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7章 以彼万失,得此一成

佛说六道,是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当然在妖界佛门中,“人”这一道,由“妖”替代。

众生若不能证悟成佛,就只能在这六道中轮回往复,身受八苦。

此一家之言!

达到一定境界的修行者都知晓,源海是世间万物的归宿,死亡是生灵永恒的结局。

所谓六道,所谓轮回,就如那极乐世界一般,是虚妄的近于神道的构想。

更别提佛说六道里还有人道了……人族都是妖族的创造,天生六道岂不是一派胡言?

作为妖界佛法的集大成者,曾经就有妖族强者这样质询熊禅师。

而熊禅师的回答是,三善三恶之六道,同为凡夫,只是因善恶业果境地的不同,而有区分。六道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轮回。

轮回不是身入源海而后返,再活相同的一世。

诚然真有极乐世界,虔信者一生行善守戒,死后能入此间,得以与佛同在。但这也是许多教派都有的神道世界,没什么稀奇。

诚然极乐世界中,也的确存在六道轮回,有因果循环,有所谓前世今生来世。但那只是神道的演化,属于关起门来自得其乐。

除佛陀菩萨外,极乐世界无真人,无真妖。因为彼世不真。

过去种种成今日我,现在种种塑来日身。

前世今生来世,折射的是过去现在未来。

彼因结此果,才是轮回的真意。

佛门所修来世,修的是未来,把握的是现在。

真个寄于虚无缥缈之来世者,都是谬传,小乘矣!修行到最后,最多也就是在如极乐世界之类的净土里,幻梦生死。

佛传六道,只是想告诉俗世众生,善恶有分,善恶有报。

而羽祯在神霄世界的入口种下六道之林,深藏轮回的轮廓,所求为何?

柴胤一剑削掉繁枝杂叶,显现六道林本貌。

恰恰此时钟声响。

知闻钟的震响,不是来自于姜望的主动。

在护法神将那一对金瓜大锤的压制下,他的处境艰难非常。

虽则这尊护法神将亦只是神临体魄。但这时候的玄南公,神王身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他要做的更多是维持神躯平衡,不叫其崩溃,等待机会,呼唤太古皇城封神台的响应。

那天妖法坛上列阵的诸神像,都能分九尊出去对付谢哀,足见心力已经得到部分解放。

此刻柴胤摘下三生兰因花,他将这部分心力亦收归护法神将,以天妖之眼界,打得姜望一身艺业,根本无从施展。通神之剑术,如同小儿嬉闹。打得连杀数名妖王的姜望,知闻钟都摇不动!

每每尝试动用知闻钟,都会被提前打断。

随着玄南公心力的不断解放,双方的差距越来越大。即便有不老玉珠的支持,姜望也是熬不下去了。

在战斗的过程里,玄南公甚至已经看到了,行念禅师业火自焚时,将知闻钟系在姜望身上的那根因缘线!

正是这根因缘线,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知闻钟带到姜望身边。

姜望自己看不到,犬应阳那样的真妖,也是无从察觉的。

彼时的行念禅师,是全部力量降临神霄世界,不似玄南公只是借诸神神像出手,虽然已经看到了此线,也没有那么容易扯断。

但行念已死,他还活着。只要再回收五分之一神像的心力,他就能将这根因缘线绕在姜望的脖子上。

此时他最大的考量,还是在羽祯大祖拒绝回归后,如何不浪费那尊神王身……毕竟是封神台多少年的积累!

经由元熹大帝亲自设计,专为无上尊神所打造的神躯,可以说已经达到了神道的完美。

若不是自知没有成就尊神的可能,他都想占用此身!

这一声钟响,实在突然。

因为姜望的所有应对,没有一下能够超出他的预料。其人以几乎不输给新王第一麒惟乂的战斗才华奋尽所有努力,但在天妖的注视下,就如同一只蚂蚁腾挪辗转,使出了十八般武艺。

的确精彩,也的确没有威胁。

唯独此刻,是第一个意外。

整个神霄世界,所有一开始就参与神霄秘境、同时接受六道考验的入局者里。

谁是第一个明白“六道本一”、知晓几个队伍其实行在同一处的存在?

不是灵感天生的鹿七郎,也不是城府颇深的蛛兰若。

而是姜望!

他在镜中世界,得了一份“旁观者清”。他注视着柴阿四、猿梦极,猪大力、蛇沽余的旅程,从中窥见了神霄世界的真义。感受到“轮回”和“无限可能”。

在柴胤一剑割开六道林、将其中布置剖现于世的此刻,不是他姜望敲响了知闻钟,而是他在六道林中的“知闻”,被知闻钟所追寻!

