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贾珩:这次用兵,重在一个稳字

第1288章 贾珩:这次用兵,重在一个稳字……

萨摩藩,岛津家

岛津光久起得身来,面色恭谨地迎向后光明天皇,行礼道:“见过陛下。”

不管如何,既然要打出“尊王攘夷”的旗帜,这礼数起码是给到位了。

后光明天皇年轻俊朗的面容上,神色淡淡,打量着岛津光久,沉吟片刻,问道:“岛津家督无须多礼,德川家的四公子,过来做什么?”

德川幕府长期把持日本国政,对皇室也多加欺压,后光明天皇对幕府也没有多少亲切之感。

德川纲重快步近前,行礼道:“陛下,汉人派兵马已经登陆了我日本国内,汉人与满清乃是世仇,陛下,可以借汉人兵马,驱逐女真鞑子。”

后光明天皇心头一奇,问道:“汉人的兵马现在到了何处?”

德川纲重道:“自长门登陆,已打下了安芸和周防,此刻应该夺下丹波,转眼之间就可席卷整个日本,打败女真鞑子。”

后光明天皇年轻、白皙的面容之上现出思索之色,沉声道:“那位卫国公有什么条件?”

虽然这位天皇年轻的过分,但这些年耳濡目染,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岛津光久道:“那位卫国公说要在江户驻军,并请天皇驻于江户。”

后光明天皇眉头皱了皱,说道:“为何要在江户驻军?”

其实,这还是贾珩目前所能想到的简单蚕食之策,也是从二战以后的驻日美军得来的灵感。

“这是出兵的条件。”岛津光久冷笑一声,温声道:“只怕同样是狼子野心,吞并我国疆土。”

后光明天皇皱了皱眉头,转眸看向德川纲重,目带询问。

这会儿,德川纲重开口道:“当初朝鲜曾为华夏王朝藩属之国,几百年下来,同样能保皇室富贵不失,可见只要臣服于华夏,接受册封,华夏根本不会行鲸吞之举。”

“但现在是要在江户驻军,中国有句古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岛津光久面色淡漠,开口道。

后光明天皇叹了一口气,问道:“岛津藩主,以萨摩、长州诸藩主兵力,可否打败女真鞑子?”

这些都是倒幕运动的强藩。

但奈何面对“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女真八旗铁骑,却是根本打不过,也就只能等几百年以后欺负一下腐朽透顶的大清。

岛津光久闻言,就是一阵沉默不语,显然也从长州藩的一些战况得知了女真八旗的战力。

这样一支兵马,谁能抵挡得住?

后光明天皇见此,如何不知底细,说道:“既是如此,那就派人联络汉廷的卫国公,就说我日本愿意出兵联合大汉,攻讨女真鞑子。”

岛津光久默然片刻,拱手应道:“谨遵天皇谕旨。”

而后,德川纲重则是离了岛津家下去歇息,打算告知随行而来的汉使护卫。

岛津光久则是召集家臣武士,全力备战,同时派人通知在长州藩的藩主,也是毛利家的家督,相约出兵。

至于,后光明天皇则是返回后宅,去寻自家姐姐明正天皇。

此刻,就在靠窗的小几之畔,明正天皇一袭樱红裙裳,跪坐在小几之后,手里正在拿着一本书,垂眸之时,阅览着书籍上的文字,看得津津有味。

从封面上依稀可见“三国”几个大字,分明是贾珩所著的三国话本。

明正天皇秀气好看的眉头,时而蹙起,时而凝起,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旋即,后光明天皇进入厢房,迎上明正天皇的清澈、灵动的眼神,声音不自觉都为之轻柔几许,说道:“姐姐,汉廷的卫国公答应派兵帮助我们驱逐女真八旗精锐了。”

明正天皇弯弯秀眉之下,那双文静、秀气的美眸,莹莹如水,晶莹剔透,轻声说道:“卫国公?可是这本书的著者?卫国公贾珩。”

说着,将手中的书本扬了扬,原本安静的眉眼间,蕴藏一股文静的气韵。

后光明天皇点了点头,道:“姐姐,就是这本书的著者?”

