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我徐志穹又回来了

按照大宣祖制,年初一,宗室成员要在苍龙殿祭祀一夜。

祭礼共分两轮,行过第一轮祭礼,宗室成员聚集在大殿用膳,昭兴帝举起酒杯,酒到唇边,却忍不住泪下。

“大宣方出一少年英才,却被一群十恶不赦之徒所伤,而今下落不明,真乃社稷之殇也,

祭礼之间,朕想为徐爱卿祈福,不知众卿之意如何?”

祈福,是昭兴帝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北境打仗,他祈福,滑州决堤,他祈福,盐州粮荒,他也祈福。

祈福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不用出血,也不用出钱。

关键祈福的流程不好掌控,昭兴帝祈福是做了充分准备的,每一次都让内侍事先写了文稿,每一句都说的感人肺腑,每一句都说的声泪俱下。

可其他人事先并无准备,想跟上昭兴帝的节奏有些困难。

就像这次,宗室成员以为年年祭祀,不会出什么新花样,谁能想到今年非要在祭祀的时候为徐志穹祈福。

年轻的宗室成员肯定想不明白,皇帝不是对徐志穹恨之入骨么?为什么要为他祈福?

稍微年纪大些的,见惯了这套路,自然懂得昭兴帝的用意。

越是痛恨之人,越要彰显对他的关怀,这是昭兴帝一贯的策略,这样才能展现出君王的宽仁与襟怀。

而且今天梁季雄在这,为徐志穹祈福,还有另一层深意。

从徐志穹失踪那天起,梁季雄一直心急如焚,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就像丢了半条人命似的。

他知道是昭兴帝让徐志穹去抓人牙子,徐志穹的失踪也肯定和昭兴帝脱不开干系。

可就算知道真相,梁季雄也没脾气。

抓人牙子,是掌灯衙门的本分,昭兴帝安排的合情合理,没有半点毛病。

在年初一,当着梁季雄的面为徐志穹祈福,也向梁季雄传达了一个信息。

徐志穹,是朕害死的!

朕就在你面前,还在为他祈福,你能把朕怎么样?

梁季雄还真就不能把昭兴帝怎么样,很多宗室成员见梁季雄形貌憔悴,真担心梁季雄会被气死在当场。

可梁季雄看起来并不生气,他起身走到祭坛旁,要为皇帝亲自主持祈禳。

所谓主持,倒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流程,就是拿着钟锤,在金钟旁边敲钟,皇帝每念一句祷词,主持者敲一下金钟,能皇帝念完了全部祷词,主持者连敲九下金钟,祈禳就算结束了。

一众宗室饭才吃了一半,没想到圣威长老这么着急。

不得以,把家伙收了,宗室成员按尊卑长幼跪坐整齐,在昭兴帝的带领下,向苍龙真神祈禳。

一声钟响,昭兴帝的眼泪已经到了眼眶。

“呜呼志穹,年少夭亡!”

众人一怔,这第一句说的不对呀!

徐志穹只是失踪了,没说他死了呀。

昭兴帝直接一句年少夭亡,这哪是祈禳,这不成了吊丧么?

这是真要气死梁季雄呀!

可梁季雄就是不生气,只在一旁静静敲钟。

昭兴帝接着说道:

“寿元天命,朕唯心伤!

心痛刀绞,酹酒一觞,

君其有灵,享朕烝尝!”

说到此处,昭兴帝泣不成声,众人也得随着昭兴帝哭,功力深厚的真能哭出眼泪,功力不深且强挤眼泪,毕竟是深夜,大家都困了,打几个哈欠,流点泪,倒也没那么难。

实在哭不出来的,掐大腿,捏鼻子,总能挤出一滴两滴,昭兴帝边哭边念,一共念了一百多句祷词,念到最后一句,已经哭的不成人样。

“少年英雄,除暴安良,生死永别,伏惟尚飨!”

