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钓鱼客钓鲸钓鱼钓龙,武道人狂也傲

李观一已经醉迷糊了,他道:“瑶光?”

“这,这边是我认识的大哥……”

他伸出手指着旁边的钓鱼人。

李观一并不知道瑶光身世,司命和慕容龙图都没有说这样的事情,两位老人尊重瑶光,不是那种拿着旁人的过往旧事说天论地的性子。

李观一不知瑶光之身世,父母,也不曾见过四大传说之一的钓鲸客,瑶光眸子垂落,看向那边的男子,却有些惊讶,嗓音宁静,道:“是业叔?”

李观一惊愕。

银发少女嗓音宁静,没有涟漪,安静道:

“他是老师的朋友。”

“我在老师那里修行的时候,业叔叔有时候会来见我,给我带一些礼物,您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时候,我有一个包裹。”

李观一回忆起少女的那个万能包裹,里面好像什么都以塞下去似的,瑶光道:“那就是业叔给我的礼物,可以装下超过本身五倍的东西,分量却只维持在一个级别。”

“是和我关系很好的长辈。”

少女的嗓音宁静不起涟漪,钓鲸客只是大笑。

回忆起自己拿着刀架在观星一脉脖子上逼迫成为朋友的画面,面不改色地道:“我和你的师父,是,是生死之交,自是如此的,哈哈哈哈。”

李观一迷迷糊糊,遗憾道:

“这样,倒是不能够结拜了。”

把发色掩盖起来,带着斗笠的钓鲸客:“啧。”

方才的醉意,在见到瑶光一瞬间消失不见。

只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即便是异兽都要被麻翻的烈酒被无上神功压制,那边的麒麟似乎听到了咂嘴的声音,但是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只是疑惑。

钓鲸客心中不痛快,纵然是刚刚微醺了,却还理智。

本来还打算用辈分把这小子架起来的。

啧,瑶光来的太及时了。

银发少女翻身下马,看着那醉醺醺的少年人,嗓音宁静如同晚风,道:“您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

李观一摇摇晃晃,银发少女伸出手。

掌心朝上,就在李观一面前,夕阳下少女鬓发微微扬起,安静道:“您要牵手吗?”

“不,不该这样。”

少女的脸庞在阳光下仿佛带着一缕柔和的感觉,道:

“请把手放在我的掌心上。”

钓鲸客:“…………”

心中的愤愤之气,那一年捧着馒头喊阿爹的可爱姑娘浮现出来,他觉得自己很想要把这个小子的脑袋按到水里面去打窝钓鱼。

他伸出手顶了下斗笠,忽而狷狂轻慢,自笑着道:

“我也醉酒不轻啊!”

银发少女嗓音宁静,亲自把那一匹马拉过来了,认真道:“有马,业叔,您还能骑马么?”

钓鲸客动作顿住,眼前有两个选择。

第一是自己骑马,自己的女儿牵住那小子的手。

第二是自己走,自己女儿怀抱着那小子骑马。

钓鲸客的拳头握住。

方才对李观一升起来的好感瞬间跌破悬崖。

黄口小儿!

匹夫!匹夫啊!

他脸上露出笑容,道:“这小子醉酒了,还是让他骑马吧。”顺势抓住李观一的肩膀,只是随意一抛,龙筋虎髓,力大无穷的李观一就被抛到马背上。

趴在那里,晃晃悠悠的。

千日醉的后劲绵长,李观一也不能无视。

瑶光见状,只是牵着马往前走,钓鲸客和银发少女并肩而行,只是谈论些许寻常的事情,一片宁静,于这位武道传说而言,却是难得的宁静岁月。

钓鲸客脚步顿住:“你送他回去吧。”

银发少女回头看他,道:“业叔不一起回去吗?”

钓鲸客压了压自己的斗笠,微笑道:“放心,你且去,一会儿之后,我就过去找你们。”他指了指那边架着的鱼竿,平和道:“我还有一杆鱼没有钓上来,现在走了,睡不安生。”

银发少女点了点头,转身牵着马离开,麒麟屁颠屁颠跟在后面,钓鲸客目送他们离开,转身踱步,只是一下就走回到了先前钓鱼之处。

他随意摘下斗笠,黑发垂落,在落下的同时化作银白。

盘膝坐在青石之上,持钓杆,平静注视着前方,本来只是寻常的河流,却在钓鲸客手持青竹钓竿的同时,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水波,一个个符箓文字出现,周围云气缥缈。

钓鲸客鬓发微扬,手腕微动,他起鱼竿。

鱼线被拉开。

水面猛然炸开,苍苍然,茫茫然,仿佛刹那间化作了八百里云梦泽,水波以中央为节点朝着四方铺开,然后凸起,似乎有什么存在被钓鲸客引动出来。

水流轰然落下如银河自天空清晰而下。

然后膨开,散落,出现了赤色的鳞甲,那轰然砸下的水流,炸开一层层涟漪,仿佛雾气微光。

钓鲸客前方那线蔓延。

他钓上了一条赤色的龙。

那龙巨大无比,俯瞰着钓鲸客,嗓音苍茫雄浑,似乎颇为恼怒愤恨:“钓鲸,你已多少次了,为何一次次地钓吾出来?!!”

钓鲸客只在这一条河流之中,钓上一条赤龙!

