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发酵(加更)

梅拢镇镇政府办公楼的会议室内。

31个行政村的村干部已经齐聚一堂。

陈新岗没有说什么废话,直接让人将上午江淼留下的项目策划书复印件发给在场的一百多人。

“都看一下,这关系到你们村接下来的发展。”

拿到文件的村干部们,也神色各异地翻开手上的文件,仔细浏览起来。

新城村村长林安民看了一会,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惊讶,他转过头看向同村的村主任田长耕,小声说道:“老田,这项目很大呀!”

“海陆丰公司一出手就是大手笔,这是好事情。”田长耕笑着回道。

“一亩增加六七千块钱确实不错,不然村民都叫嚷着要挖了稻田,我们也很难办。”林安民摇头苦笑着。

这些天他听到太多讨论和牢骚话,显然村民们也非常眼红鱼塘的收益。

种水稻一年就收1100~1200块钱,除去农药、化肥、种子、插秧、拖拉机犁地、收割机的费用,一亩就赚500~600块钱,这还没有算自己的劳动力。

辛辛苦苦四五个月,就赚这点钱,加上每家每户的农田面积很小,就更赚不到钱了。

毕竟梅拢镇本地人口10万出头,而农田面积一共才6万亩不到,人均0.6亩,就算是扣掉城里人、去打工的人和渔民,人均也才1亩出头。

这点面积的农田,不搞经济作物和水产养殖,村民根本没有办法通过种田发家致富。

这就是目前岭南各地的农业困境。

村干部和镇政府在这个矛盾之中,处于非常尴尬的位置,两头受气那是必然的事情。

坐在林安民隔壁的新渔村村长陈鹏飞,用肩膀顶了顶林安民:“安民,海陆丰公司在你们村投资建厂,你兄弟发达了。”

“呵呵,发达?我差点被他害死。”林安民一想到堂弟林安顺的事情,就一脸后怕不已。

“怎么了?”陈鹏飞一脸诧异。

“事情有点复杂,这里不方便。”

看了一眼台上的陈新岗等人,陈鹏飞也理解,随即又小声问道:“这一次海陆丰公司扩大这么多埃及鱼收购量,他们的饲料厂吃得下吗?”

“应该可以吧?”林安民也不太清楚。

聊着聊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看完了,同样也在小声讨论起来。

一时间,这个会议室变得如同菜市场一般热闹。

特别是几个稻田大村的村干部,他们才是压力最大的。

毕竟类似于新城村、新渔村,以前都是靠海吃饭,近二三十年又通过围海造塘,增加了大片水产养殖区,他们村村民普遍都有鱼塘,稻田与鱼塘之间的矛盾比较小。

而围湖村、石洲村、南山村、彭厝寮、新寮村、高中村、梅联村、梅西新寮、金盘围村等,耕地和鱼塘,水稻和经济作物的矛盾就非常大。

现在看到海陆丰公司的“稻豆鱼藕项目”,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可以提高村民的整体收入水平,那矛盾自然会减少。

司马迁在《史记·管晏列传》记录了一句话:“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虽然发展经济不是万能药,但对于目前的汕美各地,乃至整个粤东地区,经济问题就是导致矛盾的核心因素,因此发展经济对于当地有一针见效的效果。

从地理区位来看。

汕美市应该做的事情,是全力拥抱珠三角市场,做珠三角地区的农副产品供应商,同时打造好旅游城市的牌子,吸引珠三角的游客过来消费。

至于其他产业,确实并没有优势。

毕竟汕美的人力成本和消费成本比较高,加上已经错过了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的时机,同时官方在不断收紧环保政策,这其实是不利于汕美承接珠三角落后产能的。

之前梅拢镇金银首饰加工产业、可塘镇宝石首饰加工业,就因为环保整治,变得一蹶不振。

海陆丰公司的产业看似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实际上是高科技密集型产业。

比如埃及塘虱养殖产业、榴莲种植产业,这些产业本质上是通过科技手段,赋予了产业的高利润空间,从而维持得起庞大的人力成本。

科技带来的生产力攀升,才可以推动落后地区的高质量发展。

不然汕美等粤东地区,根本没有什么发展潜力。

承接珠三角地区的落后产能,也没有办法逆天改命,毕竟粤东的人力成本、消费成本、环境成本和原材料成本根本竞争不过安南,也就在电力成本和配套成本上可以借助国内的大工业系统,和安南等东南亚地区周旋一二。

