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这些可是好宝贝!

梁梦龙淡淡一笑,右手三指继续捋着胡须,缓缓说道。

“皇上在前几月的万历五年御前朝议会闭幕发言里提到,任何新政改革,都会有阵痛,就像分娩生孩子一样。

也会有反复,有时候旧势力还会反扑得势。

这都很正常。

要想脱胎换骨,必须经历撕心裂肺的痛。

要想踏步前进,必须顶住迎头而来的暴风骤雨。

河南大案,骇人听闻,对于朝廷来说,能起到警示和亡羊补牢的作用。

正如皇上曾经所言,产生失误、发现问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错误和问题无动于衷,捂盖子,千方百计遮掩过去。

发现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再深挖产生问题的根源,预防杜绝。解决一个个问题,就像攀登泰山的一级级台阶。

只要我们不回避、不放弃,踏踏实实地一步一级台阶往上走,最终会走到泰山之巅。”

梁梦龙扫了一眼注视着自己的众人,看到了王家屏、金学曾、胡应麟、王士崧、朱琏,不由心里感叹。

都是年轻才俊,心怀抱负、志在天下,又嫉恶如仇、求知若渴。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此案确实触目惊心,让人觉得丧心病狂。但是《大公报》报出来了,说明局势尽在掌握中。

海公和王尚书已经率领联合专案组奔赴河南。

相信大家都明白,这两位,一位是去定罪的,一位是去杀人的。在他们之前,想必锦衣卫和警卫军早就把该抓的都抓捕到位了。

大家相信皇上圣明果断,相信海公刚正不阿,相信王尚书雷霆之诛。

一次大问题,是一次惨痛教训,也是一次契机。”

“鸣泉公,请问是什么契机?”

梁梦龙呵呵一笑,反问一句:“那老夫要反问你们一句,是什么契机?”

众人面面相觑,等了十几秒钟,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鸣泉公,学生斗胆回答你的问题。”

梁梦龙转头一看,正是被称为东南麒麟的胡应麟,不由含笑说道:“好,元瑞你说。”

“海公自五月份出任御史中丞,兼大理寺正卿后,一直忙于中枢的都察院、司理院分拆,以及地方按察司和司理院各司其职。

王尚书同时出任刑部尚书,一直忙于警政系统的完善和整饬,以及检法部门的完善。

两位大人的工作,正是《皇明朝报》刊登的《万历五年御前朝议局大会会议报告》中提到的,大明未来三年重要国政之一,司法改革。”

胡应麟转头,向嘉靖大学法政学院毕业的王士崧点头,“学生读过几本法律专业的书籍,略知我大明司法体制。

从广义定义,司法部门包括从侦办案件的警政部门,到审核检法的检法部门,再到鞫谳审理的司理院,还包括执法惩戒的监狱部门。

如此算下来,大明司法改革的主导执行者就是海公和王尚书。

任何改革,除了官制、官署等机制改革外,还必须来一场触及灵魂的深层次改革,才能让大明整个司法体系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河南大案,应该是海公和王尚书对大明司法改革的一个契机。”

众人暗暗点头。

如此说就对了。

此案说不定是海瑞和王一鹗在五月中上任以来,闭门协商,选出来的药引子,准备以此为契机,从河南开始,继而其它省,最后全国,进行司法改革中最重要的“触及灵魂”的深入改革。

说起来,跟江南三大案,湖南乡试案,本质上都是同一个配方。

找到一个点,集中兵力猛烈进攻,迅速突破,然后以点带面,扩大战果,最后让旧势力全线溃败。

梁梦龙抚掌道:“说得好!元瑞说得非常好!”

餐车里的其他人也纷纷鼓掌,对胡应麟报以赞许的笑意。

梁梦龙说道:“诸位放心,海公和王尚书联袂出马,如同真武和关公两尊神像同时出镇,河南的那些牛鬼蛇神,无所遁形。

海公和王尚书,有自己的职责,我们也有我们的任务,而且我们的任务也不轻啊!”

