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第652章 情义是非 西北不平

繁华东京,不知为何突然开始萧条了。七十二楼,门庭冷落。差一点的茶楼酒肆,生意也差了许多。

经济活动的根源似乎被止住了,没有了从上至下的一掷千金,便也没有了从上之下的层层消费。

昔日那些大金主,而今一个个在家中战战兢兢,不仅自己不敢出门,便是家中儿女后辈,也被禁足在家。

东京城里,每日都有达官显贵之家被如狼似虎的铁甲军汉抄掠一空,幸运一些还能保得一家老小的性命,去边境之地成为一个贼配军之类。不幸运的,便是命也没了。

如此过去十来日,东京城才稍稍安稳一点,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下来。

新任门下侍郎朱勔却是开始活跃起来了,每日奔走在各处深宅大院之中,为那些士族领袖们带去皇帝陛下赵佶消息,也带去一些赵佶的话语。

大多时候这位朱侍郎坐不得多久就被人送出门去,有时候也会直接吃闭门羹。却是这位朱侍郎依旧乐此不疲。

待得风起云涌的东京城慢慢安稳下来,人人自危的气氛也慢慢消散了一些,朱侍郎便也能慢慢多喝上几杯茶水。

却是那诛杀国贼的话语,依旧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出口,便是赵佶自己,也从未说出口。

顺德帝姬赵缨络入了皇宫,再一次与父母团聚,这个出嫁连父亲都不在场的公主,再一次见到赵佶,喜悦之情无以言表,唯有热泪。父女二人抱头痛哭,便也不知赵佶是因为对女儿的思念之情痛苦,还是因为头前那番遭遇。

也不知上天到底是如何安排的,让这位帝姬殿下与那反贼郑智结上来千丝万缕的关系。这皇宫内院发生的事情,已然不是这个少女能左右的,也不是这个少女能接受的。便也唯有纠结痛心,昼夜难眠。

兴许郑智,过于残忍,过于无情。

风平浪静的东京城,又开始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文人士子又开始往各处名楼聚了起来。

老成持重,便也有年轻气盛。年轻人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压抑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便也等着那一声惊雷而起。

刘正彦与杨可世终于率领两万三四千号西军铁甲到了东京,士卒们都在东京城外驻扎,刘正彦已然迫不及待进城拜见郑智。

两人带着刚下战阵的风尘仆仆直入内城,皇宫边上的一座府邸如今成了郑智的临时住所,这座府邸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周府”两个大字,与皇宫就是一条道路的距离。便也是周邦彦的府邸,如今府邸的主人是周度文。

刘正彦与杨可世入得周府,在昔日赵缨络与周邦彦弹琴学词的内院中,见到了郑智。

郑智就坐在之前周邦彦坐的地方,小亭之内,两人见礼之后也左右落座。

“人生无常,昔日大宋风华,便是连最后一个人也驾鹤西去,只留下婉约之作,不知后人听得婉约词,还记不记得这个开山鼻祖周学正。”郑智面对两个武夫,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感慨。

杨可世听言并不答话,也搭不上话。刘正彦却是读了些书,闻言只道:“殿下,必然是记得的,周学正负一代词名,开创婉约一派,后世当敬仰千年。”

郑智点了点头,坐正了一下身形,话语一转:“折相公却是没有来?”

刘正彦一脸黯淡,摇头说道:“折相公此时也不知是生是死。。。”

郑智闻言一愣,开口问道:“何以说到生死?”

刘正彦方才开口慢慢说着前因后果,折可求如何中了流矢,如何奄奄一息,医官如何说,折可求又是如何洒脱看透生死。说得面色黯淡,满脸心伤。

郑智就这么慢慢听,听了许久,叹息一声:“本以为这位折相公不过三种应对之策,要么入京,要么依旧在淮西,要么去寻赵桓。未想折相公如此多谋,硬是想出了第四条路,直接回西北去了。常言道,姜还是老的辣,此言不假啊!某不如也!”

刘正彦听得郑智话语,一脸疑惑,不知如何去接话语,更没有弄明白其中奥妙所在。

郑智看着刘正彦疑惑的脸色,开口笑了笑道:“小刘相公向来重情重义,世间如你这般的人,少了。”

刘正彦更是疑惑,开口问道:“不知殿下所说何意?”