可是安南等东南亚地区也会发展,他们的电力和配套也会改善。

在这一点,粤东地区的潜力,甚至不如赣南、湘西等地。

毕竟赣南湘西等地可以借助内陆交通的局限性,和东南亚地区的产品展开竞争。

而粤东地区的产品,运输到珠三角地区和长三角地区,运输成本和东南亚地区的产品是差不多的。

江淼发展高端水果和各种农产品,确实就是为了和东南亚地区进行竞争。

或许有人认为,这样做不利于拉拢东南亚各方势力。

但是从地缘政治和经济战争的角度来看,海陆丰公司实际上可以看做一种武器。

使不使用这个武器。

和有没有这个武器。

两者是不能挂等号的。

比如榴莲产业,作为目前大马、暹罗、安南的重要产业,他们每年出口到国内的榴莲高达上百万吨,产业价值可以达到400~500亿华元。

国内没有大规模的榴莲产业,只能通过进口准入作为条件,拿捏一下东南亚各方。

但是如果海陆丰公司拥有大规模的榴莲种植园,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你敢扎刺?

我不仅仅要在进口准入上卡你,还可以放出消息,要大规模爆产能,准备将国际榴莲价格干成白菜价。

这威慑力可比卡进口准入可怕得多。

海陆丰公司的新品种大豆也是同样道理。

我可以继续维持进口,但是我自己的产能还要维持,做好随时随地可以迅速扩产的准备。

这样一来,无论是阿美丽卡,还是露西亚,或者南美洲各国,在大豆产业上就将彻底失去话语权和议价权。

甚至会进而导致全球其他势力在粮食领域失去话语权。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目前国内大豆种植面积达到1.5亿亩左右。

只要海陆丰公司的新品种大豆一推广,那国内各大农业公司、种植户,肯定会舍弃使用东北平原和黄淮海平原的大豆田,进而向漠南的沙地投资大豆种植。

那这些空闲出来的1.5亿亩原大豆田,就可以投入到粮食和经济作物的种植上。

1.5亿亩空闲高质量耕地,这可以撬动很多大宗农产品的市场价格,比如改为种植甘蔗、甜菜,就可以撬动世界糖价;如果种植棉花和亚麻,则可以撬动世界棉麻价格;如果种植玉米小麦,则可以撬动世界粮食和饲料、酒精的价格。

这个情况会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

世界各大主要大宗农产品出口国,将面临世界最大市场的拿捏。

而这一次不再是市场准入的拿捏了,而是可以反攻倒算的拿捏。

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没有办法在世界最大市场赚钱的问题,而是连带在全球的市场也会一并遭到重创。

也就现在海陆丰公司的新品种大豆没有在漠南沙地种植,外界对于海陆丰公司在汕美本地实验种植大豆的反应不大,毕竟很多农业公司和农业科研机构都会和一些农户合作,搞实验性种植。

哪怕是到时候收割了,亩产有三百多公斤,也不会造成太多的影响。

毕竟南方水热充沛,合理管理下,大豆亩产是可以达到三百多公斤的,特别是实验田。

可在漠南沙地种植,那就是完全两个概念了。

毕竟好地种出高产,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废地种出高产,代表了国内会瞬间增加几亿亩耕地。

虽然只能种植大豆,可大豆不仅仅是油料作物,也是饲料作物,可以撬动世界油料市场和饲料市场。

梅拢镇在开会安排落实“稻豆鱼藕项目”的时候。

江淼在回公司总部后。

也开始为何幼薇进行治疗。

这几天他抽空研究了何幼薇自己研究出来的基因靶点治疗方案,又查看了她的基因,发现这个方案确实存在不少问题。

在实验室内。

江淼给她讲解了一下新方案和旧方案的区别,以及为什么要这样调整。

“你的方案之中,每天使用3500单位维生素c是不够的。”

“老师,为什么不够?我应该没有计算错误?”何幼薇有些紧张起来。

江淼平静地解答着这个问题:“你没有考虑0368号基因靶点被激发之后,身体对维生素c的吸收会下降20%~30%,因此必须将维生素c增加到4500单位。”

