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3章 他是渣,可他暖啊(二合一)

和电视剧里的情节差不多,杨雪和骆玉珠开启了攻防战。

杨氏集团在玉珠集团的展厅对面开了一家更大的店,骆玉珠就让设计部搞了几款和杨氏集团主推的首饰撞车的产品。

杨雪攻击骆玉珠抄袭,为了佐证自己的论点,把年前才出狱,却又重操旧业,制假售假的大狗到玉珠集团五金厂工作的消息散播出去,在小商品城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当年大狗和陈金土设计陷害陈玉莲的事闹得很厉害,严格来讲,骆玉珠也是受害人之一,而大狗是陈江河送进监狱的,扭脸他们又把大狗招进五金厂,那能有好事?

骆玉珠让陈大光威逼利诱小商品城商户签署联名信的事,还能用这是陈大光污蔑自己来分辨,毕竟俩人私底下的交流,别人不知真假,大狗进五金厂的事,有照片有人证,根本无从辩解,搞得她在评选义乌十大杰出女性这件事上很被动,与此同时,小商品城的商户发起了以陈玉莲替代骆玉珠参加评选的请愿书运动,于是相关部门和社会舆论乱成了一锅粥。

像这种事吧,普通人谁也不在意,名单基本内定好了,现在事情闹这么大,官方不得不对外宣称正在考虑把候选人名单做一些调整,毕竟人家林跃的妈这些年来帮小商品城的商户争取到不少好处,骆玉珠呢?她的玉珠集团又没把利润分给大伙儿。

有意思的是,跟坊间流传骆玉珠让陈大光威逼利诱商户搞串联的时候,她极力否认,拒不退选不一样,金华市的媒体人去采访陈玉莲,陈玉莲的回答是自己不会参选义乌十大杰出女性,快60的人了,现在就想过安稳清闲的日子,这种荣誉不如留给比自己更年轻,更需要激励的后辈。

陈玉莲推辞不受的消息又引发一场热议,再看看骆玉珠,一个视名利如浮云,一个吃相难看,反正话说得很难听,骆总很生气,把这笔账记到了陈玉莲的头上,认为这件事背后一定有林跃的影子,母子二人故意让她难堪。

大约在同一时间,一篇帖子出现在网上,内容是讲骆玉珠作为玉珠集团的总经理,对争当义乌十大杰出女性的名头很上心,但在赡养老人这件事上,那是一点人样儿都没有。

要知道骆玉珠最近才通过小儿子陈路见到了骆大力,对方声称是来赎罪的,她对此表示怀疑,还把人给赶走了,扭脸这件事就被捅到网上。

有陈玉莲这个比较对象,她一下子成了小丑,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令她几近抓狂,她甚至跑到骆大力家里,跟这个十几年前偷走陈家村村民卖大麦的钱,险些让她蹲大狱的老家伙吵了一架。

回公司后注意到员工们偷瞄她的眼神,心里的火怎么压都压不住,最终翻开手机外盖,拨通了王旭的手机,告诉他不要在意陈江河的话,去找胡丽,按原定计划行事。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陈玉莲母子好看。

……

临近中午。

净居禅寺后山。

阳光驱散了山前的雾气,站在青石板路向南远眺,可以看到寺前村外一块块的绿地,也能瞄见寺院内佛塔外廊打扫卫生的僧人,隐隐约约有嚓嚓嚓的扫地声入耳。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也不接我的电话。”

一道熟悉的声音由后方传来,邱岩回头一看,发现是这几天疯狂逃避的男人,心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我……我……我没带手机。”

“这个借口十分拙劣。”

林跃走到她的身边,也在凉亭的长凳坐下,把腿跨过去,面对山下。

“记得上次带你来这里还是十年前,你期末考试没考好,在家里闹情绪,赌气不吃饭,谁哄也白搭。我当时就想,这小丫头长大以后一定很难伺候,谁娶了她那真是倒了大霉。”

听他提起从前,问罪的事一带而过,邱岩心头的慌乱消了一些:“为什么伱会这么想?”

