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318:见神

被花衣神一番带动,其余几神几乎也是下意识便对玄黄饿鬼这具外障分身出手。

如今世道愈加纷乱,所有俗神都能感觉到灾劫即将来临,那是一种源自于神魂深处的预感。

届时,三灾九劫接踵而至,若劫气缠身,自己这么久的苦修和凝聚了千百年的香火之躯,都将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这并非没有例子。

七十年前陆成江掀起乱世之潮,当初就连几名俗主都被卷了进去,所牵连的俗神高达数十位之多,其中更是陨落了大半。

面对当年的事情,不少未参与进去的俗神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那可是连俗神都能轻易殒命的战场啊。

当年俗神们之所以参战,各种原因复杂,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有因为乱世引动的灾劫,使得许多俗神劫气缠身,不得不亲自下场渡劫以求自救。

这种劫难之下,要么浴火重生,自当有望窥得那俗主尊位。

可若渡不过,便只得面临生死道消的命途,甚至连借助香火重塑真身的机会也将被剥夺。

而这次,众俗神所预见的灾劫,比起七十年前更加猛烈和复杂。

它们所看到的这片天地与常人不同,除了天清地浊以气之外,还有那寰宇世界的秩序与香火体系。

如今整个历朝腐朽,这条巨龙老迈不堪,已经失去了爪牙,七十年更是被陆成江打断了根基。

当下这场乱世纷争将会比七十年前来的更加凶猛,涉及到许多东西,如俗神、万物生灵……

再加上现今黄泉路断,地府不显,怨魂邪祟无有秩序,一旦乱世正式来临,这片大地将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敢想。

想方设法保全自身,才是如今一众俗神最先考虑的问题。

花衣神避过了当初那场灾劫,它明白这次自己避不过,必须得入世应劫。

因此,寻找一个重要的拥有潜力的入府人对它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

它寻找了几十年,结果没想到在自己选中人的敌人里看到了一个好苗子。

在俗世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以开府境斩杀请神境,身怀神造器官,根基底蕴深厚……简直是好到不能再好的天选者。

不得不承认,当见到林北玄的那一刻,花衣神一颗老心狠狠地心动了。

以对方的资质,即使是在这乱世中,也必定不会轻易陨落,说不定还能登上高位,最后成就人仙。

它要走自己的道,而道却需要争的。

……

不过,事实却是,花衣神认为错了,将羭神等认成了竞争对手,不仅如此,还把自己真实的竞争对手给带跑偏了。

十余位俗神共同出手,即使是玄黄饿鬼也有些难以招架。

它此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围剿整懵了。

羭神等一众罗州俗神与它有仇,故而想斩杀它这具外障分身,削弱它本尊的实力,这点没错。

可这些外来神突然杀过来是怎么回事?

玄黄饿鬼皱起眉头,高耸入云的身躯隐没在云端,巨大的手掌只是轻轻挥舞,便能掀起万丈狂风。

它这具外障化身主杀伐,不需要使用途径的力量,只是随手攻击,就能拥有堪比各俗神途径之力。

恐怖的殃神祸气自玄黄饿鬼体内涌出,覆盖上手臂,瞬间抓住一位俗神。

就在这时,宵明神裙摆延伸出的两条触须肉眼睁开,射出两道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一切阴邪鬼魅气息尽数被融化,贯入玄黄饿鬼的护体殃气中,将其撕裂出一个缺口。

玄黄饿鬼察觉到身体一阵刺痛,可还不等它反应过来,就有花衣神携一张巨袋,在手中迎风便涨,瞬间遮天蔽日,竟是要将它收进去。

“哼!!!”

玄黄饿鬼冷哼一声,黑深色的巨手猛地探出,手臂上殃气转而化为一只鬼兽张开血盆大嘴,刹那间将布袋撕碎。

布袋在那虚幻的鬼兽面前如同薄纸一般不堪一击,瞬间就被撕裂开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大多是金银珠宝和一些香火钱。

目睹布袋被撕碎,花衣神脸上表情从震惊迅速转化为愤怒,随即眼神凶狠。

“一具身外化身而已,真当是你本尊在这儿?”

