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避暑山庄(求订阅)

六月三十日。

下午,十五点四十三分。

聂明贤要走了一个他自忖刚好可以处理的难复性肩关节脱位患者后,就主动带着病人离开了创伤中心诊室。

一边拉开门,一边说:“你这个情况还颇为复杂,我们去隔壁的操作室,诊室里的小操作室施展不开。”

“而且,你这个情况,还有一些风险必须要与你说明。”

患者和家属紧跟着聂明贤走,一点都没担心聂明贤是骗子,反而庆幸自己没有被坐在诊室里的年轻医生‘拉走’。

论医院外卖相,方子业的卖相比聂明贤金贵,但在医院内卖相,方子业很容易被人理解为“低能小白脸”。

聂明贤带病人出诊室的背影,让方子业嘴角会心一笑,如果身边可以多几个聂明贤这样的人该多好啊。

方子业打开身前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后,点击刷新按钮,没见到有新挂号的急诊患者,双手交叉置于头顶,开始拉练自己的腰与脖子。

清脆的“咔咔”声探头探脑地进耳朵后,方子业保持左臀部后移,左肩膀前移的扭曲动作足足五秒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全身舒畅。

打开了手机,瞄了一眼骨科公众号,果然看到了新的排班信息。

当然,这样的排班信息,在病历系统里也可以查询得到,且可以放大缩小,方子业就没有用手机点开查看。

下滑排班到外科、骨科大框架后。

“手外科:倪耀平教授、邓勇教授、韩元晓教授。”

这是医院公布的排班信息表(修正版),一旦发布,就不得更改。

邓勇和韩元晓二人的门诊排班信息都未变,就只是工作的地点信息发生了改变。

方子业注意到,之前手外科的带组教授如周子瑜教授,如陈祖华教授二人的排班信息,都没有在临床排班内列表内。

两個教授离职了还是?方子业眉头一皱。

再细看手外科的排班表,邓勇没有带一个人去手外科,而韩元晓这是带了张子曦。

再看创伤外科的人员分布,就显得格外有意思了。

刘煌龙教授一串三。

在刘煌龙教授分管下辖三个亚组,袁威宏带一个组,陈芳副教授与彭隆副教授各带一个组。

其余的人员,基本未变!

方子业一看此景,双目先茫然一阵,而后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喃喃道:“这应该不是惩罚我们创伤外科,手外科才成了最大的创地。”

“两位教授被下,邓勇和韩元晓两人将创伤外科的主战场移动去手外科,手外科目前就只保留倪耀平教授一条最完整的‘编制’。”

方子业喃喃时,再细看,发现袁威宏、陈芳、彭隆三个组的住院总位置,都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方子业三个字入到方子业的眼帘,且非自己手写的字体,让方子业觉得这三个字格外奇怪。

而后,创伤中心的编制人员,出现了一定的变化。

“主任医师:刘煌龙。”

“副主任医师:谢晋元。”

“主治医师:李诺。”

“住院总医师:金宏洲、王元奇(跟)。”

金宏洲大哥时隔快半年时间,终于被重新启用了住院总的位置,与王元奇并任创伤中心的住院总。

而且,之前去了脊柱外科的李诺,也是被重新调回了创伤外科的创伤中心急诊诊室里。

熟悉的名字一出现,两张更熟悉的人脸就先后漂浮进了方子业的脑海里。

兴许是幻想,也许是幻视,方子业还真的看到了金宏洲和李诺大哥两人前后进到了诊室。

且李诺还张开怀抱说话了:“子业,你可想死我了。”

眼看着李诺的身影逐渐袭近,方子业才晃过神,站起身,分别对二人点头:“诺爷,洲哥。”

李诺靠近前后,轻轻地拥抱了方子业一下,而后才双手握推方子业的肩膀,让两人分开至一手距离。

“子业,以后多多关照啊,我和金宏洲现在就是跟着你混的小弟了。”李诺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

方子业非常确信,眼前李诺的脸色比一年前沧桑了许多,想必李诺被发配去脊柱外科的日子也不好受。

鬓白,泡眼、黑眼圈!

笑容初看非常开心,再看其实夹杂着难言的心酸:“诺爷,您这话就言重甚至诛心了啊。”

金宏洲身着短袖,从旁走上前,坐在了方子业对面的患者椅子上,面色沉稳,再无之前的意气风发。

也笑着露出牙齿,开口道:“子业,诺爷刚刚讲的可不是客气话,更不是诛心啊。”

“我和诺爷两个,刚刚被拉练到了院长办公室里开会。和我们一起过去的还有杜主任,邓主任韩主任和手外科的倪主任以及另外一些外科大佬……”

“我和诺爷之所以能挤进去,主要就是谈了一句我的工作安排。”

“然后还聊到了子业你,你猜王院长说了什么?”

方子业先与李诺两人一并坐下,方子业抿了抿嘴无奈说:“洲哥,你这么卖关子,我让我能猜出来些啥啊?”

李诺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子,出声拉偏方子业的脖子:“王院长在会上明确拒绝了杜主任、邓主任两人提出的让邓主任继续留任创伤外科的申请!”

“王院长说,骨科不用再管伱了,以后你方子业的所有事情,他直接包圆,相当于是方子业你可以直接与王院长沟通并负责。”

“给过你们机会,你们自己不把握住,就不要怪我强行介入。”李诺加重了语调。

“这是王院长原话。”

金宏洲紧跟着点头:“子业,你已经是院长眼前的红人了。”

方子业闻言轻轻一愣:“那我师父说了些啥?”

“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后面要聊的问题,我们两个的权限就不够了,差不多说完这些,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李诺立刻又笑嘻嘻起来:“我们想着子业这是我们的铁兄弟啊,他即将飞黄腾达,好歹在跨出去临门一脚前,赶紧来抱抱大腿。”

李诺说完,还真地摸了摸方子业的大腿。

方子业也没躲:“这可能就是王院长的一句说辞呢?”