“别人不开心,发发脾气,闹一场,甚至摔摔打打砸点东西也就释然了,你呢,就为难自己,跟自己较劲,说好听点这叫温柔,叫成熟,叫性格好,其实所有的悲伤与痛苦都闷在心里,时间久了,难免心气郁结,对自己造成伤害。伴侣是什么?不就是能相互分享,相互扶持,一生陪伴的人么,所有问题都自己扛,那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邱岩低下头,看着亭下茂盛的夜草,发现自己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很快,记忆中的林大哥没少像现在一样安慰她,但是以前的话题从未涉及男女之事。

林跃继续说道:“你一向能听进我说的话,唯独那次,最后我把你带来这里,告诉你这是我用来逃避尘世喧嚣的避风港,不过好笑的是,那天的山风很大。”

邱岩没有说话,她没忘,应该说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风吹山岚,红叶隐约,禅唱西来的场景,内心的躁动和血热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也是她最近几天都往这里跑的原因,只是……山还是那座山,寺还是那座寺,亭还是那座亭,竟始终找不到那时的感觉,她认为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因为当下面对的是一个死局。

“其实……当年我不是因为成绩不好,是因为偷听了爸爸和妈妈的电话,妈妈说她不想回国了,准备念完书就留在那边工作,还非常明确地告诉我爸准备放弃对我的抚养权。”

林跃点头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

“要不然那年寒假你为什么大部分时间是在陈江河那里过的。”

“我爸说你出差了,没时间照看我。”

“没错,我出差了,去美国,找你妈。”

难怪!

邱岩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林跃是在那个冬天和她妈认识的,他怎么和张雪谈的,她不知道,反正张雪对他的评价很高,还说要不是他,这个家已经毁了,更别提由三口之家升级成四口之家。

“林大哥,谢谢你。”

她本想给他一个真诚的,感激的微笑,然而一想到即将面对的问题,鼻子一酸,无助与难过涌上心头,她赶紧把脸转过去,装作梳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趁机抹掉眼角的泪水。

“呵……唔,你看,雾都散了,那些红枫好漂亮啊。”

她想让一切看起来很自然,但是鼻音出卖了她。

林跃故作不知,顺着她的指向看去,侧方的山谷里白雾徐开,枫树的红贴着一抹烟润呈现在眼前。

“深秋了……”

邱岩的关注点不在他的感慨上,因为山风送来一股清香,也不知为什么,好似久渴的人饮下一捧甘泉,内心的烦躁和迷茫一扫而空,这是清晨的山风做不到的事情。

就是这个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

十年前,林跃带她来这儿的时候百花盛放,一片锦绣,她以为这是某种花的味道,不赌气后在附近找了好久,要不是林大哥拦着,搞不好连后山都要翻个遍。

今天再次闻到,已经长大的她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让她放松下来的不只山光与禅唱,这股香味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现在是深秋,山上也有花开,不过数量不多,且和春天开的不是一批,那为什么?

便在这时,林跃递给她一瓶水。

“喝点水吧。”

“谢谢。”

邱岩道谢毕,接住他递过来的矿泉水。

“等一下。”

就在林跃准备去拧自己怀里的矿泉水瓶的时候,邱岩叫停了他的动作,把脸凑近他没有缩回去的手臂,在衣袖附近嗅来嗅去,侧面望去像一只捕捉到美味的小猫咪。

“这股味道……原来是你身上的。”

邱岩怔怔地看着他,虽然眼泪擦掉了,但是眼圈的微红一时半会儿消不了,配上那张满是疑惑的脸,看起来有点好笑。

林跃故作惊讶,抬起手臂闻了闻:“是很难闻吗?”

“不,不,很好闻。”她急忙摆手否认:“林大哥,这香水,你是在哪儿买的?”

“就科隆的4711啊,因为上午去机场接了位重要的女性客户,为表尊重,早晨出门时喷了一点。”

“不对,科隆4711不是这个味道。”她很肯定地说。

“那应该是一路爬上来,身上出了不少汗,古龙水的味道有变化。”

汗水能够改变古龙水的味道?

这是什么化学反应?

邱岩顾不上这么做暧昧不暧昧,应该不应该,把他的袖子往后一撸,脸凑过去,鼻翼一下一下耸动,嗅得十分认真。

今天,她必须找到这股香气的源头。

“你这……没必要吧?”

邱岩把头抬起来,看看他的脸,抿了抿嘴唇,非常突然地把头探进他的怀里,脸埋在衣领的位置深吸一口气。

小时候她经常这么做,林跃倚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她做完作业,就会拿着语文课本钻进他的怀里背诵古诗,但自打跟着父母走出国门,直到今天再没做过这种事。

她其实很紧张,害怕被他推开。

不过并没有。

“还真是。”

她不敢太放肆,深吸两口后把头撇开,还装出一副认真研究新发现的严肃脸,可惜她并不了解,自己耳根的红有多鲜艳。

“这是怎么来的?有看过医生吗?”

