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9.第457章 朱紫少年

第457章 朱紫少年

朱翊钧拉住辔头,喝问道,“谁!”

祁言连忙上前,一人一马挡在了朱翊钧前面。方良带着几人向旁边的草丛围了过去。

三人在众人注目下站了起来。

原来是三位女子,都不过十五六岁。

前面一女,身穿紫烟梅花罗袖彩花边窄袖短褙,下配青色百褶裙。金钗横云鬓乱,垂下几缕青丝上沾着枯草细叶。

肌肤白皙如玉、细腻如丝,气喘吁吁,前胸起伏,粉嫩细滑的脸腮透着红晕,犹如一抹朝霞。黛眉如远山,双眸盈盈如春水,弯弯如明月。

小瑶鼻娇俏玲珑,嘴唇红润晶莹如宝石,嘴角各有一窝浅浅的梨涡。

说不出的婀娜多姿、艳丽无双。

后面两女,一位肌肤略黑,五官分明,英姿飒爽,双目流光溢彩,身形挺拔,玲珑妙曼,触目惊心。

另一位肌肤泛红,俏脸自带一点婴儿肥,身姿丰满,虽然没有第二位妙曼,却足有一番丰韵。

方良大喝一声:“你们三人是何人,胆敢惊扰殿下?”

第一位女子盯着朱翊钧问道:“你就是太子?”

朱翊钧在三女身上扫过,目光聚在第一女脸上,心中猜出是谁。

“在下正是大明太子,姑娘怎么称呼。”

“薛宝琴。”女子落落大方地答道。

“阳武侯薛翰之女,薛宝琴?”

“第七女。”薛宝琴纠正了一句。

“这两位是?”

后面两女连忙跪下,“蒙古左六翼朵颜侯董忽力之女董玲珑/泰宁侯葛知文之女葛秀云拜见太子殿下。”

朱翊钧伸手道:“免礼,起身!”

他转头看着薛宝琴,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为何不参拜本太子?”

“见过太子殿下!”薛宝琴敷衍地行了个万福,走上前来,抚摸着火龙驹的脖子,美眸闪着光,透着痴迷。

“这真是一匹世间少见的神驹。”

朱翊钧摸着火龙驹脖子上油光滑亮的毛发:“这是俺答汗西征瓦剌时,从吉利吉思汗手里抢到的,说是有大宛汗血宝马的血统。议和时,俺答汗以此马进贡。”

“我能骑骑它吗?”薛宝琴仰着头,双眼闪着光,十分期盼地问道。

“你这身衣装可不行,容易弄伤自己。”朱翊钧摇着头。

薛宝琴一把抱住火龙驹的脖子,脸蛋贴在上面,无比遗憾地说道:“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神俊的马,好想骑骑它。”

火龙驹猛地被人抱住了脖子,有点不安,鼻子噗嗤了几下,前蹄在地上刨了几下。

朱翊钧翻身下了马,站在薛宝琴身边,伸出右手。

薛宝琴的脸还贴在马脖子上,朱翊钧的动作没有看到。

董玲珑悄悄上前两步,悄悄地戳了戳薛宝琴的后背。

“啊呀,谁戳我!”薛宝琴转过头来,看着董玲珑,“你戳我干什么?”

董玲珑好气又好笑,手指头悄悄地指了指朱翊钧。

薛宝琴又转头看向朱翊钧:“你戳我?”

“我请你上马!”

薛宝琴笑颜如花,“真的吗?”