贾珩的三国如今已经在整个倭国风靡开来,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武士,皆是手不释卷。

而明正天皇以前并不关注这本书,也是因为这段时间颠沛流离,而且收到了一些关于卫国公贾珩率兵登陆,相继克复了不少城池,这才让女官找出译本,平常进行阅读。

明正天皇笑了笑,赞道:“这本书写的很有意思,非是一位胸怀大格局、大气魄的人,不能著述的。”

后光明天皇道:“难得姐姐赞扬这么一个人,听说这是一位奇男子,允文允武,能征善战,也不知生的怎么样,是不是俊美无俦?”

明正天皇愣怔了下,道:“历来英雄者,也未必都是容貌俊美,如这三国之中的曹操,似是五短身材,却有包含天地之志,吞吐宇宙之机,此诚英雄也。”

后光明天皇忽而心头一动,笑道:“姐姐,如果这位英雄能够与姐姐联姻,姐姐觉得如何?”

其实,他也是回来之时的一些想法,挟汉自重,以压制诸藩,形成牵制格局。

如今德川幕府倒台,萨摩和长州等藩虽崇敬天皇,但未必会将皇室当回事儿,如果能与汉廷联姻,或许可以压制国内藩臣。

明正天皇神色淡淡说道:“我是天皇,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岂能随意婚配?”

丽人谈及自己婚事,神态全无丝毫扭捏羞涩,于丽人而言,因为利益联盟而和亲反而是正常之事。

后光明天皇道:“姐姐,长州、萨摩两藩同样别有所图,一旦收复江户,不定又有何种情况。”

明正天皇柔声道:“现在日本陷入危亡之秋,弟弟心头担忧?”

“我想要重振大和一族荣光?”后光明天皇目光坚定,沉声说道。

明正天皇弯弯秀眉之下,那双清澈的眸子,似是目光凝了凝,说道:“如是那般,等到了江户,再议此念吧。”

后光明天皇道:“汉人这次多半不会轻易撤军,不过正好以此压制藩臣。”

明正天皇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其他。

……

……

江户城,幕府宅邸

厅堂之中,阿济格与鳌拜刚刚吃完午饭,坐在一起议事,这几天江南水师以及登莱水师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近了江户城,初步与阿济格手下的精锐兵马交上了手。

双方血腥厮杀,不胜不败。

阿济格道:“据斥候探察,汉人兵马粗略一看应有十万人,携带了不少火铳,实在不好对付,丹波一战,以炮铳用来攻城,任手下儿郎再是悍不畏死,也根本抵挡不住。”

鳌拜两道浓眉之下,那双虎目炯炯有神,闪过道道睿智之芒,说道:“这次是汉人的水师,并非最精锐的京营骑军,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阿济格却摇了摇头,说道:“不可太多做奢望,如实在大事不济,应该撤军班师了。”

鳌拜闻言,一时默然,那双咄咄而闪的虎目之中也有几许忧色密布。

阿济格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手中握着的八旗精锐,乃是我大清的半壁江山,一旦有了丝毫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盛京城以及女真此刻大概还有五六万的兵马,可以说阿济格与鳌拜两人所领兵马如果折损在倭国,那对女真而言,真就是天塌地陷。

鳌拜道:“王爷现在打算撤军?”

阿济格沉吟片刻,说道:“准备撤军吧,将兵马折损在这里,我大清就完了。”

这位脾气火爆的英亲王,在这一刻,却表现出常人难及的冷静。

鳌拜目光咄咄,说道:“如果能大胜汉军,擒杀那汉廷卫国公,我大清以后除去强敌,入关中原,也未尝没有可能。”

阿济格道:“可以一试,不可强求。”

就在两人计议守城方略之时,而在距离江户城外十五里外的地方——

此刻,江南水师以及登莱水师安营扎寨,一顶顶帐篷既如开在大海中的白色浪花,又如蒲公英一般,

中军营帐之内,一众将校列坐椅子上,济济一堂,皆是将沉静目光投向那身形挺拔的蟒服少年。

贾珩沉吟片刻,道:“江户城比倭国藩属的大名城池都要坚固许多,红夷大炮这次轰炸,同时配合火药炸开城墙,然后派出兵马大举攻城,才能减少伤亡,同时精骑四巡,防止女真出城迎敌。”

