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进军潼关

“太子殿下,太尉大人,不是突厥人要攻洛阳,而是齐王反了。”朱瑞脸色惶恐,凄厉的说道。

“什么.”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露出震惊莫名的神色。这怎么可能,齐王就是个废物王爷,还是庶子当中的不受待见的,他怎么可能造反,他凭什么造反,是不是搞错了?

侯君集心中更是一惊,目光凌厉的射向朱瑞,沉声吩咐道:“把军报给我”

“啊,这”

信使明显有些犹豫,按照规定,这么重要的军报是要呈送弘文殿的,最低也要三省主官才有资格折阅。

“哼!”

侯君集断然道:“本官是当朝太尉,有统管整个大唐军务之责,又有太子殿下在此,你尽管交上来。有什么事情,自然有本官和太子殿下承担,与你无关。”

“是。”见对方这么说,朱瑞也不再犹豫,取下行囊递了上去。

家将们接过,打到层层包裹,取出封印的铜制信筒,递给了侯君集。侯君集检查了一番,果然有洛阳留守窦孝慈的全套印信,毫不犹豫扯下开线封,抽出了里面的绵帛。

正准备展开时,看到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侯君集略一犹豫,连忙转身双手托着军报,递给了李象:“太子殿下,请你察阅军情。”

从这一点儿来看,侯君集确实成熟了,虽然他是太尉,又是皇帝委任全权负责山东战事的统帅。可在场的人里,太子才是明正言顺的地位最高者。他若肆无忌惮的自做主张,李象或许不会在意。

传回朝中,一个目无尊卑、嚣张拔扈的评语是逃不掉的。

尽管文臣们更是胆大包天,不把皇权放在眼里,架不住人家表面功夫做的好,从来都是只做不说,更不会露出让人抓的把柄。不像武将,大大冽冽的,什么都摆到明面上,处处被文臣压制。

侯君集经过这大半的压制,明显已经从一个纯粹的武将,在朝着文臣进化了。

李象一愣,这才伸手接过,展开看了起来。

匆匆一掠后,李象脸色大变,连忙把军报又递了回来:“太尉,你且看看。”

“是,殿下。”形式走过之后,侯君集迫不及待的打开。

待看完后,侯君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情况比信使说的更加严重。窦孝慈在军报中说,几日前,齐王李佑接到朝庭令其回京的谕旨后,假意答应,安抚了传旨太监后。

以精锐骑兵,绕道虎牢关,用圣旨骗开了关门,随后率大军占领了这座洛阳南部的雄关要隘。之后勾结突厥右贤王,引贼入关,突厥以五千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洛阳。

幸好洛阳防守严密,突厥人未能攻克。

随后齐王率大军姗姗来迟,从北后偷袭,使得突厥骑兵大乱。不得已,突厥人败退而去。因为齐王行动迅速,又封锁了信息,洛阳文武官员并不知道此前的事情。

还以为突厥精骑是避开了唐军,从山间小道越过虎牢关,偷袭洛阳。

经此过洛阳城下一战,众人对齐王并不防备,而此时齐王又以保护洛阳,大军也需要修整为由,驻扎在洛阳城下。而自己率一队亲信,要进入洛阳城中歇息。

城中官员也急着想知道突厥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洛阳城,正欲待齐王进入后进行问询。

谁知在入城之时,齐王突然暴起,麾下精锐抢占了城门。

守军对此并无防备,一时不察之下,没能及时夺回城门,而此时驻扎在城外的齐王大军又趁势攻城,就此洛阳城落入齐王之手。没过多久,突厥大部骑兵,再次从远处袭来。

众臣这才知道,原来齐王已经勾结突厥,意图谋反。

齐王攻下洛阳后,第一时间抢占武库和洛阳宫,近三十万联军牢牢的控制住了城池。这封军报也是窦孝慈偷偷派人送出来的,希望朝庭马上应变。

看完后,侯君集心中剧震,若是别人看到这种情况,想的都是齐王如何,而他了解的更多,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个幕后的布局之人。第一个想法就是皇上失算了,齐王这是不甘自己沦落的命运,奋起反击了。

不过这个念头闪过,他迅速又反应过来,自己的思路错了。

他第一次觉得皇帝失算,还是施罗叠起兵反抗右贤王之时。那时他觉得是皇上回了中原,找了一个傀儡稳住局势。可能被施罗叠查觉了,是以趁此机会,要夺回突厥汗国的主导权。

后来的事实证明,那不过是皇上多方算计下的一次瞒天过海,为了以后突厥大军南下做辅垫的。

那这次呢?会不会又是皇帝的一次预谋.