话还没落音,她提起百褶裙摆,转到马鞍旁,一手拉着辔头,一手扶住鞍桥,抬腿踩着马镫,一记神龙摆尾,只见青色的百褶裙在朱翊钧眼前一闪,如同孔雀开屏。

等他反应过来,薛宝琴稳稳地骑在了马上。

“你会骑马?”朱翊钧惊喜地问道。

“呵呵,我们阳武侯府除了女儿多,良马也多。”薛宝琴笑嘻嘻地答道,“我六岁时,就缠着父亲,请他教会了我骑马。

我最爱的马名叫红灯照,也是一匹红马,眼睛大,跟两只灯笼一样,我给它取名红灯照。”

“好名字,你这文采,跟我这位西苑第一诗人,不相上下。”

薛宝琴咯咯地笑了起来。

“牵三匹马来。”

听了朱翊钧的吩咐,三位净军牵来了三匹良驹,其中一匹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正是朱翊钧另一匹坐骑。

薛宝琴看在眼里,又猛地冒星星。

“哇,这匹白马好漂亮啊!前唐韩干有一幅名画《照夜白图》,画的是前唐玄宗所得两匹大宛汗血宝马之一照夜白。这马简直就是活生生从画里走出来的。”

白马似乎听懂了薛宝琴的话,仰着脖子,头在空中转了两圈,得意地打了几个鼻息。

“它就叫照夜玉狮子。”朱翊钧抚摸着白马的脖子说道,拉着鞍桥翻身上马。

董玲珑和葛秀云分别骑上另外两匹马,大青马和五花马。

薛宝琴踩着马镫、拉着缰绳,在马鞍上坐得上身笔直,看她的动作娴熟自然,神态镇定自如,确实是位“老骑手”。

朱翊钧一转头,看到董玲珑和葛秀云,骑在各自的坐骑上,更是稳如泰山。两人骑术精湛,可是更吸引朱翊钧目光的却是另外两处,波涛汹涌。

不愧是吃牛羊肉,喝马羊奶长大的,有料。

朱翊钧的炯炯目光,让董玲珑和葛秀云的脸不由一红。

“好马,好骑术!”朱翊钧像是被人识破了自己的心思,讪讪地答了一句,转过头来。

薛宝琴越骑越觉得顺手,越骑越觉得不痛快,她瞥到左右无人注意,拉着缰绳,准备甩辔头、踢马镫,让火龙驹跑起来。

朱翊钧眼疾手快,一伸手拉住了火龙驹的辔头。

“不行!”

“为什么不行?”薛宝琴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闪动着长长的睫毛,可怜巴巴地问道。

“你这一身衣装,跑起来很容易摔下马来,断胳膊断腿,孤可没法向阳武侯交代。”

“好吧,好吧!”薛宝琴咬了咬嘴唇,只好放弃了,“殿下,看你的神态,想必是骑射精通?”

“还好,马马虎虎。”

“能左右开弓吗?能一箭双雕吗?”薛宝琴期盼地问道。

“不能!”朱翊钧毫不迟疑地答道。

“啊,那你不白练了?”

“孤是太子,练习骑射只是强身健体,难不成真要本宫上阵杀敌?”朱翊钧没好气地说道。

“哦,难怪如此,”薛宝琴秀脸上浮现着娇憨的笑意,眨动的眼睛却闪着狡黠的光。

“听说当年殿下也是如此理直气壮地对石麓公、太岳先生说,孤是太子,又不用去考进士状元,文章经义学得那么好干什么?”

朱翊钧理直气壮地答道:“本来就如此!各有所长啊,孤会解一元二次方程式,会求球形面积和立锥体体积,石麓公和太岳先生会吗?”

薛宝琴语气一滞,一元二次方程式,会求球形面积和立锥体体积是什么玩意?

听上去很高大上。

她迟疑地说道:“我爹爹说,圣人经义很重要的,修身治国,平定天下都要靠它。”

“呵呵,圣人经义修身还可以,出了不少贤人亚圣,可是治国就太勉强了。”

“啊,为什么这么说?”

“儒家经义自汉武独尊儒家开始,治国多少年了,始终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天下可曾大治过?

这说明圣人经义还有缺陷,孤,还有天下能臣大才们,要做的就是把圣人道理里缺的那些都补起来。”

“哦,立功立德立言啊!”薛宝琴一脸的崇拜。

美人仰慕,朱翊钧意气奋发,趾高气扬地说道:“那是自然,你没看到孤坐的是白马吗?