紧接着转头看向金宏洲:“洲哥,你最近这段时间干嘛去了呀?好久没看到你。”

“子业,你混得风生水起,还会想起我啊?”金宏洲有点受宠若惊。

“洲哥,当然啊,如果没有你当初的投喂,哪里有我方子业的现在。我对洲哥您,一直都是当大哥看待的。”方子业双手肘立后平放在桌子上。

金宏洲就转头:“诺爷,我说什么来着,子业不仅是个天才,同样也是个人精。”

“你不知道吧,前年的COA后,子业竟然还想着喊一众师弟师妹凑钱请我喝酒。”

李诺闻言点头道:“能屈能伸,能抬头能低头,子业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哦,对了子业,后面我们两个就要接管你这里了,你如果有什么要交代的,我们现在洗耳恭听啊。”

方子业道:“多的没有,你们可以问问王元奇大哥,他在这里待过,我来这里之前,也都是与他请教的。”

“我来的时间也不久,如果非要说一句话的话,就是最好与隔壁的外科诊室一定程度上划清楚界限。”

方子业离开急诊科的一个月,谢晋元与急诊外科诊室划分界限的决定,很好地保护了王元奇。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李诺和金宏洲二人最好还是别掺和其他专科的事情,不然很有可能就出了问题。

“那是肯定的啊,我们创伤中心是创伤中心,隔壁的外科诊室是外科诊室。”

“子业,你还和他们掺和啊?”李诺有些吃惊。

大部分临床医生都巴不得不要被麻烦缠身,会牢牢记住自己专科负责的界线,绝对不越雷池一步。

老老实实地秉持露三分本事吃饭、七分本事落灰自保原则。

“也没有,之前刚任住院总的时候,阴差阳错地接诊了几个其他专科的病种,所以有一定的往来关系……”方子业只能自谦。

如果自己就说自己在急诊期间,一定程度地减少了急诊科的病人死亡率。

这话一出,你让以后李诺和金宏洲二人在创伤中心诊室值班时如何自处?

同样的年龄,也就是方子业在同辈中脱颖而出,金宏洲和李诺两人差了同辈人多少?也就是允差范围内。

能做一个能力相对不错的天才就不容易了!

……

“这两位大哥是谁啊?”聂明贤进门后,李诺和金宏洲二人告辞离开,三人在门口相遇后各自点头,却互不相识。

聂明贤来之前,两人都从创伤外科离开,聂明贤不认识是很正常的事情。

方子业一边伸手说:“李诺主治医师和金宏洲大哥,以前都是我们创伤外科的,之前因为一些小问题,暂时出了科室。”

“医院里考虑到创伤中心这里的人手不够,下个月与谢教授他们一起在创伤中心坐诊。”

“诺爷请我们喝的奶茶,网红奶茶,霸王茶姬……”

“哦,我看到过。等我洗个手。”聂明贤走向洗手台方向,接着转头说:

“子业,医院是不是针对你啊,你来创伤中心的时候,辛苦得一匹,你一走,创伤中心的值班人数却直接拉爆。”

“那我就不知道了!~”方子业不回聂明贤的吐槽。

聂明贤就不继续挑逗方子业了,拿起奶茶喝了一口转身正要坐下,在马步阶段又站直身体,而后嗦着吸管往诊室外走去。

将近门口时才懂事地喊了声:“刘老师。我去上个厕所。”

“你可以不用走。”刘煌龙道。

“那我还是走吧。”聂明贤可没有听方子业这种八卦的爱好,目前骨科不知何故,人事结构支离破碎。

还不知道是哪路神仙闹妖,聂明贤一个外人,掺和这么多事情干嘛?

聂明贤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方子业’,而这件事明面上的起因,就只是因为刘桥教授即将入科,方子业被无辜牵连多了几个月的住院总这样的小事情。

“刘老师,我让您坐?”方子业看着刘煌龙慢步走近,即将走了一半路程时,才笑着想好了第一句招呼的话。

说话间将奶茶推到角落。

李诺点外卖的时候不知道刘煌龙来,肯定没给刘教授点单。

“不用不用,我过来,主要是为了转达医院的意见。还有给我们的方副研究员道喜。”

“二十八岁的副研究员,还不是连读的。你这履历是真的很优质了。”刘煌龙拉凳子的动作和幅度都变大了几分。

想他刘煌龙当初,拼了老命的学专业,搞科研,也是在三十岁才提了副研究员,方子业这?

不过方子业也好像不轻松。

“我都还没申请交表格呢?”方子业嘴角欠了欠。

几个月前我博士才毕业,五月份末才参加了中级主治医师的考核,现在就直接副研究员了?

“这和你交不交表格没关系了!~”

“你的提升权都直接被院长办公室从外科剥夺,直接交由医务处与院长助理,当然也是黄院长亲自负责。”

“目前对你的商定意见就是,每年提高一百万的科研资金;绩效指数加0.2,你现在的绩效指数都与你师父平齐了,你小心点,你师父这个人的脾气比较怪,说不得他踹你两脚。”

刘煌龙只说了两句话,方子业的嘴巴就成了一个小型的‘啊’状。

这个月自己被‘发配’才提高了0.5的绩效系数,现在又增加0.2!

这还玩不玩了,自己现在没有升到主治,基础绩效系数本来是0.8,到了主治就是1.但方子业是直接享受了主治的待遇,所以,加不加都无所谓了。

0.8+0.7也有1.5了啊,一般的主治,能够混到1.5绩效系数就顶天了。

比如说袁威宏,1的基础绩效系数,优青奖励了0.7,青年医师比赛第一奖励了0.1,到现在1.8.

方子业的比赛奖励第一为什么不给了呢?

直接给你0.5了你还想多要0.1,别人别混了好不?

