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重返美术馆(55K二合一)

第135章 重返美术馆(5.5K二合一)

范宁说着说着皱起眉头:“之前我们商量的结果,不是我在音乐学院挂个副教授名,偶尔来给同学们讲几堂理论课吗?…”

“至于圣莱尼亚交响乐团常任指挥?你知道的,不是我不乐意,而是精力不够…”

如今范宁毕业了,他的主线计划正是改扩建特纳美术馆,重新恢复父亲之前经营的业务,同时以此为依托,逐步筹划一支职业交响乐团,打造一个综合艺术场所…

再然后,毕业音乐会事件的神秘侧追查计划也是他考虑的重中之重。

这件事牵扯的已不单纯是同学们的伤亡和古尔德院长的牺牲了。特巡厅的深层次目的关系到音列残卷轨迹、安东老师被害以及父亲此前的经历,而包括调和学派在内的几个隐秘组织还关系到琼的记忆,以及劳工案的放射源追查与善后处理等…

范宁的精力可能胜任不了常任指挥这一工作强度的要求。

在提欧莱恩帝国的交响乐团里,首席指挥和常任指挥是分开的两人,首席指挥又叫音乐总监,相当于“一把手”,从音乐资历和艺术造诣上来说资历最老,而且不仅仅负责指挥,还要和社会各界打交道,争取贵族、工厂主或投资者的支持以筹集资金,维持和艺术界的关系,筹划每年演出计划,与客席指挥及协奏曲独奏者洽谈合作,决定乐团人事任免考核等问题等等…

如此事务缠身,首席指挥注定只能亲自操刀每年最重要的那几场演出。

而乐团的日常训练、曲目排练、考核执行、大小演出,自然就交给“二把手”常任指挥了。

西大陆的交响乐团体制则稍稍有区别,比如神圣雅努斯王国,他们几个名团的首席指挥与常任指挥实际是同一人,纯粹负责于音乐,在常任指挥之下还设有“驻团指挥”,作为助理指挥的上升通道,而其他行政事务则由“运营总监”负责。

圣莱尼亚交响乐团在指挥人员的架构上,自然参考的是本国的职业乐团,不过是微缩版,按照1:1:2配置音乐总监、常任指挥和助理指挥,处于活跃合作关系的客席指挥则通常控制在3-5人。

这时罗伊解释道:“范宁先生,此次学校邀请您当常任指挥,不会约定最低任期,也不限定工作量,等您什么时候美术馆那边的各项事务步入正轨了,可随时抽身辞职,在此之前若遇到繁忙时段,也以您的安排优先…常任指挥的待遇我们按照最高标准来,给您发放28磅的周薪,并和约26磅左右的副教授周薪叠加发放…”

范宁此时眼里的神色逐渐不对了。

“罗伊小姐,你确定如此定薪?…荣誉副教授和专职副教授可不是一回事,而且交响乐团常任指挥按照正常情况,工作量是非常饱和的,如果是你说的这样…我的薪水几乎一大半是白白到手的…”

“是我哪里理解有误,还是你有什么别的用意?”范宁的语气充满了狐疑。

其实光看各等级薪水的标准,这和指引学派是差不多的。他在转正后周薪已从8磅提升到12磅,又由于一系列行动的立功表现,变成了16磅——若从熬资历的预期来看,再过5-10年就会和圣莱尼亚大学副教授的标准接近。

但关键在于,他是荣誉副教授,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教职工,而且学校里的教授身兼多职是正常情况,薪水肯定不是这样叠加的算法,再者…按照罗伊的意思,自己还可以自由安排常任指挥的工作时间…

这是以轻松力气拿了两份…不对,加上原本自己的,这是三份薪水啊!

罗伊听到范宁的质疑,却是蹙眉叹气:“范宁先生,现在学校的情况您再清楚不过了,音乐学院的情况更是到了这么多年来最糟糕的程度…”

这一点范宁心中了然。

学派会员伤的伤、叛的叛、死的死…尤其,牺牲了一位高位阶有知者,这简直是几十年可能都挽不回的损失。

“两位校长的情况怎么样?”他以关心的语气询问道。

“养了快一个月的伤,大的问题没有,但若想恢复以往完好状态的身体与灵性水平,还需很长时日,化学系的格拉海姆院长花了大代价,调配了一些中长期服食的灵剂,应能排除永久性的损害…”罗伊同范宁说得很具体。

“格拉海姆院长…”范宁边听边思索,然后又问道,“特巡厅后来应该约谈了你们除两位校长外的所有会员吧?”