他在红妆镜吞噬蜃龙时,在柴阿四和猿梦极都一无所知的彼刻,就已经察觉到了六道林的不同,也在林间悄悄留下了一颗念尘之术阐发的念头,作为一记闲棋——他实在是要抓住任何有可能的机会,做所有能做的努力。

但这记闲棋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一颗不够强大的念头,早已经被这座林子的轮回所吞噬。

反倒是彼时的思考,在这一刻有了回响!

彼时他在心中问自己的两个问题——这六条道路之间的联系是什么?神霄之地的活源又是什么?

在刚刚进入神霄世界、所知甚少的彼时,他认为只有找出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他才能够找到回归现世的可能。

后来见到不老泉、见到天妖法坛,有了其它的设想,一一去践行,也一一失败。在一次次希望点燃又破灭后,再回归此刻……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他已经全部找到了!

六道林中六条道路之间的联系,是六道轮回,善因恶果。

而神霄之地的活源,乃是六道林这些树桩上所生长的,一个个命运泡影!

猪大力曾经在其中的某一个泡影里,在太平道主的帮助下,杀死了自己的某一种未来。

铛!铛!铛!铛!

姜望不曾止歇的思考和求索,在这一刻迎来了灵感的爆发,引起知闻钟不断的震响。

神霄世界!

一个充满了希望和绝望的世界。

你可知道有多少愿望在这里实现。

有多少梦想在这里破灭?

姜望曾经无数次摇响知闻钟,想要呼唤世尊的旧途。

但知闻钟响六道林的此刻,他忽然明白——

世尊哪有旧途?

又何处不是世尊的路?

佛法不绝,世尊不灭。

心之所至,身之所至。

他姜望……不能达也。

佛传六道虽在,这也不是他的路!

虽说佛法无边,但苦海之中,没有我的渡船。

可是……

如果说神霄世界的真义是“无限可能”。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里,成与败自有冥冥中的定数。那么在这么多的“可能”破碎后,神霄世界要迎接怎样的成功?

姜望脑海中灵光不断,想到了一种极恐怖的可能。以身为人族的本分,他必须把这个可能性传回现世。可是此身困顿,不得张飞。他连现世的门都摸不着,回家的方向都看不到,又如何传递消息?

该怎么做?

……

此时此刻的神霄世界,有一种微妙的变化在发生。那是时空重塑之后,再一次发生的、关于此世根本的变化。

柴胤波澜不惊地站着,平静地看着六道林,听着知闻钟。他的眼神是如此悠远,仿佛注视到了那位世尊的苦行。

那位诞生于上古时代末期、成道于中古时代、于烈山逐龙之战里大放异彩的伟大存在,无论妖、人、龙、魔,一应传法,无所偏颇。他的境界,他的梵行,竟在何等高处?

这是修行路上的壮阔风景,虽有人妖之分,亦让他心向往之。

现在,他的手里握着他养了很久的三生兰因花,达到了贯通三生、把握过去现在未来的可能,只要踏出这最后一步,即可成就超脱。

那么世尊的境界,他也能够窥探。世尊所见的风景,他也有机会得见。

三千余载的布局,于今是收获之时。

与嬴允年的争斗,于今能以胜利终局!

可妖族今日之困局,岂止是一两个超脱可解?

羽祯曾经超脱,为何自举天妖法坛?

羽祯明明有回归超脱的可能,又为何最后拒绝元熹?

绝巅之上的风景,谁能够拒绝呢?

君不见那虎太岁都拼成了什么样?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挑衅太古皇城的威严!

天下无复羽祯,故无妖能懂羽祯的决定。

无论玄南公、麂性空,又或此刻摩云城里的哪位天妖。

元熹大帝或许是懂的,但只留下了一声叹息。

现在轮到了柴胤。

这佛传六道,羽祯所种下的六道之林。

柴胤当然读得懂。

在一剑割开此六道林后,他读懂了太多!

他读懂了羽祯。

这神霄世界里的六道之林,或许才是那些年轻妖族最有可能得到收获的地方。可惜进入六道林里经受考验的十二个年轻妖族,已经死的死,伤的伤,所剩寥寥。

他立在这两山皆碎后、唯一的山道上。

举目四望,唯见胆气早破的魔罗迦那灵熙华,两处妖征被割其一的鹿七郎。当然也看到了更远处,往世界角落里躲藏的蛇沽余,和紧追其后的猪大力。

以及此身……这个已经有所觉悟,但尚不知路在何处、也不知能走多远的柴阿四。

这些,就是妖族的未来。或者说,是妖族未来的一部分。

谁也无法相信,他们以后能够对抗人族。

与那个正在与玄南公拼死搏杀的姜望相比,他们全都黯然失色!

须知鹿七郎、灵熙华、蛛兰若、羊愈、鼠伽蓝,这五位妖族天骄全盛之时,都在追杀姜望的过程里,被姜望搏杀其三、重伤其二!