此刻,女真四万多兵马全部在江户城中,依托坚城而守,伤亡估计也不小,万一女真人再趁着汉军师老兵疲之时,趁机杀出城来,江南水师和登莱水师未必挡得住。

女真最擅长干这种绝处逢生,转败为胜的事儿。

那时候一旦大败,真就是折戟倭国了。

所以,这次用兵,重在一个稳字,稳扎稳打,慢慢绞杀女真鞑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飞鱼服,腰间悬配绣春刀的锦衣亲卫快步而来,拱手道:“都督,女真人在江户城东南方向的海域上准备了大批海船,着骑军在周围看守,警戒敌寇,似是想要逃走。”

贾珩冷眸闪了闪,若有所思道:“海船?”

魏王陈然诧异道:“子钰,这是?”

贾珩冷笑一声,笃定道:“阿济格和鳌拜两人,担心将女真家底葬送此地,打算逃走了。”

毋庸置疑,此刻的阿济格与鳌拜手里握着的是女真一小半的八旗精锐,如果尽数折损在这里,那女真真就是死期将至。

魏王心头一惊,问道:“那子钰打算如何应对?”

贾珩目光炯炯有神,语气却无比笃定,说道:“派人出兵劫持船只,起码不能让鞑子从容而遁。”

魏王点了点头。

贾珩沉喝一声,唤道:“贾芳,岑虎何在?”

“末将在。”这时,两人出得班列,应声抱拳,开口应道。

贾珩吩咐道:“你二人领护军一万兵马,前往江户湾劫掠船只,不能让女真从容逃遁。”

就算留下这次侵犯倭国的所有八旗精锐,只要留下一半就行。

贾芳面色一肃,拱手称是。

贾珩说着,又看向韦彻、水裕以及安南侯叶真之子叶楷等人,面色肃然,说道:“余者众将,调集重炮,自南城攻打,务必拿下江户城。”

“是。”

众将齐声应道,士气如虹。

待众将领了差事,各自离去。

魏王陈然问道:“子钰,不等等倭国萨摩几藩的援兵?”

这几天,随着对倭国的了解,魏王陈然已知倭国是一方天皇垂拱而治,诸藩林立,类似周天子与春秋诸侯的状态。

贾珩道:“我们先一步拿下江户城,之后,在面对倭国时,就能拥有更多主动权,如果等待倭国萨摩、长州诸藩兵马过来,想要完全主导倭国政务,就不大容易。”

等他真的主导倭国政务以后,就要在倭国逐渐削平诸藩,然后废藩置县,将倭国收入大汉囊中。

以登莱水师、江南水师驻扎倭国,让海船在整个东海巡弋,这次攻略朝日两地,也就圆满功成了。

而此刻,已是崇平十七年的冬月之末,快到了腊月,寒风呼啸,已有几许刺骨之意。

魏王陈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随着贾珩传下命令,江南水师以及登莱水师的兵马开始迅速调动起来,对江户城围攻。

“轰隆隆……”