郑智看着刘正彦,心中对于这个年轻人更是多了几番好感,开口说道:“这一道圣旨到淮西,对于你与杨将军来说,不过就是一道简单的圣旨。对于折相公来说,却是一道选择题,某之前已然给折相公想到了三个选择,不想折相公却是自己又找到了第四条路。种相公之前还说过西北出来的军将,当是一条心,未想折相公却是与我等不是一条心了。”

刘正彦听得云里雾里,却是隐隐听出了一些端倪,疑惑问道:“殿下之意,莫不是说折相公并未受伤?末将当是就在当场,那面色雪白,奄奄一息的模样,显然是装不出来的。折相公与我等,向来都是一条心。殿下是不是多虑了?”

郑智双眼已然露出一丝凶光,开口答道:“伤自然是受了,却也是狠辣,为了能回西北自成一方,对自己也是这么下得了手。折相公了得啊。”

刘正彦半信半疑,只是盯着郑智去看,杨可世亦然。两人皆是半信半疑的模样,若是事实真如郑智所言,那折可求当真过于厉害了。

郑智已然站起身来,想了片刻,又道:“小刘相公,某还需麻烦你一事。”

刘正彦也跟着站起身来,拱手答道:“殿下吩咐就是!”

“你也带麾下回西北去吧,回去有几件事要办。首先,去把刘延庆的族人都拿了,送到东京来。第二件事便是收拢种家相公的势力,到时候某让种相公给你一道亲笔手书,你带回去,延安府庆州渭州等地,皆要牢牢掌握在手。第三件事便是监视折可求,不得让折可求插手种家与你刘家的地盘。最后一件事情便是要把西夏之地牢牢掌控住,把戈壁大漠中的关卡修建好,不得让回鹘人与吐蕃人越过半步。”

折可求安然回了西北,郑智必然也要有反制的手段,刘正彦虽然年轻,智计谋略及不上折可求,但是刘正彦也不是傻子,有了刘种两家的势力,暂时把折可求压制住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刘正彦开口又问:“殿下,兴许折相公已经去世了。。。”

郑智闻言浅笑:“哼哼。。。这番你回去就知道了,那折相公只怕半道上就已经生龙活虎了,这些事情瞒不住人的。稍加打听就能知晓。到了秦州,这位折相公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招兵买马,扩张势力。这些事情,你回去就知道某所言不虚了。”

刘正彦听得郑智已经这么说了,面色一变,语气已然不同:“殿下,可是当真?”

郑智看着刘正彦,知道这个年轻的相公是要发怒了。重情重义之人,仗义屠狗之辈。心中的是非观便也是最重的,对于刘正彦来说,世界上的事情,非黑即白。身边关系深厚的人,要么是义气兄弟,要么就是仇人。这种人,便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付与了满心的信任,付与了满心的情感,伤心难过,涕泪俱下。到头来却是一场骗局,被人当做傻子一样盘算,这件事情也就成为了仇恨。

郑智也是知道刘正彦这般的性格,所以让刘正彦回西北去便也放心非常。

“当不当真,回去便知晓了。”郑智语气平淡说道。

刘正彦与杨可世对视一眼,果真愤怒起来,大骂道:“若真是如此,那折可求实在欺人太甚,着实不当人子,此番回去,便看看这西北到底何人能做主。”

郑智点了点头说道:“小刘相公,熙河兰湟也当多照拂一番,杨将军便不回去了,到时候杨将军也亲笔手书一封,助小刘相公行事方便。”

杨可世闻言拱手答道:“但凭殿下吩咐。”

郑智闻言微笑,说道:“杨将军,我们一起去燕云,便去与女真大战几场。”

“末将必当效死!”杨可世话语直接,面色上也有微微怒意,显然这怒意是对折可求的。

西军世代与党项大战,各家军将虽然多有一些争夺之类,却是从来都在一个圈子之中,也是西北一直都有领头的灵魂人物,从狄青到如今的种家,也包括现在的郑智,而今这折可求欺骗了众人,自己出了这个圈子。这件事情显然只会让其他人心生怒意。