昭兴帝哭的痛彻,众人哭的心碎,好歹哭完了这一场,梁季雄不紧不慢,又敲了一下金钟。

什么状况?

皇帝都说“伏惟尚飨”了,这是祷词的结束语,难道梁季雄听不出来?

词都说完了怎么还敲一下钟?

不是应该敲九下么?

只敲了一下,那就没办法了,昭兴帝还得接着祈禳。

可没词了,说什么?

“志穹啊!社稷栋梁!”

铛!

就一声。

“志穹啊,痛煞朕也!”皇帝又补了一句,流泪之余,看了梁季雄一眼。

梁季雄面无表情,继续敲钟。

铛!

还是一下。

“这个,志穹啊!”昭兴帝抿抿嘴唇道,“志穹啊,志穹,少年英雄啊!”

铛!

还是一下。

昭兴帝想不出其他的词了,且痛呼几声,继续喊志穹。

梁季雄不急不缓,一下接一下的敲。

又敲了一百多下,皇帝眼泪都快哭干了,群臣嗓子也哭哑了,梁季雄这才用钟锤连敲了九下,表示祈禳结束。

昭兴帝擦擦眼泪,心下恨道:这老头子想做甚?

在这点事上抖机灵?

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无非是想让朕多流几滴眼泪,流了泪又能怎样?能换的回徐志穹吗?

对于梁季雄的幼稚行为,昭兴帝不值一哂。

祈禳结束,苍龙卫献舞(祭礼专用),年初一的祭礼就算完成了。

宗室众人擦去眼泪,这一夜疲惫不堪,只等着祭礼快点结束。

等苍龙卫跳完了舞蹈,天也快要亮了,众人正要离去,忽见苍龙卫来报:“圣威长老,掌灯衙门千户,徐志穹求见!”

昭兴帝闻言一惊,眼神之中满是费解。

宗室成员也惊呆了,谁也想不到失踪了这么久的徐志穹竟然真的还活着。

最该惊讶的梁季雄反倒面无表情。

徐志穹在去朱窟窿茶坊之前,已经让人给梁季雄送来了消息。

他知道徐志穹活着,并且要在祭礼结束之后,当着全体宗室的面,宣布徐志穹还活着。

徐志穹大步走进了苍龙殿。

看到活生生的徐志穹,众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把目光全都投向了昭兴帝。

梁季雄默默看着昭兴帝,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想气死我?

且看咱们谁气死谁!

昭兴帝很生气,但凭着深厚的功力,他把所有的愤怒全都藏在了心里,眼眶之中再次涌现出了泪水,上前抓住徐志穹的手道:

“徐爱卿,朕的徐爱卿,天佑大宣,你果真平安归来!”

徐志穹道:“陛下,微臣不负重托,今已查明采生折割之恶徒,来自血孽门。”

昭兴帝当然知道这群人来自哪里,可他不想与血孽门正面冲突。

这个门派太邪性,而且背后还有一个星官。

一个比虿元厄星更疯狂,完全不讲规则的星官,逼急了,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人牙子是要抓,抓一个杀一个就好。

昭兴帝只想借血孽门除掉徐志穹,可从没想过把事情扩大。

等确定徐志穹的死讯,再把那几个人牙子处死,换一个大快人心的结局,事情就可以完美收场。

没想到,徐志穹没死。

他当着全体宗室的面,出现在了苍龙殿,还直接说出了血孽门的事情。

这可如何是好?

肯定不能置之不理,血孽门的存在,会引发恐慌,而且还会激起众怒。

先把眼前的状况敷衍过去。

“徐爱卿,血孽门三十年前已经绝迹,爱卿所得之消息可靠么?”

