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0879【天子剑下,众生平等】

直接抓人?

在场者无不惊愕。

以义门陈氏的巨大声望,正常流程不该是这样啊。做买卖还要讨价还价呢,何况是拆分家族这种事情。

皇帝应该先派来钦差,对陈氏进行旌表嘉奖,然后再提拆族迁徙之事。而且还要好生商量,充分听取陈氏意见,最后各自做出让步,达成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对,大明是在北方疯狂拆族,但那些家族能跟陈氏相比吗?

一百年前,义门陈氏拆分成291份,迁往全国各地置换田产。

但另外剩下47份田产,分布于德安、德化、建昌、瑞昌、星子五县,仍旧由留守江西的陈氏族人控制。这还没把各种店铺、庙观、戏院、医馆……计算在内。

一份田产,就是一个村庄!

留在江西的族人是不分家的,无所谓主宗还是旁支。最高掌控着是大家长(族长),下面还有各房的家长,他们派人到村庄担任庄首,还派人管理其他动产或不动产。

南唐时,江州义门陈氏700余口。

五十年后,家族人口直接翻倍。

又过六十年,已经增涨到将近4000口,而且一直都不分家析产。

于是朝廷勒令拆族迁徙,当时大约迁走3300人,留在江西的还有500多人。一百年过去,这留守的500余人,再次繁衍到3000人左右!

一个又一个村庄,被江州义门陈氏兼并土地,村民变成陈氏控制之下的佃户。

虽然族人只有3000,但他们控制的农民却以万计,并且分布在周边五個县的广大区域。

直接动手,魏良臣不怕闹出乱子吗?

当年权邦彦领兵镇守九江,钟相打了好几年都打不下来。

真就是权邦彦用兵如神?

非也。

只因权邦彦获得了陈氏的支持!

钟相在湖南毁学校、杀儒生、分田地,种种行为把义门陈氏吓坏了。他们主动找到权邦彦合作,出钱出人帮忙招募乡兵,又串联其他士绅一起出力。

这些士绅招募的乡兵,保卫家乡时爆发出惊人战斗力。

钟相的士兵虽有宗教加成,却也攻不下江西乡兵防守的九江城。

而大明朝廷,却能在江西传檄而定。无非就是大明不乱来,不会抢他们的田、拆他们的祠堂、毁他们的学校!

陈宗贤已经彻底懵了,直到被士兵按在地上,他才惊慌呼喊:“魏总督,有事可以商量,君何至于此啊?”

魏良臣面无表情:“处决犯人,刑部都没有权力,须奏请陛下勾决。国之大事,在戎与祀,尔等却私祭春秋二社。如此种种,你们是在谋夺天子权柄、僭越朝廷制度!这还商量什么?商量皇帝禅让,请江州义门陈氏登极御宇吗?”

“绝无此事,绝无此事!”陈宗贤被吓得恐惧发抖。

另一个族老说道:“魏总督,督察院的陈东陈少阳,也是我们义门陈氏的后裔。都是自家人,什么事都好说,没必要动武抓人。”

“义门陈氏,全国皆有,”魏良臣说道,“我此次前来,是奉天子之命,专门清理江州义门陈氏,与其他义门陈氏无关。带走!”

几个老头子被架去河边登船,其余族人紧紧跟随不断哀求。

不多时,两百多个读书人,其中还包括几岁蒙童,从陈氏书堂赶来堵住去路。

一个二十多岁的士子质问:“我陈氏举族归顺大明,奉公守法,友爱乡邻,你凭什么抓人!”

“私设公堂也是奉公守法?”魏良臣反问。

那士子辩解说:“那是以往旧事,我陈氏已不再动用私刑。”

魏良臣笑道:“有没有罪,审过才知道。”

“你这是胡乱抓人、残害良善!”另一个士子怒道。

这些读书人吵嚷着上前,试图把魏良臣给围住。

又有人带着村民赶来,既有陈氏族人,也有他们控制的佃户。甚至还拿着锄头棍棒,打算动用武力解救族长。

陈宗贤都快被吓晕了,连忙大喊:“回去,尔等各自回家,千万不要胡来!”