毕业音乐会最后阶段,学派会员在外环伺,听众和团员昏迷死伤,大批警察冲入营救,本杰明出手封印或收容了“幻人”…特巡厅并没有刻意避讳或压制消息,在公众眼里或报道上,“袭击的怪物”是范宁解决的,但博洛尼亚学派的会员不难知道真实情况。

如果说这起事件里,范宁对特巡厅的不满是间接的、带推理联系的、及出于心中朴素情感的,那么博洛尼亚学派应该就是因利益严重受损后直接而强烈的愤怒了!

他不由得想起当时自己入会时,杜邦所说的话:“卡洛恩,特巡厅背后的实力,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恐怖……说起来,他们近几年日益强硬的手段,已让很多官方有知者感到了不安……”

此刻,他想看看能不能从罗伊这里看出一些博洛尼亚学派对特巡厅的态度。

少女今天在镜头之外的笑容不多,她点头回答道:“许茨副院长的约谈仅持续了几分钟,而其他人,长达一个小时到几个小时不等才被特巡厅放出。”

…这是什么意思…范宁心中暗自思忖。

难道是除了当时参战的几位有知者外,特巡厅认为完全可以信任的会员,只有那个平日在自己心中印象很直爽的许茨副院长一个人?

罗伊说到这抿了抿唇,似斟酌着开口:“范宁先生,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哦?可以。”

两人从穿着毕业礼服拍照的人堆旁绕过,走到广场一处小树林。

“我想冒昧问下,您当时放弃毕业音乐会的首演资格,是为了尼西米小姐吗?”

少女澄澈的蓝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范宁。

“不是。”范宁回答地很干脆。

他看到罗伊还是抿着嘴唇不说话,又补充道:“早在特巡厅找上我前,我就定好了在广场上做渗透式首演的计划。”

少女若有所思道:“可罗伊记得,您发表放弃声明的头天夜里,是我俩在一起,聊关于那首交响曲的首演建议…”

“正是那晚你走之后,我的想法。”

“有我的因素吗?”

“多多少少有…但主要是安东老师曾经对我的教导。”范宁如实回答。

少女这时眼眸里有转瞬即逝的笑意:“昨日学派帝都总部发来消息,指定分配尼西米小姐入驻圣莱尼亚大学分会,施特尼凯校长连夜找到我,托我传达对您的谢意…分会新增一名天赋极高又品行可靠的会员,编制还是增设而非占用已有,在当前形势下这是一件让所有人都倍感振奋的消息。”

“不客气。”

范宁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她的情绪看起来似乎好了一点。

“所以你把我喊到这里问我,是想打听打听当日特巡厅约谈我的行事动机对吧?”

“…是吧。”这次罗伊沉默了几秒。

两人缓步走回广场,少女的语气逐渐又带上了忧虑,“…想请您再担任一个常任指挥职务,正是因为现在音乐学院的情况已糟糕到了极点…”

“第一副院长洛林教授身亡,古尔德院长又牺牲,许茨副院长作为临时负责人,已经一个多月没睡过整觉…至于圣莱尼亚交响乐团,此前音乐总监兼首席指挥是洛林教授,常任指挥是康芒斯教授,还配有两名助理指挥…后来洛林教授身亡后,康芒斯教授出任音乐总监,事务缠身,常任指挥本就一直空缺,此次事件里,助理指挥也不幸身亡了一位…在勉为其力补演完毕业音乐会后,几乎处于停摆状态。”

范宁听到这里也是觉得惨不忍睹,什么时候指挥成了伤亡率这么高的职业了!?