徐志穹道:“陛下,臣所抓捕的人犯之中,有血孽门的八品修者。”

昭兴帝胸口一阵抽痛。

留着那几个人牙子没杀,是为了待新年之后,公开处决,给皇帝立威。

昭兴帝现在很需要威严,因为所有的威严都快被在外征战的太子抢走了。

早知道徐志穹没死,就应该尽早杀了那几个人牙子。

不能急躁,先想办法把眼前的状况搪塞过去,再与徐志穹慢慢周旋。

梁季雄长叹一声,似乎有话要说。

昭兴帝不以为意。

让他说吧,无非又是血孽门暴行累累、天理不容之类的废话,昭兴帝早就听腻了,也有一百种办法把他揶揄回去。

梁季雄慨叹道:“血孽门销声匿迹三十载,如今死灰复燃,天降不祥之兆,却为何故?”

昭兴帝看了梁季雄一眼,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不祥之兆是什么缘故?

别人说说也就罢了,从苍龙长老嘴里说出来,事情就严重了,缘故只有一个,那就是天子失德!

昭兴帝不敢再给梁季雄继续发挥的机会,连忙说道:“朕明日将颁诏,彻底铲除血孽邪道!”

……

回到秘阁,昭兴帝叫来了隋智。

闻听昭兴帝要铲除血孽门,隋智急忙阻止:“陛下,血孽门行事不依常理,逼之过急,恐招来祸端!”

昭兴帝看着隋智,突然笑了一声:“朕逼迫血孽门?分明是伱逼迫于朕!

太子令朕威严扫地,你又让朕背上失德之名,却不是盼着朕让位于太子!”

隋智赶紧施礼道:“陛下,微臣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昭兴帝抽动着眼角:“隋爱卿,你且说此番徐志穹必死无疑,为何他又出现在朕面前?”

“据臣所知,血生孽星确实曾现身于京城之南,并与徐志穹交手,徐志穹为何逃过一劫,臣委实不知。”

昭兴帝又道:“徐志穹之事没能办妥,血树之事又如何?蛊毒解除了吗?”

隋智低头道:“蛊毒之上,有阴阳阵法,阵法繁复,非常人可解,当是阴阳司太卜所为。”

昭兴帝神情阴森:“徐志穹杀不了,血树也救不了,隋爱卿,你说忠心耿耿,可你这忠心,朕委实看不见。”

隋智无言以对,他闻到了一股腥气,从昭兴帝身上飘来的腥气。

昭兴帝走到隋智近前,道:“昔日你曾说,有办法让朕直升二品,脱离凡尘,这办法想好了吗?”

隋智颤巍巍道:“办法确有,但需更多血树。”

“需要多少?”

“一千棵!”

“一千棵!”昭兴帝咬了咬牙,“一棵血树,三五百人命,一千棵血树,得多少人命?”

隋智道:“容臣些时日,臣,另想良策。”

昭兴帝冷笑道:“等你想到良策,皇位早就易主了。”

(本章完)

第300章 剿孽南征

次日朝会,昭兴帝召集文武群臣,商议血孽门之事。

血孽门是臭名昭著的败类,群臣的态度非常坚决,必须将这群败类铲除干净。

昭兴帝的态度也非常坚决,对此邪道绝不姑息。

他必须要坚决。

经历了上次求和不成的尴尬,大宣上下提起昭兴帝,都要捂住鼻子,这次如果再有半分犹豫,昭兴帝随时都要面临退位的威胁。

不光态度坚决,行动也非常坚决,为剿灭血孽门,昭兴帝专门下了两道诏书。

一是传诏各地州县,但凡发现血孽邪道,当即拘捕,报刑部复核后,立刻处决。

二是组建剿孽军,剿孽军由苍龙卫、青衣阁、武彻书院、浩然书院、红衣阁组成。

武彻书院和浩然书院也上?

徐志穹颇感惊讶,但诏书上写的清楚,武彻书院和浩然书院所有武师和入品弟子,一并随军出征。

红衣阁又是什么状况?

红衣阁是梁玉瑶掌控的特务组织,专门负责皇宫安全的,连她们也要一并出征?