随后侯君集心里苦笑一声,难怪前几天皇上在自己府上,当着长孙无忌和张玄素那么痛快,一幅十分希望自己出山的态度。

原来变局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做为除了皇帝之外,唯一一个知晓内情的人,他原本就觉得有些不对。按理说皇上那么大废周章,仅一个横岭大战,就战死了二十多万人。后来又是三十万人深陷大唐腹地。

一年时间不到,五十万突厥骑兵魂飞魄散,仅剩五六万残军。花废了这么大的代价,仅仅就为解决二十万陇西飞骑吗?

在半年前他会这么想,经过了这半年的发酵,他已经看清楚了,皇上这是要清除世族在中原的影响,分田地就是重新洗牌,让更多的百姓能摆脱世族毫门的控制。

成为大唐的自耕民,为朝庭扩大税源打基础。

可问题就在于,现在突厥人几乎已经被消灭,残余兵力翻不起大浪。只要突厥人最后的力量败亡。没有了反对力量的制约,如何巩固山东数道之地的分田成果呢?

这也是他之前不想出山的原因所在,因为时机还未到,形势还不明朗。若是他此时出面,也只能败不能胜,要是他风卷残云的把剩下的突厥人给剿灭了,那世族就会借着朝庭的力量重新返回。

百姓们一盘散沙,面对世族和皇权的双重压力,根本无力抗拒,那些吃进去的田地也得乖乖的交回来。

这明显和皇上的布局不符,可是皇上又没有独召见,面搜机宜。于是侯君集就担着心事,慢慢朝潼关而去。

他万万没想到,变局会在这里等着自己。果然,事情和自己猜测的一样,这局棋突厥人已经完成了上半场,无力再继,而齐王李佑又崛起接过了旗帜,开始了新的使命。

之前突厥人简单粗暴的手法开路,已经把主要任务干完了,剩下的就是精细活了。巩固百姓的田地,尽一步挤压世族的空间,也只有自己人才能干下去。

别的不说,就是组织百姓,保卫成果这事,突厥人就不可能办到,齐王出马,正合适。

想通这些,侯君集舒了口气,这样就对了,这才符合他对局势的认知。

至于齐王是不是听皇上的旨意行事,侯君集也没有怀疑,造反这种事情,不可能善终的,齐王不是死士,他不可能听令行事的。

那这么说来,就是皇上在齐王身边有人,利用了齐王的野心,顺势而为。侯君集忽然想到年前诸子就藩的时候,齐王拖病不去,皇上也不催,反而很是大度。

他苦笑一声,原来在那时,齐王就已经被皇上盯上了。

有这么重要的使命,恐怕齐王就是想去就藩,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给耽搁下来吧!

齐王本身野心勃勃又志大才疏,在朝中的根基也浅,属于佬佬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他做这样的事情正合适,事后处置起来,也不会遇到什么麻烦,端得是好算计啊!

想明白了这一切的侯君集,马上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出不了潼关了,好戏开场,自己可不能搅合了。

“太尉,太尉”

李象的呼喊声惊醒了陷入沉思中的侯君集,他清醒过来,看到众人都是一脸关切的看向自己,连忙说道:“殿下恕罪,洛阳之变让臣有些触不及防,一失有些失神。”

“无妨。”

李象大度的摆了摆手,一脸严肃的问道:“齐王反了,那我们这点人去洛阳恐怕也不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太子殿下勿慌.”侯君集略一思忖,把手中的军报一合,重新装入信筒中,随后又令家将拿来自己的印信。

重新封好,随后递给了信使。

又招来一员将领,吩咐道:“你率二百骑兵,一路护送信使前往长安,并亲自进宫,面见圣上。就说军情有变,我和太子已经拆阅军报,现在率军快马赶赴潼关,加强防卫。”

“是否还要尊守前面的旨意,出关应敌,你务必向皇上再请旨意?”

“是,末将尊令。”军令如山,将领拱手应下,匆匆点齐人马。众将从信使的只言片语中,已然知道山东又出大事了,以至于要影响到朝庭的布署。

随后大军分出一队返回长安,其余人马猛然加速,往潼关而去。

(本章完)

第1216章 志得意满的李佑

“哈哈哈哈.”