林跃笑着说道:“天生丽质。”

“林大哥,你想说自己是男版香妃吗?”

“咦,你在国外也看《还珠格格》吗?”

《还珠格格》是1998年上映的,算算时间,邱岩那时候在美国读中学。

“我看的是小说,一位华裔同学给我的。”

“哦。”

想想也是,琼瑶的书在90年代很火,而邱岩这个年龄段的人正值情窦初开,幻想爱情的人生阶段,华裔里那些80年代中后期随父母移民美国的少男少女,喜欢看她的书很正常。

“林大哥,上次你急着离开,说去上海一趟,是杨氏集团那边出事了吧?”

聊到琼瑶的书,里面的矛盾设计随之出现在脑海,大凡男女之事,多是因为误解或者误会造生遗憾,回想起跟莱昂的对话,踌躇良久,她选择直面这个问题。

“是杨氏集团出事了,骆玉珠把上次我在你家跟她的谈话告诉了杨雪的母亲。”

骆玉珠和林跃在她家的对话?

邱岩想起来了。

“毁掉杨氏集团,拖垮玉珠集团,一石三鸟那句话?”

“对。”

“你不是讲,这话是反击用词吗?当不得真。”

“可是凭我跟杨天赐的关系,你觉得杨雪的母亲会信吗?”

“确实。”当年林跃可是给了杨天赐一个大大的难堪,杨雪能因为喜欢他不在意这种行为,她妈就不一样了:“那……事情解决了吗?”

“跟解决差不多”

“什么意思?”

林跃想了想,小声说了几句话。

邱岩听完整个人傻掉了,好半晌才喃喃自语道:“是挺有说服力的,当年我爸私下里总夸你脑子活,办法多。林大哥,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但……这样做真的好吗?”

“那你觉得,父母插手儿女的感情问题,这样做好吗?”

这句话把她问住了,因为她正担心自己也要面对这个的问题。

“不说她了。”林跃摆摆手:“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一直躲我,还跑到这个地方独处,不要拿你没事来敷衍我,你知道,这话骗不了我。”

“我收到斯坦福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了。”

“这是好事啊。”

“可我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深造。”

她当然不是因为这件事故意躲他的,实话实说又做不到,没办法,只能拿这件事当做借口:“不过听了你的话,我已经想通了,社会这所大学能教给我的,远比书本上的东西实用。”

“你……不再考虑考虑?”

邱岩露出她的招牌微笑,轻轻摇头,杨雪的事给了她一个启示,或者说面对父母的勇气。

受制于杨天赐的遗愿,杨雪逃避了十年,这十年过着怎样的生活……她能够体会,也可以理解,正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她不想走杨雪的老路,明白逃避无法解决问题,至于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吧,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只能选择支持了。”说完这句话,他从身后背包拿出一个用彩纸包裹的小盒子递过去。

“这是什么?”

“记得以前每次出差回来你都会缠着我要礼物。”

小孩子嘛,只想要礼物,现在长大了,她不想要礼物,她想要……人。

“谢谢啊。”邱岩一脸温柔地看着他,眼神对比以前有着明显不同。

“快拆开看看。”

“嗯。”

她点点头,把外面的彩纸撕开,丢进亭子里的垃圾桶,扣住礼盒外盖打开。

“八音盒?”

她打小就喜欢这个,林跃每次出差都会给她带一个不一样的,这些年来,形形色色的八音盒不仅装满展柜,连书架都占去大半。

用张学的话讲,别人巴不得塞满书籍,以显示自己的博学,她倒好,这些年读了不少书,可是房间里摆的什么?八音盒!关键是一个都舍不得丢,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这个情有独钟,还记得当年一家人去美国,她拉着邱英杰买了个大号行李箱,说放自己的衣服和书,结果到了美国一打开,嚯……满满一箱子八音盒。

没错,那都是林跃送给她的。

不过今天这个八音盒与以前的八音盒有很大不同,玻璃罩内是雪景,雪景中间有一男一女两个陶土小人,打开开关,伴着《梦中的婚礼》,两个陶土小人以螺旋轨迹越靠越近。

以前他送的八音盒,要么是以翩翩起舞的女孩儿为主角,要么是能变幻颜色的水晶天鹅,要么是飞旋的木马,可乐的不倒翁……

“知道这个八音盒跟以前送你的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她摇摇头。

“里面的陶土小人是我捏的,《梦中的婚礼》是我的弹得,怎么样?喜欢吗?”