但……

灵熙华虽然胆气已破,却也从未放弃争取。就像一条最卑微但最顽强的爬虫,无论怎样鄙薄他、憎厌他,他总能找到自己生存的土壤。

鹿七郎虽然妖征被割,却也未失半点自信。他从来知道强大的是他鹿七郎,而不是他鹿七郎的神通。再来一千次一万次,他仍然敢面对姜望。

蛇沽余虽然无情冷漠,却有极其旺盛的生命力。对于“活着”,有谁也无法企及的执着。活着是最有力量的一个词语,活着就是无限的可能。

猪大力虽然无甚特殊,可是那燃烧的理想,使得他拥有谁都无法忽视的光芒。

柴阿四虽然以前天资平平,现在却也有了……勇敢的品格。

未来值得吗?

或许并不需要一个答案。

柴胤忽然放声一笑:“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予你三千年!”

这一刻他的汪洋恣肆,令柴阿四那张并不出色的脸,也有了动人心魄的光采。

他大笑着挥动锈铁剑,如握狼毫一支,把满腹豪情、冲天剑气都化作浓墨,纵情泼洒,在那六道林前的碑石背面,写下来四个大字——

“不亦乐乎。”

六道林前有石碑。

碑前碑后都有字。

正面是“客自远方来。”

背面是“不亦乐乎。”

这是两位妖族大祖,跨越时空的对话。

或许他们此前从未见过,毕生未有交集。

他们绽放光芒的时候,不在一个时代。

但此时此刻于此地,或成知音!

志同而道合者,山水总相逢!

这一句羽祯上启,柴胤下接的“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与人族儒家经典里的一句先贤之言,几乎相同。

《论语》开篇第一句,所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此句被大儒注为“入道之门,积德之基。”

彼处此处何相似。

是谓大道本真,万归于一!

在那纵情的大笑声里,柴胤一把捏碎了手里的三生兰因花,毫无留恋,姿态潇洒。就像随手丢了一片残叶。

点点飞光散落天地。

他的笑声也散尽。

柴阿四骤然清醒过来,已然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这具身体,重新提着锈铁剑,重新看到万神海、封神台,万千神像和鹿七郎他们。

一时茫然!

他最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最无法言语。

与柴胤的相处何其短暂,但从畏惧、怨恨、猜疑,再到震动、激动,以及现在近乎五体投地的敬佩!

柴胤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超脱,将这三千年的时光、三千年的筹谋,尽数赠予妖族。他自信舍去这三千年的奋斗,他仍能重证超脱!他自信这三千年的付出是值得!

天妖寿尽一万年,我以半生作赌!

这是何等胸怀,何等气魄!

神霄世界的变化,未有一刻停息。

那护法神将的金瓜锤,本已经封锁了姜望的时空。

但一圈一圈的因果涟漪,将他短暂地漾开。

涟漪又岂止于姜望玄南公,岂止鹿七郎灵熙华?

身在此世的所有,都能于此时感受到因果的力量。

这些因果涟漪,并非发源于知闻钟。而是起自六道林,奔涌在世界规则之内,在整个神霄世界掀起波澜!

飞光遗骸碎灭后,神霄世界重建了时空秩序。

六道之林剖开后,神霄世界开始确立因果、构筑轮回。

这个世界在跃升!

柴胤的三生兰因花,消散在此时。

啵!啵!啵!

六道林树桩上的那些命运泡影……一个接一个的破碎了!

羽信天生一对漂亮的银羽,想要继承羽祯藏宝,成为名副其实的“小羽祯”。

熊三思想要对三恶劫君复仇。

蛛狰身承多方谋划,想要左右逢源,想要真正崛起,让蛛兰若的那一声“兄长”有真情实感。

蛛兰若手握兰因絮果,在蛛懿退场后,以棋子之身行棋手之事,想要赢得自己的局。

羊愈携知闻钟入局,想要替古难山赢得一切。

鼠伽蓝一心一意要夺知闻钟。

鹿七郎想要蹈神海,夺神婴,自求机缘。

灵熙华想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真正的灵族。

猿梦极想要安全回家,做他的天妖贵胄,坐拥享不尽的资源。

柴阿四信了伟大古神的鬼话,自以为天命之妖,未来大帝。

蛇沽余想要不惹麻烦,逃离危险,压根不想来神霄世界。

猪大力确立了太平道的理想,可太平道根本不存在!