洛阳皇宫的大殿中,李佑一身盔甲,傲然立在殿中,看着高台之上的龙椅,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自己压抑许久的情结绪:“二十几年了,从懂事以来,孤王无一刻不在祈盼着这一幕。”

“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的卧薪尝胆,孤王终于走到这张龙椅之前了。”

“父皇,父皇”

李佑仰天大声嚎叫着,冲天而起的声浪,震的殿顶都翁翁作响,回声更是让殿内的几名亲信耳廓生疼:“你睁开眼睛看看吧?这就是你留下来的江山。”

“李承乾不过是个废物,才短短一年不到,他就将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给葬送了。而我李佑,这个你平时看不起的庶子,却是堂堂正正的站到了这里,即将接手皇位。”

“若是有生之年,您还能再度醒来,一定会后悔把皇位传给了李承乾这个无能之辈。又无限欣慰是你的另一个儿子,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之将倾吧!”

李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疯狂.

说到最后,伸出两只胳膊,大手张天,仰头望向金壁辉煌的大殿顶端,又似乎透过阻碍,望向了大唐的锦绣河山。

殿内只有李佑亲信班底纥干承基、史归荣,还有一些新提拔上来的草根出身的领兵将校,突厥一方的施罗叠、卓里不花、阿史那默咄、加上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程咬金。

这些人中,最懵逼就是他了,原本他以为突厥人已经是秋日的落叶,摆动不了多长时间了。谁知道施罗叠摇身一变,竟然和齐王搅到了一块儿,两人演了一出双簧,轻而易举的就拿下了这诺大东都城。

到现在,亲自站在洛阳皇宫的大殿中,程咬金还有些觉得不够真实。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怪不得突厥人敢孤军深入大唐,置边关重镇于不顾,根本不怕自己的后路被断。怪不得突厥人以雷霆万钧之势消灭了李绩和他,却对废物无能的齐王束手无策。

原来他们早有勾结,突厥人就齐王引来的。他们在河北闹出了诺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让齐王能有机会掌兵权,而后伺机造反,谋取东都,尽而夺取皇位。

难怪突厥人骑兵凶悍,却从不主动攻击李佑大军,两方在山东数道之地窜来窜去。

原本他还以为突厥人是怕折损太过,无法应付局面,现在看来,人家本来就是一伙儿的,只有朝庭和自己被蒙在鼓里。

忽然间,程咬金想到了那场改变自己命运的大战,顿时脸色阴郁的看向了前方的李佑。恐怕自己和李绩的失败,也是此人在背后搞鬼,有他这个主帅的背刺,自己和李绩就是再能打,也是死路一条。

程咬金看着陷入颠狂之中的李佑,咬牙切齿,心里对李佑恨到了极致。突厥人虽然可恶,人家本来就是敌人,明刀明枪的在战场上作战,胜负都怨不得旁人。

可齐王这个内奸就殊为可恨了,自己人的背叛,永远比外敌要可恨百倍。

而李佑兀自沉浸在自己激烈波动的情绪中,说到最后,已然是缓缓抬脚,顺着中间御阶一步步走到了丹墀之上。来到龙椅前,李佑俯下身子,伸出颤颤巍巍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金烂烂的龙椅。

眼神中绽放出无与伦比的贪婪与渴求

随后,他豁然转身,背后黑面红底的披风往外一摆,露出一个威风凛凛的姿态。此时的李佑面无表情、脸色坚毅、目露威严,浑身散出一股舍我其谁、蔑视苍穹的霸气。

李佑此时最希望的就是下面的几人能喊上一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惜,往日在书房内谄媚识趣的纥干承基,此时却是像傻了似的,一动不动。其他几人都是突厥人,要看施罗叠的脸色。大汗没有表态,他们也只是冷眼旁观。

真是一群披毛戴角的蛮荒野人,估计草原生活的太久了,已经忘了怎么吹牛拍马了。虽然没有人捧场,李佑却依然准备实现自己的宿愿,腰一弯就准备落坐。

“慢着”

一声大喝突兀的响起,李佑‘神目光电’,唰的一下落到出声之人的身上。

看到是施罗叠后,李佑压下心中的不悦:“施罗叠,你这是什么意思.”

人都是根据形势变的,之前一口一个大哥,现在刚刚拿下洛阳城,马上李佑又端了起来。施罗叠腹诽一声,果然,小人是不能得志的,得志便猖狂。

他却不惧李佑,而是站出来说道:“齐王,你只是一个藩王,东都虽然不是长安,这里也是皇宫。龙椅只有皇帝才能做的,你还不是皇帝,就不能坐那个位置。”

“就是,你们中原不是说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吗?”