花衣神怒斥一声,凌空踏步。

随着它每走出一步,空间震荡,身躯节节攀升,花衣鼓荡间,似不断有气充入它的体内。

它的身影逐渐越升越高,最后如山岳般矗立在天地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竟是与玄黄饿鬼差不多大小。

它抬起手,巨大的手掌宛若天威,散发着种种玄妙的气息,与玄黄饿鬼打来的拳头对撞在一起。

“轰!!”

农云气浪轰散,双方身体上的较量未分胜负。

羭神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内心五味杂陈。

没想到一个不认识的外神对付起玄黄饿鬼都那么拼命。

俗神间本就相互没什么太大交际,除非违反了某些规则,以及香火之争,否则大家都是各自安好,互不侵犯,更何况是州府之外的俗神了,连见都没见过。

不管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参与到这场战斗中,事后一定要亲自表示感谢。

心里想着,羭神看向玄黄饿鬼眼中的杀心愈发坚定。

……

……

而就在俗神们围杀玄黄饿鬼时,作为这件事的起因和导火索,林北玄正闭目缓缓走向神龛。

关外北马等三座神龛轻微震动,神龛表面灵光浮现,这是力量在具象化,在接受天地清浊之气的洗礼。

俗世中,每个人的神龛都大不相同,遵循着每个人命格与内心的引导,神龛便会成为其内心最想成为的样子。

甚至于说,就算两个人拥有同样的命格,其孕育的神龛也会不同,取决于自身的心行,心性。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底蕴不够或者走错了路,内景中的神龛在扩展内景,添加镇物后,只会略带一些意识,并不会诞生出灵。

但是林北玄不同,他根基深厚,与神龛的共鸣程度更是达到了百分之百,可以随意使用神龛本身带有的各种途径能力。

而这些,大多数人往往只有达到请神境才能接触到。

他的每一步,都比其他人要更加扎实且高效,提前掌握到自身境界之外的东西。

当然,这里面自然也离不开面板的帮助,若没有面板,他不可能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林北玄轻吸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望着身前这尊威严森然的‘神’!

府中三座神龛的脸都长得与它很像。

原本神龛的脸很模糊,直到慢慢的,神龛的脸渐渐与他相似,甚至最后变成他的模样。

“我自己就是神,又何必再请神呢!”

林北玄瞥了眼身边冉冉升起的长烟,摇了摇头。

这烟已经升起有一会了,却仍不见有神来。

这是好事,只可惜他见不到有俗神分出一丝真灵降临自己府邸的事情发生了。

看着关外北马微微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林北玄将手掌按向神龛。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我请神,当以我自己为神,镇于府中。”

随着林北玄轻声呢喃,他的掌心陡然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神龛中的力量引导至体内。

关外北马神龛上恶纹亮起光芒,忽明忽灭,像是在响应林北寻的召唤,逐渐与他体内的四梁八柱窍穴产生共鸣。

另外两座神龛之处亦是如此,林北玄将神龛之力尽数吸收,全身气场随之膨胀。

他府内的异象渐渐停歇,神龛慢慢变得灰白,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而反之林北玄,正在悄然绽放出光华。

冥府开始震动,连接关外北马神龛途径的禁域泛起波涛,彼岸花摇曳,天空中下起了血雨,像是府中的力量转移到了禁域之外。

十一抬头望天,自从他的魂骨被林北玄放入禁域中蕴养,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能够重新凝聚出阴魂人体。

望着血雨瓢泼而下,鬼民们慌张地从四处进入房屋中躲避,因为这些血雨滴落在它们身上,会产生剧烈的灼烧感。

这些力量就像是专门针对阴鬼邪祟,带有强大的克制力。

“大人他这是要做什么?”十一不解,只能默默观测。

府内,林北玄已经吸收完了神龛的力量,手掌轻轻移开,霎时间,三座神龛神像化作一捧灰烟飘散。

林北玄见状眼神没有发生变化,等待灰烟散尽,自己走上了神龛所在的祭台。

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沉重,连肩膀都被压弯,像是有某种规则在阻止他这样做。

因为不符合规矩。

天空中云雾翻腾,一缕缕取自天穹的清气突破云层的限制,化作一条条飞舞的游龙,从四面八方朝着林北玄涌来。

“他已经开始了!”

