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脱胎换骨的折克行

从西夏入侵府州,随行的辎重需要不少。

当一车车的辎重,一匹匹战马被带进来时,整座府州城都在欢呼。

折继祖满面红光的喊道:“杀牛宰羊,把美酒搬出来,全城欢庆, 为大宋贺,为府州贺!”

杀牛?

汴梁也杀牛,不过都是悄然动手。

如赵允让那等公然杀牛的老流氓,只能算是宗室奇葩,没有代表性。

“安北兄,那不是耕牛。”

折克行的神态越发的从容了, 沈安才想起一件事,“先前杀敌时……你好像没发抖?”

折克行以前动杀机时就会发颤,眼珠子发红, 可昨日冲阵时,他护在沈安的左侧,沈安却发现他恢复了正常。

折克行微微皱眉歪头,一脸不敢相信的道:“我有吗?”

“当然有,这叫做血勇。血勇……”

血勇就是血气之勇,这种人猛则猛矣,却不是名将。

最典型的就是秦舞阳,年少时就名震燕国……

“……荆轲带着秦舞阳远赴秦国,太子丹一身白,带着一群人白衣白帽把他们送到易水边,知道白衣白帽是什么意思吗?”

折克行说道:“不就是送死人吗?”

“聪明!”

沈安笑道:“白衣白帽相送,不管成败你荆轲都得死。高渐离更是高歌一曲,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啥意思?兄弟, 你这一去就别想着回来了,一心去刺杀秦王吧……”

“那时的人重信诺,被这两下子一逼, 不死也得死。只是秦舞阳在燕国空有勇士之名, 等见到秦王时却怕了……若非如此……”

沈安在唏嘘着,折克行拱手道:“多谢安北兄指点。”

沈安饶有深意的道:“想做名将,武勇只是第二,第一却是冷静。”

一动杀机就浑身颤抖,沈安不知道折克行在以后是怎么克服的,但历史上他经历了漫长的蛰伏,可见不单是机遇问题,更多的是他自身有些毛病。

这种血勇就是毛病。

折克行感激的道:“小弟知道自己的毛病,可却是改不了。”

“后来小弟练字,开始焦躁不安,渐渐多了静气……这次上阵杀敌,小弟发现自己竟然能控制心绪了。安北兄,若非是您的督促,小弟今日定然还是一个只知道冲杀的莽夫,小弟……感激不尽。”

他一躬到地,那边的折继祖见了就微微点头,嘴角含笑。

这个侄子此次归来后的表现让他有些吃惊,不但沉稳了,而且见识不凡。

长进很大啊!

那些折家人知道之后就纷纷表示愿意把自家的小子送去汴梁,可折继祖却拒绝了。

有一个折克行在沈安的身边就算是情义深厚了,若是再多几个,那不叫情义,而是贪得无厌。

练字是沈安逼着折克行练的,就是为了磨他的性子,而且一手好字终身受益无穷。

练字确实能磨砺人,但沈安并未有太多期冀,没想到竟然效果不错。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名师,以后多半是要名垂青史了。

“遵道,来杀牛!”

折继祖在那边招手,折克行大步过去,接过了大斧。

这大斧就是昨日府州军拦截敌骑冲阵的利器,大斧挥动,人马俱碎。

折克行握紧了大斧,突然大喝一声,斧头猛然劈砍下去。

牛头落地的同时,沈安也转过身体。

“好!”

他的身后一阵欢呼,身前却是一个喷嚏。

“啊湫!”

陈昂很狼狈的擦去鼻涕,然后问道:“沈待诏,敢问你为何能断定没藏讹庞色厉内荏?”

大清早陈昂就派人去河东通报最新的战况,然后就在发呆,直至此时才出来。

沈安说道:“西夏本就是身处大宋和辽国之间的夹缝中存活,辽国一直想弄死他们,然后才能在和大宋开战时少了后顾之忧,这些没藏讹庞知道……”

“竟然是这样?”

陈昂恍然大悟道:“主少国疑本是没藏讹庞的机会,可若是争斗过甚,大宋或是辽国就会趁机出手……那没藏讹庞竟然还知道顾全大局?”