甚至于……

行念禅师潜藏妖界五百年,孤舟渡河,想带知闻钟回家。

鹤华亭藏身过去的时光片段里,想要复活于未来,重续神话。

蛛懿谋夺不老泉,还想将鹤华亭作为藏品。

鹿西鸣觊觎万神海,贪想神婴,以为凭借犬应阳这一步棋,能够赢得一切。

犬应阳想要洞神霄世界之真,侵得这新生世界的世界规则,想在自己的道途上迈出长远一步。想要替血裔犬熙载报仇,还想在人族天骄身上予取予求。

蛛弦想要拿回蛛家谋划的一切,想要带回兰因絮果的留痕,还想要柴胤做出弥补。

虎太岁在窥见超脱之路后,还想要侵占封神台,加速成就绝巅之上。

蝉法缘在神霄局里,先求全占全得,再求夺回知闻钟。

麂性空一开始就布局了互不相干的两条线,一条线要抢夺知闻钟,一条线要摘虎太岁的果。最后又在授法魔罗迦那后,看上了三生兰因花。

冬皇谢哀更是专为三生兰因花而来,不惜花费巨大代价隔世出手,但花开花落她无缘。

玄南公想要完成元熹遗诏,推动无上尊神的敕封,旁窥自己的超脱之路。

元熹大帝想要复活羽祯!

及至这最后的时刻,柴胤捏碎了自己养成的三生兰因花,亲手毁掉了自己唾手可得的成功……破灭了这颗最大的命运泡影。

不管什么来历,不管什么修为,不管做了多少准备。

过去所求种种……全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在拥有无限可能无限变化的彼岸。

一个头戴白玉冠、身穿白衣的身影,从时光深处走来。

而一个头戴冠冕、霸气睥睨的身影,往时光深处而去。

前者自是之前与元熹大帝坐而论道的羽祯。

后者则是只在柴阿四识海显化过形象的柴胤。

羽祯微微低头,礼道:“谢过道友!”

柴胤回了一礼,也道:“谢过道友!”

他谢他的成全。

他谢他为妖族所做的牺牲。

他们在这时光的河流上有了此生唯一的一次相逢。

以前从未有过,以后不会再有。

相逢,然后错身。

各行各路,各自往前。

羽祯行走在这时光长河的上空,张开大袖,独对所有:“诸位借我成道,我亦道成!”

轰!轰!轰!

铛!铛!铛!

这个世界剧烈地变动着,知闻钟疯了一样乱响!

山川裂为壑谷,平原覆为江河。

雨骤如箭,风狂似哭。

又艳阳高照,又泥石如龙。

身在此世的所有存在,无论你是神临,还是妖王,又或真妖,全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变化发生。

神霄世界里所有的可能都演尽,所有的伏笔都掀开,此刻是真正的“天外无邪”,再也没谁能干涉这一切。

无论人族、妖族,没有任何存在能够阻止羽祯。

这本是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世界,可是在这神霄一局里,所有的可能都不成立,所有的美梦都破碎,所有的布局都失败了!

在因果确立、轮回重铸、世界跃升的此刻,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要回复它的“公平”。

尽求一得,皆得一失!

失败的“因”被叠加到极致后,要成就成功的“果”!

这一局瞒过了古往今来所有的存在,包括数万年来纷纷于此世落子的无数妖族天骄、诸多妖族大能,就连执掌封神台的玄南公都不知内情!

当然也瞒过了人族!

飞光残骸也好,不老泉也罢,包括蜃龙,包括这个世界里数万年积累的一切,都是这个正在跃升本质的伟大世界的资粮。

无论是谁,参与神霄局,就是在成就神霄局。

所有欲借神霄世界成道者,皆在成就羽祯的“道”。

这个“道”,不是让他在超脱之后还能走得更远。这个“道”,就是这个神霄世界本身!

在这最后一场神霄局里,羽祯毁掉了所有入局者的谋划,甚至也包括他自己的复活。

以彼万失,得此一成。

成就或许是如今这个时代里最不可能的【可能】!

因为这一步他需要对抗的,是现世的主宰,镇压诸天万界的人族!

当初他争位失败,远走混沌海,是为了给妖族寻路。

可是混沌海中,并没有妖族的路。早在上古时代,就已经被人族斩绝了“可能”。

后来他回到神霄世界,以超脱之身替元熹大帝延寿,而后自举为天妖法坛……求的是此时此刻,是今天,是一座沟通天外的桥头堡,是打开妖族万万年困锁的钥匙!

神霄世界对诸天万界所有存在开放,一视同仁。

而“开放”,就是此世所求最大的【可能】!

自此以后万万年,神霄世界对妖界开放!对现世开放!对诸天万界开放!

妖族自此……不再是囚徒!

没想到提前写完了,又看了一遍,改了错字,还没到八点呢。

明天也定十点更新。

从现在开始写,不知道能有多少字。

应该比今天多吧……应该。

(本章完)

第1858章 水中捞月,梦里看花

呼呼呼~

裂谷粗犷。

风如刀。

肥胖的身形碾在风中,有无辜的碎响。

太平鬼差猪大力,终于追上了赤月妖王蛇沽余。

或者说,蛇沽余罕见的没有那么戒备,让他追上来了。她的紫发轻轻飘动,没什么感情地看过来。

用空洞的眼神在问——为何追来。

“加入太平道吧!”猪大力很直接地说道。

蛇沽余没有开口。

“加入太平道吧。”猪大力重复道:“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们要活着。”

他扯下了蒙面巾,肥胖的、并不好看的脸上,是十足的认真:“我来带你寻找答案。”

这个家伙是想告诉我呢?还是想告诉他自己?

