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玉宸大道君赐下,无上重宝!(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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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斗部群仙又一次感觉到了火曜的暴动。

不过这一次,非但是没有什么惊动,反倒是都有些怀念了似的,彼此对视,慨然而叹息道:“果然是纷争之世啊,没有想到,就连火曜都足足憋了这么好几年,才这么小小暴动了一次。”

“是啊,是啊。”

扫把星大笑起来,道:

“哈哈哈,火曜,不妨再暴动一番。”

“这些年不曾见你之动静,倒是有些怀念起来了啊,哈哈。”

水德星君:“…………”

木德星君太岁公:“…………”

斗部死寂,唯这扫把星官的恣意大笑声音。

扫把星笑着笑着,渐渐笑不出来,僵硬转过头,看着斗部群仙诸神,干笑道:“那什么,我现在,是不是,不应该笑啊……”

水德星君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

“你说呢?”

于是扫把星被脸色僵硬了的斗部群仙七手八脚全部给捆了丢出去。

………………

不知斗部群仙诸神之反应。

火曜之灵,早已死死压制着自己的体内神韵的爆发。

星辰是开天辟地之后,自那一道鸿沟裂痕之中,喷涌而出的星之屑,是无量大道汇聚而成的,天然存续的道果,它们也已存在极为漫长的时间,自有灵性,只是这灵性和尘世苍生的表现方式不同罢了。

不会以言语交谈,而沉睡时间也已远远超过了常人的一生一世。

可这只是存续方式的不同。

这并不代表着星辰之灵们不懂得审时度势。

这火曜之灵自己知道自己的道韵代表着什么,在三年前,玉皇和齐无惑推动现在这个局势出现的时候,它感受到了那一股一股无与伦比的神韵反馈,狂喜之下却也是死死压制住,硬生生没有让这事情爆发出来。

但是这一次,祂快要有点绷不住了。

啊啊——吾之尊主啊。

您到底,又搞出来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

为什么才安静了三年,连司法大天尊和南极长生大帝都入劫了?而且还是直接指向您的?!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火曜之主的灵性死死撑着。

祂觉得自己有点撑着了,亦或者说,从三年前那一次就已经撑着了,现在的话大概有点像是,自己肚子鼓鼓胀胀的,尊主却还在一边边拉开自己的‘嘴巴’,一边儿拿着一个桶一样大的勺子,一勺子一勺子把那磅礴的神韵反馈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喂。

不,这已经不是喂了。

这完全就是填,是塞!

太痛苦了,神韵实在是太多了,吾吃不下了!

火曜的灵性诞生出了,在百年前,乃至于千年前,万年前都不可能出现的感慨,带着一圈儿一圈儿爆裂的火光余韵,缓缓逸散开来,而后以星辰可以解读的方式传递开来。

于是其余十一曜的星光一滞。

旋即其灿烂辉光流转皆极为激烈暴戾。

这代表着星辰的灵性进入到最激烈的状态。

换算成人族可以理解的方式。

大概就是星辰开始骂娘了。

其余十一曜星君皆在这一日发现,自己的星辰开始暴动,强行逼迫着自己去修行,便是太阴元君都感觉到了太阴的剧烈反馈,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

火曜内部几乎完全坍塌聚拢,自暗红之色最深处诞生出了纯度极高,仿佛完全为了【纷争】【革新】而诞生的火焰,丝丝缕缕的金色火光,无边纯粹,无边寂静,却又无边暴戾。

这纯粹的火光,吞噬周围的诸多【气机】反馈。

缓缓盘旋,似乎是在这一场席卷世界的【仪轨】之中,火曜终于要突破自己的极限,在这星辰最核心之处,开始孕育一种全新的,堂皇正大的力量气机。

火曜,再度支撑住了自己的力量。

死死压制住了神韵的反馈,没有让这一仪轨的力量爆发出来。

吾之尊主。

吾终于不负于您。

吾,撑住了。

……………………

玉宸大道君右手按剑,眸子扫过眼前的弟子,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缓步踱步前行,踏在了血海之上,眸子垂落,感受到齐无惑的气息变化,有心将他唤来一问,却又知道——