她刚要说喜欢,林跃的手机响了。

“喂,李铭啊,不是说了,没有要紧的事不要打我这个号码吗?”

“跃哥,你那个手机关机了,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打这个了。”

“瞧你这慌张劲儿,出了什么事?”

“是……是……跃哥,你爸来了,现在……现在玉珠集团的会议室接受记者专访。”

“好,我知道了,等新闻稿出来记得发我一份。”

“跃哥,你怎么……怎么一点不着急呢,他是骆玉珠请来的,肯定不会说你的好话。”

“……”

(本章完)

第2104章 陈金水,我来认亲了(二合一)

邱岩听完他和李铭的对话,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李铭说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跃说道:“你最近没有注意身边的议论吧。”

“啊,是,我一直在为上学的事伤脑筋。”

“骆玉珠不是把我跟她的谈话录音交给杨雪的母亲了吗?你想啊,杨雪吃了这么大一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就来到义乌实施报复,先开展厅,后拿玉珠集团招收造假分子的事做文章,搞得整个小商品城沸沸扬扬,严重威胁到了骆玉珠义乌十大杰出女性候选人的资格。就几天前,陈大光把骆大力的事情告诉了杨雪,骆大力是谁你知道吗?”

“小时候听干妈讲过,说骆大力偷走了陈家村村民卖大麦的钱,害得她差点蹲大牢。”

“杨雪找人写了篇文章,告诉大家骆玉珠不养这个爹,更不认这个爹,搞得玉珠集团十分被动。前天吧,骆大力为了给她的女儿正名,也为了赎罪,跑到电视台面对镜头坦白当年偷钱的事情,算是缓解了大众对陈江河夫妇的质疑。”

“所以她就拿伱父亲的事做文章?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邱岩很清楚林跃跟骆玉珠的过节有多深,这事儿在陈家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俩人怎么斗也属正常,他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有必要撒谎,既然说是陈大光提供情报,杨雪策划实施的,就一定是那两个人合谋所为。

“骆玉珠这种人,自己的想法有多阴暗,也会以己度人,认为别人跟她一样。”

邱岩深以为然,很容易便接受了他对干妈的“诋毁”,因为在她看来,莱昂跟踪林跃这件事,八成与骆玉珠有关,因为只有陈江河一家三口对她接触林大哥怀有恶意。

叮咚……

短信接入的声音。

林跃拿起手机仔细打量,看过后把手机递过去。

邱岩接过来一瞧,是李铭发来短信,主要内容嘛,是林语堂讲述双乌集团怎么一步一步把西城化工厂搞到破产,并让他这个主管技术的副厂长身败名裂,被整个行业封杀,进而妻离子散,老无所依,如今只能靠着给小区看大门为生。即便他做的再不对,再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那也是亲生父亲不是?这么做等同于把他往绝路上逼,实在是太过分了,太绝情了。

因为是李铭的转述,字里行间没有多少感情色彩,不过可以想象,林语堂在面对电视机镜头时有多委屈,多可怜。

关于陈玉莲母子和林语堂之间的恩怨,她听邱英杰讲过,就是一个下乡知青为了生活能够好点娶了公社副大队长的女儿,几年后政策变了,他回城后有了稳定的工作和社会地位,看不起乡下没文化没见识的穷媳妇儿,进而抛妻弃子,始乱终弃的故事。

当时她听完,就有一种想掐死林语堂的冲动,不过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这样也挺好,如果林语堂不是那么绝情,林跃也不能发奋图强,成为陈家村第一个大学生,还是上海交大这样的名校,更不会遇见邱英杰,跟她有了交集。

至于这十年间发生了什么,林语堂有没有添油加醋……就不得而知了。

“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算是吧。”

“真卑鄙,妻子被嫂子欺负的时候,他不管,儿子考上大学也当不知道,后面报应来了,面对媒体扮可怜,装受害者了,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就不怕被人骂死吗?”

林跃说道:“你错了,对于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只会觉得我欺人太甚,毕竟有血缘关系,不该做到这种程度。再往上一代,甚至三四十岁年龄段的人,脑子里也多是三纲五常,父母恩重的想法。”

邱岩急了:“那……那该怎么办?”

“凉拌。”

跟她的急躁不一样,林跃表现得很轻松:“回去吧。”

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哪里还有心思纠结儿女情事,赶紧把八音盒放回盒子里,跟在林跃身后下山。

……

与此同时。

陈家村。

陈金锐的媳妇儿刚把五条打出去,猛一抬头,发现老头子急匆匆地走进来。

“怎么了?瞧你这一脸慌张的样子。”

“不好了,不好了!”

