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各自应对

“五马渡俘贼军三百,多为老弱。臣亲自逼问俘虏,得知其为堂邑郡兵,为太守陈严裹挟叛乱。”自江边返回的襄阳王司马范侃侃而谈,平淡的语气中略带了点兴奋,似乎其率两千人于石墙后好整以暇射杀数百老弱残兵很威武一样。

说到这里,他又道:“昔年陈严居丧间饮酒作乐,为人纠劾,本应免官,然为石贵嫔所阻。其人叛乱之后,自言奉石贵嫔、琅琊王之命,讨伐丞相、尚书令等重臣。臣不知真假,陛下明鉴。”

司马裒眉头微皱。

“够了。”皇后山宜男斥道:“如此拙劣之辞,何须多言?按卿所言,梁贼实则为了增援金城,五马渡不过佯攻罢了。”

“正是。”司马范笃定地说道。

“金城就打不下来吗?”山宜男问道:“赵胤也算宿将了,为何迟迟不能克复?”

“皇后、陛下,臣愿赴金城,不破此城誓不还。”司马范慨然道。

山宜男看了他一眼,心中估计这不是换人就能解决的事情,可能要增兵,还得是能打的兵,不然就只能慢慢磨。

再者,司马范自夸知兵,但当年司马越也没用他不是?连司马越都看不上他,有几分本领可想而知。

山宜男不知兵,但她知人。

“此事容后再议。”山宜男说道。

司马范也知道让他去取代赵胤有点不太可能,遂不再提及此事。

“卿有两千之众,当守好五马渡,勿令贼人偷渡。”山宜男说道:“待扫清贼人之后,朝廷自有封赏。”

“臣遵命。”司马范应道。

见帝后二人没有更多的话想问了,便行礼告退。

司马范走后,侍御史许照入内,躬身行礼。

他刚跑了趟吴兴郡,快去快回,非常辛苦。

“许卿。”这次换司马裒开口了:“阳羡战事如何了?”

“陛下勿忧。”许照说道:“虞府君已召钱氏、沈氏耆老入郡城,问以宗内情形。钱氏似有异动,沈氏自沈充亡后,又迁走了五千庄客,声势大衰,想反也反不起来。”

司马裒松了口气道:“有虞卿在,朕是放心的。”

说完,看了眼皇后。

山宜男沉吟片刻,问道:“钱氏若有异动,虞思奥可有方略?”

“虞府君已暗集郡兵,并联络心向朝廷之人,一有异动,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杀过去。”许照回道。

山宜男摇了摇头,道:“你再跑一趟吴兴,令虞府君即刻出兵,趁着钱氏尚未征集丁壮,奔袭钱氏老宅,一定要快,勿要让其反应过来。”

许照愕然。

“钱凤作乱,钱氏诛不得耶?诛完钱氏,可将其田地、庄客处分掉,安抚人心。”山宜男说道:“勿要迟疑,现在就走。记住,一定要快。”

“是。”许照暗叹。

“陶、许、纪、葛、戴等丹阳士族勤于王事,平灭周氏、钱氏之后,自可分一杯羹。”山宜男补充道。

“臣遵命。”许照心悦诚服。

许照退下之后,又陆续有人入内问对,至午方罢。

“皇后一番处置,局势似乎大有可为?”司马裒上前,牵着皇后的手,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山宜男朝他笑了笑,道:“有陛下撑腰,妾才能勉力施为。”

说完,似乎想起一事,道:“陛下午后可拟旨发往广陵,以苏峻为司空、加侍中、择一好地方为其食邑,县公即可。苏峻第五子在京,尚未婚配,可以宗室女妻之。如此之后,再令其统率兵马西进,攻取堂邑。”

“封赏这么多?”司马裒惊讶道。

山宜男笑了,上前一步,为司马裒整了整衣袍,道:“陛下富有四海,如何吝啬些许官爵?做君王就要大气一点,如此臣子们才会卖力。”

司马裒微微点头,又问道:“苏峻会听话么?”