那道人此刻的状态,极为难得,并非恒久。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御】。

而是窥见了一丝丝机缘而已,也只有第一次窥见这成为御的机缘,才有可能短暂进入如合道一般的,【御】的状态,是提前体验一番【御】的状态,稍有涟漪波动,就会从这种万载难遇的状态里面挣脱出来。

能够主动体会一番这【御】的状态,是极难得的机缘。

玉宸大道君并不想要让自己的弟子失去这等机会。

只一手叩剑,语气冷淡自语道:“……有此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好好体会一番,不过,有御的机缘,前方道路,已无阻拦,可是他毕竟修道之年岁太短,修为根基,不可能一蹴而就。”

“想要成御,还需要在得御之格的情况下,再度修持千年岁月。”

玉宸大道君看着那无边血海,微微皱眉。

这是血海老祖的力量,是其仪轨,这血海所化的道人一身手段莫测邪诡,在太古时候,委实是做出了许多事情,放在古往今来的大品当中,也算是极为了不得,能够排得上号的。

可是——

御清之下,尽为蝼蚁!

无论是你天资纵横,还是出身先天,在御清面前,皆一视同仁。

这血海老祖的仪轨,就算是被齐无惑尽数吞噬,这万年道行也只够他畅通无阻地修持到大品层次,就差不多耗尽,况且,先前是按照本来的齐无惑之悟性准备的,可是现在这道人得了一丝成御的机缘,悟性必然大提升。

御清对于这个境界之下的一切苍生皆是降维打击。

而御的支配性更是强过清。

这万年道行,怕是用不得三百年,就要给这道人尽数吞了。

玉宸大道君垂眸自语:

“血……”

“这是难得的机缘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手掌白皙修长,却也镇压了上古无数神魔,他看着眼前血海之中,自己的弟子,眼底又露出了一丝,若是被上清大道君窥见,必然会让后者头皮发麻的神色。

上清灵宝大天尊太熟悉这个眼神了,也太熟悉自己。

自号玉宸的时代。

正是其最偏激最执着最唯我,最不听劝,一意孤行的时期。

身穿黑色道袍的清冷道君自语:

“若是可以培养出一名弟子,作为吾之对手。”

“岂不是痛快?”

“血海之仪轨不够的话,再加一点便是了,呵……”玉宸道君的眸子微敛,似乎有一种无限愉快和满足的神色,轻声自语道:

“师徒相斗,在这太古之世遁去,太一陨灭的时代里面,和新生之御交锋,而这个新生之御的诞生,更有吾之推动,这般绝妙体验,只是想想,就令吾之心中,战意升腾。”

“能够跨越时间,和遥远未来时代的御相争。”

“何其有幸!”

玉宸大道君的右手手腕出现一道剑痕。

而后,三清级别,哪怕是曾经历史之上残留之影,也是三清。

这个级别的鲜血落下。

玉宸大道君脸上露出一丝丝微笑,眼底沉静:

“开皇末劫,原始天王,还有吾啊。”

“吾为伱们三个准备一个无上的对手……”

“不必,多谢。”

那鲜血落入血海的仪轨之中,只落下几滴,伤口就已痊愈。

刹那之间,血海似乎都凝固住了。

而在道人身旁化作两道血色剑光,无时无刻不在盘旋,极为忠诚,极为专一,护卫其身的两柄血剑也刹那凝固了。

这什么?!

这是什么!!!

三清的血?

三清的!血!

轰!!!!

血海翻腾,如同彻底癫狂,这无量血海和两柄血剑似乎被玉宸大道君地滴落的鲜血而震动了,血海的底蕴仪轨彻底蜕变,疯狂地吞噬这几滴血,而后却被这几滴血尽数镇压,如是者不断发生,波涛如怒,层层叠叠。

激荡起来的狂暴之炁逸散。

而后借此机会,血海蜕变,蜕变之后的元炁涌入道人的元精化身之中。

越发艰难,越发迟滞。

甚至于这化身的眉毛隐隐皱着,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痛苦之意。

玉宸大道君的道袍和黑发朝着后面疯狂舞动,却是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有御之境,有清之血!”

“吾之弟子啊,你既然有此天资,我自该助你,我看你,可不可以吃得下!”

