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绿儿,别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扇你

白发青年坐起打量周围几眼,遂将眸光落在白浅身上,作试探性问询状:

“我也看过妖怪入世,与凡人成亲的话本子,我们初次相遇,是在深山老林之中,你又是不擅庖厨之道,还独自生活在一间草屋,四周也无人烟。”

“所以,你该不会是妖怪吧?”

白浅面带莞尔之色,道:

“呵呵,还真给你猜对了,作为一个蜘蛛精,你觉得我会如何对你?”

白发青年很是认真的答道:“蒸煎炸炒煮焖炖。”

他顿了顿,有些嫌弃道:

“不过你厨艺不精,能不能换个人来,免得我太过遭罪。”

“还是这么爱弯酸人,我的这个缺点,硬是被你记了一辈子。”

白发青年轻描淡写的道:

“你还不认路。”

“张百忍,你够了,就不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还搁这跟我说笑。”

“因为我信你,何须多问。”

白浅脸色一怔,不禁双眼微弯:

“果然长得好看又会说话的少年郎,就是惹人喜爱,难怪从前我对你一见倾心。”

正在这时,七名女童相继走进寝卧,一看到白发青年苏醒,当即一拥而上,纷纷欢天喜地的喊道:

“阿爹!”

接着七名女童七嘴八舌的讲起来,说什么阿娘是九尾白狐一族,还是青丘女君,现今就在青丘。

在她们讲述之际,折颜等人走进寝卧,白浅立马打断,开始为白发青年介绍来人。

旋即,白发青年作揖行礼:

“百忍多谢折颜上神救命之恩。”

“不用谢我,谁让你是小五的夫君,我要是不救你,事后她只怕会将我的十里桃林给烧了,那就更没清静日子可过。”

折颜仔细打量了白发青年一番,颔首道:

“听小五说,你家有神族血脉,甚至还留有修行之法,如今看来,你血脉复苏后,不但根骨资质极好,悟性也绝佳,再加上灵药之助,修行已然登堂入室,修出元神。”

“今后只需不断积蓄法力,挖掘体内血脉神性,洗练元神,终有一日,能迎来上仙天雷劫,”

他语气微顿,细细感知白发青年周身气机后,面带惊异之色:

“这股神性透彻着一股仁慈博爱之气,又有驾驭天地阴阳五行之力,着实是不凡,感觉像是某一位上古之神在凡间留下的后裔。”

折颜侧头看向白浅:

“小五,瞧不出来啊,你变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后,竟还能挖到一个宝。”

白浅秀眉微挑:“没办法,生来就命好,就算遇到波折,也能遇难成祥。”

三日后。

青丘一处热闹繁华的市井之中,一个身穿绿色粗绳编织成衣的少年,不断为七名女童介绍周遭的情况。

他们身后则跟着一对男女,却见周围的人只要看到青衣女子,立刻会恭敬的打一声招呼。

“迷谷,为何青丘的人都尊称阿娘为姑姑?”紫衣女童向少年询问。

“因为姑姑辈分高,迄今为止已经有十四万岁,是以不但青丘是这么叫,四海八荒的所有神仙,都是尊称一声姑姑。”

“啊,阿娘竟然十四万岁了,而阿爹的岁数却不过百。”绿衣女童一下子笑出了声:

“这该不会就是话本子里说的老牛吃嫩草吧。”

“哎呦!”

绿衣女童的脑袋突然就被人拍了一下,抬头就看见自家娘亲不疾不徐的道:

“绿儿,别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扇你。”

登时,绿衣脸上的笑容转移到其他几名女童的脸上,红衣女童见状,赶紧把绿衣女童拉开:

“四妹,你不是想吃枇杷,还不快跟我走。”

随即,白浅瞥了少年一眼:

“迷谷,你都十多万岁了,不该说不要说,知道吗?”

