百丈多点时,一道汹涌的岩浆,其足有百丈之粗,狠狠的向上喷涌,将厚实的地壳岩层轰塌近里。

整个岩浆湖泊,也是猛地震动,几十里范围内,顶部遍地塌陷。

余列和桑玉棠两人险之又险的,和那喷发的岩浆擦过,仅仅身上的衣物被过于汹涌的热力焚烧,变得干枯焦灼了。

他们回头一看,发现那喷发出的粗壮岩浆,其隐隐有形体,如蛟似兽,仔细辨认,和乌真凶兽极为相似。

吼!

猛的,一堵由岩浆和猩红火焰组成的巨兽虚影,在地底出现。

一簇簇的火焰,不断的飞向它,让它的形体变得更加清晰,气息和声势,一步步的往上攀升,赫然是乌真凶兽之形。

这情况让刚刚还显得庆幸的余列二人,不由的面面相觑,目中露出了震怖之色。

因为从那巨物的躯体大小、以及气势来看,此物的实力妥妥的属于五品层次,且不会是下末位的五品,而大概率会是中上位,甚至距离成仙也可能只差了半步!

“这怎么可能,乌真世界早在千年就彻底破灭了,此地只是一方墓地而已,即便有所鬼祟,它也不该如此危险啊!”

桑玉棠心间焦急,面上懊悔之色大现,十分后悔听了余列的鬼话。

余列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同样被吓了一跳,在心间暗骂不已:

“该死的,没想到区区一座乌真岛上,竟然藏着如此隐秘。幸好将姓桑的带了过来,否则的话,我胡乱进入此地,即便有白骨护法神将在手,恐也是难逃一死!”

焦急之间,他低头看向身下摆荡的紫铜巨棺,脸上露出一副拿着烫手山芋般的表情。

余列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及时的收手,先将这口棺材扔在这地底,抓紧时间开溜,等十年后,再下到地底来看看情况。

毕竟棺中的机缘再是珍贵,涉及火种、事关旱魃,但是它对余列而言,还没有上升到必须冒着生死风险夺取的地步。

只是不管不管的离去,也可能酿成更大的后果。

但就在这时,一道轻叹的声音,突然从棺材中响起。

余列和桑玉棠两人齐齐的瞳孔微缩,更加难以置信且棘手的盯着此棺。

那叹息的声音,咯咯作响,沙哑至极,犹如破了的风箱,又像是渴了三天三夜的人发出的。

“惜哉、惜哉……人死烛灭,尔等无故惊扰我墓,私放凶物……贪心作祟,恐命将休矣。”

这声音在两人的脑海中响着,虽然声色难听,但是话中的意思,并未带着惊怒和杀机,反而充满了惋惜。

忽地,余列面色古怪的看向桑玉棠,传音道:

“桑道友,莫非是你我二人想差了,此地并非是用来培育旱魃的,而是用来镇压那乌真巨兽的?”

桑玉棠听见,面色怔怔,她的眼中也露出狐疑之色,迟疑的道:

“理倒是有这个理。火海金锁穴,除去能酝酿旱魃之外,此葬穴亦能镇压邪祟,阳刚赤烈,可焚万物,能锁千年!”

桑玉棠得到余列的提醒,也是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真如那棺材中传出的叹声,犯下了大错,不小心将镇压在此的乌真巨兽给放了出来!

在两人惊疑间,那棺材中的声音喃喃过后,又道:

“吾乃祸乱仙宫之子,修道千年,拜仙为师,特奉师命,镇压异类在此。

今,已十个甲子有余……二三子!尔等还不快快随侍左右,迎吾出棺!”

哐哐!棺椁震动,内里响起了叩击的声音。

一股凌厉的气机混合着神识,也从棺材的缝隙透出,将余列二人横扫而过。

桑玉棠胆寒,她被那神识压着,心间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哆哆嗦嗦的便要让开身子。

但是余列落在那凌厉的神识中,并没有被影响。

他瞧见脚底下的棺椁要被从内里掀开,想了想,忽然眼睛微眯,大胆的走上前,朝着棺椁猛踢一脚,将对方给狠狠的踩了回去。

轰的!

棺椁吊在岩壁上,狠狠的一撞,镶嵌在了岩石中,不再晃荡。

这动静让现场安静。

桑玉棠瞪大了眼睛,发懵似的看着余列。

而那棺椁中的声音也是一僵,它似乎同样愣住了,完全没有料想到余列敢做出如此大胆的动作。

其不仅没有立刻就跪下求饶,求着它解决危机,居然还狠狠的踢了它一脚!