过了一会,沈明臣和其他同僚陆续赶到。

梁梦龙开口道:“好了,人都到齐了,伙计,上饭菜。端盘子,一人两荤一素,米饭管用。

老夫积蓄不多,请不起诸位大鱼大肉,还请海涵。”

众人都笑了,“鸣泉公客气了。”

“鸣泉公是有名的清廉,极少请上司下属和同僚吃饭。今日能得鸣泉公的一顿便餐,我等可以吹嘘许久了。”

大家哈哈大笑。

吃完饭,梁梦龙叫餐车服务员给众人一人倒一杯热茶。

“好了,饭吃饱了,老夫就要派差了。老夫的饭,没那么好吃的!”

众人莞尔不语,静待梁梦龙发派任务。

“我们这次出海,直接在大沽港上船,合计有飞剪船六艘,武装商船七十六艘,护卫舰十六艘,搭载招募的今年第二批移民男女六千二百人,粮食若干,钢材、水泥、药材、火药等物资若干吨,机器设备若干件.”

“第一批移民男女一万四千二百人,月初时分别在秦皇岛、青岛和海州三港登船。

同时登船的还有陆军一个步兵团和一个骑兵团,合计武装商船一百七十六艘,跟卢都使率领的青龙舰队轮换战舰一同编队,一起出航了”

京畿地区,大沽港是民用港,除了海防团的巡警战船和海军的交通舰、通讯舰外,海军的战舰不得入泊。

为什么?

这里离京师太近了,现在又通了火车,一路疾驰,三个小时就能从大沽赶到京师。

怎么敢叫海军战舰随便停泊在大沽港。

海军战舰在京畿地区只能停三个港口,一是秦皇岛港,二是辽东半岛金州港,这两处是万历年间新建的军港,其中金州港是京畿巡海都指挥使司驻地。

第三处是威海港,北海巡海都司第一行司驻地。

京畿巡海都指挥使一般由右军都督同知兼任,品级比北海巡海都使高,临战时对驻在津岛(对马岛)的北海巡海都司有指挥权。

梁梦龙继续说道:“由于船速不一,我们这支船队分为前中后三队。

在座的诸位与老夫会乘坐飞剪船,成为前队。

大部分武装商船和护卫舰为中队。

十二艘武装商船和两艘护卫舰殿后,他们故意留在后面,就是万一前队和中队遇到暴风雨,或者不幸触礁,他们好加以救援。

我们海军纵横七海多年,往来艮洲也有数年,经验丰富。这条航线也非常成熟,大家大可放心。”

有人问道:“鸣泉公,我们乘坐的前队不需要护卫舰吗?”

梁梦龙仰首大笑,“我们乘坐的都是飞剪船,船速惊人,就算有胆大妄为的海盗想打我们,先看到我们的船帆再说!”

他环视一圈众人,继续说道:“所以最重要的是人口和物资,在大沽起航之前,必须清点清楚。

当然了,大沽港有太府寺、兵部和右军都督府的人清点过,等着交接给我们。我们必须清点一遍,确认无误后再签字。

人多物资也多,而起航时间不容更改,定在三天后,时间紧迫,大家要抓紧时间。”

梁梦龙开始安排任务。

“.胡元瑞、王仲叔,你们是设备组,负责清点建设夏商州的机器设备,清单会给到你们,务必在三天后起航之前,清点和装船完毕。”

“是!”

胡应麟和王士崧异口同声地应道。

火车在天津站停了二十分钟,下去很多旅客。

他们有的到天津办事探亲,有的坐不惯海船,在天津转坐漕运河船南下。

慢是慢很多,但至少不会晕船吐得半死。

也上来不少旅客。

河北附近郡县,还有山东靠北郡县,要南下的旅客,不惧海浪颠簸,就汇集到天津城,搭乘一截火车到大沽港。

大沽港是北方最大的民用港口,开通多条航线和船次。

可以直达江华、津岛、青岛、海州、吴淞、宁波、厦门、广州、香江、新洲、龙口等港口。

火车从天津站开出,过军粮城站不停,一个小时过五分钟,缓缓驶进大沽站,时间正好在下午两点零五分钟。

历经五小时三十分钟,火车终于抵达了终点站。

下了车,胡应麟等人先跟明天一大早就乘船离开的刘应节告辞,然后拿着清单,各自分组,开始忙碌开。

“粉碎机四台。”胡应麟对着实物念道。

王士崧在清单上找到对应一行,用铅笔在后面画上勾。

“四台无误。”