绩效系数是直接在科室里参与绩效分配的,所有人的绩效系数相加在一起,然后按比例分配。

每多0.1就是一千多大洋,甚至接近两千。

方子业晃了晃头,没多说什么。

自己的临床贡献,拿这么些钱没毛病。拿这么些钱的人海了去了,能有自己做事多的,真不多。

别人能拿,方子业自己也就不客气了。

月薪2.5w+,难道自己还不配么?这么多国手级技能,但凡去了魔都,薪资至少3w起。

“第二,主治什么时候成绩出来,什么时候聘任。两年之内想办法特聘特考副主任医师。”

“第三,从今年九月份开始,挂名医学部临床学院外科机能学实验讲师,负责为本科生上大课。特殊申请硕士研究生导师,从明年开始选学生。”

方子业看着刘煌龙一顿输出,正要讲些什么,就被打断:

“你也不用解释什么,你的经费带几个硕士绰绰有余了。至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青年基金虽然没有,但省级的基金,已经给你直接提名了。”

“栽的。”

方子业的嘴角再次轻抽起来。

这栽的两个字有点拉仇恨了哈。

不过,好处都在自己这里,方子业也就不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继续‘卖乖’听讲。

“第四,给你一个四年一次的人事指定权,这是教授级别,且是资深教授级别才有的权利。”

“人事指定,原则上不能安排在本科室任职,这个原则你也不能打破,但是比如说团委啊、行政啊之类的在编名额,可以给你地家属搞一个。”

“再简单一点的例子,如果说听竹在麻醉科被招聘了,但想转去行政或者乳甲,你随便提。四年一次。”

“第五,提前允你科研组长的特权,可以自配两个科研助手,科研助手的经费可以走医院下拨的科研启动资金或者科研经费,原则上绝对不能动校级、市级、省级等申请到的课题经费。不然医院也保不了你。”

“科研助手属于合同制,不在编制内,所以你自己谨慎使用,可以通过医院的人事科直接发布招聘信息。”

“卧槽了!”

“王院长这一波是真的觉醒了,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刘煌龙当时就骂骂咧咧起来。

刘煌龙破防的表情传到方子业的眼底后,方子业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问道:“刘教授,你在协和医院的课题,是不是就是科研助手在管理?”

“子业,这是你该打听的内容吗?”刘煌龙直接摆起谱。

好吧,这种事情有点高端,的确不方便方子业打听。比如刘煌龙也不打听方子业与袁威宏等人的科研细节。

“谢谢刘老师转告这么多好消息,今天晚上我要值全班,等。”方子业的话再一次被打断了。

刘煌龙道:“第一,我不是传旨太监。第二,我是你上级,第三,请客吃饭的事情,轮不到你来。”

“你刘老师虽然没钱,但请你吃饭应该是够用了。”

“第四,我要说的还没有说完。”

“你打断了我,我刚刚说到第几了?”刘煌龙挠了挠侧脸,马上一甩头。

“第几不重要了,最后一点,也是只能口口相传,不能外传的。”

“王院长明确表态了,直接给你按照长江和杰青的上升通道。”

“其实说白了,就是有冲击那一步的机会。”刘煌龙道。

说完,在方子业目瞪口呆间,刘煌龙破口大骂起来:“妈的这件事别让我揪出来到底是谁泄密的。次奥。”

方子业再度看到刘煌龙破防后一愣:“刘老师,你这么激动干嘛?”

“什么什么泄密?”

“你不用管,和你没关系。”刘煌龙卖了个关子。

“你现在就说说,你自己的体会和感觉?怎么样?”刘煌龙还很配合地做了一个手比话筒姿势。

刘煌龙虽然是教授,但别忘了他的年纪啊,他就比袁威宏大一岁,三十八岁的小中年,偶尔调皮一下算啥?

“科研积累不能一蹴而就,但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所有辛苦,所有的汗水,终会在有一天疯狂地反哺你的未来。”方子业认真道。

方子业发过的文章多吗?也算多了,但这些文章哪一次实质上地给方子业带来了质地飞升么?

并没有。

没有不是因为它没用,也不是因为外人看不见,而是你的积累不够,机缘没到。

科研这个东西,与科学发展的基础研究有异曲同工之妙,你没跑过去,那么你永远爬不上去。

但是你突破了,并不代表你马上就能起飞。

方子业如果没有一定的文章积累,那么就不会被王院长盯上,更不会被医院直接这么一条路地开绿灯。

以前啊,方子业只听袁威宏说过,以后你就知道发文章的好处了,这个东西你会上瘾的。

那时候方子业只能知道意思,无法体会,现在方子业终于是体会到了。

你没有就不要想着走捷径,但你如果有了,那就可以一通到底。

“这句话形容得也还行吧。”

刘煌龙接着看了看门口无人,才继续说:“子业,中南医院的事情,和我一毛钱关系没有。”

“创伤外科和手外科的人事变动,也和我一毛钱关系没有。”

“我不是过来摘桃子的,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兢兢业业的,认认真真地和你在做课题,我没有动过任何觊觎之心。”

“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太多的误会。”

方子业先目瞪口呆的看着刘煌龙在那里掀开裤子洗泥巴,目瞪口呆后强行忍住内心的笑意,平静道:“嗯,刘老师,我知道的。”

好嘛,我就说为什么没有人找到我,就连那公司的人也不来找自己了。

原来刘煌龙是无辜中了大标枪,顶在了自己的最前方,胸膛和腹部被插成了倒刺猬!

很好理解。

刘煌龙以前是中南医院手外科的,而后成了协和医院的手外科博士……

刘煌龙来了三个月,手外科两位教授被摘掉了。

想吧,去细想吧……

嗯,刘煌龙还有一个院士级别的岳丈,你手外科给他刘煌龙留一个漏洞,那刘煌龙不一杆子从漏洞里面戳到你的天灵盖啊?