再者说了,组建这么一支军队,要往哪打?

这一点,昭兴帝给出了路线。

从京城出发,一路向南搜寻血孽修者,见之即杀之。

昭兴帝知道血孽门的老巢在哪,但他不明说。

他要把时间拖住,一是要给自己留时间,二是要给血孽门留时间。

让血孽门准备充分,去迎战剿孽军。

他要把剿灭血孽门的行动变成一场战争,比北境的战争更加惨烈。

他要人们不再一张嘴就提起太子,他要人们重新想起皇帝。

他要让不想看到的人死在这场战争里,让他们带着英雄的荣耀,和血孽门同归于尽。

徐志穹反复看着诏书,仔细的查阅着剿孽军的名单。

剿孽军的每一名成员都有修为,虽然只有数百人,但其战力足以匹敌万人大军。

这样一支军队自然不能由徐志穹统帅,他的官级也不够。

统帅全军的是一名苍龙卫,名叫梁贤春,昭兴帝任命他们剿孽将军。

贤字辈,和昭兴帝一辈的。

昭兴帝那一辈人都是显字辈,昭兴帝登基之后,为了避讳,全都改成了贤字。

徐志穹问梁季雄道:“这位苍龙卫,我却没有见过。”

梁季雄道:“贤春不在京城,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郁显国。”

“苍龙卫去郁显国作甚?”

“大宣有朱雀宫,郁显国自然也有苍龙殿。”

这样一解释就明白了,这相当于两国大使。

徐志穹道:“如此说来,在郁显国应该有不少苍龙卫,各州各县都有苍龙殿。”

梁季雄摇头道:“没有恁多,只有一座苍龙殿!”

为什么只有一座苍龙殿?

其实细想一下就能明白。

朱雀宫能保丰收,苍龙殿没有类似的功能。

郁显国的苍龙殿是一个纯粹的外交机构,不能给郁显国带来任何实惠。

梁季雄面带忧色:“前些日子,大宣与郁显交恶,贤春便有意回国,被我拦下了,此番皇帝调她回来,只怕又要招致郁显皇的猜疑。”

徐志穹道:“这人好相处么?”

梁季雄道:“蛊门之祸,苍龙殿遭到重创,整个大宣,只剩下贤春一位四品,

贤春性情孤傲了些,但我的话还是会听的,是非决断,你们商量着来,倘若贤春固执己见,你只管告知于我,届时我自有处置。”

梁季雄拿起名册又看了一遍,不禁皱眉道:“只是你这个职位……”

徐志穹被任命为剿孽左校尉,尴尬的是,他再次率领青衣阁出征。

梁季雄不住摇头:“青衣阁此去有凶险。”

徐志穹叹道:“钟参也为此事发愁,还一再叮嘱我,带走多少,带回来多少,一个都不能少。”

“糊涂!打仗岂能没有战损?”梁季雄看着徐志穹道,“我不担心青衣阁少了几人,我是担心多出几人!”

“怎就会多……”徐志穹看着梁季雄,看了很久。

“二哥,伱若是这么讲话,咱们可得找静涵阁主好好理论一番!”

梁季雄摆摆手道:“莫要说笑,皇帝举兵剿孽,是好事,可就凭你们几人,如何对付得了那孽星?”

徐志穹道:“我在审问人犯时得知,孽星尚不完整,应是没完全复生。”

梁季雄表情依然凝重:“只要他有三分战力,你等也未必是他对手,志穹,若是见了孽星,不要与其贸然交战,去北境找我,

我与林天正、左楚贤再加上贤春,四个人或许能与孽星一战。”

徐志穹提醒一句道:“二哥,该走的都走了,大官家可能要做大事。”

吃了这么多次亏,梁季雄自然也吸取了教训,这么明显的意图不会看不出来:“放心,我有防备。”

“苍龙卫都被调走了,连红衣使都被调走了,二哥,你在京城还有眼线么?”