坐白马神驹的能是一般人吗?”

薛宝琴眼睛笑弯如弦月,嘴角上挑如玉勾,“殿下说得没错,骑白马神驹的确实不是一般人。”

朱翊钧的头仰得更高了。

“骑白马神驹的除了太子殿下,还有唐僧。”

朱翊钧上身晃了晃,讪讪地问道:“你也看《西游记》话本?”

“爱看,我还知道《西游记》话本的作者射阳居士(吴承恩)现在漕督王老爷幕府里。”薛宝琴瞥了一眼朱翊钧,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如此爽朗,就像云层洒下的串串阳光一样,那样通透晶莹。

朱翊钧也跟着笑了,“唐僧好啊,吃一块唐僧肉就长生不老,取经路上,那么多女妖怪都馋他,多好啊。

前有孙悟空开路,旁有猪八戒护驾,后有沙僧挑行李,没事就念一句贫僧来自东土大唐,念着念着就把真经取到,成就金身正果,好!

谁不想做唐僧!”

薛宝琴看着摇头晃脑的朱翊钧,笑得更加开心。

两人骑马并行,一位朱色罩甲,一位紫烟褙子,如此般配。

这一刻,照在这两位朱紫少年身上的阳光是耀眼的,吹在两位少年脸上的清风是醉人的。

薛宝琴骑在火龙驹上绕着马场转了三圈,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半个小时,她突然一惊。

“啊呀,琼华宫的戏要唱完了,玲珑,秀云,我们该回去了。”

董玲珑和葛秀云忍不住翻个白眼,你终于记得这茬了。

薛宝琴翻身下马,朱翊钧也跟着下马。

把火龙驹的缰绳递给朱翊钧,薛宝琴微红着脸说道:“骑白马的唐僧太子,我们先走了。”

“好,不要叫母后察觉了,她很严厉的。”

“嗯,嗯。”薛宝琴转身拉着董玲珑和葛秀云,往外走,刚走了几步,她突然转过身来,“我叫薛宝琴,她叫董玲珑,她叫葛秀云,殿下记住了吗?”

“记住了。”

朱翊钧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湖边的林荫中,眼前不时的闪过薛宝琴艳丽娇憨的脸,交叉着董玲珑和葛秀云的脸,还有她俩让人难忘的妙曼身姿。

双手叉在腹前,身子站得笔直,头微微歪着,望着远方。

“春天来了,真是让人心醉啊。”

祁言和方良不由对视一眼。

殿下是不是搞错了,现在都是秋八月,很快要中秋节了,怎么是春天呢?

薛宝琴和董玲珑、葛秀云在琼华宫外隐蔽处,互相给对方拾掇了一下,理了理衣装和发髻,强作镇静地悄悄回到琼华宫戏台前的座位上。

宋琉璃正在给陈氏剥石榴,陈氏吃着宋琉璃剥好的石榴籽,目不转丁地看着戏台上的戏子,笑得乐呵呵的。

许悠莲在给其她几位太妃剥石榴,曾婉儿拉着朱翊镐,都没有注意到薛宝琴三人的举动。

王兰儿瞥了三人几眼,记在心里,扫了一眼众人,没有出声。

回到勤政堂,朱翊钧在一张白纸上写下薛宝琴的名字,又写下董玲珑和葛秀云的名字,一位是勋贵之女,两位是蒙古左六翼侯爷之女,却相处得如此融洽。

有意思!

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父皇隆庆帝拉着自己的手,说的那几句话。当时自己不置可否,现在想来,父皇并不糊涂,至少是旁观者清。

“祁言,把礼部葛尚书请来。”

“是!”