“家长大人且安心,我们不会坐视酷吏把你带走!”一个壮汉喊道。

陈宗贤愤怒咆哮:“混账,快把人散去。你不是在救我,你们是在害我,你们是在害陈氏一族啊!”

魏良臣喝道:“王命旗牌在此,如同天子亲临。谁敢阻拦,视为谋反,格杀勿论。吹号,聚兵!”

“呜呜呜呜!”

军号声响起。

留守在河边的驻防军和漕军,列阵朝着魏良臣这边小跑。

大概还剩三四百步,军哨突然接连吹响。

所有士兵减速停止,重新列阵前进。并且弓上弦、刀出鞘、枪平举,直接进入交战状态。

还在犹豫是否要散去的陈氏武装,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在九江挡住钟相数年不假,但那是兵甲齐备、据城而守,且害怕钟相攻入江西烧杀抢掠。现在他们手里只有锄头棍棒,又无城墙可依,而且不是非打不可,哪里还敢跟官兵交锋?

佃户们纷纷后退,却又不敢离开,担心事后被处罚。

“散去,快散去!”陈宗贤努力呼喊。

一旦跟官兵交手,那就是谋反大罪,江州义门陈氏全得完蛋。

有族长下令散去,佃户们顿时作鸟兽散。

陈氏族中的青壮,也纷纷从魏良臣周围散开。

只有陈家那些读书人,依旧挡着去路,他们不信官兵敢杀士子。

魏良臣却下令:“王命旗牌在此,阻拦总督办案者,当场格杀不必留情!”

军队继续前进,甚至盾牌都举起来了。

陈宗贤已经急得满头大汗,惊恐呼喊:“你们快回去读书,不要拦着道路!”

官兵已经来到十余步外,陈家的读书人终于心理防线崩溃。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只要还拦着道路,那些官兵是真敢屠杀士子。

读书人陆续退开,道路畅通了。

陈宗贤悬着的心也落下,随即变得浑身瘫软,被两个士兵拖去岸边登船。

南昌城内的省府县三级吏员,大约七成被魏良臣带到这里。他对吏员们说:“立即清丈德安县的田亩,谁敢阻拦就通知将士抓人。若有人持械抵抗,不必审问,当场格杀!把德安县的田亩清丈完毕,再去清查瑞昌、德化、星子、建昌四县。”

大明朝廷设立的九江府,一共有七个县。

其中五个,都是义门陈氏的地盘。并非他们占完了五县之地,而是成片成片兼并,接村连庄牢牢控制乡村。甚至垄断了府县城市的许多行业,尤其是坐拥九江港口日进斗金。

魏良臣又召集没有被抓的陈氏族老,在陈氏祠堂开会谈判。

谈当然要谈,但必须先兵后礼,否则魏良臣说话没人听!

魏良臣扫视那一群族老:“唐末五代乱世,唯独江西安定。伱们在九江安稳发展数百年,似乎忘记了朝廷威严。天子剑下,众生平等,可不管你们是大族还是士人。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支令旗,这块令牌,合起来叫做王命旗牌。”

两个旗牌官站出,一个高举令旗,一个亮出令牌。

魏良臣提高声量:“我在江西,可以随意调兵。我用王命旗牌杀人,等同于天子下令诛杀。吉安府已经闹出民变,江西三司竟然隐瞒不报。天子已然震怒,内阁已然震怒。谁敢再抵抗清丈田亩、摊丁入亩,我必在江西杀得人头滚滚。诛尽江州义门陈氏也在所不惜!”

本来心有怨气的陈氏族老们,听到这番话猛然色变。

好些家伙欲言又止,他们想抱怨什么,又怕惹来杀身之祸。

魏良臣继续说道:“陈氏私设公堂,是肯定有大罪的。如果在丈田的时候,发现你们隐瞒了田亩,那就更是罪上加罪!”

此言一出,已经有人惴惴不安了。

唐宋两朝,江州义门陈氏都有免征徭役的特权。可到了大明新朝,不但丧失这种特权,而且还要摊丁入亩,按田亩数量缴纳丁役钱。

他们怎么可能不隐匿田产?