仿佛方才,就这一条河流,在阵法的作用之下,竟和那无上秘境,亦或者四海波涛汹涌相连,万里之邀,神龙之属,吾自一杆垂钓。

由不得你不来。

银发男子淡淡道:“我有事要见汝祖。”

赤龙龙吟之声惊天动地,令得水流断绝,群山万象,轰然回荡。

赤龙奋起力量,撕扯开了那鱼线,想要回去南海,但是阵法封锁,他只一半的身躯被钓鲸客拉来,若是此刻这人中断阵法,他怕是要被这大阵直接腰斩。

于是惊怒却又不得不老实下来,道:

“你要寻他,何故此次次来找我?!!!”

钓鲸客淡淡道:“祂不见踪迹,四方上下,难觅其踪,生机强于姬乘风,杀戮却也在剑狂之上,太古神龙八千年岁月,他要躲,我又哪里拉得住他?”

“之前听说他要寻道宗论道,寻去的时候,只见蓬莱,不见道宗,也不见祂。”

这年轻赤龙道:“先祖已说,纵观他所见到之人,能在阵法之上超过你的,近乎于没有,哪怕是最初创造和研究出阵法的那些人,也不是你的对手。”

赤龙语气之中,颇有推崇赞叹。

钓鲸客却皱眉,道:“你在说什么?”

“这不是该有之理吗?”

赤龙惊愕。

钓鲸客平淡道:“我辈后来之人,数千年时间,不断磨砺阵道,若是输给了前辈,那才是耻辱。”

“那就代表着这数千年的积累,只是一个空话。”

“你们这些动辄寿数上千的家伙,不会懂得的,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告诉他。”

银发男子嗓音平静:

“赤帝和太古赤龙,相约庇护其后人;姬乘风得了不死龙元,竟然有泼天的意志和心境,以人身才智,创造出功法,甚至于凌驾于龙躯之上,才智超凡。”

“还把这赤帝和太古赤龙的约定信物炼化为兵,他要做什么,本座倒也懒得管他。”

这年轻的赤龙长吟:“是,那你要做什么!?”

钓鲸客收竿,道:

“姬乘风不动我女,便是罢了,我懒得理他。”

“他若是管不住手。”

钓鲸客起身,看着那赤龙,平淡道:

“他的命,我要了。”

“我今唤你来此,让汝传话,太古赤龙若还想要保住当年和他约定的赤帝一脉,最好就让此人老实些,否则……勿怪我言之不预。”

“去吧。”

钓鲸客袖袍一扫。

四海波涛齐聚。

这一条约莫有千岁的成年赤龙,就被他一袖子重新扇回了四海之中,赤龙眼前一花,就又见了海域辽阔,然后重重地砸在水中,搅动得波涛起伏不绝。

虚空之中,钓鲸客的法相,层层六十四卦盘旋变化,封锁来去之路,赤龙惊怒,见钓鲸客不见踪迹,乃放声长吟道:“钓鲸客,狂徒,狂徒!”

阵法流转。

一只手从空中伸出来,汲取天地元气,化作法相之躯。

辽阔十数里,按住了赤龙的头。

直接将其按入了深海波涛之中。

钓鲸客的声音落下:

“我辈武者,修持至今,自该狂傲。”

“说起来,你怎知我女邀我前去饮茶?”

“今日发现你龙珠不错。”

“送我如何?”

赤龙龙珠,是等同于麒麟心血一样的造物。

和人族武者丹田类似。

赤龙乃大惊怖,一摆尾,遁入深海之中,不再回答,银发男子在中原,缓缓收回手,看着水面之上散开的涟漪,垂眸:“用三个时辰构筑的阵法,只能用这样的一次,可惜了。”

“剑狂不会给我聚阵的时间,此阵却也难以对应百万大军齐齐高呼的煞气,道宗则可逆推我之大阵。”

武道传说皆在极致之上,彼此之间,隐隐克制。

银发男子看着自己的手掌,淡淡道:

“单手摘龙,垂钓沧海。”

“却也,不过如此。”

武道传说对于这足以震撼江湖的手段,并不在意,于他们的境界,追寻的唯独武道,若是遭遇战,剑狂天下无敌;若是约战的话,那钓鲸客独步四方。

当然,姜素若是拉出大军,那谁也懒得和他打。

大军加持下的天下第一神将无敌。

但是,以其他四位的身法,大军绝对拦不住。

钓鲸客提起鱼竿,迈步从容,已消失不见。

李观一醉酒许久,忽而一个激灵,转而清醒过来,猛地睁开了眼睛,却见到眼前不是那个钓鱼人,而是公孙世家的客房,旁边的银发少女把书卷合起来,嗓音宁静:

“您醒了。”

李观一道:“我睡了多久?”

瑶光道:“有一夜了,距离日出已不远。”李观一捂着头翻身坐起,那酒虽然劲儿极大,但是却并不伤及神魂,李观一反倒是觉得身体舒坦,精神放松。

外面天还黑着,耳畔已可以听到鸟鸣的叽叽喳喳。

李观一洗了把脸,和瑶光外出,公孙世家绝大多数人和百姓一起撤离此地,在大堂之中的,就只寥寥十几个人,只是李观一没有想到,那嘴臭的万明逸也在。

万明逸见李观一,乃笑道:“李道士,你可算是醒了!”

