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蓄谋已久的行动

在经过庆历年间的谋逆案后,皇宫中的防备堪称是森严。

那些亲事官们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让每一只路过的老鼠都无所遁形。当然,这样他们必须得有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但秋风他们却无法捕捉。

秋风在宫中席卷而过,送来了凉爽。

沈安缓步走在宫中,前面的陈忠珩矜持的背着手, 只是步伐不对劲。

沈安仔细一看,原来是双腿有些撇。

“老陈,你没吃韭菜?”

沈安以前教授过陈忠珩治疗痔疮的法子,就是吃韭菜。

陈忠珩的双手松开,颓然道:“先前有用,如今却无用了。”

“为何?”前方来了两个宫女,见到沈安后都微微低头,然后又用那种含羞带怯的姿态抬头。

娇羞啊!

大胆的女子给人以火辣的感觉,刺激。

但对于男子而言, 娇羞的女子更符合他们的审美观。

含蓄的美女。

这才是东方美女。

沈安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陈忠珩板着脸,过去后才说道:“最近吃火锅吃多了。”

“节制一下吧。”沈安觉着自己罪孽深重,“火锅和辣酱都停一阵子。”

“若是停了也还行。”

“那就停了吧。”沈安觉得不吃火锅和辣酱也没什么。

陈忠珩惆怅的道:“可停了之后,某就觉着每日过的无滋无味的,某的晏月又不在,某觉着自己就是行尸走肉……”

“理解!”

这种感觉沈安前世也曾经有过。

那是和初恋分手的时候吧,堪称是绝望的感觉,整个人和行尸走肉差不多。

他上前几步,仔细看着陈忠珩的脸。

陈忠珩捂着脸,“为何这般看着某?”

“有些白了。”沈安诚恳的道:“回头记得用红枣加枸杞熬粥喝。”

沈安是神医,他给的方子自然不凡。陈忠珩欢喜的道:“可是能治痔疮?”

“痔疮治不了,不过能补血。”

沈安说完大步前行,陈忠珩停在原地。

“陈都知……陈都知……”

“啊!”陈忠珩抬头,见一个小内侍正冲着自己笑,就点头道:“你不错。”

小内侍欢喜的不行, 说道:“多谢都知。”

可怜的孩子, 在进宫后大抵就没被人这么夸赞过。

陈忠珩看着他欢喜, 心中不禁一动。

夸赞别人,这是一种能愉悦别人的行为。

而对方也会回报以崇敬或是友好。

是了,以后某要多夸人。

陈忠珩觉着自己悟透了一个人生真谛,小内侍指着前方道:“陈都知,沈龙图跑远了。”

卧槽!

陈忠珩拔腿就跑。

“等等某!”

小内侍原地站着,赞道:“陈都知跑的好快。”

殿内,当沈安进去时,就感受到了一些目光。

诧异。

不满。

疑惑。

他行礼抬头,赵曙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个臣子,“你想做什么?”

“臣想该是武人之事,就该让武人去做。”沈安很坦率的道:“枢密院掌军务,为战事筹划,可陛下,不管是对西贼的战争,还是对辽国的战争……臣说简单些吧,当年的侬智高之变……”

沈安看了宰辅们一眼,见他们木然,就继续说道:“当年交趾上书,说是愿意出兵为大宋剿灭侬智高,当时多少人深信不疑?朝中为此在邕州等地准备了许多粮草,就准备着给交趾援兵享用。而先帝……陛下,请恕臣罪。”

这件事涉及到先帝赵祯,所以必须要赵曙的许可。

赵曙眯眼点头。

“先帝闻讯很是高兴,令准备三万贯作为交趾出兵的报酬,若是能平定侬智高,事后还有重赏。”

赵曙看向了韩琦。

韩琦低头。

当年的大宋君臣闻讯都是喜不自胜,觉着这是大好事。

“狄青一到西南就断然阻止了此事,他说大宋若是连侬智高都无法剿灭,那么交趾大军入境一旦窥探到这般虚弱的大宋,定然会频繁入寇,于是此事终止。”

沈安行礼,认真的道:“臣请问陛下和诸位相公,当年若是无狄武襄,西南可还安好吗?”