沈安觉得这些人都有病。

他们要么畏敌如虎,要么就会从骨子里蔑视对手。

“没藏讹庞当年能击败辽人,你以为呢?”

沈安觉得这货没啥眼光,以后铁定没前途。

“当年辽人入侵时,没藏讹庞就该在击败辽人后马上……弄死那个李谅祚,然后趁势压服内部的反对,天赐良机啊!”

卧槽!

沈安觉得这货……不,是文人天生就喜欢这种阴谋诡计。

“可辽人趁势来攻怎么办?”

这是个死结,也是没藏讹庞至今没动手的原因之一。

陈昂愕然看了沈安一眼,说道:“那就退,从辽国到西夏,这一路可不好走,补给不易,辽人站不住脚的。大不了被掳些人口牲畜,大不了被烧些城池,可这些算什么?”

沈安打个寒颤,目光古怪的看着陈昂。

他想起了后来的宋室南渡之后的局面。

曾经有北伐的机会,但朝中的君臣都默契的放弃了。

那些武将被牢牢的盯着,不许妄动。

这些是为啥?

正如陈昂刚才说的那样,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丢掉半壁江山算个啥?

可现在不同了呀!

赵佶?

那个倒霉孩子不会再有丝毫机会。

他没有机会,那位赵构自然也只能成为一个宗室子。

陈昂说完那番话后就后悔了,觉得暴露了自己龌龊的心思和冷血的本质。

“沈待诏,那些番人为何会俯首?”

“京观。”

沈安的心情不错,这时那两个番人头领来了。

陈昂马上就板着脸,说道:“你等回去后莫要生事,此后缺了盐铁,自然可以用马匹和牛羊交换……”

你无法想象这个时代的贫瘠和落后,以及愚昧。

从汉唐开始,华夏的一切都是异族垂涎而不得的宝贝。那时候的华夏仿佛是一个巨人,周围的国家俯首称臣,甘愿进贡。

到了大宋之后,武力不彰是现实,但文化和商品依旧让异族流口水。

从结束乱世到如今,也还不到百年,可这个大宋依旧从内到外的在散发着光彩。

这就是华夏人。

他们善于创造,哪怕是在贫瘠的土地上,他们依旧能繁衍生息,并创造出让异族瞠目结舌的文化。

两个番人头领却没理会陈昂,而是冲着沈安躬身,然后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

通译说道:“他们说愿意把族里最美丽的女孩奉献给您……”

这是扯淡的吧?

女人对于这些部族来说就是资源,有了女人,他们才能源源不断的壮大部族。

可现在他们竟然想把部族里最美的女人献给沈安,这是为啥?

“多谢他们的好意,只是我身负皇命而来,万万不可为自己谋私利,否则异日有何面目回京?有何面目去见官家和同僚?”

沈安一脸正气的模样让人心生敬意,两个头领欢喜的说回头就送些好马来。

沈安心中欢喜,等两个头领走了之后,就说道:“家里的护院都没马,我出门骑马,他们走路,遇到些事都没法应对,这个好,那个……春哥啊!”

“郎君。”

黄春满面红光的来了。

沈安交代道:“咱们的马都收拢好,万万不可给府州增添麻烦。”

黄春心领神会的道:“郎君放心,都是咱们的人在照看那些战马,不敢劳动府州的兄弟们。”

这是什么?

这就是私心啊!

什么不敢劳动府州的兄弟们,这分明就是担心会被人抢走自己的战马。

陈昂想起沈安先前大义凛然的脸嘴,不禁悟了。

这人就得不要脸。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沈待诏,敢问那些番人为何如此服帖?”

这是陈昂一直不解的问题。

“大宋的对手很多。”

那边开始分解牛肉了,气氛热烈。

沈安喊道:“遵道,弄些好肉,晚些咱们烤来吃。”

折克行大声应了,然后找来刀子,亲自去切割牛肉。

沈安转身和陈昂往城墙那边走去。

“大宋有许多敌人,不管是辽人还是西夏,看似一纸盟约换来了太平,可这次西夏入侵,你觉着盟约可有用?”