花衣神心有所感,回头望向林北玄所在的方向。

此时玄黄饿鬼的外障分身已经被十几位俗神联手打的崩灭,身体虚幻,仿佛即将要消失。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花衣神觉得自己做的也差不多了,当即扭头就向着不远处那逐渐形成的漩涡飞去。

和它一样想法的还有月刀神等一众其他俗神,立即从战局中脱身,冲向林北玄所在的位置。

这个入府的席位,它们一定要得到。

数位俗神前呼后拥的飞至林北玄身旁,此时的林北玄浮在空中,脚下巨大的世界图卷吸引了众神的目光。

“这小子,莫非打算用这一界域作为请神的基础?”

花衣神瞳孔收缩,心中惊骇莫名。

它见过有人会选择一个合适的镇物来当镇眼,用来召唤它们这些俗世神祇,一来可以通过以此来让俗神更方便观察他的资质,另一方面则是今后这枚镇物就成了他与请来这位俗神的媒介。

所以镇物不仅是开府境时扩展内景之用,之后更是对于请神有着关键性因素。

有时尽管对方天资不怎么样,但俗神若是觉得其镇物能承载自己更多的力量,也会屈尊分出一份真灵进入对方府中。

但眼前这小子却另辟奇径,不用传统意义上的镇物来作为承载俗神力量和沟通的媒介,而是直接开启一个界域。

这是个什么想法?

花衣神眼睛转了转,干脆一步踏出,进入了界域之中。

先取得这一入府之位再说。

刚一进入界域中,花衣神四处望了望,神色从之前的淡然,慢慢转变成了凝重。

这里……怎么跟传说中的地府那么像?

作为一名颇有资历的老俗神,花衣神自然是知道地府长什么样子,那是个脱离与世间之外的大型鬼域,拥有这数不清的规矩章法,带动这世间规则秩序的轮转。

其地府府君更是神秘非凡,据传闻其实力更在俗主之上。

可不知为何,有一天外出拘押魂魄的阴差在返回地府的途中,突然发现黄泉路断了,曾经威严浩大的地府大门关闭,整体破旧不堪。

眼下,这周围景象氛围与它曾经所见的地府何其相同。

循着一缕香烟望去,花衣神看到一座巍然耸立的巨大城关。

这座城关大门紧闭,黝黑深邃的钢铁城门散发出令人绝望而冰冷的气息,就算是它也依然控制不住涌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生与死的分界,灵魂审判和轮回的起点。

看起来是地府,可它不记得地府中有这么一座城关。

花衣神只是眯了眯眼睛的功夫,便听到有身影从自己身旁飞快闪过。

是其他几位俗神,它们也进入到了这幅世界图景之中,而且毫不犹豫地朝着中心飞去。

“不能落后,就算没有获得入府席位,至少也能看上一眼,那家伙跨入请神境的景象。”

花衣神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会对一个人族迈入请神境时的景象如此期待。

或许是因为对方打破俗世常规的请神方式,有或许是因为眼前这熟悉的一幕,让它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

总之,它想要再次见到林北玄。

花衣神立即跟上那些趁机跑到它前面的俗神,就在它们即将飞越鬼门关时。

忽然间,三道威严煌煌的虚影自这片天地间拔然而起,清浊二气交替更换,发出的猎猎声音如同蛟龙在怒吼。

那是三个一模一样的青年,漆黑的长发,漠然的眼神,清冷阴翳的五官,……唯一不同的,是他所穿的服饰。

一个身穿玄黑长袍,威严至极,即使比起高堂天子所穿的龙袍也不遑多让。

一个华贵的暗黄袍服,上面绣画着玄妙的花纹,如同奔涌的河流连绵不息。

一个鲜艳红衣,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耀眼夺目。

(本章完)

第320章 319:我自己供奉我自己

三道伟岸的人形虚影矗立,巨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了整个城关,宛如远古的神祇将领。

他们散发出的气势磅礴无比,仿佛能颠倒乾坤,令风云变色,就像是这片天地间的主宰,头顶穹顶为盖,脚踏大地为盘,周身环绕的星辰如棋子,昭示着无上的威严。

突然间,三道目光同时看向花衣神等一众俗神所在的方向,淡漠的双眸穿透虚空,直抵人心。

这一瞬间,所有被注视的俗神都感受到了一种它们从未感受到过的压迫力。

“好浓郁的劫气,仿佛他就是一个行走的灾劫!”