无人回答。

沈安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如金铁,“当年若是无狄武襄,西南定然糜烂,随即会从南席卷到北方,整个大宋将不得安宁。交趾人会膨胀起来,继续窥视大宋的北方,若是辽人趁机出手,大宋危矣!”

这算是大宋的一件丑事,这些年无人提及。此刻被沈安说了出来,赵曙倒是不觉得什么,因为那不是他的错。

可韩琦等人却觉着面上无光。

老韩虽然跋扈,但却不是那等爱胡搅蛮缠的人,他皱眉道:“当年侬智高席卷西南,京城震动,那时朝中最担心的不是西南,而是会趁火打劫的辽人,所以才会答应此事。后来交趾狼子野心露了出来,大家才知道,那是以虎谋皮。狄青……眼光卓越。”

韩琦低头表示认可。

“臣近些年琢磨过大宋的战例,发现朝中总是喜欢对前方的战事指手画脚,导致将士们无所适从。为何无所适从?因为那些制定谋略之人,压根就不懂战阵之事!”

让专业的人来干专业的事,这在后世是个普遍真理,可此刻却更讲究一个政治正确。

包拯干咳一声,“此事……从长计议。”

曾公亮点点头,觉着包拯还是顾大局的。

为何要从长计议?

因为这事儿涉及到以文制武的祖制。

沈安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既然谋划了许久,哪里会停止。

他说道:“陛下,那日在枢密院时,几位官员轮番说了些谋划,臣仔细听了,又回家琢磨了许久。”

这话给了文官面子,表示你们的谋划太过高深,我还得要琢磨许久才明白。

“有人说当分兵五路,用排山倒海之势攻伐辽国。”

沈安的脸颊微微抖了一下,只想骂娘。

分兵五路,那是北方啊!

“有人说当从雁门出奇兵,直取辽人的西京,随后辽人必然来援,如此大宋趁机从雄州出兵北伐。”

那些方案沈安一一说了出来,最后就是批驳,“所谓分兵五路,这是极为优势之举,可大宋有多少战马?有多少娴熟的骑兵?有多少精锐?”

分你妹的兵!

沈安微怒,“分兵五路,若臣是耶律洪基,无需管什么五路,只管一路去,击溃大宋一路,随后一一击破就是了。什么五路?那是削弱自身的愚蠢行径。”

欧阳修不懂兵法,问道:“可征伐西夏不是分兵了吗?”

沈安苦笑道:“大宋对西贼有优势啊!而且西贼地盘狭窄,并无多少回旋的余地,所以才敢分兵。若是辽国,陛下,臣请地图。”

赵曙点头,有人拿了地图来。

“诸位请看。”

不用沈安说,只需看一下地图就明白了。

“这些地方多山,辽军有充足的手段来应对。而且辽军骑兵众多,来回奔袭,让人防不胜防。”

赵曙皱眉道:“对辽国分兵,这是自我削弱之举。”

富弼的亮相行动失败了。

韩琦看沈安一眼,觉着这年轻人果真是贴心。回头他准备下衙后找富弼‘谈谈心’,让他知道自己下属的愚蠢。

“至于什么出雁门袭取西京……那要动用多少骑兵?大宋目下就那么多骑兵,去了雁门,那么北伐用什么?”

沈安的怒火上来了,“陛下,枢密院任凭这些人来制定方略,这是想做什么?臣以为,这是资敌!”

赵曙这才想起那天沈安听到这些方略后并未驳斥,那时他以为枢密院的这些方略还不错,可谁曾想沈安是留到了现在才发作。

处心积虑!

他这是在处心积虑的想让武人进入枢密院。

“韩卿……”

这等时候赵曙不会表态,不合适。

于是韩琦就出来了。

“以文制武,这是祖宗规矩。”

连包拯都觉得这事儿没错。

“祖宗规矩可管胜负?”沈安没讥讽,而是认真的道:“若是因此而战败也值得吗?”