陈氏控制的乡村水泼不进,下乡丈田的官吏放不开手脚,甚至有些吏员就是陈氏的族人或爪牙。

魏良臣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一味把陈氏往死里逼,江西的丈田工作还得往后拖。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魏良臣面带微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就看你们是否抓得住。”

立即有陈氏族老,小心翼翼问道:“请问总督要我们怎么做?”

魏良臣说道:“我要三百个能写会算的,而且必须是25岁以下的年轻人。跟着我去别的府县丈田!”

陈氏族老们目瞪口呆。

这个差事烫手啊!

让江州义门陈氏出年轻人,跑去别的府县清丈田亩。如果认真清丈,必然得罪其他大族。如果糊弄了事,陈氏则罪上加罪。

而且清丈完成之后,陈氏就从最初的“受害者”,变成总督欺压大族的帮凶!

魏良臣问道:“戴罪立功也不愿意吗?那我就只能严查陈氏罪证了。”

“吾等愿意!”

就在魏良臣起身离开之时,陈氏族老们纷纷呼喊。

为了义门陈氏,只能得罪别的家族了。

而且,我义门陈氏都被丈田了,你们那些家族为啥不被查?

干脆大家一起倒霉!

(本章完)

第885章 0880【魏总督骚操作不断】

魏良臣留下一百五十兵,负责保护丈田吏员,避免陈氏有人脑子进水。

接着,他便率领剩下的士兵,以及三百陈氏族人出发。

下一站,奉新县!

坐船回鄱阳湖转入修水,快到建昌县城的时候,再转入修水的支流华林水。

前方,便是华林胡氏所在。

有宋一朝,华林胡氏出了3个状元、2个榜眼、6个探花、55个进士,担任三公、三少、大学士、尚书、刺史者无数。

目前就有两人,在大明出任地方大员。

一個叫胡直孺,四川右布政使。历史上,他在靖康年间带兵勤王,斩杀金国杂牌军千余。接着,又率部孤军作战,被金人包围并遭俘虏。

一个叫胡交修,河北提学使。历史上,吴玠守四川需要陆运钱粮,各县官员为了政绩胡乱征发,导致民夫死亡率高达三四成。胡交修制定民夫征调规则,不但有效降低了死亡率,而且还减轻了对农业的侵扰。

船队刚刚靠岸,胡氏族长胡交业,便带着族人上前迎接。

此外,还有数千士子……

你没看错。

士子!

数千!

华林胡氏早在刘宋时期,就已定居此地,距今七百余年。

南唐之时,建书堂教习族中子弟,教室和宿舍有上百间。

北宋初年,把家族书堂扩建为书院。

华林书院藏书破万卷,聘请四方名师执教,允许外姓之人求学。一时间,求学者数千人之多,方圆数省士子皆至。

到了大明新朝,华林书院又增加数学、物理等科目,而且专门去开封聘请名师。

目前,华林书院不仅是江西教学第一,还吸引来广东、广西、湖南、淮南的士子求学。

从华林山顶,到华林山周边,全都是书院的地盘。

教室、宿舍、藏书楼,掩在山间星罗棋布,学田规模就超过了三千亩。

江州义门陈氏虽是硬骨头,但对魏良臣而言不算什么。

因为这两三代陈氏族人,一直没出什么大官,目前最高职务只是个知府。

而华林胡氏,六品以上者一大堆!

魏良臣扫视周围站立的士子,估摸着有三四千人的样子。

年轻人容易上头,而且多数并非胡氏子弟,他们来自好几个省份。一旦被人煽动闹事,虽然也可以镇压,但引发的后果非常严重。

“老朽见过魏总督当面!”胡交业作揖道。

魏良臣回礼道:“晚生拜见胡山长。”

听到这个称呼,胡交业觉得稳当了,魏良臣没有亮出总督身份。

一切似乎都还可以谈。

谁知魏良臣突然介绍:“我身后有三百青年,皆为江州陈氏子弟,他们是来助我清丈田亩的。”

胡交业的脑筋飞速运转,但已隐隐有宕机迹象。

义门陈氏出人协助总督,跑来清查义门胡氏的田亩?