在电脑上查看自己基因序列后,何幼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另外就是你安排的苦瓜提取物22号成分,这个用量也是不对的,虽然这个提取物没有太大毒性,但会刺激另外两个基因靶点,8006号和9587号。其中8006号会引起小肠对脂肪的吸收效率减少,有引发油性腹泻的风险;9587号靶点会抑制肾小管对于钾的重吸收作用,从而导致电解质紊乱。”

“啊!”何幼薇查看了一下8006号和9587号基因靶点,一番推导之后,果然如江淼所言,一时间她额头上也不由自主冷汗直冒。

怪不得之前师娘林书雅一直不同意她自己试药,哪怕是超低剂量都不行。

现在看来,她还差得太远,根本没有资格独立研发新药。

“这个苦瓜22号的用量,应该调整为每天0.025毫克,虽然还是会导致肾小管对钾重吸收减少30%左右,但可以通过吃香蕉和土豆加强补充。”

何幼薇满眼小星星。

“第三个问题,你的配方没有考虑到一个很重要的情况,那就是抑制了一部分关于免疫力的基因靶点后,会导致你对于一部分东西的过敏加重。”

“关于免疫力的基因靶点,有一部分是不能完全抑制的,比如紫外线,红斑狼疮会因为紫外线而表现出过敏状态,那是免疫系统过度反应;但是你完全抑制,那紫外线还是会引发过敏,这一次是其他基因感受到了紫外线的危险。”

何幼薇神情越发沉重起来,不由自主的轻轻哀叹:“生命太复杂了,轻轻改动一点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江淼坐下来,书雅给他揉了揉肩膀,她笑着说道:“医疗就是一种寻求收益平衡的方案,有时候副作用是难以避免的,但我们就是要在副作用和药效之间,做一个平衡,让药效发挥的同时,也尽可能减少副作用。”

“我明白了!”何幼薇也点了点头。

江淼继续解说着。

单单是新方案的讲解,就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让何幼薇深刻理解其中的各项成分的增减用意,这也相当于一个教学局。

从晚上开始,对于何幼薇的治疗正式开始。

由13种天然成分或者化药成分组成的“免疫重组药剂”,被制成三颗药丸。

何幼薇在睡觉之前,就吃下这三颗药丸。

第二天,一大早。

她起来之后,发现身体并没有异常,不过她非常清楚,这个药量只是一半,这只是初步的刺激和适应,需要半个月的过度,之后才可以服用全剂量,服用全剂量半年,就会完成对于基因靶点各项刺激,从而实现免疫力重构,到时候就不需要服用全剂量,只需要服用一半剂量即可。

当然,如果大姨妈来了,在大姨妈期间,那这个药需要调整为0.75的剂量,同时增加一种调节雌性激素的药物,用于抑制雌性激素对免疫系统的扰乱。

而且终生服药是必须的。

不过比起之前使用的糖皮质激素、非甾体抗炎药和免疫抑制剂药,她目前服用的药物,副作用非常小,就两个明显的副作用,分别是血钾浓度下降、脱水。

前者可以通过从香蕉、土豆,或者直接改用低钠盐,从而获得改善。

后者是因为肾小管对于水分的重吸收作用受到一定影响,每天将饮水量维持在2500毫升以上,就可以避免脱水。

这两个副作用,比起糖皮质激素药带来的副作用,简直不算什么副作用。

而且吃新药后,何幼薇在日常生活中,也不需要太刻意忌口食物,同时不需要避光,还不会出现关节痛和体力下降的情况。

再次来到了实验室。

江淼看了一下她的情况。

“没有明显副作用出现,你暂时按照这个剂量来服用。”

何幼薇开口请求道:“老师,我想将我弟弟带过来可以吗?”

“你想给他定制药物?”