呃!

沈安这话太促狭,韩琦皱眉道:“未曾开战,为何言败?”

“因为若是按照枢密院这般谋划下去,下官以为必败!”

沈安开始扳着手指头和韩琦辩驳枢密院那天的各种方略。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连外面都听到了。

“不会动手吧?”

外面几个内侍有些担心,其中一人大胆探头看了一眼,就笑道:“是在论兵呢。”

“韩相必败!”一个内侍很轻松的给出了答案。

众人点头,觉着理所当然。

“……击败了西贼,他们就觉着辽人也不是自己的菜了?不,就不是大宋的对手了?何其狂妄!这是轻敌!但凡大战之前轻敌的,有几个有好结果?”

沈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他在举例子,“淝水之战,苻坚得意洋洋,说什么投鞭断流,结果如何?”

那场大战之后,东晋得以幸存,而前秦国中随即纷争四起,随后苻坚身败国灭。

“枢密院这等方略……若是按照他们的方略去北伐,臣敢问韩相,胜算几何?”

韩琦不能答。

若论武事,沈安足以碾压他。可帝王有令,他也只能出来和沈安辩驳。

这一切为的只是一件事。

以文制武!

前唐的梦魇依旧在深宫之中回荡着,没人敢让武人登堂入室。

赵曙面色微冷,显然并不高兴。

这是一个僵局。

沈安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武将进枢密院,以备咨询即可。”

赵曙不禁松了一口气。

若是沈安坚持要武人进枢密院,和文官平起平坐,那么今日无论如何都无法善了了。

他轻声道:“此事朕知晓了,会仔细考量。”

若是要搁置,他只会说知道了。

而加一个仔细考量,沈安就能经常来骚扰。

此事……有戏啊!

沈安不禁狂喜,眉间的喜色被赵曙等人看到了,不禁摇头。

这小子就是不肯安生,丢下了这个大难题出来,难办啊!

富弼会如何?

赵曙觉着富弼会和沈安拼命。

……

第三更,还有两更。

(本章完)

第1539章 老文,接招吧

沈安知道富弼会发狂,所以告退后就往家去。

但他小看了富弼。

“闪开!”

沈安才将走到姜行,身后就传来了富弼的喊声,那声音焦躁,带着煞气。

沈安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富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从小跑变成了飞奔。

老富发狂了!

两人一前一后开始奔跑。沈安经常锻炼,加之年少力壮,所以跑的游刃有余。而富弼却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等跑到了榆林巷时,沈安一溜烟就不见了,富弼步履蹒跚的走进去。

他一直走到了沈家的大门外, 然后转身坐在台阶上,颓然无语。

身后的门缝里, 庄老实一直在看着。

半个时辰后,富弼依旧这么坐着,而且脑袋低垂,就像是没气了。

“郎君,别不是……”

庄老实一脸的惶然。

要是富弼死在沈家的大门口,庄老实敢打包票,这里马上就会被无数人包围,那些仇视沈安的人会一把火点燃了沈家,然后冲进去。

沈安叹息一身,打开侧门,“富相请进。”

富弼起身很艰难,扶着大门都不行。沈安过去扶着他起来,然后进家。

“老夫……”

富弼看着沈安,嘴唇蠕动,“你要知道,那些年的武人就和兽类一般, 毫无家国忠义可言。”

“是, 小子知道。”

在后世看过不少历史书的沈安当然知道。

前唐的武人把武人的信用全败光了, 以至于从大宋到大明,武人都是过街老鼠。

富弼拍着桌子怒吼道:“前唐本有机会再起,可那些武人在做什么?作乱!到处作乱,”

沈安扶着他坐下,亲自给他泡茶来,然后坐下说道:“可前汉呢?权臣当道,最后三分大汉,生灵涂炭。所以富相,权臣和武人有何区别?”

富弼眨巴着眼睛,“这如何能比?”