“义门”最初并非啥地名,而是一种家族运营模式。他们号称“尚义”,免费让族人读书、治病,无偿供养乡里的鳏寡孤独,设立有专门的贫困扶助基金。

遇到天灾人祸,他们是真会拿出粮食赈济灾民。

奉新县的华林胡氏,也叫义门华林胡氏。

胡交业朝那些陈氏青年看去,陈氏族人纷纷低头,根本不敢与胡交业对视。

魏良臣又说:“江州义门陈氏,族长和几位族老犯了大罪,已经押付南昌交给三法司会审。”

魏良臣来得太快,陈氏族长被抓的消息,还没传到奉新县这边。

胡交业震惊莫名,他晓得此事不能善了,忙问道:“不知陈氏犯了何罪?”

魏良臣模棱两可道:“罪名可大可小,案件还在审理当中。一旦查实,或许会诛族。”

“诛族?”胡交业的脑子愈发不够用。

魏良臣一脸诚恳表情,点头说:“就是诛族,毕竟涉嫌谋反大罪。九江府五县的三千陈氏族人,须一个不剩全部诛杀,谁让他们始终不分家呢?”

胡交业勉强挤出笑容:“魏总督说笑了。”

“谋反大罪,岂能玩笑!”

从下船到现在,一直和善可亲的魏良臣,突然义正词严、斩钉截铁道:“吾身为总督,奉皇命到江西巡视,正是为了调查民乱大案。虽然民乱已经平定,但究竟是哪个激起民乱,却一定要好生追查。或许是那江州陈氏,也或许是那华林胡氏!”

胡交业赶紧表明态度:“我华林胡氏一向奉公守法、忠君体国。”

魏良臣却不再理会胡交业,而是走向那数千士子,他站在士子中间说:“陛下英明神武,一向力行仁政。大家说,当今陛下是不是好皇帝?”

此问一出,士子们纷纷回答:

“陛下乃当世仁君也!”

“陛下除六贼、覆暴宋、灭金酋,收复燕云十六州,李世民再世也不过如此。”

“李世民有玄武门之变,囚父杀兄,违背人伦。当今太上皇盛年退位,陛下领兵在外又让太上皇执政。此父慈子孝也,再现上古禅让淳风。太上皇与陛下,乃当代尧舜也!”

“前几年贪腐大案,贪官污吏无可遁形,万民百姓交口称赞。陛下英明若此,千古帝君罕见!”

“……”

不管士子们心里怎么想的,这种时候要么闭嘴,要么疯狂拍皇帝马屁。

魏良臣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士子们渐渐不说话了,他才继续说道:“可是如此圣君,登基第二年就有民变。这是为什么呢?”

“官逼民反,定有贪官污吏作祟。”外省士子立即给出答案。

魏良臣说道:“三法司已有初步结论,江西大族勾结官吏,在清丈田亩时皆有瞒报。只是隐匿田产就不说了,甚至还把田产寄在别的士绅百姓名下。他们自己不想交税纳粮,却让别人多交多纳。江西民变,就是那些无辜百姓拿不出钱粮缴税而引发。大家说,这种事该不该查?”

“定要一查到底!”

“此真不义之徒也。”

“……”

话题政治正确,谁都不能驳斥。

魏良臣再说:“可我越查越感到恐惧,竟有江西大族涉嫌谋反,犯下那诛九族的大罪!当然,还在继续审理之中,我希望是自己查错了。”

说着,魏良臣扭头看向那三百陈氏青年。

陈氏青年们惶恐不安,表情似哭似笑又似便秘。

而在华林书院求学的数千士子,此刻也不敢再乱说什么。

他们之所以跑来看热闹,正是有胡氏士子煽风点火,说了许多官府胡乱丈田的坏话。

魏良臣如果一来就玩硬的,这些士子指不定已吵闹起来。

可现在,大名鼎鼎的江州义门陈氏,都还在被调查是否参与谋反。他们哪还敢乱说乱做?

谋反啊,诛九族啊。

可别牵连到自己!

见数千士子被吓到,魏良臣再度走向胡交业:“华林胡氏真没谋反?”