“是,姑姑。”

少年略显尴尬的点头道。

“不愧是新晋的白浅上神,愈发有青丘女君的气势。”白发青年笑道:

“不过话说回来,将仙乡治理得如同凡世,让底下子民男耕女织一般生活,你也真是够闲的。”

白浅笑语嫣然:

“青丘向来与世无争,成日什么都用仙术,那未免太过千篇一律,又不可能一直闭关修炼,自是要找点事做,那才不会闷得慌,刚好也可以练一练心。”

白发青年笑了笑,悠然道:

“我看你分明就是懒,让底下的子民有些事做,又能乐在其中,你也就能少了许多事。”

白浅抿嘴一笑:“真就被你猜对了。”

没过几日,狐帝其他三子下先后到青丘,其中最为年长的白玄,瞧着最为潇洒风流。

排行第三的白颀,浑身也散发洒脱不羁的气质,唯有排行第二的白奕看着沉稳内敛,不仅上唇留有胡须,面相也看着十分严厉,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淡之感。

或许是白奕的存在,白家人都有些不自在,没待上几日,便纷纷告辞。

而白奕想到自己不省心的女儿,也索性离去归家。

这一日。

狐狸洞外,云霞缭绕,奇峰叠翠,灵泉飞漱,碧树参天,偶闻清唳鹤鸣,更添几分飘渺仙韵。

湖泊边上的凉亭内,一男一女正在慢品出自十里桃林的桃花醉,一名身穿淡红衣裙的少女一脸低落的走了过来。

她额生凤羽之花,身段纤软,有清丽明媚之貌,一看到白浅,就抱着她痛哭起来。

“小九,怎么了?谁欺负了你,姑姑给你做主。”

白凤九痛哭发泄一会儿后,便带着哭腔道:

“东华帝君就是不愿接受我。”

白浅轻叹一声:

“唉,我听折颜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在东华帝君的太晨宫待着,你和帝君到底发生一些什么事?”

白凤九开始诉说:

“当初姑姑你把我丢在昆仑虚,我好巧不巧撞见翼君擎苍的坐骑赤焰金猊兽,我的修为没到上仙之境,根本打不过他,只好逃跑。”

“机缘巧合之下,被东华帝君所救,从前姑姑你时常教导我,言世间有因果循回,有因就一定要有果,有欠就一定要有还,所以,我就偷偷跑到太晨宫当一名小仙娥准备报恩。”

“结果,在不知不觉中,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东华帝君。”

白浅一愣,没想到里面还有自己的锅,就瞥见一旁的白发青年,脸上隐有笑意,一副看戏的架势。

她不禁白了一眼,便对白凤九道:

“东华帝君是比天君辈分还要高的存在,在你爹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四海八荒的主人。”

“你要知道,东华帝君天生地养,是从石头缝蹦出来的神仙,既爱不得,也不能放在心里,是完全捂不热的。”

白凤九黯然神伤的道:

“东华帝君座下的司命星君也是这么跟我说,说他不理俗事,远离红尘,除却关乎着四海八荒太平大事,从不给任何人面子,是个只适合挂在墙上的神仙。”

(本章完)

第280章 与君同舟渡,达岸各自归

一旁的白发青年慢悠悠的道:

“浅浅,你这做姑姑的,怎么就没教导不是所有的相遇都有结果,有些缘分,注定只能成为生命中的过客。”

“姑姑,这位该不会就是我的姑父?”白凤九后知后觉的道。

“没错,他名唤张百忍。”

白凤九听到自家姑姑的介绍后,哪怕再伤心难过,也礼数周到:

“凤九见过姑父。”

白发青年失笑:

“我向来不爱劝人,也劝不了你什么,只再对你说一句,你得不到是因为不属于你,放不下是因为你不甘心,失去所爱虽然伤心,但失去不爱你的人又有甚可惜。”

他起身摆手道:

“你们姑侄俩好生聊一下吧,我去看一看红儿她们。”

白凤九望着白发青年离去的背影,不由地感叹道:

“姑姑,我觉得姑父跟你好像,也是一个随性懒散,悠然自得的性子。”

白浅笑盈盈的道:“的确有些像,跟我一样,修的是逍遥道。”