诏令臣神紧皱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三道虚影。

此时前方那三道虚影给它一种很怪异的压迫感。

这股压迫感并非来自实力层面,反而更像是源于心底本能的畏惧和心悸,就像是它未成为俗神前,所侍奉过的君王。

“不止是劫气,还有那浓郁的殃神祸气,不知道他怎么蕴养的,一个开府境就敢触碰到这些东西。”花衣神眼神里带着震惊,摇头叹气道。

“万事万物相辅相成,他劫气缠身,殃气不仅无法侵入他体内,反而是被那劫气裹挟,慢慢聚集到他身边越来越多。”

“被此等殃劫之气缠身,却还能活到现在,他要么是某位俗神肖主大能转世,要么是命格奇贵奇硬。”

“这两点上,我更加偏向于后者。”诏令臣神轻抚胡须,分析道。

花衣神在一旁赞同地点了点头,因为除了这两点之外,它也实在想不出对方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千百年来,这世间天才层出不穷,他是我见过最特殊的一位。”

花衣神不敢把话说的太满,言林北玄是它所见天赋最强之人,但最特殊这点上毫无疑问。

天地间自有规矩存在,很多时候,就算是它们这些俗神,都得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老老实实前行。

可对方却打破了这样的桎梏,挣脱枷锁,成为了脱离于规矩束缚之外的人。

“天衔四九,必有其一遁足,无可谓其本象,我等所为,只是自己的大道。”

月刀神的声音低沉有力,它的表情始终如万年寒冰般冰冷,给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随着话语落下,他缓缓仰起头,手中月刀清冷,映衬出它孤高的身影。

只要坚定了某件事,它便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它的身体停在原地,却分出了一道真灵迅速的朝关中飞去。

花衣神见状,同样分出一道真灵,紧随其后。

它此时有些悔恨自己这臭毛病,碰到一些出乎意料的事就爱琢磨犹豫,原本它才是在对方开府请神时最先到达的俗神。

不出意料,诏令臣神和羌神等几位俗神也开始纷纷造坐。

如今它们所处的地方,已经算是林北玄衍生而出的内景。

那由三座神龛中徐徐飘出的香烟汇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条直冲云霄的壮观白柱,不断吸引着俗神的目光。

其城关最中央的那处宏伟府邸,便是请神之所。

而俗神所分出的一缕真灵,本循着香烟的指引,落入府中。

当然,这是在正常情况下。

林北玄所请神的状态显然超出了寻常范围。

只见那冲天的白柱如同连通天地的桥梁,其势之盛,让旁观者无不咂舌。

花衣神一等见到那冲天白柱后,皆是忍不住眼皮子直跳,充满了震惊。

人家请神时香烟轻柔如细流,结果到了这儿,直接给整了个大家伙。

还好它们来的早,不然凭这般规模的请神烟,恐怕整个历朝的俗神都在此时感应到这家伙要请神了吧!

“咚、咚、咚……”

若有似无的冥音传响,沉重而古老,在这片天地间回荡。

花衣神就像是吃惯了稀粥咸菜的老汉,这回突然有一桌子满汉全席摆在自己眼前,馋的它直流口水。

城关中那三尊巨大的虚影并未阻止它们进入,这其中或许是它们只是一缕真灵进入,真身还停留在外的缘故。

只不过,在飞越城头时,它们见到了一名腰间佩刀,身上散发着兵家煞气的将领。

那将领就这么看着它们真灵飞入,朝着那中央府邸飞去,下方一座座房屋建筑中的鬼民探出了头,亦是怔怔望着。

与此同时,羭神等终于将玄黄饿鬼这具外障分身解决,在对方愤怒的嘶吼下,将分身打碎。

然而还没等它们来的及喘口气,狐灵神突然感应到有什么在吸引着自己,身体本能的便想分出一道真灵。

心头的大敌暂时已经解决,现在俗神的身躯便开始遵循本能,判断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它目光看向林北玄方向,又接着看向羭神那边。