沈安来自于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各种信息交织着。论知识的庞杂,两个富弼加起来也比不过他。

“为何不能比?”沈安皱眉道:“争来争去,不就是争谁来执掌军队吗?可对?”

富弼点头,这个才是以文制武的核心。

将领执掌军队,但出征时帝王点将,麾下从各处抽调,所谓将不知兵就是这么一回事。

“大宋约束武人的手段够多了,可在军国大事上,下官以为,不可因噎废食!”

沈安问道:“富相以为,是文官知兵还是武人知兵?是文官知道敌军的详细,还是武人知道?”

富弼不言,然后起身。

他径直走了。

这就是说不过你,但我坚持自己的观点,不会退让。

富弼觉着自己的策略没错,而沈安只是笑了笑。

若是只有这点手段,他还弄什么突袭。

他起身走到外面,仰头。

阳光正好,秋风松爽。

他伸开双手,喃喃的道:“到此多年,也该展示一下自己的经营了。我的团队,我的……理想。”

事情迅速发酵,富弼连日上书,阐述了自己对枢密院后续的打算,可却有些隔靴搔痒之意。

赵曙沉默,态度不明。

随后的几天,沈安一伙的人开始动作了。

有人在上书。

“相公,王安石上书,建言武人进枢密院以备咨询,恰当其时。”

邙山书院,王雱坐在值房里,冷冷的道:“富弼此人就该诛杀了!”

枢密院里,富弼摆手,面色冷峻。

“相公,包拯上书……”

富弼叹息,知道包拯还是最为眷顾沈安,甚至愿意为他违背自己的立场。

“相公,苏轼上书。”

无名小卒!

“相公,三司唐仁上书。”

“相公,韩相在朝会上说要不把谋划战事之事分一下,让三衙也负责些。”

富弼的眸子一缩,“韩琦竟然伸手帮了沈安?”

他捂额道:“三衙……三衙若是再掺和谋划之事,必将尾大不掉。韩琦这是围魏救赵,老匹夫!无耻!”

富弼进宫。

“陛下,此事臣以为不可扩散。”

他看向了韩琦。

韩琦冲着他挺了挺大肚腩。

曾公亮呢?

曾公亮低头,他今日穿了一双新鞋子,大抵很好看,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包拯叹道:“我等都经历过战阵,自然知晓战阵之事不简单,躲在枢密院里纸上谈兵,富相,那会误国。”

富弼昂首,“那也有别的法子,比如说让文官去军中……”

他的脑海里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一个念头,旋即脊背汗湿。

沈安莫不是想借此来建议文官去领军?

不可能!

文官领军出征可以,但平时不能让文官统军,否则依旧是威胁。

前汉时,什么四世三公的袁家,后来如何?这就是文官变成军阀的典型例子。

富弼坚定的道:“文官不可长期领军!”

赵曙点头,终于露出了些欣赏之色。

若是富弼说文官可以长期领军,他会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下去。

君臣相对一视,赵曙说道:“此事再看看吧。”

众人点头,觉着暂时搁置也好。

“陛下,有奏疏。”

“是河南府的奏疏。”

外面来了人,陈忠珩去接了奏疏进来。

“判河南府文彦博……”

文彦博下台后接着就是守孝,守孝结束后判河南府。他是老臣子,该有的优渥待遇赵曙不会吝啬。

比如说奏疏可以随时递进来。

赵曙看了奏疏,抬头,目光中多了恼火,“文彦博说,若是要北伐,当招了宿将进枢密院,以备帝王咨询……”

文彦博背后的人不少。

他此刻表态就是逼宫,逼的却是富弼。

你富弼认为不妥的事儿,老夫觉着极好。

文彦博的一篇奏疏写的文采飞扬,赵曙觉着可以当做是美文欣赏。

沈安和文彦博勾结上了?