“会的。”山宜男说道:“苏峻部足有七千人,至少有三一之数的家眷在堂邑二侨县内。陈严帐下兵马在挺县杀戮甚众,苏峻便是为军心计,也会攻陈严的。陛下又封赏如此之厚,他没有理由不听令。不过——”

“不过什么?”司马裒追问道。

“若有人在陛下耳边提及召苏峻之兵南下平叛,万勿答应。”山宜男说道。

司马裒恍然大悟,道:“朕还是不能信任苏峻?”

“陛下信你家娘子就行了。”山宜男笑着挽起司马裒的手,说道。

司马裒摇头失笑。

这个娘子虽然没甚情趣让人厌烦,但做事一板一眼,甚有章法,不知道省了多少心。

江南的局面,在她和王导的操控下,似乎渐渐稳定了下来,甚好。

******

淮阳丘的战斗已经展开,最先抵达战场的是西曲阳屯军杨韬部。

一群杂胡轻骑穿梭于历阳、淮阳丘之间,继续隔断交通。

张硕接到命令后,没敢耽搁,亲自抵达全椒,部署作战。

谯郡太守桓宣带着本部郡兵围攻义城,数日即克然后挥师直抵钟离城下。

正月底,谯郡丁壮数千人抵达,加入围攻序列。

但桓宣还是觉得速度太慢,不停催逼。

汝阴郡丁壮接到张硕命令,配属桓宣指挥,誓要拿下晋人的这个淮水重镇。

钟离常年驻有三千兵,大战开启后,临时征发了一千多丁壮,粮械充足,短期看是可以坚守的。

但守将比较悲观,因为他只能断断续续得到外界的消息,士气有些低落。

之所以还没投降,便是想着守到河水化冻,对外联络比较畅通的时候。

说白了就是观望,如果长期得不到援军,他也没有太多坚守下去的信心了。

汝南氐羌万人直奔庐江,目标是郡城舒县。只不过他们还在赶路,大概要二月中下旬才能抵达战场。

周谟刚刚在舒县以北区域被庐江何氏的兵马击败,损失数百人。

骑军快速驰援,贼人又退了回去。

由此可以看出,经历多年拉锯,庐江地方豪族的战斗力和警觉性是相当可以的,不动用大军别想轻易占领。

弋阳太守樊峻投降,举兵东攻安丰郡,解除淮南大军的侧翼威胁。

寻阳周氏开始大肆征兵,修缮舰船,准备与梁军死战。

整个江北的战局,开始进入加速状态。

二月初一,下邳城外。

寒风吹动着北宫纯的须发,年近六旬的他带着先行集结的前线戍兵,兵分两路。

一路自淮浦南下,原祖逖旧部、牙门将童健率两千北府兵及两千土兵投降,接应大梁王师。

另一路自下邳南下,直趋重镇淮阴,北府从事中郎韩潜在城内举兵降梁,为部将刺杀,余众紧闭城门,死守待援。

北宫纯的目标就是这些人。

“都督但南下击贼,仆自下邳征集兵员、粮械送上。”太守缪恺躬身行礼道。

“昔年李公表你为下邳太守,我不如他,没法让你再往上一步,但挪个地方,下邳换成广陵,却不无可能。”北宫纯一边往浮桥走去,一边说道。

缪恺乃文学世家出身,但在下邳镇守多年,与吴人真刀真枪干了不少回了,已经习惯武人的这种说话方式,闻言笑道:“若能换成丹阳太守,岂非更妙?”

北宫纯哈哈大笑。或许这只是玩笑之语,短期内没法打过长江去,但并不妨碍他们畅想一番。

“刘遵镇盱眙,帐下有劲兵数千。朝廷数次招降不果。都督攻打淮阴之时,小心此辈乘船拊背。”缪恺又提醒道。

北宫纯脾气不错,点了点头后,便登上了吱嘎作响的浮桥。

桥面之上,一队队军士正在南行。

他们愁眉苦脸,一副根本不想打仗的模样。

他们要么是世兵,要么是田舍夫,本来就不可能做到闻战则喜。依着他们的心思,最好不要打仗,安安静静过完这一生。这会被强逼着南下,心中苦楚可想而知,家里春耕怎么办哟!