炮铳之声隆隆作响,一架架红夷大炮在骡马的运输下,朝着城墙轰隆隆地炸着,但见硝烟弥漫,火光闪烁。

炮弹落在城墙之上,烟尘溅起,城墙垛口被炸出了一道道大的豁口,而不少女真精锐兵卒被炸得头破血流,惨叫之声连连。

而后,嗖嗖声中,除却弓弩箭矢,还有一颗颗黑黢黢的轰天雷被扔至江户城头,炸得四分五裂,不少倭国兵丁惨叫声中倒伏一旁。

这是一场武器碾压的战场,热兵器对冷兵器的绝对碾压。

虽然女真也从战船上卸下了十几门大炮,频频以大炮还击,但面对汉廷的重炮集群,分明力有未逮。

佟图赖率领一众精兵,躲在一座高有三层的角楼之后,眺望着下方手持军械,朝着城墙而攻的汉军。

“不要慌,抱着头,都趴下!等会儿,就不放炮了。”佟图赖脸庞黝黑,高声喊道。

一些女真精锐士卒依言行事,趴伏在地上。

果然,因为人在地上趴着,所受到的弹片冲击范围较小,反而更容易保护好躯干免遭伤害。

过了一会儿,就听得炮声隆隆之音降低了许多。

毕竟,红夷大炮炮铳的炮弹有限,在轰炸了一会儿之后,汉军的江南水师与登莱水师也开始发起攻击。

贾珩为了以防意外,则亲自率领数千中护军押阵,就是为了防止女真突然来一波反冲锋。

女真勇猛强悍,这种事儿绝对能干得出来。

其实,双方攻防之战,并没有贾珩所担忧的水师兵卒战力低下,不堪大用,毕竟经历过多铎以及豪格的虏寇大乱江南,战力磨砺出来。

只是女真精锐八旗兵丁,明显还是要胜之一筹的,此刻迎敌而战,浑然不见方才被红夷大炮压制的狼狈,凶狠、强悍不减当年。

贾珩拿着单筒望远镜,看向那城头上的兵卒,暗暗皱眉。

这可以说是满清入关的骁勇铁骑,的确不是那般容易对付的。

先前的丹波之战,一则兵力十倍于敌,二则乃是依仗火器之利,所以才能够大获全胜。

贾珩转眸看向一旁的魏王陈然,说道:“殿下,楚王现在押赴的最近一批铳弹,何时运送过来?”

这段时间,十余万大军远征倭国,一直打到腊月时节,除了粮秣、被服的消耗,其间消耗军械、弩箭、铳弹、甲胄不知凡凡,这些自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楚王自从领了差事以后,带着一批匠师来到了朝鲜的全罗道,在全罗道就地监造军械,以船只运输给大军。

也算是有力地保障了大军的前线作战。

相比魏王在前线监军,其实楚王的功劳立的还算实际一些。

当然,魏王派王府长史促成了朝鲜国王的归降,回京之后,也是一大功劳。

魏王陈然剑眉下,清眸之中现出阵阵思索之色,朗声道:“子钰,孤等会儿派人问问。”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在江户城中的乃是女真骁勇精锐,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军既是火器犀利,那就用火器决胜,正应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哎,也是抽空提点一下魏王,算是报答甜妞儿的生儿育女之恩。

而就在贾珩与魏王陈然的闲聊中,已经到了中午时分,贾珩吩咐手下军卒,鸣金收兵。

“铛铛…”

大批军卒即刻如潮水一般退去,只在江户城下留下数百具尸体,而女真方面作为守城方伤亡却意外的很大,伤亡过千。

一天的攻城战渐渐落下帷幕,贾珩也与众将调整进兵方略。

……

……

江户,德川幕府宅邸之中——

阿济格与鳌拜,此刻围绕着一张小几品茗,茶几上香茗热气腾腾,两人对视而坐,面上多有凝重之意。

分明对这一天的伤亡数字无法接受。

日伤千余人,看着不起眼,等围攻围上一个月,那就是三万人。

阿济格沉吟片刻,说道:“汉人的火器实在厉害,这样下去,伤亡消耗实在太大,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鳌拜说道:“方才佟图赖不是提及到,等炮铳轰炸之时,让士卒趴在地上,能够减少士卒伤亡。”

阿济格道:“我已经交代下去了,让诸军依言行事,不过这样下去,是得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真八旗正红旗的小校,大步进入厅堂,开口说道:“王爷,巴哈都统说,汉军派了兵马前往江户湾,想要劫掠船只,断绝我军后路。”

阿济格与鳌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之色。

鳌拜眉头紧皱,面色担忧,道:“汉人已经觉察到了,需得派人增兵驱逐。”

阿济格摇了摇头道:“不管怎么样,这江户城不能这般守了,纵然守住,伤亡也太大。”

鳌拜瓮声瓮气说道:“王爷,要不,我调拨敢死之士,出去与汉人打上一场?”

