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新设二州

安排好交州事宜不久,因扬州有新报至,杜畿特亲呈于上。

“陛下,扬州牧赵国公奏疏呈至!”杜畿汇报导。

张虞注意力从南中文书上挪开,问道:“关乎何事?”

“赵国公以为扬州辽阔,而州郡豪强势大,难以细查诸郡。故今请陛下析分扬州,再令诸郡守仔细核查户籍。”杜畿说道。

张虞摇头而笑,说道:“执掌三万精兵,却这般畏首畏尾。传令于郦嵩,让他遣兵马下乡亭,一一检索户籍,比对各家田亩。隐匿百姓十户或田亩一顷以上者,举家迁至河湟。”

相比精神需要上一统的安南,辽东、河湟更需要汉民迁徙实边。

“遣兵检索,恐会滋生民乱!”杜畿担忧道。

张虞冷笑了下,说道:“江南豪人势大,僮仆数千,田野百顷,一族之口不亚一郡之县,朕岂能容忍。若生民乱,那便遣兵征讨。而如有叛乱者,一律发配乐浪。”

天下打完了,张虞接下来可不会客气了,越是向地方豪强退让,他们反而会得寸进尺。对张虞而言,未来一至两年的政治主旋律在检索百姓,编户齐民上。东南可视为试验田,看下广检户籍、比对田亩的会引起什么反应!

“那析分扬州呢?”杜畿问道。

“卿有何见解?”张虞问道。

“臣以为扬、荆二州户籍殷实,疆域广袤,今不如从二州之中各取郡邑以设新州。”杜畿沉吟少许,说道:“如以畿之见,不如取扬州之豫章、鄱阳、庐陵三郡,取荆州之修江夏、长沙二郡,共约五郡以设新州。”

“时江东三州各有五、六郡,而新州据有夏口,为吴首楚尾之地,以绝割据之患!”

杜畿所设新州大体从二州中间切开,将柴桑、夏口剥离,在军事地理上确实能遏制东南的割据。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一州辖五、六郡甚少,先筹备江州设立事宜,让扬、荆二州拆至七郡,江州看能否同析出七郡。”

若是中原诸州管辖五郡能接受,但作为南方诸州管辖五郡算是偏少。毕竟南方土地广袤,想深入治理,必须细化郡县的管辖范围。

“敢问陛下,新州何名称谓?”杜畿问道。

“既是吴楚之交,那便称以鄂州。”张虞说道:“卿可先拣选适宜刺史,并与二州言明析设鄂州之事。”

“遵命!”

杜畿应了一声,说道:“荆州刺史诸葛亮上报,经襄阳郡招揽山蛮,潳山蛮四千余家迁入柤中,男女盖三万余人。今请朝廷免赋税五年,罢徭役十年,后续如荆蛮归附,望陛下皆能行此恩惠。”

张虞笑道:“熟蛮欲降我朝,实乃国之幸事,今添设柤中县,由孔明举用贤人。至于减免赋税之事,宜当准奏,以便夷人争先来降。且此诏令不仅可在荆州执行,甚至能在鄂、扬、营、交等州施行。”

在汉民有限的情况下,州郡若想增加人口,大概只能指望熟蛮的归附。而熟蛮在荆州其实不少,如在东汉永和年间,便有地方太守上疏,认为某些荆蛮与汉人无异,可以增加对荆蛮的税收。

忽想起南中事,张虞问道:“益州与南中之事,不知卿与丞相有何考量?”