但没人在乎他们的想法,一队队、一营营如同犬与鸡一样被驱赶着前往淮阴。

北宫纯敏锐地嗅到了军中士气有些低落。

如何鼓舞士气呢?他在凉州那种狂野之地带了半辈子兵,经验太丰富了,立刻遣人沿途宣扬:南下广陵之后,可大掠女子、金银、财货,有事他担着。

全军士气大振!

二月初二,邵勋在广成泽收到了“更新后”的第二份军报,稍稍得知了一些江南的乱局。

在这一刻,他更加无奈了。

若能将水师主力从巴东、巴郡及南郡瞬移到广陵就好了……

“传令诸营加快进军,死死看住江北贼军,不令其回援江南。”

毫无疑问,这是想尽得江北之地,打成历史上后周、北宋对南唐的局面。

至于下一步能不能自此渡江直取建邺,邵勋其实没什么信心,因为北宋推到了江北,经营不少年了仍然不敢自瓜步一带直取建邺,而是从上游湖北偷渡过江。

“河阳诸渚、汴梁沙海还有多少舰船?待江河化冻之后,悉数调往寿春。朕知其屡战屡败,不是吴人对手,兵部会同供军院拨发赏赐,以激励士气。”

这批人在黄河及汴梁湖泊里再练五十年也不是江东水师的对手,寿春大战时拙劣的表现已然说明了问题。且精锐早就抽去江陵担任水师的军官及基层骨干了,留下的战力不行,只能说聊胜于无,寄希望用重金激励士气,逼他们去死战,创造可能的战机。

“尽力救援金城,将伤兵、俘虏撤下来,再增派援军。城池给我守住,战后自有厚赏。”

金城在蒲洲津上。渡江就那么几处地方,晋人也主要防守渡口,金城虽不是什么好渡口,风高浪急容易出事,但却是大梁唯一掌握在手中的渡口,没别的选择了。

“传令禁军各营、府兵各卫、诸州,二月——”

说这句话时,他想了许久,最后说道:“战事频繁,还是先准备春耕吧。一俟春耕完毕,分批出征,协助攻取历阳、合肥、广陵、寻阳。”

“另,朕手书一封,着鸿胪寺选取能吏携至武昌。琅琊诸葛氏与朕乡里比邻,相望咫尺间。既为比邻,情谊自深。道明之才干,朕素知之。若举州降顺,不失公侯之赏,台阁重臣虚位以待,决不食言。”

“就这几份旨意,即刻发出。”

(本章完)

第1220章 各怀心思

进入二月之后,春水逐渐泛滥,大地渐渐解冻。

虽然偶尔还来个倒春寒,比如二月头上江南就下了一场大雪,两三天后气温回升,初四夜又来一场雪,随后寒冬好似消耗尽了能量一般,不可阻止地转暖了。

“府君,若误了春耕,秋冬之际恐无以为食。不如先把人放回去,春耕完了再征发不迟。就这么点人,去了金城也是白费。”淮水(秦淮河)之畔,丹阳郡丞杜乂轻声说道。

“若不能攻取金城,万一贼人大举南渡,则——”山玮摇头道。

“府君,有水师在,何忧也?”杜乂笑道:“梁人水师远在荆州,过不了武昌。便是来了也能将其舰船尽数击沉,江防是无碍的。打退梁贼攻势后,日子还得过,春耕万不能停。”

“唉。”山玮长叹一声道:“赵胤不知道打的什么仗。北府兵轮番戍守淮水,与梁贼厮杀多年,自夸强兵,五千人上来,也被贼骑打得站不住脚。罢了罢了,这两三千人我看去了也是白费。先春耕吧,二月下旬再去。”

“府君英明。”杜乂赞道。

山玮看了他一眼,笑问道:“说起春耕,你家庄园春耕了吗?”

“已准备好种子、耕牛、农具。”杜乂说道。

“这两年你家产业打理得愈发兴旺啊。”山玮说道:“现在有几户庄客了?”