“为何我就不能同姑姑一样,非要喜欢上一个不能喜欢的人。”白凤九心灰意冷的道。

白浅牵过白凤九的手,轻声安抚:

“好了,你先在青丘安心住着,不然我怕你爹得知你在太晨宫纠缠不休的事,又要把你吊起来打。”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转瞬过去两百多年。

这些年来,四海八荒好不热闹,先是天族二皇子恋上一条小巴蛇,让青丘颜面无存。

当跟青丘立下婚约的人变成天君嫡长孙夜华后,青丘女君竟一不做二不休,情愿选一个凡人夫君,也不愿嫁到九重天宫,可谓是把天族的颜面放在地上踩。

天君要不是心有顾忌,期间又有东华帝君的出面,再加上是自己理亏在先,怕是早就发作。

本来还是想要联姻,但思及青丘帝姬白凤九痴恋东华帝君,又哪里敢再提什么联姻。

毕竟四海八荒之中,谁不知天地共主之位,就是这位当的厌倦了,这才行禅让之举。

须知昔日这位生于远古洪荒的乱世,以座下七十二神将为始,开始战无败绩,兵行必胜的生涯,而后天地因此而安定,便担任天地共主之位,定下仙神的律法,有掌六界之生死的权利。

致使就算退居太晨宫,不问他事,但因其为众神之首,仍掌万仙籍录,凡有登仙品阶事,必需去拜谒东华。

由此可见,天君如何敢提出让喜欢东华帝君的青丘帝姬作为联姻之人。

若水河畔。

一位白发青年凭空而现,地里猛地钻出一个土地公,他肃声道:

“若水重地,不得擅闯,来者何人?”

庄不染眸光一闪,土地公便被按进土里,他再抬眸望去,只见一口似要焚尽天宇的厚重大钟。

“你是谁?”

钟内响起一句阴沉冷厉的问话。

“一个想死的人。”

白发青年腾空而起,悬于厚重大钟的不远处,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哂笑道:

“有趣,墨渊以元神祭东皇钟将你封禁,现今钟身上的元神碎片,却被一股灵力不断引走,等到元神碎片尽去,多半墨渊便能复活,而你也能脱困。”

“所以,你要阻止本君脱困?”擎苍的声音愈发低沉。

庄不染漫不经心的道:

“这一方天地,待的实在不怎么习惯,一想到今后还可能当牛做马,便想来寻死,临走之前,就想找一个垫背的。”

“满口胡言,原来是一个疯子。”

擎苍说完,大钟爆发一股凶绝气焰,直击白发青年,却见他身下大河之水骤起,化作一道瀑布将焰光挡下。

“你倒是挺有想法,此钟本就是墨渊为封印红莲业火所炼制,而你用七万年的时间,将自己命与东皇钟相连。”

“看来是做了最坏的打算,生出玉石俱焚之心,只要自己一旦殒身,便会损坏东皇钟,就能放出红莲业火。”

“此火有将天地万物化为灰烬之威,就是想让四海八荒之中的无尽生灵与你陪葬。”

擎苍声音森寒:“就算被你发现了,你又能如何?本君的性命已跟东皇钟相联。”

他说到这,似明悟出什么,径直道:

“你说你想死,便是欲一己之力破灭红莲业火!”

“果然是被关久了,脑子就不太好使,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自己想死。”

庄不染双手一抬,周身激荡出气机震的天地变色,显现一片无边无际黑云。

厚重的云层深处雷声轰鸣,却见若水河上空黑云之中,出现一个巨大的诡异旋涡。

擎苍感知到钟外无比决绝的凶戾之势,语气不免有一些惊恐,大喊道:

“疯子,你竟真想死!”

庄不染抚掌大笑:

“在下许久没有发疯了,今日真是格外的怀念。”

“可谁让我最怕麻烦,今生真灵复苏过晚也就罢了,却还带有什么天命,当真是岂有此理。”

忽有许多道光芒划过,便见四海八荒的上神第一时间赶到若水河畔。

不但有青丘白家人,九重天宫的天君、东华帝君和夜华也及时赶到。

“百忍,你怎么私下来此处?”