李观一道:“倒是让万兄弟见笑了。”

万明逸道:“非也非也,不是见笑,可谓是大大的佩服了!”

“面对着武道传说,你竟然还可以和人拼酒喝得大醉如泥,我知道来的是那位武道传说之后,整夜不能睡着,说起来,现在我的手都在抖。”

他伸出手,那张习惯握抛射暗器的手掌本该是稳定如铁铸,此刻却控制不住颤栗着,自嘲笑道:

“我的身体在本能告诉我,要我跑。”

“猛兽都有预感,以我辈武者修行,也有感知之力,明明还没有打起来,我的身体却在本能逃避这一场战斗。”

李观一道:“此事和万兄无关,万兄为何不离开?”

万明逸连连摇头,道:“非也非也!”

“虽然身体本能要跑,但是我等武者,却绝非野兽,而是有情义之人身。”

“那长生客前来,我是公孙家之盟友,此刻背弃盟友不义;与摩天宗虽然为敌,却同样为人,见其惨状不忍,若是回头而去,此为不仁。”

“况且,武者此生,磨砺武功意志。”

“能见武道传说而逃,此为不勇。”

“此身死则死也,怕也怕也,可我怕,和我要在这里,并不冲突。”

万明逸说话回嘴,手掌颤抖,那老术士安静坐在一侧。

公孙飞雪,公孙无月皆在。

旁边则是重新以阵法遮掩自己的容貌的钓鲸客,天边亮起一瞬,忽然有人声传来,是公孙家弟子,乃大呼道:“有敌前来!”

李观一神色凛然,但是那公孙世家弟子却又喊道:

“是,是摩天宗宗主!”

“此人已癫狂!”

李观一怔住,他腾跃在空中,看到远处山路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狂掠而来,周围气劲勃发,如同怪物,公孙世家提前准备的那些机关,皆被磅礴无比的内气扫平。

西门恒荣!

陈国北域最大宗门,摩天宗的宗主。

一手创造出了这个庞大宗门,豪情不减的江湖宗师,此刻却白发散乱,双手裹挟气劲横冲直撞过来了,机关弩齐射,其中甚至于有【转弩机】这样的战争级别弩机。

却被一股磅礴至极的内气生生撞碎!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道:“老先生,有劳你准备。”

“姬乘风应该已经来了。”

他对那老术士说,老术士点头,他平静坐在此地方位的【死门】位置上,李观一骑乘麒麟,麒麟昂首咆哮,炽烈之火炸开了,直至此刻,万明逸才见到李观一麒麟真容。

这江湖侠客呆滞住:“麒麟,年轻人,姓李。”

李观一伸出手。

金色流光在掌心之下蔓延,五指猛然握合。

猛虎的咆哮震天撼地。

他骑乘麒麟,挟持战戟,回身看那呆滞住的万明逸,微微一礼,道:“在下李观一,道号药师,万兄,有礼了。”

又对钓鲸客道:“前辈,瑶光和诸位就有劳你了。”

而后麒麟迈步,脚踏火莲花,朝着那狂奔而来的宗师而去,万明逸呆滞许久,呢喃道:“李观一,李观一?秦武侯,就那个秦武侯?!”

他忽坐而长叹息,道:“能见如此之战,死了也值啊。”

钓鲸客只冷淡一笑,并不在意,他端着一盏茶。

是瑶光亲自送上的茶。

好香茶!

小拇指微动,一缕茶水飞出,就在那银发少女的身边绕了一圈,落在地上,化作一阵,道:“放心,我二弟可不至于连个江湖宗师都对付不了。”

银发少女嗓音宁静道:

“业叔,您应称呼他为李观一。”

“不是二弟。”

钓鲸客:“啧。”

他抬眸看着那边,西门恒荣一身醇厚内功,所修行的武功是从某次奇遇得来的,算得上是一流武功,拳脚双绝,此刻似乎受到了长生客的操控,双目泛红,轰隆隆闯来。

弩矢落下,被强横劲气定在空中。

只是一拳。

万箭齐发的模样就被轰碎!

摩天鹰法相长鸣,似乎要洞穿层层叠叠的白云,乃出霸道强横之招,朝着李观一轰砸下去,李观一本来只是五重天,麒麟六重天之力,汇聚起来,以道宗所传绝杀砸下。

【火天大有·顺天休命】!

【摩天九击·飞鹰搏空】!

两股劲气,一个从上而下,一个从下而上。

赤色火焰,纯白气浪齐齐炸开。

烟尘四散,公孙飞雪,公孙无月皆死死看过去,却见麒麟人立而起,上面的少年双手死死握住猛虎啸天战戟,这把神兵竟然出现一个弧度,可见这一下劈下的力道之霸道。

西门恒荣双手如爪,死死卡住神兵的锋刃。

李观一的气焰和麒麟火联系起来。

猛然爆发。

【皇极经世书·乾为天】!

失去了理智,因此失去了宗师级武道招式的西门恒荣长啸,不知道变招,只是一味增加霸道醇厚的内气,曾经和寇于烈联手能和陈承弼打得有来有回的宗师,反倒成了莽夫。

轰!!!

一道巨大声音。

这通向公孙世家堡垒的山路竟然从中间断裂开来。

巨大的劲气朝着四方炸开,一道道裂隙朝下面蔓延出数丈,化作了一处狰狞刺目的裂隙。

这一条山路被劈开一条缝隙!