蛇沽余心中这样想,并没有说话。

她本不是一个无家之妖,不是无路可走。

她出生在显赫的临雾蛇家,有着惊艳四方的天赋,早早就成为了天榜新王。

但谁也不知道,整个临雾蛇家,背地里都是苦笼派的成员。

她也从小受戒,加入了苦笼派。

苦笼派对这个世界是绝望的,满心只想着自毁,毕生追求用一场灿烂的死亡告别苦海。

临雾蛇家策划了一场毁灭神香花海的大计,响应苦笼派强者的号召,要用神香花海的覆灭,解脱整个临雾蛇家。得封天榜新王的蛇沽余,是这局计划里极重要的工具。

但“工具”有自己的想法。

自小接受苦笼派思想的蛇沽余,在长大之后,却并不愿意死亡。

对生的渴望不断滋长,最终湮灭了那枷于自身的锁。

于是就有了临雾血案。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强烈的想要活着,不知道生命意义何在,不知道在这个巨大的囚笼世界里,到底有什么希望。

但她想要活着。

她一无所有,一无所求,只有这生命的本欲。

现在猪大力说,要带她找到活下去的意义,找到为什么而活的答案。

对于太平道她并不期待,但好像也没有多么抗拒。

随便吧,不重要,生活总不会更坏了。

在柴胤所看到的未来里,这一幕就是其中之一。

不见得有多么精彩。

甚至也很难说得上值得。

但如此般画面的种种,就是他愿意用三千年来交换的妖族未来。

……

太古皇城对邪神淫祀管理得都不甚严格,因为封神台每年吸纳的磅礴神道力量里,也有广大“在野神祇”的贡献。

但如苦笼派这样的甚至不能归类为一个明确组织的思想流派,则绝对是妖族的禁忌,任何一个苦笼派被发现,都会迎来太古皇城最血腥的剿杀。

但苦笼派不以为惧,反以为乐。

苦笼派说妖族生来是囚徒,生即是苦,唯有死亡才能得到永恒解脱。他们追求各种精彩的死法,好让自己的落幕有些辉光。被太古皇城的强者追杀,也能算得上其中一种。

很多妖族以为这是一种勇敢,因为苦笼派“视死如归”。

但要让鹿七郎说,这是最大的怯懦。

因为他们没有勇气面对现实,没有勇气打破樊笼,只能用死亡来逃避一切。

真正大智大勇之辈,是如羽祯这般,永不放弃抗争、永为族群开拓前路。是如柴胤这般,三千年多年的积累付于一弹指,永远相信自己、相信未来。

在打断一个有可能成就的超脱、中止一个确定成就的超脱、牺牲一个已经成就的超脱后……

一个波澜壮阔的新时代,在妖族面前拉开了帷幕!

诸天万界,再一次对妖族张开了怀抱!

妖族从此不可以再被困锁!

神婴被夺鹿七郎只是惊怒,蛛兰若被杀他依然拔剑,妖征被割他只让犬应阳重视对手。唯独此刻,看到羽祯大祖在时光长河上拥抱诸天,他忍不住泪流满面!

何其伟大!

何其艰难!

……

那时候在时光长河之上。

元熹大帝同羽祯大祖坐而论道,都说了些什么呢?

在羽祯肉身所化青铜鼎上,写下“尔替朕命”四字的元熹大帝,或许是世上唯一一个猜到羽祯布局的存在。

他遗局万载,想到以妖界神道之力,塑造神王身,敕封无上尊神,迎接羽祯回归。在帮助羽祯达成大愿的情况下,让羽祯带领妖族,迎接那个拥抱诸天的新时代。

但建立一个真正开放的神霄世界、打开妖族万万年的困锁,和羽祯回归超脱这一步同时进行,成功几率太低。

羽祯选择了拒绝,并且把元熹大帝的这一局,也作为资粮投入其中。把自己的复活,也铺垫为一“失”。

所以元熹大帝叹息。

除了叹息,也再没什么可说。

当初他和羽祯争位妖皇,正是各自都有自己的正确,各自都相信自己的道路,相信自己能够带领妖族走向更好的未来。

他专注于妖族内部,相信妖族自身的潜力,相信妖族可以重新走向伟大,走到诸天万界的中心。

而羽祯亲身涉险,谋求龙族回归。这一步棋的失败,直接导致这个最大的竞争者退出了妖皇之争。

元熹在妖皇任上,不能说不成功。

毕竟在他的主导下,妖族赢得了蜈岭血战,一度扫平五恶盆地,几乎攻破万妖之门!虽则最后功败垂成,亦是新界以来最辉煌的胜利。

但妖界先天不足,天狱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妖族被困锁于此地,只要无法打破樊笼,无论怎么挣扎,也都只是在延缓死期而已。

虽则人妖两族无日不战,妖族从未退缩。

但闭锁一界之内,妖族的战争潜力在不断降低。而人族坐拥万界中心,战争潜力却是每日俱增。

元熹大帝非常清楚,若无翻天覆地的改变,蜈岭血战几乎就是妖族最后的回光返照。那场辉煌的胜利,是血色的!