陈金锐的一句“不好了”,把正在打麻将的四个人全惊动了。

“什么不好了?”

“林语堂,林语堂……林语堂回来了,他……他还当着记者的面……把……把林跃告了。”

大伙儿看向坐在北面的陈玉莲。

“金锐哥,你说林语堂来义乌了?消息可靠?”

“这还能有假?隔壁长毛的女儿就在玉珠集团上班,是她打电话回来说的,说骆玉珠安排记者在会议室采访了林语堂。”

陈玉莲的牌打不下去了,喃喃自语道:“坏了。”

大家以为她在担心林跃,都劝她不要着急,然而她的回答是……

“我好不容易说服孩子给他留一条活路,他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陈金锐等人一脸错愕。

听这话的意思,林语堂把他们孤儿寡母丢在陈家村受苦,关键时刻陈玉莲却在林跃面前帮忙求情?

“这个骆玉珠,太下作了!”

自从林跃考上交大后,陈玉莲从未像今天这么愤怒过。

陈金锐两口子,再加左右两位牌友,四人面面相觑,当年陈玉莲如果没在谅解书上签字,骆玉珠很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如今她把林语堂弄到义乌来,想干什么?挑拨林语堂和林跃父子相残来报骆大力上电视认罪的仇吗?

……

陈家村的人都知道了,双乌集团方面自然更加热闹,毕竟林跃的职位是总经理助理,这些年来基本上他说了算,用佛堂镇那些没有依靠裙带关系捞到好处的当地人,以及不服金利对他的态度的董事们的话讲,他就好比古代皇宫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没种太监,如果不是主子维护,早让他卷铺盖卷儿滚蛋了。

“金总,刘菊明联合了孙晓,董乐阳,匡勋五等几位董事,要求紧急召开董事会,就林语堂接受记者采访的事商讨对策。”

秘书何苗怀抱文件夹站在办公桌那边,仔细观察金利的表情。

紧急召开董事会商讨对策,以降低对集团声誉的影响?

商讨对策是假,借机逼宫才是真吧。

金利怎么可能猜不到这些人的想法,十几年来,他作为双乌集团总经理,凡事采纳林跃的意见,这必然会导致一些人的不满,毕竟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企业蒸蒸日上,在利益的抚慰下,越积越多的矛盾还能压住,如今他马上退休,林跃又逢生父控诉,董事会的人哪有不利用这件事做文章的道理。

老皇帝退位了,谁不想抓住机会,安排几个自己人去卡位置呢。

“小苗啊,你觉得他们要求召开董事会,真的是为林语堂接受采访的事商讨对策么?”

何苗紧了紧手里的文件夹,又碰碰垂到胸口的长发,低声说道:“金总,我怀疑……孙董他们和玉珠集团那边……有联系。”

金利点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可以理解。林跃这些年来做了很多事,也得罪了很多镇上的老人,他们一直觉得双乌集团是佛堂镇的产业,身为佛堂镇人,又是集团老员工,没点特权怎么能彰显主人的身份呢。有些人呐,记仇的本事一流,感恩的能力没有,这十几年来,双乌集团从一个万把块资产的镇属小厂,发展成一家资产百亿的大集团,这还是没有上市的情况下,然而那些老人说起来,第一个感谢的,是改革开放的政策,第二个感谢的,是市里的支持,第三个嘛,会说是我的付出,没有几个人念林跃的好,反而是一些得罪人的决策,落到了他的头上。小苗啊,我记得你是前年才加入集团的吧?”

“是的,金总。”

“如果你活到我这把年纪,就会发现,今天的事,和即将发生的事,就是一个个史实的重演。”

何苗才多大,二十七八岁的女孩儿,怎么可能做到世事洞明,人情达练,不过有一点她很确定,金利是支持林跃的。

“金总,我觉得现在这种局面,你应该给林助理打个电话。”

“怎么?担心他?”

“……”何苗沉吟片刻,点点头。

“瞧这女人缘,每次出差回来待不了几天就走,你们明明跟他没多少交集,怎么都对他这么上心呢。”金利两手握住办公桌边缘,把转椅往后一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绿树成荫的厂区说道:“看来我能早几天退休了。”

何苗一脸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

……

“你忘了前些天答应我的话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跟你说,现在你跟他的关系,那真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你让岩岩知道这件事怎么想?让大哥知道这件事怎么想?”