阿济格想了想,说道:“白日炮战之时,发现他们将炮铳列于西南方向,摧毁他们的炮铳,只要劫持焚毁,就能缓解守城压力。”

因为攻城之时,为了对红夷大炮集中利用,形成重炮集群,故而形成了一个炮兵阵地。

鳌拜雄阔面容上现出豪迈之色,道:“王爷,末将亲自领兵攻打汉军炮阵。”

阿济格道:“你乃主将,不可擅动。”

出去冲杀炮铳阵要冒着很大的风险,甚至可以说有来无回。

这时,下方的佟图赖道:“王爷,末将愿往劫持汉军炮铳。”

阿济格与鳌拜都看向佟图赖,却听佟图赖高声道:“王爷,在丹波城,末将本就该死了,这次为我大清效死。”

阿济格见此,道:“好汉子,来人取酒来!”

这时,女真小校就端上大碗酒,阿济格接过酒碗,给佟图赖壮行。

……

……

(本章完)

第1289章 魏王:子钰,江户城下了

第1289章 魏王:子钰,江户城下了…

江户城,军帐之中——

贾珩与魏王陈然正在品茗叙话,这几天的火铳炮弹如雨倾泻齐轰,几乎要将城池炸碎的壮烈场景,也让魏王陈然心头大为震惊。

不多一会儿,一个身披甲胄的青年军将,快步进入军帐,抱拳禀告道:“国公,女真人出城攻打炮铳阵地了。”

贾珩放下茶盅,道:“让水裕准备好了吧。”

魏王陈然面色诧异,目光微顿,问道:“子钰怎么知道,女真会派人攻打炮铳列队的军阵?”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现出几许笃定,说道:“这并不难猜测,红夷大炮轰炸甚烈,鳌拜和阿济格两人,性情暴躁,向来不畏不惧,见得此种情况,定然不会甘心,肯定会派兵马出城袭扰我炮铳阵地。”

这次大汉用兵江户,更多还是仰仗红夷大炮等火器之利,当然军卒的战力素质其实也有一定的保证。

魏王陈然两道如剑浓眉之下,清眸熠熠而闪,惊声道:“子钰真是料事如神,女真鞑子果然派人冲击炮铳阵地,一下子中了埋伏。”

这一次随着贾珩出征倭国,近距离观看贾珩调兵遣将,运筹帷幄,这位魏王几乎快要成了贾珩的小迷弟。

而彼时彼刻,佟图赖则率领一支兵马,向着汉军的炮铳阵列冲去,然而未及近前,忽而自两旁冲出不少兵马,带兵将校乃是贾菖以及贾菱两将,两将面色冷峻,自斜刺中杀出来。

周围,一颗颗轰天雷在天空“嗖嗖”而响,落在佟图赖所在的骑军阵列中,轰地炸开,破碎的弹片无情地刺穿着女真八旗旗丁的身躯。

“唏律律~”

伴随着马匹的惊惶失措,大批女真士卒从马上摔倒于地,死在炮铳阵列之前。

佟图赖见此,手中挥舞的长刀微微一顿,脸上现出惊讶之色,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闪过。

中计了!

还未思量太久,忽而胯下马匹嘶鸣一声,蹄子飞跃而起,而佟图赖面色倏变,忽而觉得脖颈传来一股剧痛。

分明是一颗炸开的轰天雷,一片炸开的铁片飞入脖颈,当即鲜血淋漓。

残酷的战争就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偶然性,所以成长为名将,还要运气好才行。

一直到傍晚时分,由佟图赖率领的五千女真旗丁,就被早有埋伏的汉军全歼一空,而佟图赖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语成谶。

没有死在丹波城,却死在了江户城!