“是的,老师,我得了这个病后,从小到大都遭受到同学的异样目光,我不想弟弟也和我一样。”何幼薇似乎回忆起了小学初中时的不好回忆。

对于何幼薇想治疗自己弟弟的想法,江淼自然不会反对:“可以,你带他过来吧!多一个观察样品,未来你推出治疗红斑狼疮药物,会有一些帮助。”

“多谢老师!”何幼薇赶紧道谢起来。

至于研究广谱性的红斑狼疮特效药,何幼薇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每个人的基因都是不同的,因此必须积累足够的患者基因样品,才可以拿出一个广谱性的药物。

如果直接给何幼薇版本的特效药,有可能会起作用,也有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副作用,也可能会起反作用。

这就是基因靶点治疗当前的局限性,在高效的同时,也有着受众患者狭小的难题。

如果按照何幼薇这样,采用一对一的定制特效药,那99.9%的患者都没有办法获得这种治疗。

别看江淼轻而易举就搞出了一个特效药,但在背后的成本,是非常庞大的。

单单是全基因测序这一项,都需要上万元,而且这方面目前是没有办法用医保报销的,更加麻烦的事情,是公立医院将这个业务外包了,要拿到基因检测机构检测出来的基因序列,可能会很麻烦。

而有全基因序列还只是一个开始。

还需要一个懂得基因规律和药物学、营养学的专家,给你分析基因和定制药物,药物由于是定制产品,只能通过实验室小批量合成。

而目前懂得基因规律,又精通药物学、营养学的人,只有江淼一个人,林书雅和何幼薇都是半桶水,根本没有办法独立完成基因分析和药物定制。

这一套算下来,成本难以估量。

毕竟江淼不可能给每一个红斑狼疮患者看病,他又不是医院的值班医生,没有行医资格,也没有那个时间精力。

因此研发广谱性特效药,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这个任务就落在何幼薇身上,她有资源和渠道,可以搜集到国内红斑狼疮患者的血液样品,未来还可以在协和医院进行相关的临床试验。

江淼只要给她把把关即可。

与此同时,南高丽的釜山港。

西远集团的鳗鱼养殖基地内,第一批鳗鱼苗终于孵化出来了。

(本章完)

第136章 惊悚(中杯)

清晨,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釜山港渐渐苏醒。

附近的海云台,当地的渔民们顶着寒风,早早地忙碌起来,他们熟练地整理着渔网,准备出海捕捞,脸上带着对收获的期待,以及隐藏在目光深处的不安和麻木。

这个小渔港的港口边,海鲜市场热闹非凡,摊位上摆满了新鲜的海鲜,章鱼、螃蟹、海鱼等,种类繁多。

不少摊主们热情地吆喝着,与顾客们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大海的咸腥味和热闹的烟火气。

不过此时一辆汽车却急匆匆从海鲜市场门口的公路飞驰而过。

此时车上的人,正是从总部赶过来的西远集团社长金元基。

只见他眼神之中充斥着不安和愤怒,看着司机还在等红绿灯,他烦躁地斥责起来:“开快点!”

“社长,现在是…”

好在这个时候绿灯亮了起来,司机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面鄙夷起金元基:‘混蛋!白痴!就会拿我这种小人物出气,活该你公司出事!’

经过两个路口。

车子停在了西远集团在海云台的鳗鱼养殖基地门口,金元基粗暴地推开车门,直接带着秘书火急火燎下车,连车门都没有关。

负责当地业务的经理副社长朴大昌,已经在两个小时前来到了这里。

一来到了基地,看到脸色难看的朴大昌,金元基大声问道:“大昌,现在情况怎样?”

被惊醒的朴大昌,转过头看向脸色焦急的社长,他露出一个尴尬又无奈地表情:“思密达!社长!技术部门正在想办法。”

听到这句话,金元基已经闻到了敷衍的味道,立刻怒吼起来:“该死!你们马上给我一个准确的回复!”

技术部门的鱼苗培育项目负责人韩英泽,知道瞒不下去了,咬了牙低头回答道:“社长先生,非常抱歉,这些鳗鱼苗存在严重的问题,可能无法存活超过四个月。”

“什么?怎么会这样?蒋…”歇斯底里的金元基刚刚想骂蒋安业,突然想起来对方已经死了,一想到这里,又想到被海陆丰公司坑死的琉球西海公司,他顿时有些毛骨悚然,低沉着声音,目光流露出惊疑不定,同时喃喃自语:

“难道是对方故意给假技术?该死!真的该死!”