只见被它们召集而来的俗神已经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林北玄的位置。

对方那内景中的请神烟简直是插进了众神的心底。

“这边既然完了,那我们也去看看吧,若是突然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也能助大人一臂之力。”狐灵神道。

羭神点了点头,心有不解道:“他也是心大,敢在饿死鬼面前临阵突破,若是我们不来,他破境时若是饿死鬼出手,他必然殒命。”

“大人也是没办法,他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那具分身,唯有寻求突破这唯一一个机会。”

“显然,他赌对了!”

“他破镜时升起的请神烟将我们引来,也将中意于他的俗神们也都请了过来。”

在花衣神等最后突然放弃围杀外障分身时,狐灵神就已经确定了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走!”

话语落罢,狐灵神便带着召集而来的俗神们分出一道真灵,徐徐朝林北玄方向飘去。

它那缕真灵嘴角含笑,眼中闪烁着微光。

“这下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在最后进入林北玄脚下世界图景中时,它回头望向天空,只见灰云被撕裂的空中,有一道道俗神真灵跨越空间,朝着这边观望。

……

……

“快点,快点啊!!”黑影不停催促着习宣:“前方就是山谷,本尊与我的联系刚才突然断开,我担心他撑不住了!”

习宣点头,双目微微泛着血光,脚下速度再次加快,整个身躯化作一道残影。

然而到达山谷后,习宣却完全愣住了。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目光扫过,只见之前诺大的山谷此时已经成了断壁残垣,几个山头更是不知被什么力量打碎,原本没有路的地方多出了几条路来。

他鼻子轻轻嗅了嗅,发现空气中弥漫着许多陌生的气息,其中还有一道让他本能的产生厌恶。

紧接着,他看到了昏厥在地上的镇西军。

他们的运气很好,没有被周围落下的巨石砸成肉泥。

习宣快步走上前将罗炳忠扶起来,他认识这名将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习宣沙哑的问道。

罗炳忠并未完全晕过去,他半眯着眼睛,看了习宣一眼,抬起手艰难地指了指天上。

习宣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状。

“一个、两个、三个……”

他下意识数着天空中静静漂浮那些‘神’!

俗神们并未遮掩自己的气息,而是毫无顾忌的散发了出来,天空中裂开的灰云将阳光洒落了出来,一左一右宛若天堑。

一位位神灵悬浮在下,从底望去,仿佛一幅奇特的画卷。

“它们在干什么?”

习宣有些疑惑,他能感应到上方那些俗神所散发出的强大力量,也反应过来这片山谷应该是被对方毁坏的。

“嗬……”

他怀里的罗炳忠重重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的咳嗽,口中渗出鲜血,慢慢扭过头,看向林北玄所在的方向。

习宣察觉到罗炳忠的动作,跟着将目光转去,便见到静止站立在虚幻石桥上的林北玄。

在他眼中,林北玄紧闭双眼,眉宇皱起,一身昨日所见的黑红血袍此时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他在做什么?”习宣下意识张了张嘴。

“开府,请神!”咳出血后,罗炳忠觉得自己状态好了许多,淡淡道。

“所以那些俗神?!”

“不错,都是为了他而来。”

罗炳忠之前并未昏迷,他完整的见证了山谷内发生的所有事。

他苦笑着摇头,眼神变得迷茫,仿佛在回忆那不可思议的场景。

“原来,高高在上的俗神,也有为了一个入府的位置,从而相互争夺的时候。”

“人与人是不同的。”

察觉到罗炳忠情绪似乎极为低落,习宣开口安慰道。

“是啊,有人天生为王,有人落草为寇,这是世间的命数!”