而江户城中的阿济格与鳌拜自也收到了袭扰不成反被埋伏的噩耗,两人颓然而坐,半晌无言。

“糟了。”阿济格面色苍白如纸,喃喃道。

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破船偏遇打头风。

五千精锐旗丁被歼灭一空,此刻城中只有三万五千左右旗丁,情况愈发对己方不利。

鳌拜那张凶狠之气弥漫的大饼脸上,神情担忧不胜,说道:“王爷,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快突围吧。”

这次佟图赖率领五千旗丁,尽数折损在汉军埋伏之下,可以说一下子痛醒了鳌拜与阿济格两人,不能再继续与汉军这般耗下去了。

而席卷倭国,打进江户城的心头喜悦,也随着时间渐渐淡去。

阿济格眉头紧皱,脸上忧色不减声道:“这四万精锐,能不能如数带回盛京,本王却没有信心了。”

鳌拜一时默然无言,粗犷面庞之上现出黯然,道:“想要全军而走,如今是不太容易。”

阿济格默然片刻,道:“尽力而为吧,争取再杀出一条血路。”

鳌拜那张雄阔面容上现出一抹坚定之色,沉声说道:“王爷先走,我鳌拜在此断后,拖住汉人的兵马。”

阿济格斩钉截铁道:“我们一起走。”

而这段时间,两人并肩而战,征讨倭国的经历,尤其是后继无援,也让阿济格对鳌拜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

这鳌拜的确是一员大将,以后可堪大用,不能折损在这里了。

而后,两人调兵遣将,在江户城分派兵丁,准备行最后一搏。

刚刚败过一场,现在自然不能撤军,容易为敌所趁,接下来几天则是严密守城,守御着汉军的攻城。

接下来的五六天,汉军水师一直维持着相对高烈度的攻城,女真兵卒伤亡近千,双方一下子陷入僵持局面。

鳌拜以及阿济格寻求的冷不防突围的机会,也开始浮出水面。

……

……

江户城下

贾珩立身在城墙之下,手里握持一根单筒望远镜,看向城头上的旗帜变化,对一旁的魏王陈然道:“殿下,女真想要撤军。”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问道:“子钰是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贾珩眸子亮若星辰,粲然如虹,说道:“女真兵马已经折损不起了,突围势在必行。”

如果从事后来看,女真的这次倭国之征,损失了大概几万女真精锐,或许将成为汉虏对峙局面的重要转折点。

反攻序幕,明年就可彻底拉开。

明年新政大行于世,国库殷实,或许平灭女真,就在明年!

念及此处,贾珩转眸看向一旁并辔而行的李述,吩咐道:“让诸军提防女真鞑子会自城门逃走,给贾芳送信,这两天严防女真逃走,不得有误。”

这几天,贾芳和岑虎两人率兵前往江户湾,与留守在江户湾的女真旗丁和朝鲜水师仆从军发生了数次缠斗。

双方各有伤亡,因为江户湾的女真旗丁可以乘船在江户湾上,用大清版“红衣大炮”,朝着汉军轰射。

而江户城,此刻也笼罩在战争阴云之下。

鳌拜与阿济格两人已经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将,开始准备突围,要想一点兵马不留,就安然退出江户城,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故而,阿济格准备留下八千兵丁断后,这些兵丁自然是弃子。

此刻,阿济格目光逡巡向一众旗主,既有两红旗,又有两蓝旗。

阿济格面上现出悲恸之色,道:“每旗抽调两千人,在此为大军断后,今晚就行突围,为了我大清的大业,拜托诸位了。”

下方的一众八旗都统,闻言,面色同样悲壮。

不过,这样的艰苦情况,在努尔哈赤,皇太极时代已经发生了许多次。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一道道绚丽晚霞几乎如锦缎,铺染了整个苍穹,而旷野上的蒿草从随风摇晃不停,偶尔几只乌鸦“嘎嘎”地振翅飞上天穹,似乎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伴随着“咚咚”的鼓声,汉军的登莱水师、江南水师近十万大军,准备各式军械,又开始了对江户城的猛攻。

“轰隆隆!”

数百门红夷大炮以及各式长短炮铳,向着江户城倾泻而下,在硝烟滚滚中,江户城这座女真幕府统治倭国的城池,似乎地动山摇。

而女真士卒在城头上,手持马刀,奋力抵挡,但面对如此猛烈的炮火,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直到半个时辰,这次炮铳齐射才偃旗息鼓,大批汉军兵丁开始扛着云梯,推着撞车向江户城猛攻。

更有掘地道至城墙之下的兵丁,在江户城下,埋上炸药,“轰”的一声,城墙地动山摇,但江户城用青岩条石辅以糯米汤水浇筑垒砌,一时间竟没有被炸开口子。

这次猛攻,几乎让女真八旗精锐猝不及防。

尤其是在诸部已经准备借助夜色掩护下,打算撤军的情况下,都已经收拾好了行囊,突然就来这么一出,这谁顶得住?