赵曙看向包拯。

包拯毫不犹豫的为沈安背书,“陛下,臣担保,沈安不是那等人。”

赵曙含笑点头,可笑容却有些勉强。

他看了一眼宰辅们,淡淡的道:“诸卿的忠心,朕自然是信得过的。沈安……他为大宋出生入死,朕不会疑他。”

“陛下英明。”

宰辅们松了一口气。

“散了吧。”

赵曙看着有些疲惫。

宰辅们出去,一直到了远离宫殿的地方,曾公亮才说道:“此事老夫觉着不对劲。沈安建言才过了多久?文宽夫在河南府,就算是快马传递消息也得两三日吧,谁给他通风报信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包拯,带着怀疑。

河南府的治所就是西京洛阳,距离汴梁并不远。文彦博蹲在那等地方翘首以盼君王的召唤,着实让人心生警惕。

包拯苦笑道:“你想说是沈安和他通气了吗?老夫在此,若是要通气也该是老夫,老夫也不会让沈安冒险……”

包拯和文彦博的交情很好,还是政治盟友,他们之间传递消息很正常,谁也无法指责。

曾公亮点头,“老夫自然是信你的。”

包拯作伪……宰辅们都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判断。

包拯若是会这等手段,也不会在宦途上蹉跎。当年他弹劾几任三司使,那手段堪称是让人掩面无语,最后被欧阳修一击致命。若非是有沈安在,那一次他就下不来台。

这样的人若是要弄手段,瞒不过大伙。

韩琦喃喃的道:“沈安的秉性老夫知道,看似奸猾,可他却看不上文宽夫那等老吏。”

所谓老吏就是蔑视文彦博的称呼,也暗指文彦博的手段城府。

他觉得沈安应当看不起文彦博这个人。

事实也是如此。

在随即被召进宫的路上,沈安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听着陈忠珩在嘀咕。

“欧阳修病了,郎中说他是少年衰,就是早衰……”

“某知道。”少白头他都见过,早衰也听过。

“官家在迟疑。”陈忠珩突然止步看着他,沉声道:“官家对你不薄。”

“是。”沈安微笑道:“某知道该怎么做。”

他抬头看着秋日,突然微笑了起来。

稍后他见到了便衣的赵曙。

“朕觉着穿着这等衣裳很自在。”赵曙一句话就解释了自己并不是要微服出宫,他看着很纯良的沈安,问道:“文彦博和你可曾联系过?”

沈安想都没想,“臣从西北归来时,他遣人来家里贺喜……”

西北大捷,文彦博善于钻营搞关系,派个仆役来道贺不算是什么。

赵曙点头,“朕自然是信你的。”

你信我才怪!

沈安继续装老实人。

“文彦博……你认为文卿如何?”

前面称呼为文彦博,后面又称呼为文卿,由此可见赵曙心中的游离不定。

大事定矣。

沈安心中暗喜,说道:“陛下,潞国公仁厚,有长者风,臣见之如沐春风,当年……”

陈忠珩在边上见他竟然露出了些赧然之色,真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这人竟然会赧然?

可赵曙却想到了当年的河图事件。

“河图之事?”他随口提了一句。

“陛下的记性好的让臣惭愧。”沈安诚恳的道:“当年臣就觉着潞国公可亲,于是在得了举报之后,马上就报了上去。如今想来,臣那时却是冲动了些。”

当年有人在夜间丢了一封举报信进沈家,里面写着有人弄到了河图,送给了文彦博。沈安得了举报信就报了上去,让文彦博提前预警,算是帮了他一个忙。

赵曙的心中一动,暗自点头,“你很好。”

长者风,比如说欧阳修就是如此,但老欧阳眼神不好,对谁都这样。而且他现在病了,没用。

可文彦博却不同,此人身体康健,对权位念念不舍。

这样的人在四处展示自己的长者风范,是什么意思?

赵曙摆摆手,沈安告退。

沈安出来后,不禁就笑了。

本来有韩琦包拯等人的助攻就够了,可文彦博却横插一脚,这下好了,富弼的仇恨被拉到了文彦博那边,沈安等人全身而退。

可文彦博此事做的不地道,一下让沈安背上了奸猾的嫌疑,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反击了。

老文,你就接招吧。

……

还有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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