“毕业季是新旧年级交替的时间,也是人事变动的重要节点…年级组长的更替,交响乐团人员变动与首席调整,甚至还有院长职务的调整…您的加入会让我们这段时期的形势更稳定,当然,在很多重要问题上,您的建议也会具有一定的分量…”

“更紧迫的是,提欧莱恩帝国文化与传媒委员会主办的夏季艺术节,还有两个月就要到来了,我们在开幕式上的商演合同早在一年前就已签下,届时的现场票房、唱片销量与社会反响,会直接影响到圣莱尼亚交响乐团在全国学生乐团中的排名更新情况…”

“您知道商演对水准的要求,和校园演出或公益演出截然不同,若是音乐学院目前这种局面,我担心连排练出一支能上场的队伍都成问题…因此,学校这次请您出面,只希望多少能帮到圣莱尼亚交响乐团一点,哪怕出一两成精力,您的身份、非凡实力和艺术造诣也能值回我们提供的报酬…”

范宁徐徐点头,考虑罗伊对自己此前的帮助,考虑到校方遭受的打击与实际困难,又考虑了另几个自己正在盘算的因素,然后说道:“那罗伊小姐,感谢你的信任。”

他决定先试试接受这个高薪且富有诚意的聘任邀请。

至少,在精力之余帮一些忙,这两个月把参加夏季艺术节的曲目带出来还是可以的。

“这么说,范宁先生答应啦?”

“不过,罗伊小姐,我先说好一点。”范宁强调道,“既然是挂了我名字去帝都演出,那我对乐团的调教标准,可就不像之前那般凑合了。”

“既然是请您出任常任指挥,自然贯彻您自己的艺术要求,罗伊作为大提琴首席,会做好表率。”少女当即表态。

她显然清楚这一点,因为范宁逐渐从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那帮同学们要有罪受了”的玩味。

她继续说道:“目前的首席指挥康芒斯教授,虽然不是学派会员,但也是一位出身音乐世家,功底扎实,严谨认真的老指挥家,只是这半年被太多乐团行政事务缠身,您的加入一定也会让他高兴的。”

范宁点点头:“希望如此。”

在毕业典礼结束后,他和希兰、琼三人一起,乘上了去往东梅克伦区的马车。

此行目的是特纳美术馆。

既然计划早已定好,毕业后他就马上动身,准备对美术馆的地理环境和硬件设施做一次细致的踏勘。

目的是确定改扩建的总体想法,大致估计预算,并叫上她们两人,看能否提供一些点子。

希兰和琼在车上叽叽喳喳聊得兴起,内容除了今天拍照的事情,主要集中在范宁获得的聘任职务特别是薪酬待遇上。

“希兰,安东伯伯之前的薪水有多少来着?”琼向自己的闺蜜问出了十分私人化的问题。

“周薪接近50磅。爸爸可是35岁就被聘为了教授,没想到卡洛恩现在的收入合计已经超过他啦。”希兰虽然只是微笑回应,但明显语气是非常愉快的。

自从推迟补演的毕业音乐会结束,范宁带希兰重新去看了安东老师后,她的心结打开了不少,至少每天心情不错的时候比以前要多得多了。

“这总体合理,毕竟范宁教授也是教授。”琼一本正经地连连点头,“总计约70磅的周薪,按年收入算已经超过了3000磅…不对不对,我觉得,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离谱了…”

的确,这个收入已经突破中产的天花板了,在提欧莱恩,一般认为中产的平均家庭年收入在300-800磅之间,而3000磅的收入,怕是已经超过了大多乡绅,或城市里顶端的那批律师、医生或神职人员。

看着两位小姑娘毫无顾忌地聊着私人领域话题,范宁不觉莞尔,他也打趣问道:“琼,你说我离谱,那你家一年的收入有多少呢?要不要报出来打击一下我们?”

“可能…接近一万磅的样子?”琼认真作答,但眼神疑惑,似乎并不十分清楚,“卡洛恩教授,你不能拿工作收入和土地或产业收入比,而且这是我们整个家庭的收入,你这是一个人的…”

琼说到这里可怜兮兮撇嘴道:“你看我,昨天入会后,学校他们说,我现在的周薪才7.5磅…”

“他们是不是欺负你才准大二?”希兰提出质疑,“可我比你小一岁,在指引学派的周薪都有8磅呢…”