先前益州刺史为孙资随大军东征,因立有功勋,今特留在朝廷,接任吕范空出的司隶校尉。眼下益州暂无刺史,且今张虞有意拆封益州。

“回陛下,益州如同扬州,除蜀中殷实之外,南中、巴中多山寡民。巴蜀可为一州,但南中汉夷杂糅,常有夷丁叛乱。故以臣之见,南中或能单设一州,如营州专理西南夷事。”杜畿说道。

从汉武帝开始,南中便被中原王朝纳入统治,因毗邻巴蜀,故被并入益州中。且因毗邻巴蜀,南中夷便被不断掠夺为奴,成都乃是当时天下最大的奴隶贸易市场,巴蜀中上之家几乎家家有奴隶。

西汉时,犍为郡尚有夷部,而至东汉时因不断被掠为奴之故,因此郡内的夷部要么消亡,要不就主动南迁。蜀汉时,将犍为属国改为朱提郡,在南中大规模叛乱时,朱提郡成为南中都督驻地。

交州与南中几乎同时期被中原统治,按照正常推演的话,到唐朝时期,交州与南中应该相同,至少生活有上百万汉人,然二者命运在南北朝时期发生偏移。

南中在东晋之后,由汉人大族爨氏制霸,因避免被南朝政权征服,爨氏主动夷化,与当地蛮部结亲,导致大量本应汉化熟蛮与当地汉人夷化,被冠以爨人称谓。

唐朝阶段,汉夷参半的爨人被诏蛮所取代,二十万户爨人被迁至滇西,导致云贵汉化中止,并且一直独立至宋末,最终被蒙元所灭,而明朝为了汉化云贵,不得不重新迁民实边。

安南的静海军节度使,与南中的爨氏政权,二者的独立其实反映了相同的问题。

中原王朝统治当地,需要依靠汉人豪强,但又因太过强盛容易割据。且因地方精英不被中原所认可,导致了分裂倾向的加剧。若不依仗豪强,如有蛮人叛乱,官府需要依赖豪强力量镇压。

因此,张虞欲将南中单独设州的目的非常明显,以便州刺史更好笼络、抑制汉人豪强,及征讨南中叛乱夷部。

而镇守南中、交州的兵马,张虞心中已有计划,必须就近抽调客兵镇守,或是征调蛮兵远征。如南中可由益州兵或五溪蛮驻守,交岭可由南中兵或荆州兵马驻守。

张虞说道:“旧时孙策率兵南征,破豪人,斩夷部,辖分数郡。今便以牂柯、越嶲、朱提、建宁、永昌、云南、兴古七郡为贵州,意如贵宝之州,望能出金、银、铜输至中国。”

“都督张丰远调归京,州刺史为王凌,兼领诸军事,总理南中军政,令检索民户,招聚熟夷,举荐南中贤者谒朝。”

“诺!”

聊了些关于南方州郡的治理问题后,杜畿便以要事告退。而杜畿离开不久,王晨便受诏前来面见张虞。

“拜见陛下!”

“免礼!”

张虞扶起欲行礼的王晨,笑道:“唐律自被推行以来,州郡官吏多有称赞,卿所修律法远胜汉律。”

“非臣一人之功!”

王晨谦虚说道:“况据下属官吏上报,律法尚有不足之处,还需改进修补。”

张虞邀王晨落座,说道:“朕闻卿麾下有一女,年岁正值二八,不知可有婚配?”

“未曾婚配!”王晨答道。

张虞坐在榻上,说道:“朕欲以卿女婚三皇子,不知卿以为何如?”

“三皇子!”

王晨愣了愣,三皇子张漳因聪慧而受张虞宠爱,自家妹妹恐张漳威胁到自家儿子的地位,因此颇忌惮张漳。今陛下将他女儿许配与张漳为妻,不知什么意思?

张虞笑眯眯,说道:“兄长莫非不愿与朕亲上加亲?”

因担心妹妹生气,王晨不知怎么回答张虞,吞吞吐吐,仿佛有难言之隐。

“朕三子聪慧,莫非配不上卿女?”张虞神情故作严肃,反问道。

在君威的压迫下,王晨心中多有忐忑,自思张虞未有改立太子之倾向,今答应婚事或也无妨。

“陛下既爱护我王氏,晨岂敢不应!”