刘煌龙有理由报复吗?

太有了啊!

在当时的那个局面下,刘煌龙差点就前途尽毁了,师父你都答应我了,我都过了特殊线,我TM是你培养出来的人才,你在最后一刻背刺我。

“真的!~”刘煌龙眯着眼睛看着方子业,而后双眼从左大右小变成等大,再变成左小右大。

“我知道的刘老师。”方子业点头。

“我说的是真的。”刘煌龙双手抓捏着。

方子业点头道:“我也是真的知道了,刘老师,那你要我怎么回吗?”

“我还能说我不信?”方子业想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科室和医院在这件事情上原来可以这么平静和果断的理由,就是刘煌龙。

方子业不免再一次认识到了刘煌龙的能量之强大。

刘煌龙又拍了拍胸脯道:“那你还不感谢一下我?”

刘煌龙指了指方子业,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方子业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也就是在自己视野盲区里的问题。

那就是,刘煌龙是为了毁损伤而来的。

来之后,一直都跟着人混。

你说刘煌龙不担责吧,他搞事情,创伤外科和手外科都快被刘煌龙“撸了”,那你还是当病区主任吧。

你是为方子业而来的是吧?那正好,方子业我们也重视,让你们两个合作着玩,你们想干嘛干嘛。

所以,自己能够享受到这么多的特殊待遇,其中有刘煌龙教授挺在外面的一部分原因。

“谢谢刘老师栽培!~”方子业想明白后,也就规规矩矩地鞠躬道谢。

刘煌龙说到这,就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出门口时,回头看了方子业一眼,又摇了摇头出门了。

在刘煌龙视野里,这一次的背锅,好处全被方子业占了,自己就是吃了颗可有可无的糖,一屁股的屎。

病区主任算个鸡毛,我要的是这里的创伤外科行政主任么?

而且,现在这么一搞,以后自己不和方子业绑在一起都不行!

王兴欢院长闹了这么一圈,最后就方子业得了好处,这在外人看来,这不就是刘煌龙的铁心腹了么?

人我养,锅你背……

……

聂明贤再次走进来时,看到方子业在里面不自觉地傻笑,聂明贤就提着手里的塑料袋子,取出来一瓶饮料给方子业:“外面热死了!”

方子业抬了抬眼皮,看了聂明贤一眼,接过了他买回来的乌龙茶大瓶,然后点了点头。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出门买一趟饮料,满背的汗。还是急诊科舒服啊,不用出电费,凉快。”

聂明贤又看到方子业的嘴角一翘一翘,聂明贤下意识地都想买根杆子下钩了:“你这里什么好事儿?”

“是有一点好事,但也就一点。”

“加薪了。”方子业挑了一个最重要,但又最不重要的说出来。

加薪这件事,说到哪里都是一件值得当“翘嘴”的好事。

“那是值得庆祝一下,怎么样,今天晚上值完班后,明天晚上去搓一顿?喝点啤酒?”聂明贤问。

方子业认真地看了看聂明贤,而后翻了一下口袋,一个超级大的袋子里,只装了两瓶大瓶的“乌龙茶”?

“贤哥,你这是要官宣么?”

“魅力可以啊,不到一个月就拿下了。”方子业笑着道。

大袋子里的其他东西肯定都送到隔壁去了,就算刘果不上班,以聂明贤的智慧,只要他用点心,就知道该把那些东西放进哪个属于刘果的柜子。

“什么拿下,就是成了朋友,我现在都还没想好到底怎么办呢?”

“京都我是必回的,谈恋爱也得先读完书啊。倒是可以先结婚,可结了婚也得把在读的书读完。”

“挺愁人的。”

“哦不!”聂明贤用手乱了一下方子业的视线:“你别套路我,我们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他有点介意我有前女友,也介意我前一段恋爱的时间有点长,怕我走不出去,把她当替代品。”

方子业翻了翻双手:“贤哥,你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求助奇哥。他的经历比较丰富。”

聂明贤闻言道:“你别提你奇哥了,他这次招惹的麻烦有点大,抖机灵抖到了马腿上,马还醒着。”

“这一脚若是踢了下来,就算是不残废,也得消停一段时间了。”

“他之前不是为了套住你么,这才想着把好东西送到我们这里来,所以说,中南医院出现那个东西,一定程度上有他的建议。”

“现在整个项目都被叫停了,我还请教他?”聂明贤道。

方子业:“……”

那这个旧账本翻得有点开啊。

看来,恩市疗养院对于功能重建和毁损伤治疗这个课题非常重视啊。

想来也是,半身不遂或者是功能欠佳的人,在华国太多了。不说亿级起步,至少有五千万人的功能都弱于同龄人。

而因为这些功能的残缺,导致他们或追梦不成,或束缚于瘫痪之中,或其他各种问题……

对于有钱有势的人而言,他们不害怕一个手术或者治疗贵,就怕是找不到相应的治疗方式。

现在猛不丁地打听到有这个东西,而且还做出了先例,这不想办法搞到身边干啥?

还要自己去跑一趟啊?

经久了他们思维模式的,估计不会想着来找方子业,而是想着方子业去找他们,然后为他们服务!

“那就随缘吧。”

“贤哥。我肯定是给不了你比较适合的建议的。”方子业道。

“嗯,我其实也是想着自己纠结。”

“听人劝的选择和冲动,那都不叫爱情。”聂明贤示意方子业坐下。

方子业闻言就道:“贤哥,但是深思熟虑的选择,思前顾后的探路,全方位地打量一个人,这也不是爱情,这最多只是契合。”

方子业对洛听竹的感觉,就来源于那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不问她的家世,不问其余,就图一个好看。

就追去了魔都。

聂明贤迟疑道:“你不是说你不懂的吗?”