下一刻,怒不可遏的气声从棺椁中炸响:

“孽畜!你想死。”

一股巨力,立刻就从棺材中勃发,要将余列这厮好好教训一番,生吞活剥。

(本章完)

第559章 重布阵法 困守棺上

“余兄!”

桑玉棠失声惊叫,想要提醒余列赶紧带着她开溜。

但是余列在听见了棺中人的叫嚣声之后,他面上的惊疑之色,统统都变成了冷厉。

只见他冷哼着,传音给桑玉棠:“道友勿忧,我观这口棺材当中有诈。若是此獠真如它所说的那般,来头了得,法力通天,那么它又何必和你我二人多废话?”

哐哐的声音,从紫铜棺椁中响起来。

对方的声音更加巨大,棺椁中传出的威势也更加的吓人。

但是这一幕,不仅没有让桑玉棠的心间的惊慌之色更甚,反而让她的脸色也是镇定不少。

因为对方的动静再大,但在余列忤逆了对方之后,此獠依旧是待在这一口棺材当中,未能跳出来。

桑玉棠惊喜的传音给余列:

“此獠现在是无法自行的离开棺材,所以它刚才是在想着诓骗我二人,想要让我们帮助它脱困!?”

余列盯着震动的棺材,缓缓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又往两人的身后看过去,面上却并不似桑玉棠那般舒缓很多,反而皱起了眉头。

轰隆隆!

惊人的动静,还在岩浆湖泊中翻滚。

那一堵巨大的乌真凶兽之形,它并非只是幌子,其没有一闪而散,且身上所流露出的气势,赫然是属于五品层次,还在不断的攀升,仿佛随时就要冲破某种束缚似的。

这时那紫铜棺材中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岩浆湖泊中的动静。

它的声色陡变,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高高在上,而是破口大骂道:

“两个小贼,你们还不快快放我出来,否则此地怨气必将统统爆发出来,那乌真凶兽的怨灵一旦成形,首先就会灭绝掉方圆千里内的所有生机。

到时候,你们两个必死!”

“嗯?”

这话成功的吸引了余列和桑玉棠的注意。

桑玉棠嘴唇动了动,她没有乱说话,而是目光看向余列,示意余列拿主意。

虽然身后的危险越来越重,但是余列还是沉得住气,他思忖一下后,轻笑开口:

“怎的,阁下还想用刚才的那一道镇压说辞,来诓骗我等,为阁下解开束缚吗?”

“好个刁钻的小贼!”那棺中人沙哑着嗓子,道:

“事态危急,本道不与伱掰扯。

我以身家性命起誓,此地确实是一处封印那乌真凶兽的墓地。这一片岩浆湖泊,便是惑乱仙宫中人,在斩杀了那头乌真凶兽之后,特意布置而成,以期能消磨其内残存的凶气怨气。

否则的话,一尊堪称半步仙人级别的存在死去,且是伴随着整个世界而死,其临死前的反扑和怨恨,不说能将整儿祸乱域搅乱,但也能让乱域吃上不小的苦头。”

余列细细听着对方口中所说的东西,他眉头微挑,忽地想起来祸乱域,便是山海界用来排遣异域世界中的污垢和祸害的地方。

若是从山海界、祸乱域,以及那乌真世界三者之间的关系来看,棺中人现在说的话,很可能大致是正确的。

此乌真岛,特别是乌真墓地,便是乌真世界被山海道人破灭后,其残存的生灵余孽汇聚之地,也汇聚了乌真世界生灵们绝望的怨气。

所以才会有这一方墓地存在,其内布置有火海金锁大穴,为得便是将乌真世界的怨气锁住,缓缓的消磨掉。

不过即便对方透露的是真的,也不代表余列现在就要听对方的。

他传音道:

“阁下似乎很是着急,那么不妨说说,如何才能将那乌真巨兽给重新封印。当然,本道想知道的是,除去放出阁下这一法子之外的方法。”

啊啊!