“善!”(本章完)

第641章 轻徭薄赋

公元204年,神武六年,唐军破江东,威震东南,士燮惶恐,遂献表归附。而辽东方向,恰逢公孙度将亡,其知大势不可违,遂令公孙康举州西寻。

辽东公孙氏、交岭士氏,张虞欣赏两家归附之举,封公孙康为辽国公,弟公孙恭为县公;士燮为越国公,士壹、士、士武皆得县公爵。而两家所享食邑为万户,由受封爵者共封之。

其中两家虽无开国之名,但考虑举州来降,张虞特定采邑比例为2:1,差不多用实邑的万户换到营、交二州,对唐王朝而言是件好买卖,省去了远征的损耗,以及敌我兵民的死伤。

扬州告破,两州来降,宣告自汉末以来,混乱一二十年之久的神州大地再次得到大一统。

故在神武六年冬,即便未有诸州郡的详细户籍数据,尚书台依旧根据多方资料整理出唐朝十六州的户籍图册。

先时破巴蜀,并算益州户籍,时唐朝有户一百八十六万,人口不足千万,后续释奴出男女三十一万口。

东南收复后,其中荆南五郡户籍在十八万户;扬州户籍在三十二万户,合计有五十万户。

公孙氏献营州图书,有户四万余数,男女三十余万口;士氏献交州图书,有户八万三千一百,男女共四十余万口。

总计天下户数,唐一统天下,时有在册民籍约二百五十四万户,男女共计有一千六百六十八万余口。与东汉开国一千多万相比,其人口数据相差不大。而若与东汉巅峰五、六千多万人口,少了约三、四倍。

故十不存一形容张唐开国略微夸张,但十存二、三乃正常之数。而即便如此,唐朝开国也谈不上好,除了少数郡县富庶外,绝大多数郡县,可用‘内外萧条,靡有孑遗,百姓虚耗,鄣塞破坏,亭队绝灭’以来形容。

紫宸殿内,唐朝君臣已过了一统天下的兴奋劲,如今回到现实,思考如何治理满目疮痍的国家。

“陛下,今天下初安,百姓雕敝,海内疮痍。陛下或需轻徭薄赋,与民同休。盐、铁之税旧占国家半壁,乃陛下夺天下之依仗。然兵戈息战,马归南山,度支减半!”

杜畿沉吟少许,说道:“以仆之见,不知能否免盐铁之税,以便休养生息。”

“杜令君之言,臣不敢苟同!”

庾嶷拱手说道:“光武中兴,免征山海,虽令士民悦服,豪商却因此而富。羌乱发于陇右,前后历经数次,耗资远超百亿,国库为之空虚。汉末加征田税,令民众为之疲弊,终生蛾贼之乱。”

“故汉末之际,国穷而豪富,我朝不可不鉴。若废盐铁虽能轻百姓之疲,但于国而言却是不利。”

杜畿说道:“民生疾苦,百姓不愿生养。无民则无国,剥削太甚,于国不利啊!”

“陛下~”

说着,杜畿看向张虞,希望张虞能明白减免赋税的重要性。

出于轻徭薄赋为目的,杜畿希望朝廷能取消盐税。如西汉初期,粮盐比甚至能达到1:1,而西汉执行盐税之后,二者能拉开三倍乃至十倍的价格差距。因此,如能取消盐税,百姓负担可以减轻许多。

而庾嶷作为计相,他不可能坐视盐税取消,毕竟盐税如若取消,计司话语权会遭到不小打击。且盐税对于国库支出而言,可以说是占据半壁营收。

张虞神情微沉,说道:“二卿所言各有道理,轻徭薄赋利于百姓生养,免盐铁之税不利国家。而依朕之见,盐铁依旧征收,而赋税却能轮州减免。”

“如扬州初经战乱,交、营二州初归国朝,明岁免收三州赋税。荆州诸郡或有波及,明岁能减半收赋。后年如期征收,则可免荆、益、徐三州赋税,另选三州减半征税。”

“国有十五州,每岁选三州免赋税,选三州减半征税。依此之策,五年之中,诸州可免赋税一次,诸州减赋税半倍一次。故若依以此而算,户纳税一石,旧时五岁纳五石,今时仅需缴三石五斗,可为民众减免赋税三成。”

因是马上皇帝,张虞对兵民的日常用度可谓是了然于胸。

“盐依粮五倍计统,一石五斗粮约盐三斗,而兵月食盐三升,二人一月六升盐。一石五斗,约合盐一百五十升。一户之家合有四口,足食一年有余。或虽不及免征盐铁税,却能为百姓减轻些许负担。”

见杜畿仍有话说,张虞语重心长,说道:“欲令盐价下降,与其取消官营,不如令海盐大产。天下皆依池盐,盐价岂能不高?何况朝廷不营盐铁,岂不让利于豪强?”