“让吾好好看看你的极限!”

“然后,再来和我厮杀!”

……………………

天穹之上——

火曜灵性感觉到了,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

“唔唔……唔之尊主,吾真的,吃不下了。”

十一曜今日大暴动。

水德星君头皮发麻,太岁爷木德星君捂着老腰,拎着三万八千斤的拐杖,愤怒抽击扫把星:“你放个什么屁!!!”

“今日可好!”

“今日可好啊!”

“火曜不动,其余诸曜暴动,我我我,我抽死你!”

………………

而人间气运汹涌澎湃,似乎永无止息之时,道人垂眸,不知道天界发生的具体事情,不知道火曜的蓄势,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线之变化,令那位玉宸大道君见猎心喜,大笑之,而做出了足以让灵宝大天尊头皮发麻的事情。

【绝地天通】已成就,道人袖袍一拂,河图洛书的神韵收敛。

这一件宝物在灵光缠绕之下越变越小,最终如同倦鸟归林一般,落入了齐无惑的袖袍之内。

齐无惑体内的人之炁平复下来。

现在,人间气运正昌盛,威武王李翟兵锋继续推进,便可以令四海一统,人间就会再度合而为一,重现当年上古太古之年的盛况,齐无惑将绝地天通大阵完成之后,此刻终于是有时间去内观自身。

神之炁,圆满无上。

人之炁,大成。

天之炁,大成。

而鬼之炁和地之炁,也会随着封神榜的推进而紧随其后,先后突破至于大成。

五气朝元之法门,似乎就在眼前了,只要齐无惑自身念头一动,在数年之内,就足以完成了,到那个时候,五气朝元,自己这真身也可以突破至于真君的境界,而不至于纯粹依靠着泰一功体为战。

但是,是否该要如此破境?

齐无惑垂眸,看着眼前这九鼎之首,看着那九座石碑。

老师,玉清元始天尊曾言,天地人神鬼五方五炁之道,过去并没有人尝试过,所以,当齐无惑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走到了一处断崖边,前方的道路,再无人走过。

此身往后,漫漫岁月,亦不知道是否有其余人走上这一条道路。

无论如何,现在的齐无惑,就是站在此道最前面的人。

眼前空旷,身后无人,不知道前路何在,不知道自己的前面会遇到怎么样的艰难困苦,但是此刻齐无惑却不觉得有什么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酣畅淋漓之感,齐无惑别无他念,只是忽而想到——

在最初最初的时候,在那个先天诸神们横行的时代。

自己的三位老师,是否也是如现在的自己一样,面临着同样或者类似的处境。

前方无人,后方众生。

当开辟道路。

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便是自然而然有一丝丝温暖之感。

就仿佛自己正在走在老师们曾经走过的道路上,也见到了老师们曾经见到的风景。

前来后往,便是传承。

而在这时候,齐无惑清晰地感觉到了诸多道韵和法门的存在,在这一瞬间,齐无惑仿佛窥见了另外一个自己,他知道,那是天人合一状态之下的【我】,是那无比清晰,无比冷静俯瞰一切的【我】。

那是【御】之我。

哪怕只是得到了一丝丝神韵,哪怕只是有了机缘,踩在群山峻岭之上,竭尽全力,才窥见了那一丝丝最高的气象,哪怕只是真正御之境界和气韵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但是其质如此,真实不虚。

但是此刻之【我】,亦即为【御】。

哪怕只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御,其窥见万物之角度,也绝不会是寻常真君所可比拟,道人垂眸,如吾见我,一切情绪,心中的涟漪都尽数平复了,唯独此身在此,五炁在内。

一切在大道之上的方向,在此刻,以无比直观的方式呈现在【御】的面前,毫无迷惘,再无疑惑,一种种可能性,一种种道路的方向在他面前排列开来,大道无穷,任吾采撷!

道人恍然。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来老师和自己讲述道法的时候,说起来有上中下三乘法门。

他微微一笑,忽而自语。

似乎在和老师呼应,也似乎是在和过去的自己谈论。

便有春雷阵阵,响彻万方,自此及彼,轰鸣不绝,令此世苍生震动。

“吾今演道。”

“破境之法,亦有上中下。”

“三乘法门!”