愤怒的嘶吼声,从棺材当中响起来。

内里刚才说话的仿佛并非是人,而是一头嗜血的野兽。

在对方咆哮的过程中,余列两人身后的那乌真巨兽也是越发的疯狂,一股股岩浆汇聚在对方的身上,正在组成那巨物的血肉。

估计要不了多久,整个火海金锁穴就会彻底破灭,被镇压在此的乌真怨气,将会彻底的成形爆发。

桑玉棠候在一旁,她的脸上变得越发的焦急。但是余列依旧沉得住气,静静的等候着棺材中人说话。

果不其然,半刻钟不到,那棺材中犹如野兽的嘶吼声停止。

棺中人重新恢复了清醒,它沙哑着嗓子,口中嘲笑般的说出:

“除去开馆,迎接本道之外,若是想要将那怨气重新镇压下去,自然就是将整个阵法恢复正常了!

桀桀!今日尔等不帮助开馆,且就在这片墓地中,陪着本道一起死去吧。”

对方阴冷的神识从棺材中冒出,不断的在余列和桑玉棠身上扫视,充满了恶意。

棺中人的这番话,让余列的面色微动。

他暗暗的传音给桑玉棠,道:“罢了,不和这家伙罗里吧嗦,还是先将那怨气重新封禁起来为好。桑道友,你可是有法子?”

桑玉棠她迟疑一阵子后,便微点头,传音回复:

“葬穴乃是属于风水大阵,这种阵型和寻常的阵法不同,乃是借助地理天文、自然环境,往往以山川河流、星宿阴阳作为布阵基础。

此类阵法,不容易损坏,你我或许只要重新将那金锁,逐一的链接起来,就能恢复此地的阵型!”

余列从对方的口中得到回复,他一咬牙,便点头道:

“甚好!”

话音落下,余列的身子就闪烁,忽地飞到了棺椁下方,一手将这具棺椁托举起来,然后迅速的朝着岩浆湖泊的核心地带飞去。

“余兄!”

“你!?”

两道惊呼声,立刻就在余列的耳边响起来,分别是桑玉棠和那棺中人的。

前者多是担忧余列的安危,想要让他不要过于急躁,可以商量商量,后者则是没有想到,余列说干就干,当真想着要将整个阵法勾连起来。

这是因为在余列动身的刹那,整个岩浆湖泊的顶上,崩塌的更加厉害。

若是他再磨磨蹭蹭,等到整个地底坍塌,可能桑玉棠口中所说的风水大阵,也将彻底的毁坏。

于是他丝毫没有在乎两人的惊叫,一口气的就奔到了那浓浓怨气、火煞之躯形成的乌真巨兽跟前。

滋滋!

焦灼般的声音,在余列的周身响起来。

他的人倒是还没有事情,但是他身上的衣物率先承受不住,从焦灼状态,彻底的焚化,变成了飞灰。

一旁的桑玉棠也站在棺椁之上,她身上的道袍、发箍等物,统统变成飞灰散去,露出了白皙的肉身。

此女在余列动身时,十分想要跳下棺椁,在一旁等待。

但是考虑到恢复金锁大阵,多半还需要她的帮忙,以及她一个人待在旁边,可能危险更甚,因此便也咬牙坚持了下来,陪在了余列身旁。

除去骇人的热力之外,那遍布在乌真巨兽身上的猩红色火焰,也如蚊虫般漫天飞舞,时不时的就打向两人一棺,让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重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乌真巨兽总归是早就死去,只剩下一口怨气罢了,其并无灵性。

因此余列两人朝着它靠拢,并未招来对方的打击。

不一会儿。

余列托举着巨棺,便重新来到了棺椁原来位置的百丈以内,也几乎是贴在了那乌真巨兽的体表。

此时他感觉好似身处在了一方世界的地心当中,目中一片通红,便是密炼的钢铁落在此地,当是也会化作为铁水,更别说人体肉身了。

起码以余列现在的肉身,他是无法承受住如此厉害的灼烧炙烤的。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主动的将白骨护法神将唤出,让神将庇护着自己踏入时,盘坐在紫铜棺椁之上的桑玉棠忽然出声:

“余兄,且用此棺避火!”