军汉之地,感情上的对错,向来比较简单。这也是为何军汉在这东京从来都混不开的原因。比如狄青的悲哀结局,比如种师道的悲哀结局。

“末将这就启程去追那折可求,看看他是不是已经生龙活虎了。”刘正彦拱手说道。

郑智点了点头道:“钱粮之事,向来你现在也有一点积蓄,往后河北京畿当也会给你一些补贴。有何难事,直管来信于某,某必将尽力相助。”

“多谢殿下,告辞!”刘正彦深深一礼,却是也有些不舍,刘正彦自从领兵之后,早就想到郑智麾下办差,随着郑智征战四方,却是这个念想,又这般不成了。

“去吧,终有一日你我战阵再聚。”郑智似乎也有一些感受,便多说了这么一句。

“与殿下一起上阵厮杀,最是畅快。”刘正彦笑着说完,拱拱手,终于转身走了。

东京城中,风花雪月之地,已然在酝酿着一场大事,文人士子,便等那一声惊雷!

668.第653章 孤家寡人(感谢加心之士万赏)

翌日大早,一大帮年轻士子忽然出现在了太学门口,太学乃是大宋朝最高学府,其重要性不需多言,特别是蔡京改革三元法之后,凡是考进士的士子都要在太学挂名,太学便也越发重要起来。甚至太学毕业之后,便有资格直接做官,都不需要考中进士,这种安排,便也是为了那些高门大族子弟们谋的一条捷径后路。

士子风流,一个个羽扇纶巾,长衫笔直,昂首阔步,说不尽的风雅潇洒。

却是这些士子又一个个皱着眉头,面色激愤。

士子们越聚越多,各处议论纷纷,天气慢慢炎热起来,到处都是纸扇哗哗作响。

再过得小半个时辰,太学门外已然堵得水泄不通,到场的士子,只有一千多人。

只见一个士子从太学之内走了出来,霎时间人声鼎沸,众人全部往那走出来的士子看去。

那士子出来之后,手臂一举,慢慢压了几下,场面慢慢平息下来,便听他开口说道:“国贼当朝,社稷危难,我辈士子当与社稷共存亡!”

东京城内,这位士子大概是第一个公开说出国贼二字之人。

便是此语一处,群情激奋,呼喊不止。

“与社稷共存亡!”

“皇权旁落,为民请命!”

“陈兄所言极是!”

这一场聚会,显然不是陡然而起,已然酝酿了许久,在那些文人士子雅地,在那丝竹乐音之地,才有今日大早这般的声势。

东京四处还有年轻士子源源不断赶来。

“国贼郑智,倒行逆施,擅杀官员,挟持圣上,今日我辈士子当挺身而出,诛杀国贼,还我大宋朗朗乾坤,我陈东今日有心赴死一搏,诸位皆是江山社稷栋梁之才,便随我一道与那国贼拼了!”原来这领头之人名叫陈东,也是历史留名的人物。历史上“诛六贼”之事,便也与他带领太学生请命有一点关系。

历史之中,陈东显然留的是一个比较好名声。这种激进的年轻人,风云际会之下,单凭一腔热血,总是能搏一个青史留名,便也是起到了一点意义的。

却是今日诛六贼,变成了诛杀国贼郑智。一腔热血依旧。

这便是这东京城里的惊雷。

随着这一声惊雷,一千多号士子走入正街,振臂高呼,便往皇城而去。

人数越走越多,四面八方赶来的士子越聚越多,不得多久,人数就超过了两千。各处高门大宅之中,那些远些还有些畏畏缩缩的年轻士子,此时也出门来聚。

如此大的声势,便是所有人心中的保护伞,这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大宋朝,便看有何人敢轻视这些未来国家栋梁的声音。

诛杀国贼也许不成,但是把那国贼赶出东京城,还政于皇帝陛下,这些人心中信心百倍,便是要把这件事情一蹴而就,还这大宋朝朗朗乾坤。

此时太学之中走出须发半白的老文人,转头望着街巷转角之处,看着还在不断往人潮追去的那些士子,点了点头,又皱了皱眉。

从另外一边街巷里走出一人,走到这老文人身边,拱了拱手笑道:“白学士,有劳了。”