三更求月票啊,马不停蹄的码字,总算是把时间稍微拨到了前面一点,安详。

(本章完)

第535章 当证最上乘!

无边妙法,诸般神通,此刻皆尽在眼前铺展开来,任由采撷,而道人似窥见过往之自己,此刻的他看到的是眼前的巨鼎,而仿佛隐隐然合于自我,却也高于自我之【我】,却仿佛见到了道。

上中下三乘大道论,是齐无惑入道之初,老师曾带他问道心,行天下之后,告知他的大道区别。

而现在他自己探寻自己的前路,却也已如此地做出了上中下三乘的区分。

前路皆在我的脚下。

恍惚之间,齐无惑前面亦盘坐另一个‘齐无惑’,皆是自己。

是叩问本心。

是我与我论道。

其一者自语询问道:

五炁已得,数年便可大成,该如何?!

齐无惑自窥道韵,且言道:“三年之内,人之炁大成纯熟,而自神武而往邱龙国数州,上敕诸神社令,以安百姓黎民,定人道之气运;下设城隍阴司,以镇阴阳之界,定生死之长河,如是者且行且坚,气机纯熟,自然相合。”

“乃以人间磅礴大世为仪轨,得五方五炁,天地人神鬼皆在掌控之中。”

“如此观之,便是我当年曾经和老师所说的,【镇天地人神鬼】之气象。”

“五方神通,尽在掌控,敕神封鬼,举手投足。”

这是十六岁齐无惑见到的画面,是那时还没有登仙的他所能够远远望见的最大的力量和最为遥远的境界,那时的他勉勉强强靠着泰山府君祭,窥见了一丝大品之神韵,而后在阴司幽冥道出了当镇天地人神鬼之号,为老师所赞叹。

只是,当少年道人一路行来,站在这一座山的山腰的时候。

他已经可以窥见了更高更遥远的风景。

天地人神鬼,已经从最终的追求,成为了真君的五炁。

乃至于此刻,业已登临更高的视角,已经窥见了这一道路的风光。

这才知道,往日老师之赞叹,或许只是因为‘以不曾成仙的境界,说出了这样的见解,委实是惊叹’,而没有说出的话却是,人会成长,会伴随着前行的道路,对于万物都有更多的理解,有更高的领悟。

于万事万物如此,于大道亦如此。

大道徐行艰难久。

怎可以止步不前?!

若是而今之我,对于道之领悟,仍旧和年少时候一样的话。

这些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岂不是,蹉跎光阴?

而今的青年道人垂眸,对于年少时自己窥见之道做出了评断,语气温和道:“如此,则帝境可成,大品有望。”

“然天为何天,地为何地,以何为主?以何为辅?”

“谁人为主,谁为辅,以内景天地,囊括大有,又如何一己化六界?”

“强行镇之,而非御之,非御之道;牵连过多,超脱无路,非清之道。”

“只如亢龙冲天,虽气势磅礴,立意高猛,却过刚易折。”

“有望于大品,却断绝于御清,若只是如此行之,则终只如天界之火曜,西方之佛国,前路已断,回头无路,大品之力,已是极限。”

“不过,下乘!”

齐无惑道出了这一句话的时候,前方少年时自己的模样微笑散开来了。

【对面之我】,再度叩问此心,身躯微前趋伸,且自言,语气平和,声音却似乎变得更大,有风雷声,道:

“若如是,以二鼎之威,已经可以令人之炁大成,可令五炁回转。”

“若且先纯化自身之炁,令其流转于内,乃待天下一统,人间大化,九鼎合一,重现太古之风,合此大势而成。”

抬起手指了指天穹,语气平和从容,道:

“以人为主,而天地为辅。”

“神鬼归附。”

“登天阙而证万古,一念显化,六道景从,等到大成之时,则可照耀三千世界一片清净自在,如何?”