在蜈岭血战之后,他又做了许多的努力。于外多次组织起对现世的反攻,于内也主持了妖族的种种变革。

比如大规模学习人族文化,引进人族修行法。比如积极举办各种武道会,选拔有才之妖。比如改革军制,革新兵阵……

然而他在妖皇任上做的所有,都比不上羽祯这一步——除非蜈岭血战那一次,他真的攻破了万妖之门。

数万年前他和羽祯各持己道,不能说服彼此,数万年后亦是如此。

他叹息,他也愿意成全羽祯的局。

太古皇城封神台数万年的布局,又如何不是一个巨大的命运泡影,是一份丰厚的资粮呢?

他知晓羽祯一旦成功,神霄世界一旦真正完成“开放”。

这将是足以比肩远古时代最后一任妖皇开辟妖界的巨大功绩!

远古妖皇给了妖族生存下去的可能,羽祯为妖族开辟了全新的希望!

他希望羽祯能够带着如此巨大的威望,推动妖族走回万界中心。

但羽祯要求万无一失,不肯让自己的复活,为最后的计划增添风险,更让自己的复活,成为理想的薪火。就如后来柴胤也是捏碎了三生兰因花,不肯分享万败而成的“胜果”,更用三生兰因花之力,进一步巩固此世因果轮回。

所以元熹大帝最后的叹息,只是一句“羽祯不愿”。

羽祯所愿,他不能说。

如果说元熹大帝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个提前猜到羽祯布局的存在。

柴胤是古往今来第二个洞悉神霄世界真相的存在。

那么姜望就是第三个触摸到此世真相的存在。

当然有知闻钟的帮助,但更在于他对这个世界从未停止的、燃烧所有的思索!

在羽祯于时光长河拥抱诸天之前,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演化就有所猜测!

他猜想六道林中的命运泡影,即是这神霄世界的活源。

他猜想万般失败,或有一成。

而除了自由,除了整个妖族的自由,还有什么值得羽祯这样的伟大存在去牺牲?

他猜到了这个对妖族来说最伟大,对人族来说最恐怖的可能。

人族几个大时代以来,围绕着万妖之门所构筑的、牢不可破的封锁线,于今被绕开了!

妖族从此可以通过神霄世界前往诸天万界,而不必只靠着一些天妖在混沌海里的冒险,获取茫茫宇宙里的知见和资源……从此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他猜想到了,但是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成。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种最恐怖的可能,一步步演变为现实。

一个正在跃升中的伟大世界,已是不可遏制。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伟大族群,已是不可阻挡。

但是!

神霄世界既然对诸天万界同样开放。

那么人族和妖族,应当在这个世界里拥有同样的可能!

谁先占据这个世界,谁就获得主动权。

此时的神霄世界,就像是茫茫混沌海里的一颗蛋。所有生命的萌芽,顽强的生长,都在蛋壳里面发生。无论这个世界怎么喧嚣起伏、壮怀激烈,多少衍道争锋、超脱落子,外间都是波澜不惊。

这是这个世界的自我保护,此所谓“天外无邪”。行念禅师为了给姜望这个“算外”的人族天骄创造机会,引动了世界规则。羽祯为了最后的跃升万无一失,扫清了隐患,固化了这种保护。

当神霄世界彻底完成跃升,自然就“破茧成蝶”。不再天外无邪,而是跳出混沌海,对诸天万界张开怀抱。

妖族当然会占据先发的优势。

数万年来不知多少妖族大能于此世布局争斗,摩云城中就守着好几位天妖!只待神霄世界一打开,多的是可以启用的后手。

旁的不说,此时此刻附身诸神、待在神霄世界的玄南公,就多的是法子,及时将消息传回妖界。

说不定现在妖族大军已在集结!

诚然神霄世界是妖族大祖的创造、妖族对神霄世界更为熟悉……可以说天时地利皆在妖族。

然而当今之世,人族胜妖族、人族盖压诸天万界,乃是如日中天的煌煌大势!