(本章完)

460.第458章 第二百九十三 吹彻玉龙曲

第458章 第二百九十三 吹彻玉龙曲

中秋节。

皓月当空,清风徐徐。

皇城重华宫后殿院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中间的凉亭里,摆着两张桌子,上面整齐地放着时令瓜果,还有一个个玻璃壶,里面盛着当下流行的酸梅汁。

皇后陈氏一身宫装,外罩金边绣凤褙子,对围坐一圈的薛宝琴、宋琉璃、许悠莲、曾婉儿、王兰儿、董玲珑和葛秀云说道。

“今儿应该是阖家团圆,一起赏月的好时景,却把你们拘在这重华宫里。本宫实在是过意不去。

本宫叫人摆了两桌瓜果,我们娘几个在这里一起赏月拜月,吃吃喝喝。”

“是,娘娘!”

七女簇拥着陈氏坐了一桌,另外陈氏身边的女官,还有七女的贴身女官们,坐了旁边一桌。

聊了一会天,王兰儿左右看了看,指着天上的月亮,笑着向陈氏提议道:“娘娘,皓月当空,如此良景,我们这么坐着也无聊,不如对月吟诗作词,也不枉此番风月。”

陈氏含笑道:“好,好!知道你们几个,各个都是女状元之才,尽管写来,让本宫也开开眼。”

董玲珑和葛秀云连忙说道:“娘娘,我俩出自漠南,粗鄙不知书,官话都说得十分勉强,看书也只爱话本章回,这诗词真得做不来,还请开恩赦免。”

陈氏见两人说得有趣,哈哈大笑:“好,好,本宫就赦免你俩,跟着本宫一起吃吃喝喝,当个点评的看客。”

“谢娘娘。”

王兰儿见无人再反对,站起身,大声道:“此举是我提议的,那就我先来一首。

微雨洗明月,白云生客衣。松槐千树合,笙鹤九霄飞。”

董玲珑和葛秀云连忙拍掌叫好:“好,好诗!”

到底好在哪里,不知道,反正听着挺顺耳的。

陈氏莞尔一笑。

宋琉璃心里冷冷一笑,王兰儿自诩出自书香门第,养在官宦人家,满腹诗书,自视甚高,看不起祖荫遗庇的勋贵之女,更看不起出身粗鄙的庶民和商贾之女。

今晚这一出,有立威也有打脸的意思。

四女对视一眼,曾婉儿说道:“娘娘,我爹爹只是秀才功名,妾身自幼读书不多,只好胡乱凑几个字,凑成一首诗。‘云移高峰峰不定,湖波过月光逾净。佳人彷佛洗铅华,隔纱微窥晚妆靓。’”

“好!”陈氏眼睛一亮,其余众女也连忙鼓掌。

王兰儿脸色微微一变,嘴角的笑意有点勉强。

许悠莲接着说道:“娘娘,那轮到妾身了。

‘浓似秋云淡似烟,参差绿到三湖边。斜月流水推篷坐,冷色随人欲上船。’”

陈氏眼睛更亮,“好,妙诗!”

众女也立即鼓掌,大声叫好。

王兰儿嘴角的笑意更加勉强。

宋琉璃和薛宝琴对视一眼,宋琉璃主动说道:“娘娘,妾身才学浅薄,冥思苦想到现在才凑得一阙词。

‘半天凉月色,一笛酒人心。响遏碧云近,香传红藕深。隐约遥月,晴阴一半。浮溪不见桃花面。’”

陈氏更喜,众女也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宋琉璃的词,王兰儿嘴角没有了笑意。

薛宝琴也不多话,直接开口道:“‘烟水渺无际,自在泛轻舟。一声袅袅横月,隔浦和谁讴。长干曲,西苑步,尽勾留。吹彻玉龙曲,浩荡海天秋。’”

陈氏抚掌赞叹道:“诗词都写得好,都是满腹文采。选来选去,本宫也很为难,不过总要点评一二。”

她斟酌了一会,在几女的期盼下终于又开口。

“本宫觉得,你们写月诗词,宋琉璃最精妙,薛宝琴最有气势。”

曾婉儿和许悠莲连忙附和道:“娘娘英明,一语中的!”