道人沉默,这几乎已经是他现在可以见到的最好的道路了,也是原本的推断和选择,也是先前伏羲所说的,没有走出无为无不为之道的齐无惑会最终走出的道路。

但是在现在这御的视角看来,虽然是圆满,但是却还是不够。

只得此刻圆满。

可以定大品之基。

如是者,至少可以走到那煊赫六界数个劫纪的司法大天尊之位格上。

若是步步前行而不停。

则可以走到三位师兄所在的境界上。

齐无惑的心中犹如一念澄澈,映照大千,没有丝毫的评断或者其余诸念想,也只是缓声道:“如此,也只如同中乘而已……”他对着这一条直抵着六界最顶尖境界的方向做出了自己的评。

而他并未曾刻意地去回忆,所以忘记。

现在这个状态的他,对于这一条道路的评价。

和当年引他入道时的老师对于玄都大法师所行之道的评价,一般无二。

只得中乘!

下乘之道和中乘之道,皆已道出。

就如同斩却了驳杂之枝,主干自然浮现;破去虚妄,最终的大道方才出现在眼前,斩去了自己少年的道路,斩去了经历一切之后的自己本来会做出的最强选择。

最终的道路出现在了齐无惑的心中。

这个念头和想法,越发清晰,越发宏大,在内心之中震动。

自我叩问自我,何为上乘?!!

何为最上乘?!

其实答案已经就在此心此行之中了,只是行走大道的时候,容易被诸多外相遮掩了目光,齐无惑忽而想到了先前自己和金蝉谈论佛法和道法的时候,自己对于佛法提出的说法。

说大乘佛法所谓的渡化苍生只是让传法者成佛。

难道叩问大道,只是叩问旁人吗?只是严格要求别人吗?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真求道者,是忘道;当真求此身超脱,独不可以只求自我之超脱。

道人开口,回答:“先前所言,只是立道。”

“只独自超脱之法,虽然已经臻至于独自超脱之道的极致,却仍旧不足以为上乘。”

“真上乘者,当立人之道,地之道,天之道,五炁合一,混元六天,传法苍生。修真悟道,济度群迷。普为众生,消除灾障——”

“于下则阴司幽冥,澄澈阴阳。”

“于中则天下一统,九鼎归一。”

“于上则诸子百家,苍生昌盛。”

“人道已成,我自离去,大道如此,持而保之!”

“岂需外力而证道?”

“吾道,自成!”

“是为最上乘!”

声音恢弘沉静,却散去诸多异相,齐无惑在这个时候,似乎看到了走到修道这一条路上的自己,他的道心通明,仿佛看到了过去,看到了一个老道人,带着一个五官和眉眼还有些稚嫩的少年道人往前走去。

看到那个老者讲述了上中下三乘修道之法。

看到了过去的老师询问自己。

若是寻常的修行者,若是在这个状态之前的齐无惑,也只是会看到了老师和自己的回忆罢了,但是此刻的他,已沾染了一丝丝【御】的位格,哪怕只是短暂踏足这个状态,却也仿佛站在了时间流逝之上。

隐隐然俯瞰过去,而在过去的岁月长河之上,却也有老者可以见他。

他看到,那岁月之中的老者顿了顿,视线微微抬起,眸子温和而讶异。

旋即,老者低下头来,对着自己前面的少年,也仿佛是对着遥远未来之后的齐无惑,开口询问道:

“说起来,无惑想要修什么路子呢?”

这样的问题,阔别数年之后再听,自是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那个时间里的少年道人,和正以御之身份回望过去的道人,一前一后,近乎同时却又分明立在长河的两端,嗓音稚嫩,温和;却也坚定,清朗,如是回答:

“想要修行无上上乘大道。”

“当修,最上乘!”

老者抚须微笑。

这时间的长河回归原本,齐无惑自己的道心平静而坚定,却在这个时候,回忆起了那时候的不同,他还记得,在当年自己回答了老师说,自己想要修什么的时候。

那位老人温和看着他,许久之后,才道了一句:

“真是怀念啊。”

“你这样的话,老夫曾经听说过。”

是那时候的老师,就已经窥见了此刻的自己。

还是此刻的自己,俯瞰过去,和老师交谈?

是此及彼,还是彼及此,是此岸,还是彼岸?