“已有千户了。”

“真不少。若梁军南下打到此间,庄园能保住么?”

“府君这是什么话?”杜乂惊愕道:“北人骑马,南人操舟,各有所长。有无敌水师在,梁贼如何能打过长江?”

山玮笑了笑,只道:“世事变幻,谁又能算尽?光图(山世回)去年从左骁骑卫长史转任蜀公师,官是升了,但权力似是小了许多。将来能不能得他转圜,还很难说哦。”

“府君何如此悲观?”杜乂叹道。

山玮摇头不答。

杜乂也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平心而论,他与山玮相处愉快,关系不错,平日里也有相当的默契,能拉他一把的话肯定会拉一把的,也算不负这么多年的交情。

山玮这人,造反不敢,更不能,他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狠人。

所以他就悲剧在这里。

明明已经看透了很多事情,但囿于种种原因,他几乎没有选择。

杜乂自认为已经能比较良好地把握山玮的心态了。

就像方才把召集起来的两三千丁壮解散,令其回家春耕之事,自己做了,山玮不会过于反对。

金城那边,其实也打不动了。

攻了那么久,死伤已超过五千,而今各处还在不断征集丁壮输送过去,却不知还要死多少。

赵胤似乎失去了信心,而今但以围困为主,将大营立到了金城对面的南山上,隔着一条河与梁军对峙,防止其纵骑直冲,然后不断派出人马攻打城池。

杜乂觉得这很危险。

他不知道城中还有多少粮草,但真到了危急时刻,守军先吃人,再杀马充饥,怕是能坚持很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赵胤久攻不下,急的是南朝重臣,关他什么事?

******

时已是二月初八,冰雪渐渐消融。

一大早,王述便来到了从叔王遐府上。

“唉,没想到这时候了,居然要当真县令了。”王遐苦笑道。

怀德县化虚为实是去年就定下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要正式施行了——划江乘、句容各一乡入怀德县,王遐为县令尽快组织人手,支援金城战事。

王遐没法拒绝,只能赴任。但在赴任之前,却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怀祖在会稽的庄园如何了?”王遐问道。

“庄客两千余户。”王述说道:“会稽是好地方,侄早就想迁居彼处了,比建邺强。”

“我在毗陵只有五百户庄客,还是朝廷赏赐的吴人。”王遐苦笑道:“世人皆言怀祖不擅言辞,我看他们都走眼了。”

王述似乎不太想过多提及此事,只道:“建邺之事,真不可为了?虞谭虞思奥可刚打了一场大胜仗,俘钱氏子弟十余,看起来也没坏到那个地步。”

“怀祖在会稽王身侧,难道不知?钱氏是败了,但人没死光,只是来不及征召兵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罢了,此事还有反复。”王遐面色晦暗,叹道:“国事艰危啊,没想到我太原王氏已避祸江南,却仍然躲不过这一劫。”

王述亦不知该怎么说。

永嘉以来太原王氏犯了大错。

一支先去东海,再赴建邺,在江南扎根。

一支与匈奴搅和在一起,事后被清算,而今只剩一些疏属旁支苟延残喘着。

最关键的是,太原王氏的门第没了,今后还怎么做官,怎么维持家业?念及此节,叔侄二人都黯然神伤。

“罢了,不提这些扫兴事了。”王遐说道:“吾妻子儿女就托付给侄男了。”

王述点了点头,道:“分内之事。”

说完,又问道:“从妹与会稽王之事……”

王简姬嫁给会稽王为正妃之事已然定下,诸般流程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少许细节未定,显然是不能反悔的。

这在以往固然是好事,可在当下就非常棘手了,王遐也没心思操办这个,就是不知道会稽王怎么想的了。

“先拖一拖吧。”王遐说道:“国事要紧。待打退邵贼,再做计较。”