“可是,不是有句话叫人定胜天吗?”习宣不知为何,脱口而出。

罗炳忠望向天空那道天堑后蔚蓝的天空,怔了许久,忽的开怀笑了起来:“这话,倒也没错。”

“你要去哪儿?”

习宣看向带着自己回到山谷的黑影。

“去我该去的地方。”

黑影发出笑声,朝林北玄脚下指了指。

它缓缓来到石桥虚影边,走上石桥。

“我还是回来晚了,不然也不至于拖这么久!”

习宣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随后就见到黑影登上石桥后,走到林北玄身边,身体下沉,漆黑的影子与林北玄的脚连接在一起。

“抱歉,等久了!”

在黑影的声音落下后不久,昏暗的府邸内,林北玄身躯上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华,他的气息正在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攀升,变强。

“总算回来了!”

此时已经立于神龛祭台上的林北玄猛地睁开眼睛,视线扫向自己府外那些漂浮的俗神。

见到这么多俗神真灵,林北玄却没有半点露怯,也无丝毫敬畏之心。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俗神只是来观摩,他并不需要借助对方的力量。

起先他还以为自己请神时不会有俗神来,结果没想到却是这么多,甚至他还看到了狐灵神和羭神在里面。

不过现在他正在关键时候,倒是没办法跟对方打招呼了。

这一次入请神境对他来说终究还是有些仓促,很多事情还没有准备好,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在打算犹豫。

林北玄盘膝落定,三座神龛相位像是一个三角形的姿势,面前的香案香炉中插着三柱香,三柱香徐徐燃烧,请神烟倾斜,在中央汇聚成一道白柱。

就在这时,林北玄深吸口气,面前的请神烟顿时飘向了自己,顺着他的口鼻钻了进去。

而没了供给的烟柱立马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这让顺着请神烟立马就要落入府中的花衣神等傻了眼。

“等等……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自己断了导引,这样我还怎么入他府中。”花衣神看着林北玄的动作,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只需片刻就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到时它将与其余俗神共同抢夺入府的机会,这就看谁的本事够雄厚了,它都已经打算露出自己的底牌。

可没想到,林北玄竟然自己把请神香给掐了。

不对,不是掐,而是自己吸了。

“他想不借助俗神的力量,通过自己迈入请神境!”花衣神忍不住震惊道。

“他是想把自己当成神。”

“俗世里竟然还有这种请神的方法吗?”

一众俗神真灵全都疑惑不解的望向林北玄。

它们全都飘荡在威严的府邸上空,望着这座比它们以往所见要庞大出许多的府邸。

“他这么做是在断自己的前程。”宵明神不敢置信道。

在它的印象里,从来没有在会在请神时这么做,就算是天才也不例外。

这么做,恶了打算前来入府的俗神也就罢了,自己吸自己供奉的请神烟,真把自己当神了?

在众俗神的目光中,林北玄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还加大了吞吸请神烟的力度。

不过他的身躯此时也在不断吞吸的过程中颤抖,眉头紧皱,面容变得青紫。

然而就在这时,被林北玄强行炼化的流霞神手骨和丧门神肝脏突然诡异的臌胀了起来,将他的左臂以及肝脏部位撑的畸形,但过他不断青紫的面色却好了许多。

是神造器官在帮助他分担请神烟对他的影响。

林北玄毕竟不是真的俗神,他将神龛的力量全部吸收,自己坐上神龛的位置吸取这缕香火,本就是违反了规则之事。

就仿佛自己成为了自己供奉的祖先,将自己供奉的香火吃掉,违背了天理循环。

不过,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是他亲手斩杀了丧门神,重伤了流霞神,这两位神在神造器官中苏醒,又怎么可能会帮助他分担压力。

所谓的,不过是趁机食取请神香,借以他供奉的香火之力恢复力量罢了。

而林北玄,便是看重了对方这一点。

“我不是神,因此我的体内不会产生神性,而无法产生神性,就不能算作神。”

“你们收了我的香火,我抽走你们的神性,这很合理吧。”

卡文了……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总是写不出自己脑海中想象的那一幕,啊!!!

今晚我熬夜,还有一章,坚持把想象中的写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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