看着育苗池里面,密密麻麻的玻璃鳗,金元基越发肯定内心的猜测,同时心里面也在滴血。

一旁的朴大昌、韩英泽不敢开口触霉头。

一时间,育苗养殖场内的气氛变得压抑又沉默。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金元基,死死地盯着育苗养殖池,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再次看向技术负责人韩英泽:

“英泽博士,我们现在将鳗鱼苗出售应该没有问题吧?”

“社长,不行的。”韩英泽被社长盯得浑身不自在。

金元基厉声诘问:“为什么不行?反正鳗鱼苗也是四个月后才会死,欧美市场主要是吃鳗鱼苗,他们又不养殖。”

咕噜!韩英泽吞了吞口水,赶紧解释起来:“社长,这些鳗鱼苗在玻璃鳗状态,体内残留了大量的激素和化药成分,必须经过半个月左右的喂养,才可以代谢掉这些药物残留,不然我们的产品根本通不过欧美的食品检测。”

“什么?”

韩英泽再次补充道:“而且其中两个药物成分是脂溶性的,会在鳗鱼体内残留半年左右,这两个药物成分,在绝大多数市场,都是不允许检出的!”

金元基面露狰狞,颤抖着声音问道:“那能不能使用药物去掉这两个成分?”

虽然知道自己的答案会让社长陷入绝望,可韩英泽并不想隐瞒,毕竟现在隐瞒,到时候出事情,他第一个倒霉,只能一脸无奈地摇摇头:“抱歉!这是脂溶性药物,除了靠鳗鱼自己代谢,外部药物很难起效,甚至可能会提前导致鳗鱼苗死亡。”

“呼呼…我不信!”金元基指着另一个技术人员,抓起对方的衣领,眼神之中充满了疯狂:

“你告诉我!有办法解决?是不是?”

那个技术员心里面不由自主地吐槽起来:‘白痴!你真当我是上帝?’,不过他还是尴尬地回答道:“社长,非常抱歉,我和其他同事的意见一样,鳗鱼苗体内的脂溶性药物成分暂时无法清除。”

“混蛋!废物!”金元基一把将这个技术员推倒在地,然后又看向韩英泽等人,愤怒地咆哮起来:“你们是怎么研究的?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技术有问题?你们要为这一次项目的失败负全部责任。”

“白痴!”韩英泽也忍无可忍了,直接怒喷反怼回去:“金元基,是你自己贪得无厌,这关我们什么事情?我一开始就建议暂缓生产,先研究好技术,结果你们根本不听,现在出事情了,却想将责任推卸给我们,老子不干了!”

其实之前韩英泽等人在研究了配方之后,就觉得这个配方可能存在问题,但他们一时间又摸不清楚情况。

特别是那两种化学药物,突然变成脂溶性的情况,就让韩英泽等人大吃一惊。

一开始,他们已经研究过配方上的各种药物,又知道这些药物的半衰期,他们估算之后,发现这些药物在鳗鱼苗孵化之后,半衰期都不会超过半个月。

然而等到鳗鱼苗真的孵化出来了,他们一检测,才知道事情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那两种本来是水溶性的药物,突然变成了脂溶性,进入鳗鱼苗的脂肪之中,让药物半衰期一下子从一个星期,变成了半年。

而刚好这两个药物成分是全球食品行业之中,必须检测的成分,特别是欧美和东亚地区,最低含量都非常严格。

其实在一个星期之前,鳗鱼苗大规模孵化出来后,他们就发现了问题,一直试图解决,可惜他们低估了江淼的手段。

那两种化学药物是直接作用在鳗鱼基因上,促进鳗鱼变性和产卵的,如果不让这些药物进入细胞内部,鳗鱼就无法变性和产卵。

也就是说,使用了才可以变性和产卵,但药物会残留在脂肪内部,导致药物半衰期延长到半年左右;不使用这两个药物,那就无法生产鳗鱼苗。

至于改良配方,想都不要想。

除非他们和江淼一样开挂,不然还是洗洗睡吧!