陈昂摇头,沈安说道:“任何对手都是畏威不畏德,他们想来抢掠,那大宋该怎么办?”

“堡寨?”

沈安不屑的道:‘大宋现在就像是一只乌龟,以为自己的龟壳很硬,所以不思进取,只求眼前安乐。可这样的安乐日子注定不会太长,现在不积极进取,以后就只能任人宰割。’

陈昂摇头道:“西夏人不成的,辽人也不成。”

这人的眼光还行,沈安心中一哂,然后就说道:“西夏人刚败,咱们准备去突袭他们一把,陈钤辖以为何如?”

陈昂心中一惊,说道:“以往和西夏人交战,不管胜败大宋都不会追击……”

“那是因为没战马。”

沈安在路上就建议过了,只是折继祖担心才抗命出击,追击这等大事再不和陈昂商议的话,那就是彻底翻脸。

“出其不意吗?”

“对!”

陈昂此刻已经被沈安被镇住了,但依旧担忧的道:“好水川之败,就是穷追不舍啊!”

此刻两人已经走上了城头,沈安看着远方,微笑道:“这里没有名将。”

啪!

远在汴梁城的大宋名将韩琦被这遥遥一巴掌打中了。

十日后,府州军突袭西夏境内,一举击溃敌军残兵。

消息传到府州时,陈昂叹道:“某早些时候识人不明,沈待诏此人……少年就能如此,我大宋将会迎来一位文武全才的宰辅。”

旁人觉得他对沈安的看法过了些,陈昂摇头道:“某当年见过范文正,其人正气凛然,然不知变通……可沈安此人却有手腕,对敌人狠辣,对自己人亲近大方……”

对敌人狠辣才会有威信,对自己人亲近大方,才会有追随者。

而且据说沈安是支持革新和恢复幽燕的。

这样的人再发展下去……

一旦他在未来走进政事堂,大宋必将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章完)

第286章 急报(为‘聪林’加更)

今年汴梁的冬天很冷,已经连续下了两场雪。

但汴梁城毕竟是京城,城中的道路都被清扫干净了。这日,一骑就顺着干净的街道进了城,然后直奔皇城。

富弼正好从政事堂里出来,见两人架着信使狂奔而来, 就喝问道:“何事?”

这是首相,信使没有隐瞒,说道:“河东路急报,府州危急。”

“拿来!”

富弼转身就往宫里去,一边走一边看着急报。

“西夏人围攻府州城,但人数不多,沈安说这是牵制。后来查明西夏人围攻百胜寨, 沈安鼓动折继祖出击救援……府州城里仅仅剩下了两千人。”

卧槽!

富弼看到这里时不禁就慌了, 他脚步加快,没几下就把信使等人抛在了后面。

边上的内侍都快跟不上这个老汉的脚步了,就气喘吁吁的道:“富相,慢些,慢些。”

富弼脚下生风,说道:“那可是府州,一旦府州有失,西北从此就不宁了!”

麟府路就是大宋在黄河对岸打下的两枚钉子,刺的西夏人不舒服。

而今府州竟然出了岔子,让富弼恨不能腋下生翅,一下飞到府州去,然后劈手把沈安抓来,一巴掌拍个半死。

等见到赵祯时,他急匆匆的道:“官家,河东路急报, 沈安怂恿折继祖出击……怕是要遇险了。”

赵祯正在盘算着今年一年的情况,闻言面色一变,“什么出击?不是西夏人袭扰吗?”

他把沈安派过去, 目的就是磨砺一下, 可现在竟然磨出了大事……

富弼苦笑道:“他们探知敌军围攻百胜寨,敌情却不明,沈安就怂恿折继祖出击……”

“敌情未明……这是大忌啊!”富弼已经是痛心疾首了。

赵祯捂额道:“为何这般轻敌?”

再笨的人也知道要在查清敌情后才能出击,可沈安竟然敢怂恿折继祖出击,这要是遇到敌军的伏击……

赵祯不禁想起了当年的好水川之败,那同样是贸然出击,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

稍后宰辅们都来了,大家一阵议论,韩琦建议马上调兵去增援。

“……就算是府州有失,大宋也要把他夺回来!”