若使人族及时寻到此处,与妖族展开竞争,则胜负犹未可知。

可以料想的是,在神霄世界完成跃升、妖族强者入驻此世的那一瞬间,妖族一定会想发设法遮掩天机。

定然会把神霄世界经营得如铁桶一般,就好像文明盆地之于现世……再请诸天万族入局。

神霄世界跃出混沌海的那一刻,一定有不小的波澜。但只要有心藏住,或以云掩,或以浪遮,总有办法。

就算天机藏不了太久,能多一个时辰经营,也是巨大的优势。

羽祯为妖族留下了一个无限广阔的世界,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他已经付出了所有。

其它的优势,将由妖族自己争得。

而姜望何人?

不过诸天万界一微尘!

他左右不了人族妖族之间的大势,也撼动不了羽祯这等伟大存在的布局。但他只要能够及时把神霄世界开放的消息告知人族,哪怕只提前一息两息,也是莫大的贡献!

这种可能之前不存在。

现在拥有了!

因为此前是羽祯所要的“尽求一得,皆得一失”。

而此时所有命运泡影的破碎,都成就了最后的世界跃升,羽祯道成而身不复。

在神霄世界举世跃升的同时,知闻钟疯狂的摇响。

帮助姜望看到更多真实的同时,也在帮他寻找冥冥中的道路。

铛!

姜望一把将知闻钟握住,就那么定在空中。

那疯狂的钟响戛然而止。

我自有路!何须知闻?

在轰轰烈烈跃升本质的神霄世界里,姜望和他的长相思,显得如此宁静。

曾作为世尊随身之宝的知闻钟,帮他抚平了因果涟漪,让他在这天地剧变之中,保留了安宁。

而为古往今来第三个猜到羽祯布局的存在,他虽然没有能力破坏羽祯的布局,不能够阻止神霄世界的跃升。但在提前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却也有机会,利用神霄世界的跃升来做点什么。

元熹大帝猜到羽祯的布局,选择迎回羽祯。

柴胤看到羽祯的布局,选择成就羽祯。

而姜望在此局即将落幕时才发现真相……作为人族他选择人族,作为姜望他成就自己!

早先两位伟大存在的留痕,在时光长河上坐而论道。

我飞身至此,有一剑斩空!

彼时星移时光之水,雪落天地之间。

也算初步为这个世界确立了方向。

斗柄所指即为北,我心念处是吾乡!

寻找羽祯旧途失败。

寻找世尊旧途失败。

筑城武安以应武安,愿力为桥桥也断。

在神霄世界,不,在流落妖族领地以后做的关于回家的所有努力,全都失败了!

如果说神霄世界要再一次跃升本质,在时空秩序重塑后,再建因果。如果说世界规则要归复它的公平。

羽祯以诸败得一成。

我姜望也当以诸败得一成!

神霄世界支持你,也该支持我。

彼之万失换得跃升世界。

我之万失换一个回家而已!

在这个世界跃升的关键时候,姜望效仿羽祯,也来借用这个世界的因果轮回,成就自己的奢想!

用无数失败的果,开启成功的因。

在这个天翻地覆的神霄世界。

横贯高穹的时光长河上空,羽祯已经在他对诸天外界的拥抱里消失。他用他彻底的烟消云散,来诠释他所创造的神霄世界,真正的公平开放。

“诸位借我成道,我亦道成!”余音犹在。

而在时间的波光里,有星辰的倒影。

四座璀璨星辰,一条曲折星路,一柄星光之勺……它轻轻移动着,探入时间长河。星光舀起时光,时光也揉碎了星光。

在山河倒卷的神霄世界里,洒下无穷无尽的星芒。

那是梦幻般的景象。

无尽的星芒铺成一条路,这条路延伸到姜望的脚下。

吾以星路成外楼,吾以星路至外楼!

映照诸天万界的星光,也曾照到我的家乡。

七星圣楼……带我回家!

在灵熙华的视野里,山崩地裂骤雨狂风一时都很远,他看到无星无月的神霄世界有了星光。看到星光漫天,挂下一泓辉煌。

一度令他恐惧的人族天骄姜望,已然踏上那星光所铺的遥路,以瞬息千万里的速度离开此世!

他再顾不得稳定自身,顾不得对抗这个天翻地覆的世界,只尖声呼喊:“他要跑!!!”

“他”是谁?

不必再描述。

此时此刻唯一能阻止姜望离开的玄南公,当然要比灵熙华更早察觉到变化。

羽祯大祖和柴胤大祖的互相成就,当然令他感动。

元熹大帝遗局万载的苦心,也终被他悉知。

但作为执掌封神台的当世天妖,他不可能像那些小妖一般,沉湎在情绪里。

他完全能够认识到神霄世界开放的伟大意义。

在这个世界跃升本质的第一时间,他做了两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第一件事,将神霄世界里发生的一切,迅速知会太古皇城。请妖皇即刻调集强者,务必在神霄世界跃升的第一时间,进入神霄世界,将此世彻底纳入掌控。

此事关系到妖族未来万万年之命脉,是第一要务。

第二件事,立即启动封神!哪怕太古皇城封神台的力量暂还不能传递过来,仅仅以万神海的封神台来为此事,会极大浪费这尊完美神躯……也要将这尊神王身,迅速敕为神霄世界的神主!