江户,幕府宅邸门前——

“王爷,不好了,汉军杀进城来了。”这时,一个年轻的女真小将匆匆忙忙跑到近前,神色仓皇,朝着几人开口说道。

原来,在城中的武士家族组织一队死士,杀散了女真兵丁,打开紧闭的城门,打算接应汉军入城。

所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阿济格面色变幻不定,凝眸看向鳌拜,问道:“汉军在外围攻甚急,我等该如何是好?”

鳌拜虎目现出忧虑之色,炯炯有神,沉声说道:“王爷,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现在就撤军!”

到了此刻,纵然不撤军,也难免一场兵败如山倒的大溃败。

阿济格当机立断,高声道:“来人,留守兵马断后,诸部旗丁按原计划撤军。”

而此刻,夕阳余晖徐徐落下,但见暮色四合之间,垂降的夜色似乎笼罩了整个江户城。

而江南水师以及登莱水师的兵马,涌入江户城,开始与女真的兵马厮杀一起。

双方近十万大军的厮杀,战况何其惨烈,喊杀声震天。

而留下断后的女真八旗兵丁,更是悍不畏死,依托城垣、街巷,与汉军缠斗,为阿济格与鳌拜两人争夺着一线生机。

贾珩此刻立身在中军大纛之下,目光眺望着江户城,神情幽远,此刻夕阳晚照之下,冷峻、坚毅的眉宇,似笼着一团金光之中。

自从成为国公以后,除非是面对敌方大将,这样的战事,他已经不怎么亲自动手了。

不仅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也是给手下将校机会。

魏王陈然道:“子钰,此战过后,女真鞑子应该彻底退出江户城了。”

贾珩沉吟片刻,道:“殿下,此战不单单是收复江户城,主要还是歼灭女真主力的有生力量,为以后北伐辽东创造先机”

说着,吩咐一旁的护军将校,说道:“中护军派军追击,严防阿济格与鳌拜两人逃走。”

“是。”

随着那护军将校离去,战场上的局势也渐渐明朗,大批汉军士卒涌上城头,逐渐淹没了一些身穿泡钉布甲的女真兵丁。

至此,胜局已定!

……

……

崇平十七年,腊月十五。

在经过六七天不间断的持续攻城之后,倭国幕府的江户城终于被汉军攻破,女真两万五千余,八旗精锐永远丢失在江户城中。

如果加上佟图赖的五千精锐,再加上丹波城的一万女真兵马,前前后后共有四万余兵马,丧命在倭国城。

大清国才有多少兵马,这一下子,当真是伤筋动骨,没有个十年八年别想恢复过来。

而鳌拜与阿济格两人也没有与江户城共存亡,二人只率领七千精锐兵马,一路溃败,自江户湾登上船只,汇合了朝鲜水师,逃至茫茫大海,绕道奔向辽东。

而经过一夜的厮杀,汉军大批士卒涌入江户城,开始清剿着余寇以及一些趁乱抢劫的浪人和武士。

而贾珩也与魏王陈然在一众军将的簇拥下,在第二天的清晨时分,抵达了大汉忠诚的江户城。

而在巍峨壮观的江户城头上,插上一面汉军旗帜,贾珩面色复杂莫名,心绪也有几许感慨之意。

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为后世报了仇?