跃跃欲试。

“母胎单身了这么多年,我自己也不怎么会谈恋爱,贤哥你愿意信就信吧。”方子业送去了热量的同时,又化身为避暑山庄,让聂明贤不要太冲动。

心里想着的还是刘煌龙这个大型的避暑山庄了。

自己终于可以好好地开始做临床课题,赚学识点了……

(本章完)

第444章 坦途与欣欣向荣

翌日,早上八点十九分,方子业领头,身后跟着聂明贤二人穿着白大褂推开创伤外科医生办公室门后,里面本不断飘进耳朵的声音戛然而止。

方子业迎向了数十道各种角度偏来的目光,缓缓推门至更大角度后,侧步而进,目送聂明贤“世外高人”般贴墙而站后,方子业也挤进了博士人群堆。

余光注视越来越多的目光撤离周身,方子业主光看向刘煌龙。

长脸、粗鼻、小眼、断眉八字短语在内心自然迸出。

“子业,坐。”刘煌龙主动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伸左手示意方子业坐在医师座位的最下方位置。

韩元晓、邓勇、张子曦三人走后,空出来了两把椅子,方子业虽然不是主治,作为本院医师也有了一席交班的位置。

身前的数位师弟侧身让出一条通道,方子业也就不再客气,一边向前走,一边道歉解释:

“刘主任,七点五十二分,我值班时正好遇到了一个急诊患者,我处理完了他们的术前谈话文件之后才有时间赶回。”

“患者的情况不用进手术室,来接班的王元奇与金宏洲已经接诊处理了……”

方子业解释完,半边屁股坐下,坐得笔直。

韩元晓听完并未回话,而是看向陈芳副教授,开口道:“陈教授,你刚刚提出来的顾虑,我也有所考虑。”

“韩主任和邓主任二人被安排出创伤外科,乃是骨科杜主任安排的调动。杜主任能作如此安排,就是对陈教授和彭教授还有我们袁教授三人的信任。”

“杜主任都相信你们都能带好组,三位教授也就不要妄自菲薄了,这个话题,我们交完班之后,再私下里详聊。”

“我下面说一下我们科室的工作规划。”刘煌龙说完,就又翻转了手里的文件置于文件堆的最下方。

初次接手创伤外科,刘煌龙要作的工作部署,自然不止一个两个,好记性赶不上烂笔头,刘煌龙走马上任,也得部署一点东西。

“第一個,护理部的人事调度权不归我们骨科管辖,但我会向护理部、医务处以及人事科一直提出逐步替换掉我们科室的护师级及以上工作人员。”

“是一直,而不是一次。不要问我为什么。如果有任何问题,请直接与护理部交涉!”

“我也不怕得罪人!”刘煌龙一句非常霸道的话,直接压住了护士长等人的不服气。

刘煌龙这是要下重典了。

病区主任无法处置所有的护理人员,但病区主任可以有人事建议权,因为之前发生的事件,刘煌龙要求更换所有护师级护理人员,即便是护理部也不得不纳入考虑范围。

一次性换不完,那就逐步替换。

“第二,我们科室的所有医务人员都不会干涉本科室的护理工作,但会给护理工作人员给出一定的建议,也会收集我们科护理工作人员的建议,加强双方的沟通交流。”

“互通有无,理解各自的难处。”刘煌龙道。

刘煌龙的隔壁,护士长刘苏宁捋了捋自己的刘海,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刘主任,对于之前科室发生的事情,我监管不力难辞其咎。”

“但是医院处理我和梁慧两人无可厚非,但刘主任你刚刚的话,未免有些一杆子打死所有人的嫌疑。”

“我们护理部的其他人,都还是矜矜业业,并且大多都是创伤外科专科护士,专业能力和业务能力都是无可挑剔的……”

刘煌龙则问:“所以,护士长,我们科室下午值班的护理部主班,永远是梁慧护师一个人吗?”

刘苏宁不讲话了,只是摘下了口罩,漏出了长瓜子脸。皮肤保养得颇为不错,面若冰霜地抿了抿嘴,不再接话。

“第三点,关于我科进修医生的问题。我们创伤外科的进修医生,目前在进修状态的,可以继续跟班。后续的进修程序,则是由我们创伤外科与医务科共同商议名额。”

“旨在能够让更多的进修医生,都能够学到更多的知识和技术,相应的要提升进修医生的‘权限’,我个人觉得,进修医生的职能应该与本科博士对等。”刘煌龙说完,看向三个进修医生。

“三位进修的兄弟,你们有什么想法和意见?”

方子业也偏头过去,看到三个人脸色各自一喜,其中一人连忙问:“刘主任,那我们是不是也不用管床了?”

“可以啊,你们只要能够通过我们医院的博士理论考试,你们可以不管床。”

“如果没考过的话,你们以后的操作机会就减少一半,有人申请么?”刘煌龙不可置否地问。

每个进修医生都会说自己是来学技术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的确,进修医生大多是下级医院的顶梁柱,技术和理论都相对纯熟了,来了中南医院,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不管床,只学习。

但凭什么?就凭收了进修的学费?

硕士和博士也不是免费读书的,如果他们拿不到奖学金,依然是自费,且学费也不便宜。

那硕士和博士是不是可以不用承担科室里的任务,比如说硕士的管床,博士的跟班住院总。

“比操作还行,比理论比不了。”叫王亮的人悻悻一退。

“比操作也行,你和。”刘煌龙转了一圈,把目光移动到熊锦环身上:“伱们和锦环比,视频为证,综合下来比他更优秀,也可以不管床。”

对方又不说话了。

刘煌龙就道:“给你们管床,并不是单纯地要你们做事,更多的还是让你们能够综合地参与到我们科室的诊疗全程。”

“治疗不只有手术,术前术后,管床过程中的一些细节性问题,你们就必须要亲历。”

王亮所说的比操作还可以,那是和博一博二的普通博士比,和熊锦环这样的优秀博士,或者是再有点天赋的王元奇等比,那他们还真不一定比得上。

你一个工作了六七年的人‘欺负’别人几个普通博士算什么本事啊?