发泄完内心怨气的韩英泽,话音刚落,便扯下身上的工牌,直接甩在被吼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金元基脸上。

其他研究员和技术员也扯下工牌,直接扔地上,跟着韩英泽一起离开。

“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这些废物!我要起诉你们!”无能狂怒的金元基,张牙舞爪咆哮着。

“随你便!白痴!”韩英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十几个技术人员离开的背影,金元基胸口不停地起伏着,一旁的秘书看到他脸色苍白,浑身冒着虚汗,赶紧搀扶着他,到一旁坐下来。

还在一旁的朴大昌,则非常尴尬,不知道如何是好。

呆坐了一会。

金元基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起来。

刚才的过激反应,导致他体力精力大减,有一种虚脱的无力感蔓延到全身上下,特别是一想到这三个多月来的投入,还有儿子金皓睿在欧美签署的大量合同。

突然他反应过来,赶紧拿起电话,拨打了一国际长途。

嘟嘟嘟…

“喂!爸,有什么事情?”

听着儿子那边的吵闹声,金元基知道对方肯定又在花天酒地了,如果是平时,他多少要斥责一两句,不过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其他了,赶紧说道:

“皓睿,立刻停止所有业务,不要继续签合同,我们的鳗鱼苗出问题了。”

“阿西吧!爸,别开玩笑?”

“我骗你做什么?快点回来,不然你想在旧金山接法院传票吗?”金元基没好气地说道。

“该死!我马上回去。”对面的金皓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挂了电话金元基整个人都感觉喘不过气来,秘书赶紧给他扫了扫后背。

当天傍晚十九点。

搭乘空客A380从旧金山直飞釜山的金皓睿,经过11个小时的奔波,终于赶到了釜山港的海云台鳗鱼养殖基地。

他一进基地的办公室,就看到满脸垂头丧气的父亲金元基,还有公司的其他几个高管,同样也是愁眉不展,或者满脸惴惴不安。

金皓睿连忙询问起详细情况:“爸,究竟是出什么事情了?”

“副社长,还是我来解释吧!”朴大昌赶紧将事情的大概脉络,给金皓睿解释了一遍。

听完朴大昌的解释,金皓睿同样非常震惊,随即怒骂起来:“该死的蒋安业,那个混蛋,还信誓旦旦保证技术没有问题,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他的鬼话。”

朴大昌摇摇头:“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金皓睿眉头一皱。

朴大昌凝重地说着自己的猜测:“蒋安业的死,可能和海陆丰公司有关,他和我们谈完合作回去之后,他的养殖场就起火,刚刚生产出来的鳗鱼苗都被火灾销毁了,而他本人更是没过多久,就突然触电死亡,这些事情太巧合了。”

“那个海陆丰公司还有这种实力?”金皓睿惊疑不定。

另一个高管补充了一句:“不一定是海陆丰公司动的手,别忘了还有鹿儿岛鳗鱼公司和布朗公司。”

金皓睿也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然后着急地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签订了太多合同了,这个月就要供应3万公斤玻璃鳗,如果违约了,我们需要赔偿30%的违约金。”

3万公斤玻璃鳗,每公斤3200美刀,违约金30%,就要赔偿2880万美刀。

这才仅仅是第一个月的合同。

金皓睿这三个多月来,一直在欧美拉客户,订单都签到了今年六月份,一共涉及到的合同金额,达到了4.1亿美刀,如果全部违约,将要赔偿1.23亿美刀。

就算是打官司,西远集团也很难赢,毕竟他们面对的白人企业,而且还是非常多的白人企业。

加上培育鳗鱼苗过程中投入的上一亿美刀成本,以及扩大了五千多亩的养殖基地,一个高标准的500亩室内养殖场,大批配套设施,又采购了不少叶鳗级别的鳗鱼苗。

保守估计,他们公司这一次至少要损失4亿美刀。

如果消息传出去,后果会更加严重。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高管,提了提眼镜说道:“社长,现在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向海陆丰公司和鹿儿岛鳗鱼公司采购鳗鱼苗,然后应付掉客户的订单。”

“这…”金元基愣了一下,随即目光之中浮现出一丝惊喜:“这是一个好办法。”

金皓睿还是眉头紧皱:“可是海陆丰公司的鳗鱼苗每个月才生产1.8万公斤,加上鹿儿岛鳗鱼的产能,也不到2万公斤,我们的订单可是每个月近3万公斤。”

“社长,我们可以混着卖。”那个眼镜高管再次出了一个馊主意。

“混着卖?”金元基大喜:“没有错,他们不可能每一批都检测,只要我们在头几批使用没有问题的玻璃鳗。”