白浅神色震动:

“短短几百年,你的修为居然就已到上神之境!”

她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快住手!”

白浅急忙想上前阻止,立刻被一道阵光挡下,运使全身法力打向阵光,却好似泥牛入海后,忙不迭向自家爹娘和兄长求助。

然而在一家人齐心协力出手,居然依旧不能打破阵光。

“此阵勾连天地之势,再与四海八荒相合,就算你等上神合力,一时半会也打不破,便不要浪费力气。”

庄不染转身负手而立:

“浅浅,夫妻一场,我已将东皇钟上的墨渊元神碎片尽数剥离,无需多久,你的师父便能复生。”

“百忍,你到底想做什么?”白浅焦急喊道。

“我想干做什么?”庄不染侧眸,看向阵光的一名银发紫袍男子,笑问:

“东华帝君,你作为曾经一手开辟出九重天宫的天地共主,可在我身上看出了什么?”

东华帝君眸光凝实:

“无比厚重的天眷,你有做天地之主的天命,还不是一般的天地之主,似是能开辟出一个无比璀璨的恢弘大世。”

此话一出,一旁的天君神色大变,青丘白家人也满脸震惊。

“统御诸天,综领万圣,开化万天,行天之道,布天之德,造化万物,济度群生,统御万灵,无量度人。”

庄不染平静道:

“成就至尊之神,万天帝王,乃我此身之天命,可惜我最是胸无大志,倘若非要给我,那便休要怪我弃之如敝履。”

“天地之主都不想做,真没想到世上还有你这种存在。”东华帝君眉头紧锁:

“哪怕是我,也因坐上过这个位置,再加上天地安定已久,应当更新气象,另立新君,才卸下天君之位。”

折颜忽然开口:

“张百忍,就算你不想做天地之主,也不应该决意跟擎苍同归于尽,你让小五怎么办?让你的女儿们怎么办?”

“我能感知到擎苍对东皇钟做了手脚,你先撤去大阵,我们与一同解决擎苍,再来想办法,看该怎么帮你斩断天命。”

庄不染神色平淡:

“其实我并不是寻死,难道你等还看不出,我的修为境界已然超脱天地,在来若水河之前,亦是跟红儿她们说了。”

白真闻言,大喝一声:“张百忍,你是不是要抛妻弃女?”

庄不染垂眸而立:

“自我发觉身上的天眷,我便记起身上的千百世经历,我好像就是一个负心薄幸之人。”

白浅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张百忍,你当真这么冷漠无情?为求所谓大道,能将一切抛下?”

“人生不过片刻的欢愉,片刻的痛苦,剩下的就是似水流年的虚无。”

庄不染双眸低垂:

“如今便是与君同舟渡,达岸各自归,不过我倒想见识因爱生恨的力量有多强。”

“漫漫诸天,不知你能否寻到我报此情仇?”

他足底一震,身旁的大钟冲天而起,没入上空巨大的旋涡之中。

电光火石之间,白发青年悬于巨大旋涡之下,清淡之音落下:

“离别之时,我便送上一份礼物,神族虽寿命绵长,但终究有一日会应劫殒身,这一份礼物就是给予四海八荒的神族长死不老之命。”

“然天道至公,要有一得,必有一失,一旦孕育子嗣,无论男女,便都会因神性衰竭而陨灭。”

他忽地大笑道:

“算不尽芸芸众生微贱命,回头看五味杂陈奈何天,须知人各有命,非吾之所能也。”

“看不透山川日月锦绣图,独行间生老病死何人知,难明众生皆苦,唯天不可渡矣!”

刹那间,白发青年身形溃散,似与诡异旋涡合二为一,随后一股慨然气机倾覆而下,朝四海八荒而去。

冥冥之中,凡神族所属,心中皆生出通透无比舒适之感,又有被枷锁禁锢莫名之感。

在场众人见这一幕,不约而同的望向面无表情的青衣女子。

半响后,站在若水河畔的白浅一字一顿道:

“张百忍,你这个混账东西,给我等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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