平分秋色。

钓鲸客微微诧异:“我那二弟倒是武功不错,就算是有麒麟的帮助,但是和一名成名已久的宗师,在一招之中拼杀了个势均力敌,倒也算是不错了。”

银发少女语气没有涟漪:“业叔,是李观一。”

钓鲸客转过头去:“啧。”

只是刚刚那一招,李观一几乎呕出血来,半边身子都要发麻了,但是只是瞬间,姬乘风的功体已经开始发挥效果,竟然迅速恢复。

李观一忽然意识到了姬乘风的风格。

一招对一招,哪怕姬乘风被重创。

那么只要在对方出下一招的时候,姬乘风功体恢复。

那么他就不会后退,不会落败。

真是,无赖的功体!

李观一咽下鲜血,长啸,麒麟之火炸开,【皇极经世书】【慕容家剑术】轮番使用,死死顶住了这西门恒荣,虽然说时间一长,肯定会落下阵来,可短时间内竟然不落下风。

姬乘风的功体,让李观一一个比较强的五重天,加上麒麟的火焰,硬生生顶住了一名宗主级别的武者。

赢不了。

但是,也不会输。

那老术士道:“那姬乘风藏起来了,麒麟儿,逼出他来,否则你会被死死消耗到精气神都耗尽为止。”

只是就在此刻,另外一路传来刀剑鸣啸。

李观一皱眉:“还有?!”

姬乘风不是傻乎乎的冲上来,他也提前做了准备。

李观一心中只是庆幸自己摇人了。

就在此刻,麒麟喷火逼退了西门恒荣,李观一回身去看,却见也是个熟人,是江湖上的第六宗师,御尽兵戈屈载事,此刻一臂健全,一臂是墨家机关,持刀剑而来。

只是他脸上的神色却极痛苦。

钓鲸客微微皱眉,这个人,是和公冶伯虚联系的,只是屈载事没兴趣说一个小姑娘,钓鲸客只是把他打退了,然后亲自料理了那公冶伯虚。

钓鲸客自语道:“被姬乘风找到了吗?”

“可怜,可惜,可悲。”

屈载事一步步而来,剑意和刀意都臻至于极致,其余武者不能在他的面前动手,就被震退了,只是他似乎被操控,却仍旧还在挣扎着,脸上的表情扭曲。

万明逸前去阻拦,根本没有资格靠近就被震退,屈载事忽而长啸一声,重重一刀劈下,他的一切武功皆已臻至极为了不得的境界,公孙家众人只见得了刀芒灿烂辉煌。

而后整个大堂屋子都在震颤。

公孙家的堡垒被屈载事一刀从中间劈开来!

轰隆隆声音不绝,在公孙家堡垒后面的山壁上,出现了横着数里的巨大刀痕,不断的轰鸣声音,岩壁上的碎石滚滚落下,掀起烟尘。

万明逸几乎脸色煞白,但是,屈载事的刀是擦着他的身躯过去的,屈载事竟然不曾下狠手,他脸上的神色痛苦扭曲,忽然双手用力,刀剑齐齐插入地面。

似乎是因为靠近了老术士的阵,屈载事的自我意识挣扎着,这位宗师的额头青筋崩起,口中不断咬牙切齿,道:“耻辱,耻辱啊。”

“我辈武者,竟然被操控……”

屈载事的神色极为不甘心,极为不甘心,他来杀公孙家,是为了报复陈承弼,要杀戮陈承弼在乎的亲友,要让他感知到剧痛,然后最后再和陈承弼决死。

而此刻,他明明来了,却疯狂挣扎。

“我辈武者,一身武功,就该随心所欲,要有最烈的酒,最美的女子,要复仇,要快意,但是绝不应该,被人操控成傀儡——”

他不甘,挣扎,但是还是缓缓拿起刀剑。

屈载事脸上出现一丝扭曲的笑:“姬乘风?!”

他出刀剑,堂堂第六宗师,刀剑双绝,阴阳变化,天下独步,此地除去钓鲸客,没有谁能反应过来,但是刀剑落下之后,没有谁受伤。

鲜血炸开,众人惊住。

两条手臂已经落地!

屈载事将自己的双臂斩断,剧痛和操控的感觉让他身躯颤抖,他昂首愤怒咆哮:“你怎么敢,折辱我的复仇!你怎么敢,侮辱我武者的尊严?!”

“你不配是武道传说!”

长生之血弥散,还要继续控制这位宗师。

忽然劲气暴起,屈载事浑身炸开鲜血。

一身元气浩瀚,竟然归于天地之间。

即便是钓鲸客也不由神色肃穆下来,第六宗师浑身浴血。

自废武功!

屈载事借此摆脱江湖传说的控制,他浑身颤抖,却见到了公孙无月,咧了咧嘴,俯身,以自己的意志,用嘴巴咬住了刀背,含糊道:“陈承弼之敌,屈载事。”

“前来,复仇!”

“请!”

他大步前冲,公孙无月却发现,这位宗师冲向的地方并没有人,此刻才注意到,屈载事双瞳早已失去聚焦,他已重伤之下几乎要失去意识,只死死撑着,已经看不到东西了。

公孙无月肃穆,道:“请!”