太府寺官吏带着两人转向下一项,嘴里还念道:“这四台粉碎机很重要,没有它们,艮洲的水泥厂就搭建不起来。”

“燕山五型蒸汽机三台,建设二型蒸汽机四台,突击一型蒸汽机十五台.燕山五型是大型蒸汽机,作为工厂主动力。

建设二型是中型蒸汽机,用来单独驱动很不错。

突击一型是小型蒸汽机,用途广泛.”

太府寺官吏边清点边介绍。

“干将二型高炉两套,这是十吨级炼铁炉。勘测队在夏州发现铁矿和煤矿了,它能派上用场了。”

王士崧笑着地说道:“太府寺怎么不给我们配一套炼钢炉呢?”

“想要金乌一型炼钢炉?呵呵,晚上好好睡一觉,梦里什么都会有的。”

胡应麟笑着说道:“仲叔开玩笑的,我们知道那是国之重器,肯定不会轻易外流。”

太府寺小吏也笑了,指着前面的机器说道:“那两台机器也是国之重器,不过艮洲急需它,几经讨论,最后报到西苑,呈到御前,最后皇上钦定才批下这两台。

你们可要当心肝宝贝,不要有半分疏忽。”

胡应麟和王士崧十分好奇,“什么好宝贝,居然要皇上钦定才批得下来。”

走到跟前,看清楚机器木箱上的标注,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宝贝啊!

(本章完)

第824章 朝阳下的大沽港

木箱上用黑油漆写着“永工二型镗床”,下面写着有净重多少吨,毛重多少吨,长宽高多少米。

“镗床!”王士崧惊喜地叫出声来,然后转头问道,“是干什么用的?”

太府寺官吏忍不住转过头去翻了个白眼。

一惊一乍的!

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还叫得这么惊喜干什么!

胡应麟凑到王士崧跟前,轻声道:“我说个用途,你就知道它是什么宝贝了。”

“元瑞你请说。”

“这玩意可以用来镗枪管炮膛,蹚出来的枪管和炮膛十分光滑,打出的铅弹和炮弹又准又远。

我还听说,技术高明的工人还可以用它来镗炮管里膛线,线膛枪,三百米外,枪响人倒。

至于线膛炮,你随便问一位陆海军的炮兵,就知道那玩意的厉害。

仲叔,这下你明白了吧!”

王士崧一脸惊讶,转回头去看着木箱,这回脸上真是惊喜。

太府寺官吏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胡应麟,“胡大人,想不你这么门清。”

“客气了。我也是有一回跟着恩师,到上海的江南制造局和江南船舶局下属的机器厂和造船厂,实地调研时听几位工人师傅介绍的。”

“哦,江南制造局和江南船舶局,都是江南的工业柱石,不过比起滦州这边的三大制造局,以及秦皇岛的北海船舶局,还是差很多。

他们的许多机床设备,还是从滦州这边运过去的。”

胡应麟没有出声,只是笑了笑。

六月份,出任吏部尚书潘应龙上疏,提出了官吏交流计划,吏部抽调部分“正途”官吏,到少府监下属的厂矿商运金融企业,任“兴业”官吏。

少府监组织局的“兴业”官吏,抽调一部分到内阁六部诸寺,以及地方布政司和郡县任职。

得到了皇上的批准,转发内阁、吏部和少府监准行。

潘应龙雷厉风行,马上安排第一批交流官员合计两千五百人。

吏部抽调一千五百名官吏,组织局抽调一千名官吏,一月内完成交流任职

太府监官吏提到滦州制造局那掩饰不住的骄傲,一看就知道是滦州三大制造局交流过来的兴业官吏。

王士崧盯着木箱看了一会,转头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道:“这国之重器,运到艮洲去,我这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

太府寺官吏反倒安慰起他来,“你们东征艮洲,是去干仗的,没炮怎么行。火炮有问题,难不成还要运过来修?

怎么可能!