余列目中一亮。

他的肉身难以承受这股热力,但是手中的这口棺材,本就是用来镇压此地的,应当是能克制住那滔天的猩红火焰才是。

于是他当即转动着手中巨棺,一手拦住桑玉棠,一手持着盾牌般,让巨棺挡在了身前,将自己和桑玉棠两人护住的。

轰的!余列将紫铜棺材顶在身前,法力激荡,猛地朝着那乌真凶兽的躯体内撞去。

一阵岩浆飞溅,两人仿佛进入了火焰的世界一般,他们的眉毛头发都开始焦灼,被点燃了。

好在有这口紫铜巨棺顶在前方,汹涌岩浆从两侧掠过,并未击打在两人的身上。

再加上余列早就动用死焰,将周身空余的地方护住,且他施展着法力,片刻也未停歇。

弹指间,余列便托举着巨棺,回到了岩浆湖泊的核心之处。

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巨棺刚刚一归位,那汹汹的乌真巨兽就发出了哀鸣般的吼声,缠绕在它身上的岩浆、猩红火焰,宛如被釜底抽薪一般,迅速的就萎蔫。

其身形从数百丈高大,一截一截的坍缩,并且肉眼可见的从实变虚,身形由魁梧变得单薄。

余列两人待在对方的体内,虽然看不见外界,但是他们能从四周的火焰汹涌程度,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被克制住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目中都露出喜色:“有戏!”

同时余列立刻就打出法术,将近处几根被砍断了的赤金锁链拉至身旁,同巨棺紧紧的拷在一起。

锁链声响。

随着超过十根锁链,搭在了巨棺上,躁动的岩浆湖泊被镇压的更快。

呼呼呼!

仅仅几个呼吸,余列两人就可以不用和巨棺贴的那么紧密,能踩在棺材盖上,自行的走动了。

只要不离开紫铜巨棺,外界的凶焰就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处境,比余列尚未挪动阵法之前还要好。

根据桑玉棠的解释,这或许是因为阵型重启的缘故,两人被火海金锁葬穴纳入在内,便没有那么被抵触了,反而得到了庇佑。

直到最后一根赤金锁链,也被余列通过鸦八的献身,让对方飞出叼来。

整个巨棺,再次被重重的锁链捆绑住,悬托在了岩浆湖的上空。

原本声势惊人的乌真凶兽之形,其也彻底的散去,只残留下了数百丈高的猩红火焰,将整个巨棺包裹着炙烤。

这时,桑玉棠和余列,两人都大松一口气。

但是等静下来,他们又都是感觉过于安静了。

其中余列率先反应过来,他低头看向身下的巨棺,传音给桑玉棠,提醒到底下的家伙可是有一阵子没说话了。

对方现在被锁链重新捆住,彻底的没了开馆起身的机会,居然也没有大呼大叫,着实有鬼。

桑玉棠传音道:“莫非此獠也被镇压下了,所以连话也说不了?”

她这话刚一进入余列的耳中,两人的脚下就传来了哐哐的敲击声。

只听一股压抑不住的大笑声,从棺椁中响起:

“哈哈哈!尔等可真是,白费功夫、自入罗网啊!”

对方的前半句话,余列两人还能理解,说的应该是两人冒险一番却毫无所得,但是后面半句,则是让两人心情一沉,感觉不妙了。

那棺材中人没有让他们疑惑太久,其哐哐的捶动棺材盖子,拍手般:

“你二人,且试着外踏出半步,看能否离开半步。”

余列身子闪烁,他当即就裹着法力,要飞离棺椁。

结果他的身子才离开半寸,底下湖面就开始汹涌,有火焰酝酿。

余列不信邪,继续往外踏去,果真才半步,噗的就有粗壮的岩浆火焰喷涌而出,并且形成了一只巨爪,朝着他狠狠的拍来。

余列的面色陡变,及时的收敛身子,重新站在了棺材盖子上,才差之毫厘的和那巨爪避开了。

棺中人的笑声更大:

“没用的,留点气力吧,既然不帮本道,那就在此地好好的陪着本道。

等何时将底下的怨气消磨完毕,何时才能出去。只不过……你们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就又是个问题了!”

旁边的桑玉棠闻言,她的表情比余列还要难堪。

此女抬起头,口中艰难道:

“余兄,我刚才只想到此阵是将你我的气息纳入了,有所庇佑,却是没有想到,此阵乃是个连环阵。

你我二人现在也成了镇压湖底怨气的阵法节点,无法离去,不可轻动,否则湖中的怨气就会打杀你我。”

余列沉默了几息,他转过身子,同桑玉棠面面相对、坦诚相待,只是两人眼下毫无旖旎,有的只是紧张。

他皱眉道:“毫无破阵之法吗?”

出乎余列的意料,他本以为桑玉棠会苦涩的摇头,目露绝望。

但结果是,此女听见问题后,面上露出了迟疑之色,有些支支吾吾,并未直接否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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