王兰儿陪着笑容说道:“娘娘再公正不过,点评得及是。”

陈氏在众女脸上扫过一遍,“月也赏了,诗词也写了,我们娘几个好好地说会话吧。”

“是!”

有闲聊了几句,王兰儿忍不住说道:“娘娘,重华宫的菊花开了,金黄灿烂。”

陈氏点点头:“昨儿下午本宫过来时,看到了。真是开得十分漂亮。大家都说重华宫这些日子鸾翔凤集,钟灵毓秀,所以连这里的花开得比旁地要早,要美。”

王兰儿恢复了自信,接着陈氏的话说:“娘娘所言极是。中秋赏月除了月,少不得要品菊,昨儿我们几位姐妹就行了一场品菊会,相约着写一首品菊的诗来。

正好娘娘今晚来了,不如请姐妹们把各自拟好的品菊诗写出来,请娘娘点评。”

众人面面相觑,还来啊?

王兰儿还不甘心啊。

宋琉璃看了薛宝琴,发现一向活泼的她,没有如往常那样第一个跳出响应,然后咋咋乎乎地招呼宫女内侍摆桌子,铺纸墨。

只是心不在焉坐在座椅上,没有出声赞同,也没有反对。

宋琉璃觉得很是奇怪。

薛宝琴是七女中最活泼开朗的一位,聪慧又不失率真。以前聚会时,话最多,笑得最开心的就是她。

昨天品菊会,还有今晚的赏月会,却都少言寡笑,眼睛透着有心事。

怎么回事?

莫非是前几天去西苑看戏,中途悄悄离席发生了什么事?

这几日,王兰儿、曾婉儿、许悠莲,包括自己都旁侧敲击过,想从薛宝琴和董玲珑、葛秀云嘴里打听到消息,却一丝风声都不漏!

越是这样越显得古怪!

宫女和内侍在搬来了几张桌子,摆在凉亭下方的空地上,又点亮了几盏防风烛台,放在旁边,把空地照得更加明亮。

众女寻了一张桌子,拿起湖笔,蘸了墨汁,在白纸上写下各自的品菊诗。

又免了写诗的董玲珑和葛秀云站在陈氏身后,看着得意洋洋,意气奋发挥毫写诗的王兰儿,心里有点担心。

今晚王兰儿什么心思,两女也看懂了一些。

无非是前几日西苑看戏,薛宝琴带着自己两人中途悄悄溜出去,王兰儿察觉到有异,今晚抓住机会想狠狠打下薛宝琴的脸。

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董玲珑和葛秀云忍不住为薛宝琴担起心。

薛宝琴出自勋贵之家,又是最小的女儿,自幼得父母姐姐们疼爱呵护,居然学得骑射,入重华宫之前还跟着爹爹阳武侯薛翰去西山和南苑打过几次猎。

性格又非常开朗率真。

董玲珑和葛秀云入重华宫由于语言和生活习性有异,跟其他几女谈不到一块,倍觉寂寞,是薛宝琴主动跑来跟她们聊天,教她们官话,然后聊到骑射围猎,有了共同语言。

两女很快成了薛宝琴的小跟班,平日总喜欢待在一起。

以前没见薛宝琴多么的有文采,刚才赏月的诗词,董玲珑和葛秀云也觉得是皇后娘娘给了薛姑娘面子。

宋姑娘的词最精妙,也就是写得最好。

薛姑娘的词最有气势,这是什么评语啊?

到底是好还是差?