肯定是在夏州修,还要在夏州铸炮造炮。这玩意修整炮膛,还有其它各种用处,能帮你们解决不少问题。

放心了,这型号在滦州都过时了,只能镗炮管,还有大的物件,镗不了枪管。

何况我们有了更好的机床,能加工更好、精度更高、口径更大.”

太府寺官吏及时收住了嘴,呵呵一笑,“差点说漏了嘴。放心好了,我大明科技日新月异,发展之快,我们业内人士看了都惊叹不已,你们更是匪夷所思。

这型号的镗床,隆庆二年还是心肝宝贝,是大家伙的眼珠子,到了万历二年就遭人嫌弃了。到如今更是落后两三代了。

而且机床再好,没有稳定输出的动力,也是白瞎。

这镗床,还有其它机床,必须搭配突击二型小型蒸汽机,还有黑山三型动力传递箱,就是那边六个木箱子,才能让机床稳定地工作。

一个输出强大动力,一个保证动力输出均衡持续,缺一不可。

没有这两个玩意,这镗床就算能镗出花来也白搭,动不了。只是那两样东西,现在全大明也只有永平制造局集团下属的静安机器厂和永平第一齿轮厂能造出来。”

原来如此!

最重要、最关键的核心东西还在滦河呢!稍微一卡,这些国之重器全成了摆设,怕什么!

放下心来的胡应麟和王士崧继续清点。

因为三天后就要开船起航,所以有一半以上的货物已经通过吊塔装运上船只,胡应麟和王士崧第二天跟着太府寺官吏,来到港口停泊位。

这里属于货运码头区,异常繁忙。

十几艘六百吨到一千吨的武装商船,一字排开,十几座吊塔在哨声和旗帜的指挥下,转动着长臂,上下着吊钩,把一个个木箱或网在网兜里,或捆码在一起,从码头上的有轨平板货车上吊起来,吊到船只船舱入口,缓缓放下去。

“大头鱼号,就是这艘。”一位港务局官吏指着一艘七百五十吨的武装商船说道。

胡应麟、王士崧和太府寺官吏听到这个船名,实在无力吐槽。

港务局官吏呵呵笑道:“船名好笑吧,没办法。给海船取名的典故,你们梁督最清楚,海军局可是他一手操持起来的。”

“梁督没给我们说过这些,老哥,你给说说呗。”

“好,我们先上船,小心点,看着脚下。这挑板窄,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海去。”港务局官吏带着三人上了挑板,在前面叮嘱着。

“别的地方掉下海去,我们下去救你就是。这里可就不行了。”

“老哥,这里怎么不行了?”

港务局官吏指着随海浪轻轻晃动的“大头鱼”号船身,“你们看,这船随着海浪会动的,有时候会蹭到停泊位的水泥边。

虽然中间有草垛子缓冲,可要是大活人被它这么一挤,捞上来就是一张饼。”

听到他这么一说,再看着船身在海浪的推动下,“轻轻”地往停泊位水泥墩边上一靠,与挂在边上的几个草垛垫子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胡应麟三人不由心跳加快,双腿发软,连忙急走几步,上了船。

到了甲板上,靠着船舷歇口气,港务局的官吏继续说着船名的典故。

“以前五百吨以上世子帆船,都是宝贝,取名都是慎重再慎重。

后来吴淞和葫芦港两大船厂兴起,造的帆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不要说五百吨,一千吨的世子帆船都没人稀罕了。

以前只有上百艘,现在数千艘,取船名就成了大问题。梁督主持的海军局就定了个规矩,一直沿用到今。”

“什么规矩?”

“海军战舰取名,战列舰用郡名,以及大河湖泊和名山,护卫舰和巡航舰用县名。

民用船只就随意了,但是不能与战舰重名,也就是郡县名和大河湖泊名山不能用了。还有就是不能用人名,尤其是历史名人。”

“为什么?”