梁季雄没作声,眼线还有,但被抽掉了大半,监控范围明显变小了。

尤其是皇宫,几乎成了盲区。

徐志穹知道梁大官家一定会搞事情,而且会搞大事情。

作吧,大官家,看你还能怎么作。

你作一次,我搞你一次。

你越作越疯,我越搞越狠。

你这次作大了,我也得搞你一次大的!

作完了这一次,你也该上路了。

……

皇帝定在十日之后出征,这十日时间用来准备车马粮草。

徐志穹先回中郎院,把消息告诉给了夏琥。

一听出去打仗,夏琥的心又悬了起来:“又要和那孽星交手吗?”

徐志穹点点头:“这厮作恶无数,还是咱们道门死敌,终究要与之一战。”

卓灵儿在旁道:“不愧是咱们道门的好儿郎,若是遇到那邪星,且到罚恶司找我们,同道的兄弟姐妹当全力相助,

若是不方便去道门,我的凡尘身份你也是知道的,如今我不打相扑了,我在城东瓦市开了个三娘棚,去那里也能找到我。”

徐志穹一脸感激的看着卓灵儿,问了一句:“姐姐,你还没走?”

卓灵儿恼火道:“嘴脸,恁地没良心,照顾了你恁多时日,又要照顾你家娘子,你怎一句暖心的话都说不出来。”

徐志穹看看夏琥:“娘子,你为什么要她照顾?”

夏琥红着脸道:“姐姐答应帮我升六品!”

徐志穹压低声音道:“我是信不过她的,咱们还是去找钱大哥吧!”

“呸!”卓灵儿在旁啐了一口,“钱立牧那是什么手段?不就是弄个铁锅在里边煮着么,你们这些皮糙肉厚的汉子也就罢了,把你这么细嫩的娘子煮掉一层皮,你就不心疼?”

徐志穹撇着嘴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卓灵儿嫣然一笑:“办法不能对你说,我们女儿家的手段你也少问,我和夏琥磕头做姐妹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呢,你放心就是了,我保证给你一个好模好样的六品娘子。”

徐志穹看着夏琥,叹口气道;“我下升中的时候,你在身边守着我,我这次险些送命,还是你在身边守着我,你升六品了,我也该在身边守着你。”

夏琥笑道:“你守着我作甚?笨手笨脚,也不是会伺候人的样子。”

卓灵儿笑道:“是呀,你可千万不能守着,女儿家的手段不能让你看见!”

徐志穹叹道:“我是真担心你。”

卓灵儿道:“不必担心了,你不是十天之后才出征么?许是没等你走,你家娘子已经六品了。”

十天时间,车马粮草自有皇城司准备,不需要徐志穹担心。

真正需要担心的是如何与孽星周旋。

对方甚至不会给他搬救兵的机会。

先看看自己的本钱。

六品判官,八品阴阳,没品的名家。

两件神兵,几件阴阳法器。

这么算下来,本钱还真不是太多,对付星官,实在有些勉强。

这十天时间,徐志穹得把能用的资源全都用上,不遗余力,多攒本钱!

徐志穹先去了朱骷髅茶坊。

陆延友闻讯,给了徐志穹一面白玉令牌,上宽下窄,三寸多长,很像缩小版的罚恶令。

“这是罚恶令子令,你若遭遇不测,叩动令牌三下,我便带着同道去帮你!”