西远集团的其他高管也反应过来了。

确实,根据南高丽和欧美的自由贸易协定,出口到欧美的活体海鲜,前期抽查频率会高一些,但只要前几批次没有问题,那后面的批次,抽查频率会下降很多。

而且西远集团在欧美海关的企业信用比较好,一般出口阿美丽卡的海鲜产品,只抽查头3批次,然后每个月抽查一次。

加上阿美丽卡海关所谓的每个月不定期抽查,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在贸易高峰期,即每年的3月、4月、10月及11月,是阿美丽卡海关加大对货物查验力度的高发期,在感恩节及圣诞旺季等时期,查验率也会显著上升。

加上鳗鱼苗属于活体海鲜,他们可以通过合作伙伴,让这些货物快速通关。

金元基深吸一口气后:“只要应付掉这半年的订单,那我们就以成本太高为理由,停掉这个业务。”

显然他怕了,不敢继续冒险下去了。

就在此时,金皓睿提醒道:“爸,海陆丰公司和鹿儿岛鳗鱼公司还有可能会发现我们的动作,到时候如果他们举报我们,那我们也可能会陷入被动。”

“…”金元基再次陷入沉默。

公司其他高管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毕竟从西海公司,再到蒋安业的死,无不透露出海陆丰公司的不好惹,蒋安业和西远集团的合作,在安业公司内部并不是秘密。

这让金元基陷入了两难之中。

不参假,他们就收不回成本,可能还要损失两亿美刀,这两亿美刀差不多是他们公司一年半的净利润,金元基显然是不甘心的。

那个眼镜高管再次开口:“副社长,如果我们不混货,这个月至少有两万公斤的缺口,去哪里找这么多玻璃鳗?”

是呀!其他人也一脸无奈。

要怪就怪金元基金皓睿父子俩太贪婪了,如果签的订单量少一点,他们完全可以忍着亏损几千万美刀,买海陆丰公司和鹿儿岛鳗鱼公司的玻璃鳗贴牌销售。

当然,这些高管其实比金元基父子俩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当初他们也是赞同大规模生产,以及吞掉蒋安业份额的。

面对巨大的损失,金元基还是心有不甘:“继续生产鳗鱼苗,然后借我们设置在吕宋的分公司,开一个皮包公司,将鳗鱼苗由这个皮包公司发货。我们先通过其他渠道,购买一批鳗鱼苗发给客户,后续再由吕宋皮包公司掺杂着发货,海陆丰公司和鹿儿岛鳗鱼公司、布朗公司就算是举报,也是举报我们,皮包公司可以隐藏一段时间。”

“爸!你这个方法不错!”金皓睿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而且如果皮包公司的货出问题,我们完全可以推卸责任,只要将合同都执行了,我们就收手。”

“社长英明!”

“真不愧是社长!”

几个高管赶紧拍马屁。

“好了,马上行动起来。”金元基看向儿子:“皓睿,你再次前往欧美,和我们的客户沟通,就说考虑到玻璃鳗是活体,不方便在机场停留太久,让他们出面和当地海关沟通,保证可以快速通关。”

“好的。”金皓睿点了点头。

“大昌,你们继续组织生产,但是要控制好后期产量。”

朴大昌赶紧回道:“没问题,社长。”

金元基看向刚才献策的眼镜高管:“利新,你去一趟吕宋分公司,偷偷成立一个皮包公司。”

“交给我吧!元基社长!”李利新郑重其事地鞠躬。

金元基严肃地说道:“各位,公司能不能度过这一关,就看大家的努力了。”

“是!定不负社长的信任。”一众高管赶紧站起来表态。

就在此时,金皓睿突然想起一件事,脸色猛然一变:“爸,你立刻让人将技术部门的韩英泽等人叫回来,一定不能让他们在外面乱说话,不然我们的努力将功亏一篑。”

“对对!”朴大昌也瞬间冷汗直冒。

金元基擦了擦冷汗,赶紧向人事部负责人急匆匆吩咐道:“安真,你立刻去找韩英泽等人,将他们重新召回公司,先给钱安抚他们,就算是要处理,也要等半年后。”

“是,社长!”人事部负责人金安真点了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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