琼却是继续认真地帮范宁做起了规划:“卡洛恩,你要知道在提欧莱恩,1000磅是一道重要的分水岭,这样的家庭至少可以雇请4-6名仆人…等你过几年成家后则能有更体面的生活,我一位家庭收入比你略高的同学,他们家可维持着16名左右的仆人规模,包括男女管家、贴身男女仆、厨子和洗碗女仆、家政女仆、洗衣女仆、育婴女仆、食品室女仆、侍应、马夫、园丁、壮工与听差…你要知道,人们维持日常生活的现状与运转,是一件极为重复、琐碎又无趣的事情,这能让你摆脱负担,将精力全部放在自己感兴趣的研习领域,或轻松愉快的事物上面…”

范宁此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总觉得这些话刚刚才听到过类似的。

从某种角度上说,琼后面的观点是客观存在的,不仅提欧莱恩中产及以上阶层都追求这样的生活状态,有知者也一样,比如圣莱尼亚大学的会员们,再比如那些有另一重光鲜公众身份的触禁者。这是保持充足精力研习隐知的必要选择。

“琼,你还是把这种活跃的思路用在待会提出建议上吧。”范宁笑着说道,“3000磅的年收入站在家庭角度或许殷实,但想支撑起我接下来的计划,恐怕还得继续扩展收入来源…”

这也是范宁考虑答应校方邀请的因素之一,他现在收支大开大合,但缺乏稳定的现金流,能增加一部分是一部分。

就拿职业交响乐团的乐手和文员薪资来说,自己现在周薪70磅,看起来离谱,实则能负担起几个乐手的周薪呢?自己要创建乐团,那就得拿出更具有吸引力的条件。

如果再算上乐器与辅具的采购、场地的建设、运营与广告费用、演出差旅经费、与协奏曲独奏家或唱片出版公司的合作费用、杂七杂八的各项支出…这不是偶尔倒卖点非凡物品就能扛住的…

此前卢1800磅的手稿竞拍报酬,在作曲小屋中折腾了一部分,后来购置一些非凡物品,包括帮希兰购买了“荒”相路标…目前结余900磅。

乐谱出版收入方面,Op.1三首小曲,Op.2《死神与少女》销量涨势良好,在西大陆也开始传播,目前每月可为自己带来100磅的分成,Op.3《D大调第一交响曲》暂时还不清楚收入如何…目前结余600磅。

特巡厅的奖励,摧毁愉悦倾听会隐秘聚会点的1000磅,毕业音乐会事件后的1000磅…后者他当时情绪上头,直接要他们加到指引学派公账里了。

目前范宁手头的现金在2500磅左右。

所以美术馆的改扩建是势在必行的,既是未来场地的依托,也是恢复经营后新的创收点。

启动资金可能还缺点,得再想想办法。

比如,倒买倒卖耀质灵液,或拉拉投资什么的?

心中如此盘算期间,马车停在了啄木鸟事务咨询所,范宁先是上楼,把自己一身冗赘的毕业礼服换成了非正式的薄质浅色衬衫,然后带上了同上次初探美术馆类似的物件。

三人步行前往东梅克伦区最繁华的地段,经过一家明亮整洁的咖啡馆,在动物雕塑处向里转弯,走进一段下坡窄巷后,跨入了院子锈迹斑驳的铁栅栏。

今天阳光明媚,院内倒是没有上次范宁来时显得那般萧索,但美术馆墙体仍是浓厚的灰色,折叠在狭长拱卷里的椭形窗户被死死锁住,毫无人气与生机。

三人先是绕着建筑转了一圈,又登上后靠的小山坡鸟瞰了一下周围环境,随意讨论了几句改扩建的想法,然后回到正门,走上台阶。

范宁再次把布满灰尘和油腻的停业告示架移开,胸口向上方凑近,用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那把沉重的黄铜大锁。

几秒后大门合上,视野再次陷入昏暗,除了三人提着的提灯,给予了几米的可见微光。

可是三人的表情,此时有些异样。

范宁更是眉头大皱。

上次一楼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现在好像更为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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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6章 流动展厅(4K二合一)

空荡的导览大厅内,三个被提灯照出的黑色人影,此时面面相觑了几秒。

琼率先开口,软糯嗓音在昏暗中回荡:“卡洛恩,你家的盥洗室是不是堵了?”