她出剑,和屈载事口中的刀碰撞,屈载事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却是已在重伤之下昏厥过去,纵然倒地,兀自以自己的意志死死咬着刀兵。

双臂皆断,武功自废,身子以刀支撑,不肯趴下。

而就在屈载事自废武功,强行打破姬乘风的操控之时,那老方士神色波动,眼底闪过一缕恨意和快意。

“找到你了!”

“姬!乘!风!”

(本章完)

第253章 四大宫主,共对传说

老迈术士手掌按在地面上,之前准备的阵法在这一瞬间铺开,金色的纹路以老者为中心瞬间朝着外面扩散,铺开,这是数百年前,赤帝一系【巫蛊之祸】的源头。

对于赤帝一系的血脉,有极针对性的克制,金色的繁复纹路散开,化作了阴阳,八卦,诸繁复阵势,密密麻麻,自一千零八十种变化继续繁衍,最终抵达四千三百二十局之变。

金色阵法覆盖整个山川,然后层层以不同角度方位轮转变化,元气搅动。

钓鲸客微微坐直了身躯,端详着阵法,道:

“好阵道!”

“好恨意!”

他在心中赞许:“是专门针对姬乘风的阵法,只论及这一阵的发挥上,已超过了我,足以自傲了。”那老术士白发飞扬,四千三百二十局最初的奇门遁甲死死锁定了一个方位。

青袍男子踱步于彼端,一步一步从容走来。

李观一心中出现一种本能的恐怖之感,仿佛浑身血液都在开始逆着流动,这和第一次遇到姬乘风的时候,截然不同,此刻身边并无剑狂慕容龙图,而姬乘风也已是蓄势而来。

只在此刻,西门恒荣已是悍然出手,朝着李观一攻来,李观一双手战戟,死死顶住这位宗师,麒麟咆哮,欲要开口喷涂烈焰,两人都同时爆发出极致绝学。。

却在此刻,一只手从李观一身后伸出。

李观一从不曾注意到这手掌之主。

这手掌的主人直接抓住李观一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则是抓住西门恒荣的手,两人爆发的威能只在瞬间如同被吞入汪洋之中,然后这人轻描淡写,就抓着李观一和西门恒荣的手,朝着两侧分开。

“打打闹闹的,成什么模样?”

说话的声音颇为粗狂,一个在李观一眼底几乎有两米的大汉,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甚至于没有用出什么武功,绝学,就抓住他们的手腕,轻松把爆发绝技的两个人分开。

李观一道:“前辈是……”

这大汉笑道:“墨家的。”

一抖手,西门恒荣一甲子内功被生生震散,他伸出手,手指在西门恒荣眉心一点,一点流光散开,朝着下面一滑,西门恒荣身上的长生之血压制就此被中断。

西门恒荣被唤醒了灵智,他的双目之中恢复清明。

只是瞬间,认出了这情况,道:“墨燮前辈!”

“李观一?!”

西门恒荣似乎还有一点印象,在他恢复理智的第一时间,却是急急询问道:“我有弟子来此,李观一,他现在怎么样了?!”

少年不答,西门恒荣张了张口,却自惨笑:

“……死了吗?”

这陈国北域宗师手掌颤抖:“他出身寻常,农耕之家,拜入我武馆当中,比起世家子弟更为用心,我才在这一次把他带出来的,可他,他死了……”

西门恒荣双目泛红,墨燮道:“维持心神!”

“否则你还要被姬乘风影响。”

西门恒荣看着墨家巨子,忽然松开手,直接重重跪下,额头磕着地面,白发老者嗓音沙哑::“我身为老师,不能够为弟子报仇,还连累弟子因我而亡。”

“我收下过他的束脩,十条腊肉。

“请前辈,杀姬乘风,我……”

西门恒荣脸上血管贲起,一身醇厚内气炸开,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显而易见,墨家巨子也难以驱开姬乘风的控制,西门恒荣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扭曲的感觉。

西门恒荣起身,就在这最后清醒的状态下,狂奔至一侧的绝壁山崖,长啸:

“我辈武者,生死,都该控制于自己之手,我没有自尽之勇,却也不愿连累前辈!”他收敛了一身内气,就这样直接冲出悬崖,任由自己坠下山崖。

摩天宗的那一头异兽摩天鹰扑下来,利爪抓住西门恒荣肩膀,想要把他提起,西门恒荣驱逐不成,一狠心,把这飞鹰抱在怀中,内气收敛于内,如同顽石一般直坠下千丈悬崖。

却被一股佛光所托举落在一侧。

白须的矮小僧人踱步徐缓。

钓鲸客微微抬眸:“中土和尚,墨家墨燮,倒是难得见到这些人出手,看起来,姬乘风所作所为,就连素来中立于天下的学宫都忍不住了。”

墨燮用的是一把难见的重剑,仿佛整个的从铸剑炉里面拿出来似的,不成形体,沉重霸道,对李观一道:“你就是观一,我墨家的弟子也和我说过你的一些想法。”

“之后我想要和你多聊一聊。”

“不过现在,这里不再是你的战场了。”

他伸出手,抓住李观一,只是一下,就把李观一从此地扔到空中去了,李观一一身体魄,武功,在这看上去四十来岁模样的大汉面前,就如同孩子一样,没有半点用处。

然后麒麟也被拎起扔了回来。

墨燮的右手握着剑,看着那青袍长生客:“姬乘风,天下传说,我也很想要见识见识,所谓的武道传说,是否真如传说之中一般,不可战胜。”