“昔汉章帝欲重收盐赋,因诸卿重重阻挠,不得不搁置旧议。故今下不取盐利,今后欲重开盐税难矣!”

或许是因生活在汉末,张虞对彼时朝廷国库的拮据有非常深的记忆,因此张虞宁可暂时性减轻赋税,也不愿取消盐铁官营,影响到国家长远性度支。

钟繇赞同说道:“盐铁为国之支柱,不宜轻易取消。陛下所言轮番减免赋税之政,仆以为可行。彼时州郡百姓闻之,必盛赞陛下仁德。”

“轮番减免赋税之政,或虽不及取消盐铁官营所让之利,但却不失为可行之策。”

其实杜畿不是不知道盐铁官营所带来的丰厚财政,而是杜畿政治观念偏黄老之学,他偏向于恢复西汉初期的治国方略。而见张虞、钟繇二人拒绝自己意见,杜畿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同意。

庾嶷说道:“天下既无远敌,若欲减轻赋税,不如从兵事下手。从军者盖有数十万之众,今不如下诏,减免兵吏赋税、徭役,令兵吏之家恢复生产,或罢征徭役以安人心!”

“计相之策可行!”

钟繇说道:“陛下起兵者依仗并州,而今陛下与诸卿建功封赏,并州百姓不得利益,岂不有失陛下英明。如并州卒从军者,免徭役六载。兵罢欲归家者,依从军时间长短而定。而若有兵吏徙至边陲,皆免徭役十二载。”

张虞微微颔首,说道:“诸兵吏随朕出征入死多年,理应免调徭役,享太平之安乐。”

说着,张虞看向荀攸、张辽,说道:“天下既已太平,诸将又得爵位,兵马应当裁撤,除南北外州留兵外,余者尽数归乡享乐。而禁军除护国、神府二军旧部,余者从州郡兵挑选精锐,不宜挑选诸将原部曲或兵马。”

“诺!”

在禁军体系上,张虞不信任除自己嫡系兵马外的任何兵马,州郡兵因从外地调至长安,不会受原有军事领导的影响。

至于为何?

无非是借鉴李唐失败的禁军制度,与学习汉朝的禁军体系。

李唐禁军制度如汉朝有南北禁军,但李唐的北衙禁军以元从兵马为根本,后世兵源从元从子弟中挑选。因此容易滋生裙带关系,与存在浓厚的人情事故。而历代李唐政变,往往是从北衙禁军发起。

汉朝禁军体系更复杂,不似李唐禁军听从将领调度,而是只为皇权负责。而欲调度禁军,需要一系列复杂手续,东汉时甚至需要尚书令的同意。

而尚书台在宫内,且不得带兵甲入内,这让汉代禁军调度非常麻烦。以至于政变时,禁军经常性看戏,直到皇帝下场。

故张虞学习汉代禁军体系,护国、神府二军为基础,建立起南北军。二军虽然为元从,但会淘汰回乡,由地方精锐填补空缺。

皇帝及玉玺不在,欲调度禁军,需要枢密使荀攸同意,经尚书令、计司二部门盖章。若无三台部签发的手令,禁军不得擅离驻地。

汉代禁军体系复杂,故皇帝政变反杀大臣最简单。而东汉之所以脑死亡,与汉灵帝擅自变更禁军体系有关。设立西园八校尉,听命于人,而非听命于皇权。

ps:今天有点累,暂时一更,欠一更后天补上(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