“大唐皇帝还在长安的太极宫里,齐王你坐在龙椅上,算是什么事嘛?”卓里不花却看不起这个勾结外敌,祸乱自己国家,图谋皇位的废物皇子,出声讥讽道。

程咬金意外的打量了突厥人一眼,他万万没想到,突厥人竟会在这个时候,冒着触怒李佑的风险,阻止李佑畅快的意想。这无异于拔了虎须,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按说他们怂恿李佑还来不及,怎么会出言劝阻?李佑造反,明显更合乎突厥人的利益?

李佑此时却是心中狂怒,他对这些突厥人早就不满了,原以为拿下洛阳,就等于占据了半壁江山,自己也算半个帝王了。现在河南之地,自己最大,这些该死的草原人应该看得懂形势。

自动摆低将姿态,唯自己马首是瞻。

现在看对方那不以为意的表情,明显还是要和自己分庭抗礼,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可恶,不是看你们还有几万骑兵,接下来还要面临朝庭的大军压境,他早就下令把这些突厥人给收拾了。算了,暂忍一时之怒,这些人都是上好的炮灰,接下来还要消耗朝庭大军的。

“施罗叠兄弟说的对,是本王莽撞了。”

李佑遗憾的转头看了看那个像征天下之权的龙椅,用了莫大的毅力扭过头,顺着台阶走了下来。

看了看众人,李佑这才义正言辞的说道:“本王起义兵,请君侧,奉天靖难,以诛奸佞,乃是大唐最大的忠臣,对皇上更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觊觎皇位呢?”

“贤弟,不是愚兄阻拦你。”

眼看李佑还想摭掩,施罗叠却是毫不犹豫的拆穿了李佑的真实面目,假装苦口婆心的劝道:“朝庭实力强横,我们目前还不宜彻底撕破脸皮。还要用尊王攘夷的名义,络拢洛阳众臣,迷惑洛阳百姓呢!”

私下的打算突然被揭穿,李佑明显有些不自然,警惕的看了眼其他众人,最后目光落到了最能代表朝庭的程咬金身上,眼神蓦然间变得极为凌厉,隐然有杀意弥漫。

程咬金一个颤栗,正慌恐不安时,施罗叠站出来打了圆场:“贤弟,事到如今,这里又没有外人,我们的谋划也不必藏着掖着了。不然将士们心中都是不安,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说完后,转身对着众人说道:“诸位,实不相瞒,本汗在南下中原之前,就已经与齐王结成了利益同盟,商定共同起兵,伐谋天下。”

“这半年以来的所有战事,都是在本汗与齐王的谋算中,此时洛阳已下,我们也不隐瞒了。此次我突厥将士,就是要帮助齐王,抢回属于他的皇帝之位。”

“待齐王君临天下之际,诸位都是开国功臣,不失封公拜爵之位,尔等可愿顺应天意,扶保圣主?”

一席话,说得本来见到这一幕就有些猜测的众人,更是心中明亮,原来如此啊!

卓里不花和阿史那默咄、阿那史归荣,自然不加犹豫的拱手道:“我等尊大汗令,逝死拥护齐王登基,做大唐的皇帝。”

“末将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纥干承基更是跪下道:“只要王爷一声令下,哪怕是刀山火海,纥干也不皱一下眉头,万死不辞。”

“吾等忠心齐王,誓死追随。”此时若有异议,马上就是人头落地,一些心中忐忑的将领们也只好附和道。

刚刚揭破心事的李佑,重新稳定下来,见施罗叠三言两语间,底定了大局,心中也重新稳定了下来。是啊,都这时候了,要打明牌了,再不交底,就无法安定军心,对抗朝庭了。

最后,众人的视线落到程咬金身上。

程咬金混身一个哆嗦,心中暗暗叫苦,他万万没想到,都已经投靠突厥人,现在又要向李佑低头,这老天是要玩儿死自己,一定要把自己往三姓家奴的尴尬境地逼?

突厥人的事儿已经不好说清了,现在再附齐王这个逆贼,往后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嗯?”

李佑见程咬金犹豫,顿时一哼,纥干承基唰的一下抽出腰间长剑,一脸杀气的盯着程咬金。

敛光闪烁,寒气凌冽,纥干本就是游侠出身,一身武艺十分精堪,不说冠绝天下,也是曲指可数的。就是在场的众人联合起,他也有信心在瞬间拿下。

区区一个程咬金,跟本不在话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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