胡交业也心中忐忑不安,作揖道:“绝无此事。”

魏良臣点头说:“我相信华林胡氏忠君体国。”

胡交业连忙奉承:“魏总督明察秋毫,老朽佩服之至。”

“还没开始查胡氏呢,怎么可以说明察秋毫?胡氏既然行事端正,那就肯定不怕查的,”魏良臣扭头对那三百陈氏青年说,“从明日起,你们就去丈量本县田亩,把田产归属详细确认。等查完了奉新县,再去查周边数县。”

“是!”陈氏青年们连忙领命。

魏良臣又笑着对胡交业说:“江州陈氏乃本地望族,他们来查肯定不会栽赃陷害。胡山长,你说是不是此理?”

胡交业硬着头皮回答:“然也。”

魏良臣再问:“胡少汲(胡直孺)可曾迁出?”

“并未迁出,还在本县。”胡交业说道。

魏良臣道:“世家大族,就该开枝散叶,怎能蜗居一隅呢?请山长请来胡少汲的父母兄弟,我即刻派人护送他们迁居湖北。而且给他们安排好田,一定去往能招到佃户的州县。当然,胡氏还得为他们准备迁徙的钱粮。”

胡交业为难道:“少汲远在四川做右布政使,是不是该先写信跟他商量?”

魏良臣道:“不必商量。”

胡交业开始擦汗:“好,老朽立即派遣族人,去请少汲的父母兄弟。”

魏良臣又问:“胡己楙(胡交修)呢?他有没有迁出?”

“也没有。”胡交业回答。

魏良臣说:“那就一并请来其父母兄弟,全家迁居山东。”

“魏总督想得周到。”胡交业愈发恐惧。

一个右布政使,一个提学使,两人通通被强行举家迁走,这是让他们跟华林胡氏做切割啊。

切割之后,就要动手了!

那些品级更低的胡氏官员,魏良臣甚至懒得理会。

魏良臣低声说:“陈氏愿意戴罪立功,胡氏可也愿意?”

胡交业咬死了说:“胡氏无罪。”

“有没有罪,清田完毕就知道了,”魏良臣笑道,“胡山长,你说呢?”

胡交业还是不肯承认有罪,但却压低声音表态:“胡氏愿效犬马之劳。”

魏良臣笑得愈发得意:“那胡氏就如陈氏那般,也派一些族中青年,随我去查别的大族。如何?”

胡交业顿觉头皮发麻,低头道:“义当如此。”

让南昌省府县吏员清查陈氏田亩,再让陈氏族人清查胡氏田亩,现在又让胡氏族人去查别家……

这样子搞下去,江西大族之间,今后恐怕再难和睦。

世代姻亲也要闹翻!

魏良臣低声威胁道:“我知道胡氏与陈氏有姻亲来往,阁下最好不要胡乱插手。一旦我派人复查有误,江州义门陈氏,必被诛杀九族。而你华林胡氏,也当属于共犯!”

“不敢。”胡交业连忙说道。

魏良臣的骚操作还没完,他又走到数千士子之间:“尔等在此苦读,很多还是外省来求学的,刻苦向学的精神我极为钦佩。”

“不敢当。”

“大好光阴,正是读书之时。”

“……”

士子们获得总督赞赏,一个个都喜滋滋的。

魏良臣开始回忆往昔:“想我当年也是前宋太学生。陛下上疏痛斥六贼,被暴君关押在大理寺。我与陈少阳(陈东)带领诸生叩阙,请求暴君释放陛下。后来陛下被编管桂州,我与陈少阳又千里追随。一直到辅佐陛下起兵,终于开创这大明盛世!”

许多士子,并不知道魏良臣的履历。

此刻听他说起,众人顿时肃然起敬,还有很多人生出攀附之念。

一时间,马屁如潮。

魏良臣继续说:“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我却认为,行万里路,不如认准一件事去做好。我就是认准了陛下,始终追随辅佐才有今日。尔等与其在这里读书,不如去做一件大事。做完之后,我当向陛下献上诸位的名单,千秋之后亦被江西百姓赞颂。”

“敢问总督是何要事?”士子们纷纷发问。

魏良臣笑道:“放下手中书卷,前往江西各府县,协助朝廷清查田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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