王士崧很是不解。这样还能纪念他们,多好的事。

“用了历史名人,他们的后人会跳出来,指摘对他们的祖先不敬,一堆的屁事,干脆一个不取,省得麻烦。”

敬天法祖,这是老辈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规矩,也是大明官庶军民最看重的。真要是被人拿自家祖先说事,说你不敬,还真是件麻烦事。

“其次战舰和民用船只,有两套船名,一是通用名,比如这艘大头鱼号,你们三天后要坐的飞剪船安阳号。

二是登记编号。战舰以所属舰队为开头,再按照战列舰、护卫舰等级来分,比如玄武舰队某艘乙级战列舰,它的登记编号可能是玄乙29号。

民用船只的登记编号以登记海事局为准。大明目前分京畿海事局、北海海事局、东海海事局和南海海事局。

这大头鱼号是秦皇岛第二船厂造的,登记在京畿海事局,登记编号为畿丙1678号。

这些登记编号,登记在船只的正式文书里,也会写在船头和船尾通用船名下方,字体比较小,你们可能没注意。”

王士崧好奇地问道:“那我们乘坐的飞剪船,分别是安阳、榆次、沅陵、枝江、霍丘和白水号,它们不属于海军战舰,也可以用县名?”

“飞剪船现在是大明的稀罕物,跑得快又装得多,兵部海事总局和右军都督府同意用县名命名。”

此时,吊塔长臂把满满一兜货物放进了船舱里,收回吊环,摇回岸上。

港务局官吏挥挥手,“走,可以进船舱了。”

四人下到船舱,看到里面全是水手,光着膀子,浑身是汗,在大副和二副的指挥下,用各种工具,把货物分散码在各处。

王士崧看着好奇:“怎么不直接堆在一起,还要拆开分在各处码好绑好?太麻烦了。”

港务局官吏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办法,必须要这样做。船舱装货也是一门大学问。”

“老哥,什么学问?”

“船在海上是飘的,那边来阵风,这边卷来浪,要是重心不稳,很容易就倾覆。所以装货时,一定要根据货物重量,把它们均匀地分散在各处,保持船舶重心平衡。

你们看到货物木箱外面,都有毛重净重,还有长宽高标注,大副或二副看了这些标示,再根据他们对自己船只和船舱的了解,分配好堆货位置。

很重要的,要是堆货没堆好,重心失衡,到了海上就是大麻烦事。这是货船最要紧的事情。”

胡应麟和王士崧连连点头:“果真到处都是学问。”

在港口客运码头区的一处停泊位,马塞洛、莱昂、孔多塞一行人乘上了青鸟号帆船。

它是一艘一千一百吨的三桅多帆快船,万历四年下水的新船,采用了多项新技术,借鉴了飞剪船的优点,船速在飞剪船以下算是最快的,常年跑大沽港经吴淞直达香江港的航线,是定期班船。

同船的还有两广总督刘应节一行人。

梁梦龙特意来送行。

两广总督不仅管着广东广西,还管着静海和日南两省。

“子和公,你往南,我往东,一经数年,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就借着这杯薄酒,祝子和公一帆风顺,身体安康,万事顺心!”

“鸣泉公,我往南,不过数千里,还能眺望京师。你往东,却是数万里。烟波浩然、难见故土,你更要多多保重。”

“子和公客气了,你我肩上的担子都重。”

“鸣泉公,两广已经太平,瑶僮山民安居乐业、温饱不愁,不会再闹事。有事的只是静海西边,以及日南部分县。

那些跳梁小丑,成不了气候,何况那里的背后就是大明腹地,不足惧。

反倒是你,孤悬万里,等于白手起家.”刘应节长叹一口气,“不说了,来,敬你一杯!”

送别后,刘应节站在船舷上,与梁梦龙挥手告别。

青鸟号缓缓离岸,在穿梭如织的船舶里慢慢行驶。

看着密密麻麻如山林的船舶桅杆,还有越来越远的京畿大地,马塞洛感叹道:“终于要回国了。莱昂,这几个月我就像在做一场梦,一场让人舍不得醒来的美梦。”

莱昂凝神看着远处的港区和陆地,“是啊,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可是对于欧罗巴诸国,却可能是一场噩梦。

不过现在我突然能理解索芙尼亚要留下的原因。”

“是什么?”

“这里充满了希望。”

朝阳缓缓升高,金色的光芒照在大沽港上,也照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大地上,把它映成了金黄色,辉煌耀眼。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