“我不是没有过这种怀疑,或许是某个角落的死老鼠也说不定。”

范宁说着,先提灯带路走向一楼“L”形短边的活动大厅:“但有点奇怪…我半年多前过来时,似乎没有这么明显的臭味…”

“你的意思说这难闻的味道,是这半年突然变得更浓的?…哎你们等等我。”琼快步跟上前面的两人。

范宁的“烛”相灵觉比另外两人强大太多,又对这里比较熟悉,此时一边在前探路,一边给后面两人讲解美术馆原先各楼层的功能布局。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环境比上次更瘆人,但他此刻的表情尚算轻松。

只是一栋年久失修的美术馆而已,上次自己一人孤身过来,也没见怎样,这次可是三位有知者。

这个活动大厅以前主要用作拍卖、会议或一些小型演出,约可容纳两百名宾客,如今观众席上全部蒙上了一层厚灰,在其间穿梭时,皮肤明显时不时会有碰到蜘蛛网的感觉。

几人在昏暗中围着大厅转了两圈,未发现什么异样。

“这里之后适合做一个室内乐厅,不过充其量也只是小型呢,交响曲在这恐怕演不了。”琼持着提灯,站在空旷的舞台上,看着下面两人评价道。

“我没想过在这里建一个交响大厅,那太不现实了。”范宁回应道,“哪怕是改造成室内乐厅,舞台后方也需要更多过道及演职人员休息室,成本上来说不划算。这一块我的想法是维持活动大厅的设计,在正下方建一个负一楼的排练厅兼录音室…”

他继续自顾自地考虑道:“嗯,在第一阶段,乐团的正式演出主要是受邀去各大音乐厅进行,L形的短边侧则新建一个与其联通的独栋…在此之外的扩建要考虑到我的经济能力与风险抵抗能力…”

“卡洛恩,你这栋美术馆有装电话吗?”琼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意思?”范宁诧异道。

“我怎么感觉听到,楼上有电话在响…”琼疑惑歪头。

“…黑灯瞎火的你能不能别吓人?”饶是范宁已打底是五阶有知者,这一下手中的提灯也不禁晃了几下,还往活动大厅黑漆漆的门口看了两眼。

他想到了之前查看二楼父亲办公室时,那桌面的确有个电话盒,可那根线都已经断在地上了,他还踩到过。

范宁惊疑不定地闭着眼睛认真听了几秒,然后说道:“哪有什么楼上电话的声音?琼,你是不是听错了,人在过于寂静的环境里,是可能对某些身边底噪声过于敏感。”

“卡洛恩,好像还真的有,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也听到了。”希兰这时开口了。

三人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一点。

这一下真把范宁弄得神色紧张了起来,倒不是害怕某类鬼怪事物,在这个神秘主义世界,若是说这栋美术馆存在什么恶灵之类的事物,是处于可接受范围之内的…

他纯粹是出于谨慎,这个世界的体系太混乱了,他曾经历的几次战斗,每一次都遇到了超出预期的因素,而在神秘侧领域经常出入的有知者,死起来的时候可能比普通人更莫名其妙。

这栋美术馆此前就藏着很多秘密,范宁此刻十分担心某处突然钻出来一个众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再次认真听了十来秒,范宁仍旧疑惑摇头:“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你们知道,我的‘烛’相灵觉可要比你们强得多。”

希兰说道:“这声音若有若无,断断续续,我刚刚真的也听到了,但和琼说的好像不一样,现在再听又什么也没有…”

琼这时也表示:“不一定是电话声,只能说是类似于较为尖锐的密响声…而且也不一定是楼上,我刚刚只是在第一反应下那样问你,人对于若有若无的外界刺激,反复听取时很容易不停地改变描述方式…”

她说到后面语气也渐渐不自信了:“卡洛恩的灵觉这么强都没听见,可能真是我们产生幻觉啦…”

“我又听到了一小段!”希兰这次很肯定,“琼后来的描述比较准确,某种较尖锐的密响,只是太弱太弱了,比卡洛恩那首交响曲开头的小提琴高音A还弱”

“不过我倒觉得方向好像不是楼上,而是这层楼另外那侧的远端…又没了。”