“第四点,关于门诊择期患者住院排序的问题。”刘煌龙说着就拍了拍桌子。

“在过去,我们病区的的住院排序交由的是护理部分管,但从今天开始,这项任务交由我们科室的博士打理。”

“主要由李源培来负责。我不管你们之前是接了谁的电话,接受到了来自哪一方的熟人举荐?”

“当前一波已经收治进医院的患者我不说什么。你们自己负责处理后续病人的安抚工作,我不负责处理。”

护士长刘苏宁闻言错愕偏头,看向了刘煌龙。

“刘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刘苏宁的眉头紧皱,脸皮开始抽搐,下巴因吞咽唾沫而轻轻鼓动。

“就是我所说的意思。”

“医院里信任我,把创伤外科行政主任的位置交给我,我就有对病区,对科室里就诊病人负责的权利。”

“住院预约排序制度,是我们医院执行了多年的基本制度之一,除了急诊,住院顺序,一律按照排队顺序来。”

刘煌龙紧接着看向李源培:“源培,你解决不了的,就直接交给我,我解决不了的,我们直接上报。”

“这个程序如果一旦扭转了,那就爱怎么的怎么的。”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会在网络上申请个人账号进行科普。”

刘煌龙轻描淡写地提了这么一句,但就是这一句,就直接让袁威宏等人的目光都是一闪。

去网络上申请个人账号科普,与这个程序有什么关系呢?

兴许还是有点关系的。

如果刘煌龙能每日在网络上分享登记排序的号码,一边再科普一下,吸引了一定的粉丝量之后,有了这样的程序,有人想要在这个程序上动脑子,就得仔细考量一下啦。

而且,刘煌龙要建立个人科普账号这件事,你一般人还没办法去阻止。

科普账号,是为广大网友科普常见的骨科知识,有什么错?

医生办公室里,立刻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刘苏宁以及两位护师的表情稍微有点难看,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

“第五点,关于急诊手术的问题。”

“根据科室的工作排序,目前我们创伤外科的创伤中心诊室坐诊人员和手术人员都相对充足,因此,我们创伤外科的住院总,将不担任直系的急诊手术任务。”

“常任手术副班,但急诊创伤中心主班上台后再遇急诊手术,住院总手术副班第一时间上任。主班和副班都在手术台后,我们科室的二线班上台,以此类推……”

“关于急诊手术跟班人员,急诊手术班的排序问题,交由住院总方子业医生安排。必须于今日,做出来一个方案出来。”

刘煌龙抬头:“子业,自己调控一下时间啊。还有科室里的实习生教学讨论,教学查房的事情,也要安排下来,别被临床学院的教学办抓了尾巴,这会很麻烦。”

“好的,刘主任。”方子业双手平放在桌子上,本目不转睛地看着桌面的头偏向刘煌龙,一笑回道。

“第六点,关于择期手术的问题。”

刘煌龙说到这里,抬起了头:“大家应该都已经看到了七月份的排班列表。排班列表里,主任医师与住院总医师都是共用的。”

“因此啊,我会亲自与子业尽量参与完科室里的所有手术,我带头。”

“但我希望,每个组的带组教授,在安排手术时,尽量注意手术量和手术时长,不要一天安排太多的手术。以两到四台为佳。”

“如果有毁损伤手术或者功能重建手术,注意安排本组成员分台手术。”

“功能重建手术,将是科室里自七月份起的一个重要病种转变。”

“因此,这些病例,从入科,到术前准备,到手术,到术后的用药、术后的护理、术后的康复等,都要尽快地形成标准化的方案。”

“这些方案,我都已经发给了各位带组教授,请尽快熟悉。”

“如果有不懂的,直接联系值班的住院总方子业医师,方子业医师负责日常的各种疑难杂症,住院总嘛,就是负责这个的。”

方子业抬了抬眼皮,再一次地看到所有人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眼神和面色各异。

不过这一次,方子业并不紧张,反而是有一种坦然,也有一定的压力。

毁损伤保肢术、毁损伤术后功能重建术,终于是要正式地在临床中开始规模性地铺展。

而为了这样的铺展,医院和骨科甚至把邓勇和韩元晓两人都给派去了‘手外科’。

方子业身上也终于感受到了一定的压力。

两个问题,一个就是手术质量问题,术后患者能不能恢复得好,能不能尽量让患者满意。

第二个问题,手术量的问题。

科室里的手术量,科室的绩效,能不能足够科室里这么多人吃饭,会不会影响到大家的工资。

抛开现实的待遇谈贡献和梦想,就是耍流氓。

医院里职工的‘差额薪资’、公立医院的‘自负盈亏’,就注定了医生在注意科室内医疗质量的基础上,也要意识到体量这个问题上。

如果是全额编制,那么可以啊,病人多不多无所谓,只要把接诊的病人都细致地看好就行。

可如果你带着人让别人吃不饱饭,让别人的孩子交不起学费,或者一个月的收入只有那么一些,那别人跟你干个鸡毛。

“第七点,关于手术方向的问题。”

“暂时固定,陈芳教授组目前负责下肢毁损伤的急诊病种,彭隆教授组,负责功能重建术,袁教授组,尽量收治一些上肢保肢术、功能重建术与断肢栽植术的转变。”

“目前拟定,科室内一周要开展的手术总量至少是五台到七台左右!各位还有有什么意见么?”刘煌龙问。

没人敢回答,袁威宏几人点了点头。

倒是刘苏宁护士长举起了手来:“刘主任,之前科室里交给了我们择期患者入院收治的问题,我们已经将预约病人的入院序号进行了调整。”

“为何还要重调呢?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我们的劳动成果?”