肯定是皇后娘娘安慰薛姑娘的话。

很快,五女写好了各自的品菊诗,撂下毛笔,用镇纸压着稿纸,回到凉亭里坐好。

陈氏起身走到到空地上,每张桌子都驻足几分钟,品赏五女的诗。

最后一张桌子上是薛宝琴写的诗,陈氏看完后不由转头看了一眼薛宝琴,眼睛里流着难以明言的光,似乎看透了什么。

薛宝琴被她的目光一盯,脸色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嗯,薛姑娘的这首品菊诗写得最好。”

陈氏拿起那张纸,大声念了起来。

“‘怅望西风抱闷思,蓼红苇白断肠时。空篱旧圃秋无迹,瘦月清霜梦有知。念念心随归雁远,寥寥坐听晚砧痴。谁怜我为黄花病,慰语重阳会有期。’”

宋琉璃一听,心中明悟!

谁怜我为黄花病,慰语重阳会有期。

薛宝琴前几日看戏时悄悄溜出去,见到了太子殿下,还说了话。

哪个少女不怀春?

太子殿下自己也见过,身形挺拔,丰神俊朗,轩举似霞标,让人一见难忘。

许悠莲、曾婉儿和王兰儿都是心思灵巧之人,听完这首诗,都猜出些隐情来。

许、曾两女神情复杂,王兰儿却是脸色变白,有些难看。

“娘娘,内宫监掌印太监万公公来传皇上旨意。”

“皇上旨意?”

陈氏一听就明白了,皇上能有什么旨意,肯定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她心头一亮,有点明白了。

“叫进来。”

万福走进来,先给陈氏行礼:“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奉皇上旨意传诏?”

“是的娘娘,皇上口谕,然后司礼监正式拟诏,用过御宝。”

“那就宣吧。”

“是!”

“皇上有旨!”

薛宝琴、宋琉璃、许悠莲、曾婉儿、王兰儿、董玲珑、葛秀云七女依次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斗七星,围宸太微之垣,虞舜二女,爰著正妃之象。奉若天命,必在详求淑哲。所以翊宣风教,姬周之盛。

重华宫七女,备选储宫,柔嘉维则,和顺积中。佳节恩赐,明惠成于自然。

赐薛氏宝琴红玉如意一柄,宋氏琉璃绿玉如意一柄,其余许、曾、王、董、葛氏五女白玉如意一柄。

钦此!”

“臣妾谢恩!”

董玲珑和葛秀云懵懵懂懂的,只是听懂了皇上公公,趁着中秋佳节,赐给自己白玉如意一柄。而薛姐姐被赐了一柄红玉如意一柄,宋姐姐被赐绿玉如意一柄。

虽然不明白什么含义,但知道薛姐姐和宋姐姐与众不同,从众人中间脱颖而出。

董、葛两女听不懂旨意里云里雾里的弯绕话,但薛、宋、许、曾和王五女却是听明白了。

正宫为红,副宫为绿。

赐红玉如意给薛宝琴,意味着太子妃名位已定。而宋琉璃赐绿玉如意,意味深长。

此时的她也只是太子侧妃之一,但是一旦太子即位,她必定是贵妃,比其他几女地位要高出一截。

许悠莲和曾婉儿虽然有些失落,但很快认命了。

唯独王兰儿身子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宋琉璃到此时,突然明白,重华宫里段位最高的还是薛宝琴,不愧是侯门之女。虽然她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但自己能想法子唱曲吸引太子的注意。那么薛宝琴也会用其它方法讨太子欢心。

她背后有阳武侯,有整个勋贵,里面有太子的舅舅,表哥,据说从小一起长大,肯定了解殿下的脾性,知道如何对症下药。

看样子,薛宝琴的法子用对了。

她拿到了那支红玉如意!

第二天一早,这份以隆庆帝名义下的诏书传到礼部,也抄录一份给到内阁。

张居正管着礼部的事,见到这份诏书的招录件,脸色一变,许久没有说话。

高拱也听到风声,又得盟友、礼部尚书葛守礼确认过,心里冷笑一声。

张叔大,你小子心急了点,这下好了,尴尬了吧!

不过你尴尬,老夫就心情舒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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