“另外那侧的远端?流动展厅?”范宁突然神色凝重。

他想起来了半年前自己来到美术馆时,最开始正是前往的这个方向。

当时走着走着他觉得臭味越来越浓,心中逐渐发毛,后来被挡住的去路给了他一个撤退换边的理由。

“去那边看看,大家小心一点。”范宁抽出了自己衣襟内的指挥棒,带路跨出活动大厅的门,灵觉已经全力催动。

希兰熟练拔出军用自动手枪后跟上,她这几个月按照范宁的交代做了大量的射击练习,至于琼…她有尝试过范宁给出的建议,不过从训练成效来看,她的天赋完全和射击没有关系。

狭长的昏暗画廊里,三人成一串缓步行走。

那种霉味中夹杂着的腐臭味道果然又越来越浓了。

范宁握着指挥棒徐徐开路,琼在中间,希兰则持着枪步步倒退,凝视着后方的黑暗。

不得不说这种环境下后背和前方一样让人感到不安,三个人如此行进,给了彼此很大的心里依靠。

“你们还有听到吗?”期间范宁问过一次。

“离开活动大厅后的时间里没再听到。”两人都如此表示。

两侧墙壁空空荡荡,同之前一样,偶尔有一些没清除干净的涂鸦,或蜿蜒流水状的污迹进入到众人提灯的光圈内。

走过走廊的拐角,来到视野更为开阔的一处后,两位小姑娘回头,露出了同范宁之前一样的傻眼表情。

在提灯微弱的光芒下,视野所及堆满了横七竖八的画架、画框、桌子板凳,还有拆下来的门和窗户,以及塞在空隙间的石膏体:人像、几何体、水果模型、五官模型.比范宁的身高还要高一点。

“琼,这些东西你的初识之光可以控制移开吗?”范宁问道。

“它们一个个过于不同且独立,定义成伤口有点难度,但我可以试试,三人站到一起,贴着墙壁走。”

范宁走到墙壁边上,将斜着的一扇木门撑起,零散的小物件在琼的控制下往另一侧缝隙滑落,几人挤了进去,在令人不适的臭味中,继续往前撑开横七竖八桌子和窗户.

开阔的空间逐渐收拢,三人顺着墙壁,再次进入了狭长的走廊。

然后众人发现,这些杂物远比自己想的要多,三人手忙脚乱地撑着,已经跌跌撞撞走出了接近二十米远,还是没个尽头。

过了一会,几人贴着墙,在三面杂物的包围中休息片刻,手臂还撑着几处关键的着力点,防止大物件砸下来。

范宁的灵觉顺着缝隙探出,可能还要二十多米才能到达堆砌物的尽头。

“卡洛恩,这还真是挺耗灵感的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是你们的仓库吗?东西是你堆的?”琼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真的不清楚。”范宁神色无奈,“这个方向是为自由艺术家们服务的流动展厅,搞不懂最后为什么会堆了这么多杂物,这估计是整个美术馆所有的画架、门窗、桌椅和写生道具了.”

他不由得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特巡厅此前潜入美术馆搜走了音列残卷,他们来没来过这里?

按道理说,如果这个方向真藏有东西,走廊上这堆一人多高,四十多米长的杂物是不可能拦得住他们的,相反,说不准还会让特巡厅优先注意到这片区域。

若知道对面藏有一块黄金,普通人也能下定决心,花点时间取走它吧,充其量就是有点烦人而已。

“我又听到了那种声音。”

“我也好像听到了,不是电话,就是某种尖锐的密响,但音量极轻。”

两位小姑娘又先后开口。

“如果觉得自己听到有异样,就马上开口。”

范宁用灵觉扫视了这两人的身体,各种光影色彩的表征含义十分健康。

这让范宁非常疑惑,难道出问题的真是自己这个指挥的耳朵?

“在哪个方向?到底是楼上,还是这个方向?”

“分不清楚,又没了,太弱,有时觉得是耳语,有时觉得是远处,有时又觉得是脑海中…”希兰说道。

“先挪出去吧。”范宁继续抬起前面的一扇窗户。

再过了几分钟,众人钻出杂物堆,走廊重新变得空荡,三人小心翼翼地检查各处。

“卡洛恩,如果说墙壁后面藏着什么东西,你能发现吗?”