“这个任务,可不是我们主动要求的,是之前的主任医师安排过来的。”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刘主任你说拿走就拿走,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刘苏宁比较隐晦地表达着自己的诉求。

刘煌龙和中南医院的护理部可没有什么感情纠葛,偏头站起来直接道:“护士长,你所说的人情,是我和你个人的人情,还是什么人情?”

“你最好表达清楚一点。”

“是不是以后,我们科室的住院证,都由你们负责来开,我们就只做手术,门诊不用坐了,创伤中心急诊诊室直接取缔可否?”

如果刘苏宁找刘煌龙私下里好好谈,或许刘煌龙还不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但是刘苏宁直接诛心,当众说刘煌龙的不是,刘煌龙也不是怕事的人。

刘煌龙紧接着看向李源培说:“源培,你把今天拟住院的病人序号就进行重排,然后打电话重新通知。”

“我话摆在这里,今天谁要是不给重排之后住院的患者办理入院手续,我TM让你在医疗行业里都混不下去。”

“不要和我搞套路,我知道的套路不比你们少。”

“当然,我也不喜欢被人当枪使。”刘煌龙警告刘苏宁等人后,便霸气地起身走了几步。

“交班就到这里吧,大家都赶紧去查房。”

“方子业,你一四跟着袁教授组查房,周日周二跟着陈教授组查房,周三、周五跟着彭教授组查房。”刘煌龙吩咐。

“其他人去查房,方子业和聂明贤两人跟我进一下办公室。”

刘煌龙说完,就径直往办公室外走了去,不负责任何人复杂情绪的收尾工作。

袁威宏、陈芳、彭隆三人面面相觑一阵后,马上严肃的表情泛笑破冰,带着人去查房了。

护理部的小护士们都走出了医生办公室回到了护理值班区域,几个护师则是看了护士长一眼,而后站了起来。

跟着刘苏宁慢步走到了护士长办公室,一关门后,其中一人就满脸慌乱起来:“宁姐,现在怎么办?”

“我们之前答应了那么多电话,刘煌龙他直接把我们择期病人住院排序的权限给摘了。”

人情这个东西,卖得好是人情,卖不好就是得罪人。

“我再去想想办法,后续没排下来的,可以打电话解释,但已经排下来了的,一定要想办法解决。”

刘苏宁摸了一下头发,露出了大额头,眼睛囧成三角状,盘着脖子问:“这个刘煌龙到底什么来头你们有所了解吗?”

“具体的不知道,表面上能知道的就是,他是教授,还是杰青,还有个院士的岳丈,很硬。”

“一般人不愿意与他交恶。业内的人也不愿意与他交恶,就是这个人有点可恶,怎么能这样呢,这让我们怎么交差……”

……

主任办公室里,刘煌龙进去后,在办公的椅子上转了两个圈,看着方子业把门闭上后,才微笑着卸下了防御。

“没想到在协和没能进这样的办公室,来了中南反倒提前享受到了。”

“今天晚上,我请你们两个吃饭啊,去吃点好的。”刘煌龙还是蛮开心的。

他来中南,肯定不是为了升职。

但那句话什么说来着,你家财万贯,但走路就能捡钱,十块二十块无所谓,主打一个锦上添花的快感,而不是这个钱是多少?

聂明贤则小声问道:“刘老师,你早上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啊?您刚上任,就和护士长这么怼,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明贤,你是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和我打电话是怎么说的语气,我只录音了一小部分。”

“给你们听一听。”刘煌龙还留了个心眼子,说完就打开了聊天框里的录音,应该是另外一台手机录下来的。

刘煌龙点击了播放后,刘苏宁护士长的声音就刺进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的耳廓,与耳膜共鸣。

刘苏宁的声音非常强势:“刘主任,你我好歹是本家,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好说歹说你不信?”

“我们护理部的工作职责是你想拿走就拿走的?那我们之前辛苦那么久,怎么不见你拿走呢?”刘苏宁反问。

“那时候我不是主任,你如果有问题,可以找韩主任和邓主任说话。”

“现在我是主任,我知道这会很辛苦我们科室的护师老师,所以我自己拿回来啊?”刘煌龙的语气平静,但声色严厉,不容商量。

“那我不管,之前的主任代表的也是你们医生队伍,你同样也代表了你们医生队伍,你们想把什么交给我们就交给我们,想拿走什么就拿走什么?”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儿?我们护理部又不是垃圾站。”

“刘主任,我给你商量个插队的事情怎么就那么难呢?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其他人谁能知道?”

“这是必要的调剂,对不对?”

“我之所以给你打招呼?”刘苏宁开始劝慰刘煌龙。

“护士长,我有必要告诉你的事情是,今天,你需要打招呼的人不是我,是韩元晓主任,他目前还是创伤外科的主任,你要跟他打招呼。”

“当然,明天你也不用和我打招呼,我绝对会拿回病人住院排序,并且会进行重拍,你如果有什么意见,你可以去院长办公室或者医务处告我,你甚至可以通过护理部去反应。”

“我无所谓!你知道……”

刘煌龙听到这里后,就主动结束了录音播放,估计是后面的内容更加敏感,不宜给两位学生播放了。

方子业看到刘煌龙把手机收后,又将翘起的二郎腿归正,便好奇道:“刘老师,护士长通过这个住院排序,还捞?”