姬乘风抬眸,虚空之中劲气汇聚,化作了一道道气刃朝着前方劈斩过去,已是有了剑狂的三分气象,但是墨燮却只是哈哈大笑:“只是用这样的手段,可算不得什么了不起啊。”

那把沉重的墨家巨子剑挥舞起来,恢弘无比,撕扯出的劲气犹如风暴一般,四方震动,姬乘风一身雄浑内气冲天而起。

起风了。

李观一在空中调整身形,稳稳落地,手中战戟插入地面,还朝着后面滑出了十几步,战戟在地面上拉出了一道狰狞的痕迹,李观一大口喘息,注视着那战局。

天空已是鼓荡狂风四起,乌云翻滚着压下,让人心中有窒息之感,有些喘不过气来,墨燮和姬乘风交锋,这位墨家巨子的力量恐怖,挥舞剑就如同挥舞一座山脉一样。

李观一感觉到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错觉。

姬乘风的武功招式皆臻至于精妙绝伦,招式从容不迫,眼底似乎从没有半点涟漪,李观一已看得出摩天宗的招数,屈载事的刀剑招式,甚至于是慕容龙图的剑招。

这些武功都被他学会,而后和墨燮交锋。

墨家巨子,学宫六大宫主之中,体魄力量最强者。

招式朴实无华。

完全看不出绝顶高手的那种气度。

就在此刻,那位矮小的僧人出手了。

老和尚双手合十,往前一步,遍体绽放琉璃金光,伴随着往前走,琉璃金光朝着四面八方逸散开来,化作了一座山脉般大小的佛像。

高有百丈,遍体琉璃。

麒麟真身在这佛门法相面前,就是一个猫儿。

李观一看着这老和尚的佛门法相,高度在李观一的判定里面,近乎于有三百米那样高,琉璃之光透明,金色的佛门文字变化莫测,只是移动就带来了狂风。

双手合十,散发磅礴无边的佛门气韵。

而后,合十的双手十指扣住,握拳如锤。

高举!

背后现十二轮智慧大光相。

狂风令周围云气散开。

天边泛起金色的光华,仿佛当真是佛陀出现一般,慈悲,祥和,而后这个动作,顿住,蓄势。

猛烈无比朝着姬乘风狠狠的砸下来!

这双拳握住如锤,周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狂风气浪,撕扯虚空,摩擦迸发出雷火之光,然后恶狠狠地朝着姬乘风的头顶砸下去!

轰!!!

一瞬间死寂,巨大的声响,在李观一的视线尽头出现一股气浪,而后朝着四方扩张开来,气浪炸开形成了一个蘑菇云,缓缓朝着上面升腾起来。

李观一的心脏轰隆隆巨大响动。

剑狂在他面前,从不曾拼尽全力的厮杀,这算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顶尖单体实力的武者全力出手。

钓鲸客评价道:“佛门罗汉长拳的当头棒喝。”

“最基础的佛门拳脚,可是被这老和尚用出来,确实是不同凡响。”

中土活佛踱步。

“姬乘风,当年你蛊惑佛门一脉,追求【肉身佛】,乃至诸佛门弟子,把僧人,信徒打活桩,以大锥锥破后阴,钉杀在莲花台上,浇以铜油,肉身塑佛像。”

“乃曰不死。”

“乃曰肉身即佛。”

“贫僧当日格杀肉身佛信徒,三百七十三人,灭佛门一脉,今日,你这最后一人——”

佛门法相睁开眼。

双目怒张,化三头六臂之相,乃为忿怒明王。

金色的火焰将旁边的山燃烧融化,法相伸出手,缓缓抽出,山岩汇聚,化作了一根巨大无比的降魔杵,老和尚怒目圆睁,道:

“合该超度汝!”

方才那轰击得大地震动的一击,并不能伤及姬乘风,姬乘风凌空,同时面对墨燮和活佛的联手,竟然还算是缥缈,忽而琴音起,漫天忽落下白雪皑皑。

每一片白雪,化作一根银丝。

不知道多少银丝从天而降,长皆数百丈,直接把姬乘风捆缚起来,姬乘风动弹不得,空中白鹤盘旋,一名白发女道盘膝坐于白鹤之上,手中拂尘垂落三千丈。

钓鲸客微微抬眸,道:

“古道西风,寒梅傲雪,学宫道门,素月真人。”

“这小子,面子颇大啊。”

这位女先天手腕一动,那拂尘之上,隐隐寒霜,死死控制住了姬乘风,墨燮大笑,他的剑抵着地面,以肉眼难以看到的速度狂奔朝着姬乘风杀去,一侧活佛亦出手。

如山一般巨大的佛门法相以降魔杵狠狠砸下。

青袍姬乘风脸上毫无波澜。

只是平静看着李观一。

在天下第一楼的记录之中只是言语,可是此刻面临他的时候,却感觉到一种恐怖的压迫感,难以言说,忽而有剑气森然,三大绝学皆落下。

有剑气纵横交错,从长生客身上扫过去了。

一道穿着墨色儒衫的老者挟持长剑,踱步而出。

左手提着酒壶,右手长剑宽大无锋。

平和低吟:“十世之仇,犹可报乎?”