这老文人点了点头,回礼说道:“朱侍郎,能为陛下做一点事情,也是在下的荣幸,此事若是成了,还望朱侍郎能在陛下面前抬举几番。”

这朱侍郎,显然就是朱勔。那被称之为白学士之人,名叫白时中,曾经是蔡京一党的中坚人物,也因为蔡京帮衬抬举,任过相位,这门下侍郎也曾经是白时中的官职。奈何赵桓上位,白时中被贬为观文殿学士。朝堂与之远了,这太学倒是经常能看到他来上课。

至于白时中其人,便也是一个投降逃跑的路数,历史上女真围城,白时中就是站在主战派李纲对立面的人。

“白学士放心,只要此事能成,能把那国贼郑智赶出东京,陛下必然要抬举学士的,将来拜个相位,便也是不在话下。”朱勔开口笑道。

两人又互相奉承几句。皇城门口,大庆门之下,已然聚集了三四千号士子。振臂高呼,要见皇帝,要诛杀国贼,要还政于朝。

郑智就在周府之内,离那皇城正门不远。

燕青飞速走进后院,开口禀道:“殿下,东京数千士子于皇城大门外请命,不知该如何处置?”

燕青如今负责情报工作,事情也是刚刚知晓,却是郑智闻言并不惊讶,只是点了点头道:“先等着,把皇城之门都关闭好,先让他们闹腾着。”

燕青闻言又问:“殿下,要不要多备兵将,稍后若是事态变化,便把他们都捉拿起来。”

郑智点了点头道:“事情已有安排,你只需监视着,随时来报,现在时候尚早,还有许多人没有下定决心,待得闹久了,便也有许多胆小之辈也会蹦出来。某要北上了,这东京城合该还有一番血腥,如此才能让某安心北上。”

燕青闻言一愣,虽然没有明白其中具体,却是也猜出了大概,一切尽在掌握,燕王殿下似乎要杀人了。

燕青拱手之后,便退了出去。

皇城高大,城门紧闭,城头之上铁甲簇拥。

士子们见得那位燕王殿下对于这件事情毫无反应,便是越发大胆,竟然有人开始拿着石块之类往城墙上投掷上去,打在铁甲身上,叮咚作响。

却是那些铁甲一个个纹丝不动,就这么笔直站立,看着城下那些闹腾之人。

这么多读书人聚在一起,似乎比战阵声势还要浩大几分。

有人开始寻来纸笔,奋笔疾书,痛陈国贼大罪,然后四处张贴。也有人寻来一个桌椅,站在上头,开始大声疾呼。

陈东就在城门之下,丝毫不惧头上的那些铁甲,振臂高呼。

世间之事,当真也是难以分出对错,只在立场与见识,也只在意识形态。

皇城之下,人越聚越多,再也不止是年轻士子,便是一些两鬓斑白之人,也开始出现在人群之中。

更有许多百姓上前围观,指指点点,看着这番场面,也是涨了见识。对这些不畏刀兵,皇城请命的读书人,便也多了一些敬佩。

城门推不开,砸不开,便也有人搬来长梯开始攀爬高墙。

城头上的军汉似乎没有一点要保卫皇宫的意思,便是这么看着这些人往城头上爬,便是有人爬上来了,这些军汉竟然也不阻挡。

不得多久,这只在国家大事的时候才会打开的皇城正门,就这么被这些翻进皇宫的士子们打开了。

几千人爆发出胜利的高呼,直往皇宫之内奔去,巨大的广场之后便是大庆殿,大殿之后又有一道城门,宣佑门,过了宣佑门,才是皇城几处大殿,才是皇帝办公的地方。

此时太学之中,朱勔早已离开,白时中已然回到了太学之内,大厅之中还坐了十几个老学究,便是焦急等候着皇宫那边传来的消息。

却是这消息没有等到,等来的却是一队铁甲士卒。

士卒们冲入太学之中,刀兵都未出鞘,便是对着大厅之中的十几个老学究一通拳打脚踢。

孔圣人的画像还在大厅正中高悬,便是孔圣人睁开双眼,看着这番有辱斯文之事。看着这些老学究被军汉们殴打得满地打滚,随即绑缚起来,被抬了出去,直奔皇宫。

陈东带着士子们冲到了宣佑门之下,正有许多士子回头去搬长梯。

宣佑门上走出来一个铁甲军汉,站在城头上大喊:“不知哪位是陈东?”