韩琦深知失去了府州对大宋的影响,所以很是坚决的主战。

宋庠犹豫道:“若是如此……西夏肯定会增兵,西北又是大战了。”

西北大战……

韩琦微微低头,“府州有失,麟州定然不存。其后河东将直面西夏铁骑,陛下,此后就是左边西夏,右边辽人,大宋的周边岌岌可危了。”

朝中多次讨论过麟府路存在的意义,有人建议取消,全部撤回河东路,把黄河对岸让给对手。

这种态度起源于麟府路的孤立无援。为了保障麟府路,大宋每年要付出不少物资,一些人就觉得不值得。

可韩琦却不这么认为。

“臣在西北时,深知麟府路对西夏的钳制作用,那简直能抵得上十万大军。若是有事,麟府路首当其冲,可以让河东路从容集结防御……不可小觑啊!”

曾公亮觉得韩琦今天过于激动了些,“可他们莽撞了!折继祖更是全然没有将种的模样,竟然被沈安的一番话给鼓动了,若是大败,府州难保,朝中多年的投入也会化为乌有。”

按理韩琦和沈安是老对头,他应当要附和这个看法。

可他却摇头道:“百胜寨一旦有失,府州就坐蜡了。若是某在那里,也得去救援!”

呃!

宰辅们都好奇的看着他,连赵祯都觉得很新奇。

这人竟然这般……

他怎么能和沈安穿一条裤子呢?

韩琦被这些目光看的老脸一红,然后振振有词的道:“臣最近在琢磨西北那边,多有心得。”

赵祯很有兴趣的说道:“如此韩卿就说说。”

大宋名将韩琦朗声道:“百胜寨若是被破,麟府路士气全无,而且府州不出援,西夏人就知道了咱们的心思……”

胆小!

君臣都默然,觉得脸上无光。

韩琦继续说道:“一旦府州不出援,西夏人定然会直扑镇川堡,一举切断府州和麟州之间的联络。镇川堡居于兔毛川西岭,扼守塞岭和三松木通道,一旦丢失,敌军即可直插进来,麟州危矣!”

他目光炯炯的道:“陛下,救援百胜寨乃是必然之举,否则府州无恙,麟州的粮道却要断掉了。”

赵祯悚然而惊,说道:“幸得韩卿解说,否则朕将会犯下大错……”

富弼也拱手道:“韩相远见卓识,某佩服。”

这下算是为沈安解围了,韩琦说完后就有些后悔,可见到宰辅们恭谨,心中不禁得意,就说道:“小事罢了,小事罢了!”

他不禁想起自己这段时日在家中秉烛查看西北地形,推算各种变局的辛苦,此刻这些辛苦都得到了回报。

舒坦啊!

他就像是酷热时得了一碗冰水,浑身上下舒爽之极。

他摸摸眼睛下面的眼袋,有些懊恼,准备从今日开始就停止熬夜。

富弼觉得韩琦的这个分析没错,可另一种忧虑不禁浮上心头。

“可府州的兵力不多,若是被敌军半道而击……”

大宋野战只能防御,可折继祖手中的兵力不足,一旦被围困,那几乎可以断定要全军覆没了。

“敌军多骑兵,来去如风,折继祖那边……哎!”

宋庠身为枢密使,却说不出那两个字来。

——冒失!

你先弄清楚敌情不行吗?

哪怕百胜寨丢掉了,可只要弄清楚敌情也好啊!到时候可以根据敌情来随机应变。

在上位者的眼中,人命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他们的眼中只有目标,只有大局。

赵祯头痛的道:“还好沈安在……”

富弼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拿着奏疏,就把奏疏给陈忠珩递过去,然后苦笑道:“陛下,沈安怂恿的折继祖,他更是带着邙山军也跟着去了。”

赵祯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怒道:“手无缚鸡之力也想逞强,这是……这是少年无知,无知!”

他捶打着自己的大腿,真的是心痛了。

那个少年虽然经常冲动无谋,可却是他看好的臣子,只等着磨砺些时日就能渐渐大用了。

可好不容易放他出去一次,竟然就撒欢了。

你撒欢就撒欢吧,竟然敢亲历战阵……

你杀过人吗?