“虽百世,可也!”

背后的姬乘风被斩杀成四部分,轰然落地。

钓鲸客起身而立,沉静道:“公羊素王,儒门【德】【仁】【义】三把神兵之中的【德】剑。”

李观一看着这四位宫主联手,只是瞬间就将姬乘风斩成四个部分了,松了口气,一时间恍惚了下,道:“结束了吗?”

钓鲸客道:“结束?”

他冷笑道:“你在说什么?”

李观一微怔,却见那四位宫主并没有因为姬乘风被斩而解除防备,而是各自手持神兵,注视着那被斩杀的青袍客,只瞬息之间,那被分成四分的青袍客忽而变化!

剑气,刀芒,拳,腿齐出。

四大宫主齐齐拿出兵器。

冲天神韵四方爆开,眼前气浪扭曲视线,李观一看到身前多出一人,钓鲸客已站在了他和瑶光的面前,右手伸出,于是眼前扭曲的气浪平复下来。

李观一来不及道谢,看到那边的战况,脸色微变。

四个姬乘风!

被斩断成四份的姬乘风身躯崩碎化作了纯粹的生机,而后重组,化作了四个姬乘风,一个握拳和墨燮交锋,一个持剑,以慕容龙图的剑术对公羊素王。

素月真人,中土活佛,都有一对手。

李观一看得背后冷汗沾湿:“这,这!”

钓鲸客道:“为何被称呼为传说?”

“自是因为,与凡夫俗子眼底,传说的手段,已和神仙无异,你不会以为,天下第一楼的记录之中,剑狂压着姬乘风打,就代表着姬乘风很弱罢?”

“剑狂压制姬乘风。”

“只能代表剑狂之强。”

四个姬乘风乃厮杀,四位宫主各出绝学,却只压制,就在此刻,那老术士的阵法再度轮转变化,李观一腰间,被红色的绳索捆住的竹箫忽然震颤不已。

而后直接挣脱李观一腰间,与龙吟之中,化作青龙飞到了天空,只是瞬间消失不见,李观一视线看去,却见那竹箫盘旋轮转,缓缓落下,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握住。

钓鲸客缓步往前,他左手背负身后,右手并指如剑。

嗓音清净沉静,没有了倨傲狷狂:

“你们两个,退后。”

他对李观一和瑶光说。

大地震颤,四大宫主乃合战于姬乘风的生机化身,但是落下的山岩,碎石,忽然像是失去了重量一样,朝着天空之中飞去了,最后连山峦都飞腾起来。

公孙世家堡垒摇摇晃晃,最后这周围连绵的山脉,就只剩下了公孙世家和下面的一部分山岩还在,成为了柱子支撑着的堡垒,而其余的山石,万物都汇聚起来。

化作了一条巨大无比的,山岩苍龙。

高数百丈,长不知道多远,山石嶙峋,如同雕塑,如同画卷,青袍袖袍翻卷,白皙手指在龙目微微一点,岩龙的双瞳亮起了一丝丝生机。

青袍男子站在龙首上,鬓角之发斑白,手掌白皙修长,吹奏竹箫,声音清幽,画龙点睛,赋予岩龙生命,而后踏龙而来,气度从容。

公孙世家的众多弟子已是骇的面色煞白。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能力,天下武功,可以抵达这样的境界吗

钓鲸客道:“……果然,这家伙也在准备。”

“只有剑狂那种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的剑法,才能逼迫姬乘风用不出真正的手段。”公羊素王乃大笑,道:“诸位,动手!”

这位方才和姬乘风化身纠缠不休的儒门宗主数剑将那姬乘风化身劈碎,而其余三位同样完成了类似的事情。

那骑乘白鹤的女子手中的拂尘收回。

然后一抖,拂尘的丝线垂落三千丈,捆缚一座荒山。

“起!”

那一座山被直接拔起!

朝着那岩龙砸下。

墨家巨子,中土活佛,公羊素王。

皆取山来,轰然砸下,四座荒山占据四方之位格,将吹奏竹箫的姬乘风团团困锁其中,而后各自站位,素月真人背后法相化作一轮明月,活佛的忿怒明王,墨家巨子背后只一片苍茫天穹,公羊素王唯隐隐然一古朴夫子。

皆似头顶苍穹,脚踏大地,各自起决。

声音或是苍茫,或是冷淡,或者从容,或者慈悲。

“四象封灵!”

元气猛然汇聚翻腾,颇为壮阔。

一层层阵法出现,所用的正是司危创造的【四象封灵大阵】,只是普通的阵法,就足以压制麒麟,这一次是四位当世绝顶高手,三教中人亲自动用。

儒,墨,佛,道。

四象封灵!

姬乘风乃腾空与之战,招式霸道,这阵法竟然一时间都要压制不住这青袍男子,那四个分身被四位宫主所斩,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李观一却看到,就在四位宫主开阵的时候,那四个被斩开的分身,竟然缓缓散开来。

化作了八个姬乘风。

这当真是人间武功么?

李观一道:

“太姥爷,就是一路压制住这样的怪物在打么?”