道人不在意。

若在意的话,便如做那庸人扰。

一身气机玄妙幽深,只做静水流。

…………………

小龙女缩在了草丛里面,身躯僵硬。

嗯,她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突然之间就变得极为地冰冷起来,这一股寒气冷飕飕的,让她觉得自己的鳞甲都有种要冒出来的错觉,而这一股冷飕飕的气的源头……

小龙女眼观鼻,鼻观心,是一点都不敢看。

青衫男子抬起头,看着天空,隐隐然已经有无边华彩汇聚,灿烂紫气铺开,气冲三界外,要化作龙虎相会;神动九州中,便要令山河巨震。

是所谓大彻大悟,天地相贺。

你小子!!!

不知道省点心思吗?!

青衫男子方才脸上戏谑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散了。

他也未曾想到,自己只是戏弄一番那个小子,稍微吓唬吓唬他而已,却是被这个小子反打一耙,直接又‘吓唬’回来了,他似乎,可以稍微理解一些太上的感慨。

这小子……

是故意的不是?!

青衫男子揉了揉眉心,嘴角微笑危险,露出牙齿尖锐。

按照他自己的性格的话,本来是要打算顺势而为,揣一把瓜子在这里蹲着,看着这小子搞出来这般大的动静,会不会惹来各种麻烦,各种倒霉,但是偏偏基于各种立场,他还不能看戏。

还不得不施展手段,帮助这个臭小子遮掩这般动静。

于是本来看乐子,却因为种种原因,险些变成了乐子的伏羲极为不爽。

却还是揉了揉眉心,安慰自己道:“刚认下的亲外甥,是亲的,亲的。”

“娲还在,别坑死了。”

“留口气,留口气。”

听到这些话语的小龙女吓得脸色发白。

青衫男子微垂眸,看着桌子上那白玉冠,心中自语道:“不过,这小子突破动静如此之大,看来是终于找到了前方的道路,而且还是选择了一个了不得的方向……”

“这般巨大的反馈,呵,道祖弟子,大品天仙,都绝无法做到。”

“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现在还在御的境界里面。”

这是一种绝大的机缘,伏羲自己也曾经有过体会。

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状态,几乎像是盲人第一次睁眼看世界一般,万物万类都是如此地清晰和直观,诸法诸理诸道以一种极直白的方式铺展在了面前,任由采撷和取用,只一动念,便是神通无量。

这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成的剔透状态。

毫无疑问,在这种状态里面持续地越长,越是有极大的好处。

这几乎可以认定为,踏足到御这个层次的可能性!

就算是没有踏入御,在这个状态持续的越长,也会令自身之悟性,令自身对于大道的领悟,得到一种翻天覆地一般的巨大蜕变。

伏羲打算要让那道人回来,尝试再度踏入太一之御,给娲皇开辟出新的‘通道’,让她能够以一种更为真实的方式归来,故而踱步,朝着九鼎之首的位置走去。

却不知道,这个小子,到底能够持续多久。

以他的悟性,以他的心性,恐怕就算是再持续一两日的时间都不意外。

得御,是否可证绝?

伏羲当年就是这样。

他用尽了一切手段,靠着初步踏足【御】之境界时的特殊状态带来的心境通明,用出来了诸多手段,终是将这等特殊的状态维系了足足七日时间,硬生生在那个阶段推演出来了如何将御之道走到极致的各种手段。

总之,

将好处最大化。

纵然过去了许多时间,伏羲想起当初的抉择,仍旧有如此之感慨。

不愧是我!

伏羲只是两步,就已经走到了那道人身前,抬眸去见,却是微微一怔,见到那青年道人气机平淡幽深,但是却只是个人间道人的味道,本该在他身上的【御】之从容,漠然,高远近乎于道的气韵根本不在。

青衫男子皱眉:

“你做了什么事情,竟然从御的状态之中跌坠出来了?”

“方才之推演,竟然如此耗神?”

“伱小子推演什么了?”

“啧,知道你不如我,却也不必差得如此之大啊。”

伏羲哪怕是关心,语气里面都带着嘲弄。

旋即听闻那道人回答道:“不是跌坠的。”

青衫男子道:“不是跌坠,那你是……”

他的声音顿住了。

眼前的道人神色平和宁静,道:

“贫道方才,退了半步。”

“自己走出来了。”

自己走出来?!!

伏羲瞳孔,骤然收缩。

心中业已掀起无尽波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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