“你不是要参选义乌十大杰出女性吗?这是十大杰出女性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现在我跟你,一定被陈家村的人当成林语堂……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一丘之貉,以后再回陈家村,人家会指着我们脊梁骨骂的,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陈江河不断地挥舞着手里的文件,在办公桌前来回走动,不时抖抖衬衣的衣领,缓解体内的燥热。

瞎子和聋子也能看出来,此时的他很生气。

骆玉珠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阴着脸一语不发。

陈江河说到最后有些口渴,端起桌上飘着几片茶叶的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骆玉珠说道:“说什么?他可以拿我爸的事做文章,我就不能把林语堂请来,向所有人揭露陈玉莲母子的勾当?”

其实胡丽来找骆玉珠,陈江河是知情的,他更知道这两个人要把林语堂弄来义乌恶心陈玉莲母子,该项计划在他发了一通火后被摁下了,骆玉珠只是把陈洪弄进集团,给了个活少钱多的岗位养老。

打那时起,他就担心老婆贼心不死。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件事是林跃做的呢?”

“不是他还有谁?我不信杨雪没有把录音的事告诉他,十年前我就跟你说过,我爸偷钱的事他一定知道,就是他,算计了我。”

“玉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陈江河,你是我的丈夫,不向着我,每次都帮外人说话,到底是谁过分?”

陈江河发现自己没法跟她沟通,一旦关系到林跃,她就像个神经病一样,没了正常人的样子。

骆玉珠继续说道:“你不就是怕他撺掇金利为难玉珠集团吗?我告诉你,他没机会了。”

陈江河闻言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表情大变。

“玉珠,你该不会牵涉进双乌集团的内斗吧?”

骆玉珠右手食指碰了碰鼻翼,一脸轻松地道:“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双乌集团董事会里看林跃不顺眼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陈江河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正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一听,是莱昂打来的,说北非一个主营高档首饰和日用百货,名叫史瑞夫的贸易商透过秘密渠道跟他联系上了,想要跟玉珠集团的主事人谈一谈费尔南德的事情。

这样一来陈江河自然顾不上盘问骆玉珠。

自认为能力出色,手腕一流的女强人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施施然起身,施施然离开。

……

三天后。

陈家村北,陈金水的别墅内。

几个中年男子坐在茶几周围,正在听手拿拐杖,偏倚着沙发扶手的陈金水训话。

“咱们的交情有十几年了吧。”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怎么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

中间一头地中海发型,右眼角有颗泪痣的男子说道:“大光不是你女婿吗?金水哥,你这么多年没管事了,我们还以为……以为这事儿你知道呢。”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那小子用我的名头胡搞。”

陈金水越说越气,拐杖咄咄地戳着地板。

万幸陶金看到林语堂控诉林跃不孝的报道,打来电话闲聊,说着说着就讲到陈大光私下里搞串联,准备带领大伙儿投奔杨氏集团的事,他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陈大光给他的养子釜底抽薪,于是第二天就给这帮和他关系不错的厂长打电话,让他们来家里见面,聊聊这件事。

陶金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惊讶中带点思考的表情。

看来……陈金水在这件事上是偏向陈江河的。

呵,女婿和养子的斗争,挺有趣的。

“江河这几年待你们怎么样?不薄吧?”

“不薄,不薄。”

“他最近也是为了开拓国外市场,不得不提高生产标准,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理解,理解。”

陶金等人当然知道上面的话是什么意思,劝他们继续跟着陈江河干呗。

陈金水往前倾了倾身,准备再说点什么,忽然发现有东西遮蔽天光,客厅为之一暗,便转头看去,只见门口多了一个人。

“你是怎么进来的?”

很快,满是皱纹的脸僵成一块干巴巴的树皮。

陶金等人的表情跟着变了,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同陈金水过节很深的林跃,也是近两天义乌的焦点人物。

“大门开着,走进来的。”林跃随口作答,走到陶金身后,用脚尖碰碰他屁股下面的小马扎:“走人。”

几人面面相觑。

“我说走人,没听明白吗?”

这家伙,到别人家里还这么嚣张。

“金水哥,这样,明天,明天咱们再聚。”陶金没动,旁边穿西装的男子拿起包溜了。

另外几个厂长一看有人带头,也跟着陪笑告辞。

这些人说是厂长,手底下也就几十,最多上百号人,跟双乌集团一比,差了十万八千里,林跃呢?即使麻烦不小,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可招惹不起。

陈金水眼睁睁看着客人走光,阴着脸说道:“你来干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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