赵祯伤心了,觉得自己的一腔好意都付诸东流。

……

而在包家,果果站在雪人前嘟囔着,陈大娘靠近了些,才听到她说的话。

“你就是哥哥,哥哥最乖……”她轻轻摸了摸雪人的头顶。

“……哥哥还不回家……哥哥说要一起过年的,哥哥……哥哥骗人……”

泪水缓缓从那双大眼睛里流淌下来,然后滴落在了鞋面上。

陈大娘不知道什么是过年,可却有些伤感。

……

而在汝南郡王府里,赵允让躺在榻上,看着格外的瘦削。

他的双目无神,呼吸虚弱。

赵宗实俯身问道:“爹爹,您吃点东西吧。”

从五日前开始,赵允让就说自己吃不下东西。开始家人以为他只是一时胃口不好,可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日日不食,一天天的消瘦下去。

郎中此刻在病房外,赵仲鍼正在问道:“我翁翁这是何病?”

这不知道是第几个郎中了,汴梁城有名的郎中都被请来看过,可都说赵允让是无药可救。

“……郡王这是……这是……”

郎中们的说法不一,在赵仲鍼看来就是各种忽悠。

可这个郎中却实诚,他赧然道:“小人医术不精。”

边上的老仆说道:“如此你可说说,实话即可。”

大家都在忽悠,难得遇到一个老实的,老仆想趁机弄清楚……

郎中叹道:“郡王的身子以前都很好……”

“没了?”

老仆瞪眼问道。

郎中点头道:“是。”

老仆怒了,说道:“本来还说多给诊金,罢了,来人,送走。”

赵仲鍼面色沉重的走到了房门外,就听里面赵允让在说话。

“……宫中许多事都……都是虚情假意,可你得会装着……”

赵允让一脸慈爱的看着赵宗实,喘息了一下,低声道:“十三郎,那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可你却不想去……”

赵宗实握住他的手,哽咽道:“爹爹,您好起来,孩儿愿意去,孩儿愿意去。”

赵允让摇摇头,说道:“为父昨夜梦见了你翁翁,他来接我了……你要好好的……”

这是个不好的兆头。

赵宗实别过脸去,泪水缓缓流下来。

“记得你小时……那时你乖巧,会行礼叫爹爹,比你哥哥他们都懂事……”

赵宗实的母亲任氏是妾室,身份自然不及其他儿子。那时候他们母子俩在郡王府里多被冷遇,所以赵宗实懂事的早。

“可官家却把你接了进去,爹爹那时夜不能寐,就怕你触怒了……赵祯,怕他令人折磨你……爹爹那时……悔啊!”

“爹爹!”

赵宗实哽咽道:“孩儿在里面没受苦……”

他想起了在宫中的日子,无人过问,无人管他。

所谓皇子备用不过是一场梦幻而已。

而曹皇后所谓的抚养……

赵宗实低下头,然后伸手擦去泪水。那些冰冷的往事他不想回忆,更不想让老父知道。

“胡……胡说!”

赵允让喘息着说道:“你不是他儿子,他哪里会对你亲……”

他拍拍赵宗实的手背,含笑道:“我的儿要进宫……要做天子……为父心中欢喜……”

他的头缓缓一歪,赵宗实喊道:“爹爹!爹爹!”

叫喊声中,赵仲鍼冲了进来。

他摸了脉搏,然后喊道:“翁翁还在!”

赵宗实伸手探探赵允让的鼻下,说道:“呼吸微弱,让郎中来!”

那些儿孙们刚才被赵允让赶了出去,此刻却再也忍不得了,都涌了进来……

就在此时,三骑冲进了汴梁城……

沈安拍拍头顶的雪,说道:“遵道,你和陈洛先把东西带回家去,别给那些人看了弹劾。”

“是。”

沈安得意的道:“里面好些都是孩子的东西,小丫头定然会欢喜,且等我从宫中出来再去接她。”

折克行和陈洛应了,然后接过沈安带来的大包袱,随即往榆林巷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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