“好。”王述也不废话,顿了顿后,忍不住提醒道:“叔父去了江乘,当小心行事。金城一时半会打不下来,禁军、北府互相指责。昨夜似乎又有数百人上岸,丞相已同意屯驻于广陵的舟师,协助苏峻会攻堂邑。梁人虽一时半会没法渡江,但并非易于之辈。让赵胤打就是了,叔父万勿自己顶上去。”

这都是自家人才说的大实话了。如果面对外人,王述就要顾左右而言他了。

“怀祖勿忧,我省得的。”王遐叹道。

二人说话间,王臻已带着母亲及弟弟妹妹们过来了,见得二人纷纷行礼。

王述回了一礼,笑道:“会稽山清水秀,端地是个好地方,去了该读书读书,该学女课学女课,勿要浪费光阴。”

“是。”王臻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行礼。

王简姬看着兄长腰间的佩刀,不知怎地又想流眼泪,好悬才忍住了。

片刻之后,王恪也过来与众人见礼。

作为家中长子,他要陪父亲去怀德,编练兵马。

日头渐渐升高,王宅慢慢人去楼空,留下的只有少许几个老仆看大门罢了。

王述静静站了许久,最后叹气离去。

王家与大晋朝,何其相似也,都只不过在苟延残喘罢了。

******

江风凛冽,舰船如梭。

起伏不定的江面上,铺天盖地的舰船逆流而上,蔚为壮观。

苏峻也来到了江边,瞭望着江上无边无际的舰队。

“数百里船舰盖江,吴地大族还是有钱有人。”突然之间,苏峻感慨道。

“司空,吴人既防梁贼,也防着咱们呢。”参军任让说道。

苏峻已是三公,拥有开府特权,身边一群宾客、文吏摇身一变,成了广陵幕府僚佐,任让就是其中之一。

苏峻当众说“吴人”,显然自外于江东了。

不过这也不怪他。多少年了,晋廷都不太允许北方流民过江,偶尔开恩,也只是一小批。一是担心流民不好控制,二也是担心激化土客矛盾,毕竟一开始流民可是敞开了过江的,并无阻拦,但随后酿成了许多事情,于是流民就过不了江了。

江北流民的第二代甚至都长大了,可还是一副“二等公民”的样子,你让他们如何乐意?

嫌隙是存在的,还不小。

“今上已落入王导和妇人摆布之中,嘿。”苏峻背着手走来走去。

不远处是整装待发的军士,已经由七千人急剧膨胀到了两万。

很显然,苏峻拉丁入伍了。

原本的七千人器械精良,建邺那边时常发放赏赐,训练有年,战斗力是不错的。

新近征入部伍的就差许多了,广陵武库完全不够武装他们的,许多人还穿着干农活时的麻布衫,拎着一根木矛。

别笑,这也是兵。

事实上大多数时候这种步兵才是常态。精心训练、装备精良的只是少数,尤其是王朝后期时,这种兵一征一大批,器械不全、技艺不会、心理素质奇差,全都是骑兵刷人头的对象。

不过苏峻懒得管那么多。

作为一个半独立军阀,扩充部伍是本能,七千人哪有两万人说出去那么威武。

今日两万人在旷野中列阵,却不是为了出征。

任让等核心幕僚也知道苏峻还在观望,并没有与梁人大打出手的意思。

“派使者去洛阳。”苏峻说道:“听闻梁国太尉空悬已近两年,我就索要此职。另求扬州刺史一职效辛晏故事,看邵勋够不够大方。”

“武陵王呢?”任让问道。

“先扣着。”苏峻手抚刀柄,随意说道。

任让会意,也十分欣喜,主公终于想通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不会再死心塌地为晋廷卖命了,为自己及他们这些老部下谋取好处才是真的。

邵勋能许诺辛晏任河州刺史,仍掌旧军,说明他是有可能允许降人督刺一方的。

扬州可能比河州大一些、富裕一些,但讨价还价嘛,有什么不可以?

乱世武人,还在乎这个?

“再遣人联络下长广,陈严的兵去江南了,尔等无需畏惧,谨守城寨即可,等我号令。”苏峻吩咐完,道:“今日操练军士,我亲自看着,你等卖力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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