方子业没继续说下去,不是被打断了,而是自行断在了此处。

聂明贤闻言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次入院的患者,可能非富即贵,然后各自开始大显神通。从住院手续的前后问题上,就开始各显神威了。”

刘煌龙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所以我必须把这个权限收回来,不然就乱了套了。”

“我们病区目前处于临床试验阶段,是不适宜一些家境非常不错的患者来就诊的,因一旦出现了问题,虽然官司他们打不赢,但就怕他们把我们烦死。”

“以这些人的经济能力,将官司僵持个数年十年都不是问题,我可不愿意以后天天打官司。”

“因此,优先近平民化,是最保险的。”

“没有人能够保证初期的临床试验,完全不出一点问题。”

刘煌龙说到这,双手放在了胸前,整个人都一正:“而我们的百姓朋友,其实对不完美的容忍性是最强的,只要能抱住腿,遗留一些小的问题,比如说麻木啊,疼痛啊,或者跛行,他们更纯粹地只想到你的好。”

“越是家境优渥的人,就越愿意将医疗行为当做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我给你最高的价钱,你给我最好的服务,公平对等!”

“一些成熟的术式,可以相对对等,能有把握,但毁损伤的保肢术、功能重建术等,没办法保证细节的。”

“但我们能保证大方向,这样的大方向,无法让病人完美的出院,但能够极大地助益他们的生活,这就是我们做这些的意义。”

“先近平民化。”

聂明贤的目光一锁,耷拉下头,移到了墙壁旁边,低声喃喃了几句。

方子业虽然没听清楚聂明贤的内容,但偏头看到聂明贤低头沉思,眼角偶尔快速眨动,偶尔慢慢泛动的交织一幕,也能猜出来他说了些啥。

在京都当医生,很难的。

“刘教授,您的考虑是对的,我个人也是这样的想法,这种不确定的术式,前期最好是遇到什么就做什么,遇到谁就给谁做手术。”方子业道。

“所以,住院排序的权限,我们必须收回来,不注意这些细节,我们的课题很可能就会崩掉。”

“之前我就讲过这样的问题。”

“好吧,不说之前了。”

刘煌龙接着又说:“子业,你猜,为什么你师父邓勇和韩元晓两个人,为什么都会被放去隔壁啊?”

方子业马上微微低头。

这件事或多或少地与他有关系,是他给黄凯发了信息,然后黄凯发去了恩市疗养院。

刘煌龙见方子业不答话,就又道:“人都是怕死的。”

“当程序不能正义和公正时,结果的正义和公正就会被怀疑。”

“医疗行业依旧如此,你说,之前科室里都能被投一些乱七八糟的名目,以后会不会也能投啊?”

“再引进来什么药,在病人无知的情况下,也给后来的他们用了。”

“想拿他们当试验品,根本不可能。”

“莫说是韩元晓和你师父会下课,副院长被下课,你只要出现了类似的事情,你就得给我走。”

刘煌龙继续说:“从恩市疗养院过来的患者,每一个都要谨慎对待,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这里面有什么猫腻。被发现了之后,我们就很危险…你们别看我。”

“我也没有经验,但我岳父进过保健组,有一些人在汉市的保健任务,他全程跟过的。”

聂明贤和方子业闻言恍然大悟。

方子业眼睛一睁:“还好有你,刘老师。”

心里暗道,原来如此。

方子业就说呢,怎么自己只是和黄凯讲一句话,就闹出来了这么大动静,他们其实不是为了我方子业,而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

不确定的安全因素,一律走开!

刘煌龙闻言指了指方子业道:“什么叫还好有我啊,还好有你才对!~”

“你知道为什么恩市疗养院的人,愿意从恩市转来汉市的中南医院?”

“不是冲着我来的,也不是冲着这里的高干病房来的,是冲着你方子业来的。”

“他们说你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为人纯粹,技术纯粹,值得信任。”

刘煌龙说完就破口大骂起来:“妈.的,这十二个字,妈的足够你混到教授级别往上走了。不,甚至还要远。”

“怎么就没人这么形容过我呢?”

要知道,当前在恩市疗养院项目里的人,可不止有‘患者’、‘被疗养者’,还有很多其他的工作人员。

方子业的名字进到了他们的耳朵里有个印象后,基本上就是看到名字就提啊。

都不用外人特别去打招呼了!

方子业认认真真地看着刘煌龙的嫉妒只持续了几秒钟,在刘煌龙“发紫”脸色恢复正常一幕被确认后,方子业道:“刘老师,我个人觉得,我还是一个相对比较纯粹的人。”

“当然,刘老师您和贤哥两个人也是。”

“贤哥,关于毁损伤治疗方面,从理论,到程度分型,再到标准的术前检查结果、相应专科的基本技能,我都差不多整理好了。”

“目前还在校对,我的意思是,刘老师你和贤哥也帮我校对一下吧?”

“我的第一批就只是发了小师门和邓老师。”方子业细声邀请。

新术式成果的推广和推进,理论当先。

没有理论铺路,一切都是白瞎。

就算是错误的理论先行,那也是理论铺路,然后不断的纠正回正道。

聂明贤听后就有意见了:“子业,你怎么这么不厚道?”

“这种好东西整理出来后,你不第一个发给我?我算不算你最纯正的粉丝?”

“清创术我是第一个吧?缝合术我是第一个入门吧?切开术、肌腱缝合术。”

“除了神经缝合术被兰天罗抢了先,哪个我落后了?”

刘煌龙也点头:“不厚道,相当不厚道,聂明贤,你这个朋友没交好啊。”

“还是感情没到位。”

接着偏头,对着方子业咆哮佯怒:“你倒是快发啊?当鱼饵钓鱼呢?”

刘煌龙的长脸如马,开骂的时候短眉相靠,小眼睛,粗鼻子,那就是活脱脱的囧字。

聂明贤的幽怨眼神与圆头鸢脑配对,都刺入到方子业的眼帘后,方子业轻轻一笑:“贤哥,我昨天和你一起值班,我拿头发?”

刘煌龙的右边嘴角翘了翘:“哼,哼……”

方子业没有在聂明贤二人的脸上看到了愤怒,只看到了两个诚挚的学者,再偏头,窗外的内科大楼仿佛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天大道与欣欣向荣的远方。

烈日与细雨在轮流浇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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