魏王陈然自然没有贾珩那种特别的情怀感慨,但心头欣然不胜,目光熠熠地看向那蟒服少年,低声说道:“子钰,江户城下了。”

这一次从征,几乎全程见证了这位蟒服少年,是如何征战的。

贾珩点了点头,感慨道:“殿下,再过几天,快过年了。”

这次征倭战争,其实没有太多波折,更是一场顺势而为的捡便宜之战,以堂堂正正之师,火器之利碾压武器落后的倭国。

或许,来日史书之上,简单描绘几句,崇平十七年,腊月十五,卫国公贾珩率汉军克江户城。

就在贾珩心潮起伏之时,自城门快马来了一骑,手持缰绳,卷甲如风。

锦衣亲卫都指挥使李述勒停马缰,抱拳道:“都督,殿下,城中余寇已经剿清,还请都督和殿下领兵进城。”

贾珩转眸看向一旁的魏王陈然,道:“殿下,咱们进城下榻吧。”

魏王点了点头,对上那双神采飞扬的眸子,不知为何,心头忽而生出几许异样之感。

或许是孺慕?如果从宋恬那边儿算起,似乎也能牵强附会一下?

嗯,应该是一种君臣“风云际会”的史诗感?

几人说着,就向着江户幕府所在的宅邸而去。

而江户城中,汉军士卒自街巷四出,扑灭着城中燃起的熊熊大火,安定秩序。

此外,寻了一些倭国的大名,以此刻的倭国文字张贴安民告示。

贾珩与魏王说话之间,进入幕府宅邸议事,落座在一张矮矮的漆木几案之后。

随着时间过去,进入城中的将校开始陆陆续续汇总了战报过来。

贾珩吩咐着随行的行军主簿宋源,说道:“搜集江户城中的粮秣,随时供应大军。”

因为,阿济格与鳌拜等人走的匆忙,故而,倒也没有来的及焚烧搜集的粮仓,或者说,一旦焚烧,岂不是让汉军发现了自己要跑路了?

魏王陈然不无怅然,说道:“子钰,可惜让跑了鳌拜和阿济格。”

贾珩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相比数万女真八旗精锐,这两人跑了也就跑了。”

不过,其实也没有多么遗憾,两人虽然勇猛强悍,但面对女真连吃两场败仗,被打掉半条命的恶劣局面,也只能随波逐流。

除非努尔哈赤复生,否则,大清的败亡已经埋下了伏笔。

跨海征讨倭国,这是风险与收益共存的国策。

魏王陈然道:“子钰,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贾珩道:“打扫战场,等待德川纲重和萨摩藩。”

如果驻扎江户,那以后倭国的天皇就只能待在江户城,而大汉水师可以驻扎在江户湾。

首先第一步他要推动的是,普及汉语、汉文,逐步在文化上同化整个倭国,而后联合弱势天皇,压制萨摩藩和长州藩,拉拢德川家的残余势力,实现一种带英帝国式的离岸平衡手。

推广汉语,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度,因为中华文明圈的辐射范围,倭国的贵族其实是以识汉字为荣的,甚至还会说汉语。

至于压制倒幕强藩,因为有可能将来这两藩倒的不是藩,而是倒汉。

贾珩在心头思忖着朝日攻略,转眸看向魏王,说道:“殿下熬了一夜,先去歇息,我等会儿要上疏给圣上。”

魏王陈然闻听此言,心神不由一动,清声道:“那我给子钰研墨。”

贾珩闻听此言,目色微动,点了点头道:“如何劳烦魏王殿下?”

暗道,那天在大慈恩寺,他给甜妞儿研墨,如今也算是一种偿还?

魏王陈然道:“子钰,自家人不必客气,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而后,贾珩拿出奏疏,开始书写条陈,主要叙说了率兵来到倭国以来的用兵情况,以及对倭国、朝鲜两地藩属之国的定位。

所谓,以海军驻扎江户,通海贸养海关,以海关养海军,根本不费朝廷一两一米。

尤其是,而后要在江户驻军,这需要说服崇平帝乃至军机大臣。

否则,又要被国中的文臣怒斥为劳民伤财之举,当然,养兵军费肯定是由倭国来出的。

这一点儿,显然毋庸置疑。

魏王陈然在一边儿磨墨而毕,凝眸看向那执笔而书的少年,心头不由生出一股敬意。

真是经天纬地之才,世人罕有能及。

怪不得邓先生提及,卫国公如果不是好色如命,只怕真会危害社稷。

但好色如命,真的是弱点吗?

焉知不是贾子钰故意示于世人,用以蛰伏的弱点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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