陈东就在门下,听得呼喊,抬头去看,开口大喊:“我就是陈东,还不速速打开宫门,让我等进去迎接陛下上殿。反贼郑智不得人心,已然到了末日,我辈士子人心所向,必要诛杀国贼!”

城头上那个军汉闻言,点了点头道:“陈东,某就是国贼郑智。你一个读书人,能有今日之勇,实在令人敬佩,若非女真突然起了战事,某也不会做今日之事,你也不会有这一遭横祸,实在是时不我待,乱世重法。无可奈何。。。”

今日之事,赵佶在背后是名义,朱勔是赵佶的代言人,但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却是郑智,郑智着急北上,便如话语所说,为了大局,不得不做了这番事情,让朱勔去说服白时中,又让白时中鼓动士子闹事。便是要把这东京里真正有勇气为大宋朝卖命之人一网打尽,如此郑智方才能安心北上。

陈东听不懂郑智说的什么,听得上面就是郑智,开口大骂:“国贼,不得好死,还不快快带着你这些鹰犬走狗离开皇城,离开东京。”

兴许这就是这些士子真正的诉求,为江山社稷,为了忠君报国,一定要把郑智赶出东京城。便是这个大宋朝,这个时代,没有谁会相信有人敢对几千号士子动刀兵。若是敢做此事,那便是天下震动,将失去整个天下士族之心。

白时中这么想,陈东自然也这么想,在场几千号士子也是这么想。

郑智闻言,并不生气,只道:“这大宋朝,并非没有脊梁。尔等今日到此,便是这大宋朝的脊梁。也是这大宋朝最后的脊梁。某!今日便把这根脊梁彻底打断,某将是天下士族的敌人!朗朗乾坤,士族将再也不是世代得利之人,士族,将成为天下百姓的牛马,为人民服务之人,方才可称之为士!”

世间之事,太多难以直言是非黑白,对错永远是相对的。在场众人,显然并不是罪大恶极。奈何。。。

奈何到得今天这个地步,郑智面前,已然无关这些对错是非了。此时的郑智,有些激进,有些时不我待,越发的残忍,越发的手段狠辣。

天下之争,民族之争,国家之争。郑智如履薄冰,便也不敢丝毫放松,唯有狠辣。

陈东听得一知半解,却是也明白了个大概,开口大喝:“郑智,有种你就把我等全部杀尽,便是杀尽我等,你也杀不尽天下士族。”

陈东说出此语,便是觉得郑智不敢做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

城头上的郑智摇了摇头,只道:“陈东,史书之中,当有你一笔。某心中也敬佩你。”

话语说完,郑智已然转头下了墙头。局势陡然而变,三千多号士子皆在这大庆殿四周,大庆门轰然关闭,一队一队的铁甲从城头上蜂拥而下,列好战阵,长枪跺在宫城你的白石地板上,哐哐作响。

便当郑智下了楼梯,种师中匆匆赶来,远远口中大呼:“王爷,王爷,三思啊。。。”

种师中再如何忿恨,在如何反叛,在这件事情上,种师中一个世代高门大族,便是也觉得郑智此法太过了。虽然能在这东京城里一劳永逸,却是太过有伤天和,太过骇人听闻,太过毒辣残忍。

郑智闻言皱眉等候片刻,待得种师中近前,方才开口说道:“东京城里的那些老头们不敢出来,怂恿这些年轻人闹事。此番一举震慑东京,如此即便某北上了,也让这些人不敢有丝毫动作。”

种师中躬身大拜,口中直道:“王爷三思啊。。。如此天下再也没有了助力,王爷当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成事何其艰难。”

“孤家寡人?难道这天下士族还有哪个把某放在眼里了不成?某早已是孤家寡人了!”郑智冷冷说道。

“王爷,我知你心中急切,却是。。。此法实在过于。。。王爷不若等上一个时辰,待得心平气和了,再来决断此事。”种师中内心是向着郑智的,却是于心难忍。便是想着郑智此时虽然狠厉,兴许之后会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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