“我的灵觉没法穿透过厚的物体,但暗格之类的东西,我肯定能发现异样的。”

走廊两侧有很多通往流动展厅或小房间的门,几人都做了仔细的检查,包括墙壁和角落的每一处,直到最后,已经到了一楼长边走廊的尽头——这里的上方二楼就是曾经悬挂《第聂伯河上的月夜》之处。

“你们有没有发现,气味什么时候变淡了?”琼询问另外。

“是鼻子逐渐适应的缘故吧的确好像不如之前了。”希兰刻意地嗅了几下。

“有可能,这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先撤回去吧,再去二楼、三楼检查一下。”范宁示意众人离开这里。

可是随着折返的脚步,那种恶臭又逐渐变得浓烈起来了!

范宁凝视着前方的黑暗,眼神闪动。

那里正是此前几人费了大力气腾挪穿梭过来的杂物堆。

“回去贴着另一边墙壁走,琼,辛苦你再清理一下小物件。”他走近,弯腰伸手,再次撑开一张靠置的长条桌,灰尘扑簌簌而落,呛得几人一阵咳嗽。

这次仅仅移动了几米,众人就在墙壁上发现了一扇门。

门是关着的,但把手处腐烂严重,范宁尝试去拧,发现并没有锁,门体和墙壁稍微有点卡顿,轻轻踢了几脚后就推开了。

这是一个较为规整的圆形展厅,直径不到十米,房间空旷,木浆色的墙纸已大片脱落,房间正中央是环状的小型藏品展示柜台,墙壁一周也是玻璃橱窗,能看到里面裸露锈蚀的照明煤气灯管道。

看到这一幕,范宁倒是有了些印象,这种双环形展示方式的房间,不是用来放油画的,而是装置艺术展厅,也会展示一些小型雕塑、手工艺品、版画、砂石画。如果没记错的话,旁边应该还有几处这样的房间。

几人绕着它走了几圈后就离开了,果然,扒拉着杂物向前走了约十米,大家又看到了一扇门。

“我刚刚又听到了那种奇怪的声音而且,这次感觉很近。”琼在旁边轻声说道。

范宁一只手撑着后面的画架,另只手再度拧开门把,希兰持着枪一眨不眨地盯着逐渐打开的门缝。

一股更加浓郁粘稠的恶臭扑鼻而来,三人吸入一口后几乎快要作呕。

但黑暗中很安静,范宁稍微踏进去几步,皱眉打量了一下四周后就退了出来。

和此前房间基本一样的布置。

随后,几人往前又打开了两扇一模一样的门,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事物。

那股找不到源头的不适气味仍然浓郁,范宁站在原地思索了好几分钟,然后说道:“回之前第二个房间。”

众人又是一顿摸索腾挪,琼的额头上逐渐沁出了汗珠。

她看着范宁反复在这个臭气熏天的房间里绕圈,于是问道:“卡洛恩,你发现了什么吗?”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房间,它不够圆?”范宁站在墙边,一会低头,一会仰头,四处打量。

“挺圆的啊。”琼疑惑歪头。

“不,你来我站的地方。”

两人逐渐发现了,这个房间另外一半是个圆形,而范宁站的那一半,好像是个椭圆,稍微瘪了一点。由于墙壁上本身就有玻璃橱窗和煤气灯管道,又黑灯瞎火,这在十米的直径中极其不明显。

“会不会建的时候本身就存在偏差呢?”希兰问道。

“不,我很确定,之前那几个圆形房间,真就是十分标准的圆形。”范宁语气笃定。

“卡洛恩,这里有秘仪残留的痕迹。”琼此时站到了范宁旁边,面朝墙壁一处,鼻子几乎快贴了上去。

“秘仪残留?你是说最近有人来过这里?这个恶臭的气味是他弄出来的?”

“气味源头和它无关。”琼摇了摇头:“这不是那种执行性秘仪,而是另一类持续性秘仪,它的存在应该有好几年时间了,而且说残留痕迹也不准确.嗯,它的效力还没结束,但是已经到了最尾声”

“它的作用应该就是简单粗暴的隔绝,隔绝具体事物,也隔绝灵感,但这不妨碍它具有较高的位阶,如此长的持续时间如果不是到了最末的阶段,我又因为你的提示凑这么近,我也察觉不出所谓的残留痕迹。”

范宁眉头深深皱起:“你的意思是”

“.这个墙壁后面可能有什么东西?”

嗯,勉强整出了第二轮黄金三章,这一卷的开头,是想先尝试写一些类似克系调查员风格的剧情,然后再开始音乐线不知道观感上追更起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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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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