因为神霄世界追求的是无限开放,哪怕神主敕封成功,也很难有太大的权柄。

但也不需要什么权柄。将神霄世界的神主把握在手,此世山川河流风雨雷电尽在心中,本就是最大的优势。

此事一成,对于掌控神霄世界的好处,自是不用多说。

在启动万神海封神台,敕封神霄之主的同时,才分出余力来,抚平因果波澜,出手阻止姜望。

其实一个人族天骄,杀与不杀都不甚紧要。

神临洞真何其遥,洞真衍道又多远?

强如绝巅,在种族之争里也很难起到关键的作用。

关键是姜望心中所知的神霄世界的情报,其次是姜望身上所携带的重宝!

玄南公所掌控的护法神将,立在倒涌的洪流之上,把一对金瓜大锤径直扔下去,化作巍峨巨峰,锤镇山河!

而他单手高举——

天妖法坛上列阵的千万神像,瞬间散开过半!

那尊已经蒸腾华光、正在接受封神台敕封的神王身,都摇摇欲坠,有些崩溃的迹象!

若不是舍弃了更多的可能,用万神海封神台来支持这尊神王身,一下子撤掉这么多神像,这尊完美无瑕的神王身,只怕立即就炸开。

之所以要回收如此多的心力,并不是姜望有这么难对付。

而是姜望的确撬动了这个跃升世界的因果,是在借道成道!

所幸姜望之失不算多——相较于羽祯所铺垫的万失,涉及绝巅无计,超脱有四……姜望一人之失败,哪怕重复千万次,也相形微渺。

故神霄世界反馈的姜望之“成”,也不算多。

还能够被他玄南公所影响,所拨转。

他高举的右手直接探进了虚空里,那时间长河的波光中,探入一只神光流转的大手,骤然拿住了那星光之勺!

他要逆转星路,强移北斗!让姜望走到他身边来!

但是在这个时候,那一身是血、走在星路登天阶的姜望,他握持的知闻钟上,有一条如梦似幻的线,似飞虹跃出。

玄南公认得,那是他先前看到的、把姜望和知闻钟系在一起的因缘线。

行念禅师所缠下的因缘线!

这条线一端落在星路上,一端垂进时间长河。

而遥遥星路一闪而逝。

姜望的身影一闪而逝。

虽在此端,已在彼端,他和他的星路,都出现在了时间长河的另一岸,跃出了这个神霄世界,横跨向无限遥远的未来!

行念禅师当然没算到神霄世界的开放。

羽祯连妖族都瞒过了,也瞒过了世间所有。

但身为须弥山算力第一的存在,他不可能感受不到六道林,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个世界正在铺垫因果轮回。

世间绝巅虽众,谁能比他更懂因果?

他在失控的算果里,看到了意料外的“一”。

他以知闻钟交付姜望,不可能完全不留后手,指望姜望一个神临修士自己带重宝回家。

但也唯有姜望自己走到这一步,这最后的手段才会出现。

唯有变数才能引发变数。

行念修的是《未来星宿劫经》,求的是“未来”的这一刻。

他在焚身业火的过去,于神霄世界因果成就的“未来”,给姜望留了一条路。

这条路通往天外天。

未来已来!

那神光流转的大手,在时光长河里用力一抓,抓了个空空如也。

玄南公水中捞月,掬起一捧时光水。

行念禅师梦里看花,花开在彼岸天!

熊三思、羽信、蛛兰若、蛛狰、羊愈、犬熙华、鼠伽蓝、鹿七郎、猿梦极、柴阿四、猪大力、蛇沽余。

蛛弦、犬应阳。

蝉法缘,麂性空。

行念、虎太岁、鹿西鸣、蛛懿、玄南公、猿仙廷、猕知本、鹤华亭、谢哀。

元熹、羽祯、柴胤。

二十八个角色,加上姜望一共二十九个角色,其中大部分都是在神霄世界开始后才刻画。

试问现在看到这些名字,有哪个让你想不起来?

二十九个角色在一场神霄局里爆发,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性格、手段、所求,所有的谋划全部掀开,所有的因果纠缠到一起。最后一起升华。

这一局的写作难度,我相信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

感谢一直给我鼓励的人。

写作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无缘不求。

别的不说了。

休息四天。

神霄局暂告一段落,这一卷还未结束。

我要好好想想这一卷的后部分要怎么接得住这段,也要好好想想我的生活。

至少得过上有存稿的日子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