公羊素王以剑对抗姬乘风化身,仍旧从容不迫,可以控阵,但是素月真人和墨燮巨子就有些吃力,公羊素王持剑,以一对四,单手起阵,乃自从容不迫。

在这三教九流之中,唯儒门素王,以礼服人。

风起云涌,李观一怀疑此刻就算是有万名甲士都难以参与此战场,需要一线顶尖兵团上万,宗师级别的名将把控,才有踏入此战的资格。

四大宫主,与武道传说打成平手的局势。

李观一忽然意识到了。

他拼尽全力,靠着长生客的功体和六重天巅峰的麒麟之力,只能拖住陈国北域宗师西门恒荣;而西门恒荣和寇于烈联手,才能够和天下前十宗师级别的陈承弼老爷子打平。

但是学宫宫主,恐怕还要在陈承弼老爷子之上。

而非全盛状态下的武道传说,也需要四个宫主级别的绝顶强者,才能打平拿下。

于是这天下绝巅的武者在李观一眼前清晰分明起来。

他对于自身的功力有了一种强烈的渴望。

而在同时,却也本能去想,自己要统率多少的精锐,才有可能参与这等级别的交锋?是五万,还是十万?!

而本身就是武道传说的应国太师,率领数千兵马,就需要鼎盛时期的太平公,摄政王,萧无量,岳鹏武联手才可以打平,那若是此神将,麾下百万甲士加持下,出招又是怎样的气魄恢弘?

李观一同时感觉到恐惧,向往。

对于武者巅峰和神将巅峰竟是一个人的恐惧,对于此生终将要和这神将一战的向往和快意。

以及一丝丝不可思议。

陈鼎业在面对这样的压迫时候,是怎么样想的要对他父亲太平公和岳帅下手的?

这个人脑子是有问题吗?

李观一无论如何想不明白,为何天下有人短视至此。

哪怕国家有危险,也以保住自己皇位稳定第一么。

这一战已彻底凌驾于寻常江湖人的认知。

谁都知道,自己甚至于没有资格去近距离旁观。

周围的罡风足以撕裂血肉之躯。

而那白发苍苍的老术士却忽然眼睛亮起来,他缓缓提起了一把剑,那剑身之上,覆盖了一层层金色的烙印,方才大阵四千三百二十局推测出的,姬乘风的唯一弱点,已被勘破。

老术士默默起身,朝着战局跋涉而去。

李观一本自看得目眩神迷,见状,神色微变,微微迟疑了下,乃骑乘麒麟过去,道:“前辈。”

银发少女见状要往前,被钓鲸客拦下。

钓鲸客眼中倒是赞赏:“不要去。”

“男儿自有男儿该做的事情,一诺千金,才是好汉子。”

术士看向李观一,道:“你……”

李观一道:“我邀请前辈来的时候,说,会有杀死姬乘风的机会,至少,要帮助您断绝他的不死之躯,此刻,是我要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他驱使麒麟往前,轻声道:

“四象封灵阵,我会一点。”

“李观一将为您踏入此阵杀出一条道路。”

李观一让那老者也坐上麒麟,而后麒麟踏火朝着前方拼杀,余波四散,李观一曾经在和侯中玉对战的时候,从后者操控之下,学会了侯中玉对于四象封灵阵的感悟。

却没有想到,这样的领悟,会在此刻发挥效果。

为求不死,杀死老师的侯中玉。

为了弟子复仇,放弃不死的老术士。

当年被巫蛊之乱而驱逐的术士,要诛杀当年那一脉帝王最后的血脉了。

命运仿佛在此刻完成一种宿命般的闭环,李观一和麒麟之力,带着老术士冲入四大宫主的大阵之中,他看到即便是这个情况下,姬乘风仍旧从容不迫。

那张脸上没有丝毫恐惧,漠然如寒冰。

四大宫主,绝学尽出,在起阵的同时,和姬乘风打平,姬乘风的武学已臻至于大宗师之境,只有剑狂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剑宗才可能让他出现破绽。

“没有破绽,就没有办法过去……”

李观一的武道境界告诉他,此刻的姬乘风身躯气机圆融混元,乃是阴阳流转,生生不息之姿,看似毫无防备,但是以自己和老术士的手段,靠近就会被杀。

就在此刻,姬乘风的身躯忽然一滞。

遥远的北域关外。

这里是突厥和应国交界线的外部,有一处地方,名为【五大莲池火山】,已存续数十万年之久,风景壮阔极美,在薛神将和陈霸仙的时代曾经喷发过一次火山。

那一次的火山爆发足足持续了两年。

本来是绝对没有人来的死地。

但是,在这五大莲池火山上,一个白发乱糟糟的老头子爬了上来,鼻青脸肿,抱着一个手臂,嘿然冷笑:“哼,哼哼哈哈哈哈哈,揍我,揍我?!”

“老头子我就要让你看看。”

“把你扔到这存在了八十万年的火山池子里,能不能破了你的无漏无暇!”那断臂似乎发现什么,本能变化,开始延伸,只是三个呼吸,就出现了手臂,肩膀,小半身躯。

老司命单手按在姬乘风的身躯上:

“尘归尘,土归土。”

“人间繁华,大梦一场,不如,尽数归去”

老司命垂眸,肃穆慈悲。

然后把这个东西抛飞出去。

抬起右腿,大力抽射!

脸上神色狰狞。

走你!

老爷子右眼都肿了,乃竖起中指。

对着那里吐口唾沫,破口大骂:

“咳儿呸!”

“死去吧!姬乘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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