徐志穹又去了友来客栈,找到了韩宸。

在韩宸的调理下,姜飞莉的蛊毒祛除了七八分,眼下正在昏睡中。

恰逢童青秋也在客栈,徐志穹且把南征的事情跟他们说了,像他们要些法器和药品。

童青秋放心不下:“兄弟,我和你一并去吧。”

韩宸摇头道:“童师弟,你不能去,你要在京城等太卜,我近日卜了一挂,京城要出大事情,我随徐兄弟出征,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太卜要来京城,徐志穹又多了一分把握。

“韩大哥,你也不要离开京城,京城确实要出大事,你和童大哥彼此做好照应。”

韩宸答应下来,给了徐志穹两件法器。

一是雷玉,雷击的特点是会让电流遍布敌人的全身,这种大面积伤害对血孽修者有着很强的针对性。

徐志穹不会用雷,有了雷玉,的确有很大帮助。

韩宸道:“平日里要把雷玉放在能见风的地方,当雷霆蓄满,雷玉会由绿变红,蓄满之后可用三次,若是情急之下,遇到雷雨天气,也可以从闪电之中直接蓄雷。”

徐志穹苦笑道:“这是正月,哪来的雷雨天气?”

韩宸道:“若是走到边境,靠近郁显国的地方,这个时节也该下雨了。”

才想起来,此去路远,不能按京城的标准来衡量一路的天气。

第二件法器是风瓶。

四寸高的红釉荸荠瓶,粗长颈,扁圆肚,状如荸荠。

用法和雷玉相似,平时放在见风的地方,蓄满风之后,瓶子由红变蓝,便可封住瓶口。

用的时候,打开瓶塞,能放出一股狂风,就一股。

风,本身没有什么攻击力,但配上童青秋的药粉就大不相同了。

“这是蚀骨散,专门化骨头的,撒在身上,皮肉安然无恙,骨头已经化成水了,血孽门的怪物不是能生长么?看他们生的快,还是我化的块!”

童青秋给徐志穹带上了一大葫芦蚀骨散,叮嘱徐志穹千万小心保管,又给了徐志穹一大堆伤药,徐志穹带上法器和药品,去了皇城司。

他找钟参要一件好兵刃。

钟参连声嗟叹:“就凭你这点本事,倘若真遇到星官,再好的兵刃也不济事,你还是想办法保住青衣阁,把消息告诉我,我想办法救你们去。”

“山高路远,想救我们哪那么容易,且先给我件兵刃应急!”

钟参点头道:“说的也是,对付星官,寻常兵刃肯定不行,我把这个给你吧!”

钟参从墙上把马鞭递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接过马鞭,郑重问道:“这件兵器怎么用?”

钟参道:“遇到孽星,你就用这个打马,跑的非常的快!”

徐志穹恼火道:“指挥使,你且给我个正经东西!”

“怎就说不正经!”钟参一笑,挥起马鞭,注入一股气机,抽打在地上,地上出现了一道五尺见方的陷阱,陷阱里还有竹签和铰刀。

钟参又抽打了一下,陷阱消失不见。

“你有七品杀道修为,凭你的气机,每天最多能召来三次陷阱,足以解燃眉之急!”

徐志穹收了马鞭,去了白虎山。

自毕业之后,他第一次回了武彻书院。

林天正正为出征做准备,见徐志穹来了,非常欢喜,拱手叫了一声:“徐校尉!”

这是唱哪出?

徐志穹赶紧上前道:“院长,你这是要折煞弟子。”

林天正摇头道:“既是到了军中,当以军职相称,我不可再叫你弟子,你也不能再叫我院长。”

这老头……

看的出来,这次出征让他非常兴奋,徐志穹道:“我今日来是向院长学艺的。”

林天正点点头道:“既是来学艺,那还是要叫我院长,你想学些什么?”

徐志穹道:“我想学一门兵刃。”

院长很是高兴:“想学什么兵刃?”

“长戟。”

林天正眉头微微一蹙:“各般兵器之中,戟属最难一类,急切之间,恐难得要领。”

“不须学的太精湛,懂得些基本就好。”

“也罢!”林天正道,“我先找间斋舍让你住下,今日便教你些基础,你想学青龙戟还是方天戟?”

“方天戟太难,先从青龙戟学起!院长,学戟之前,还有一事要向您求教。”

“何事?”

徐志穹支走了闲杂人等,问道:“院长,凶兽穷奇,是何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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