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0313【不法之徒朱院长】

“春,正月,丁酉朔,日中有眚,旁有青黑气如水波旋转。”

春天出现的日食,又让群臣逮到机会,对准“六贼”进行疯狂输出。

蔡京虽然罢相,但没有离开京城,而且其门生故吏太多。他家里的仆人,也有做官的;他家陪嫁的婢女,居然也能封为夫人。

对于蔡党,王黼惩治一批,又收编一批。

蔡攸也趁机收编,大量蔡党选择投奔。

人们发现,即便蔡京走了,朝廷还是那个鬼样子。

王黼礼贤下士、废除弊政,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甚至官场变得更黑暗,开始毫不掩饰的卖官鬻爵,那些油水丰厚的职务,必须给王黼及其党羽送钱,而且给得太少还不收。

特别是今年的新科进士,考四甲、五甲之人,不跑关系送礼别想拿到实缺。

因为裁撤学校,大量进士出身的老师,一股脑儿回到京城谋官。他们饥不择食,再小的实缺也要,跟刚上岸的年轻人正面竞争起来。

两百多号新科进士,窝在京城不知道该干啥。

蔡京的头号党羽邓洵武,在日食出现之后病死。史书对他的评价是:“京之败乱天下,祸源自洵武始。”

但很有意思,邓洵武死前一年,始终在反对伐辽因此被罢免枢密使之职。

东京。

宋徽宗这几日被吵得头疼,王黼和童贯正面杠起来了。

“为何要罢这二军十二州?”宋徽宗单独召见王黼询问。

王黼说道:“夔峡、广南这二军十二州,皆蔡京好大喜功所设。上费国用,下耗民财,非但不能输纳财税,反而每年要拨发款项。如今国库空虚,臣以为,应当废除此二军十二州。汉民多者改为县,其余皆留作寨堡。”

宋徽宗问道:“真没钱了?”

王黼硬着头皮说:“或有短缺。”

宋徽宗无奈叹息:“罢撤吧,能省则省。”

王黼低头称是,心里乐开了花。

这些南方州军,都是蔡京的拓边政绩,全部废了能铲除蔡京的影响力。

同时,可以减少财政开销,笼络更多中间派大臣。

屁股决定脑袋,王黼现在是宰相,他对打仗毫无兴趣,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为国为己搞钱。

宋徽宗又问:“金国使者已经来了两月,联金伐辽之事,你觉得该怎样对待?”

王黼回答:“但付国书,不复谴使。”

宋徽宗扫视王黼一眼,对伐辽已经心灰意冷。

王黼自从做了宰相,就不再撺掇皇帝伐辽,言语之间还经常透出抗拒。

“但付国书,不复谴使”这八个字,是让宋徽宗尽量拖延时间,同时又与金国保持交好。王黼的想法,是等财政宽裕之后,再履行合力伐辽的约定。

宋徽宗挥了挥手,王黼躬身退下。

当日下午,童贯就跑来求见:“官家,金人等待已久,多番催促缔约,请尽早定下伐辽日期。”

宋徽宗说:“此事朕自有主张。”

童贯还想再劝,宋徽宗不胜其烦,三言两语便将其打发走。

宋徽宗知道朝廷是啥情况,日渐窘迫的财政,不可能支撑一场战争。但又有些不甘心,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用王黼的法子,把时间往后拖几年再看看。

几年时间而已,金国总不能把辽国灭了吧?

于是,宋徽宗亲自撰写国书。表达自己对金国的善意,又说按照前约,宋金两国肯定要夹攻辽国。

但具体什么时候发兵,宋徽宗只字不提,也不再往金国派遣使者。

金国使者大怒,他来东京谈判三个月,等于啥事儿都没谈成。

金国使节团离开之后,王黼与童贯的矛盾公开化。

王黼、梁师成二人怂恿宋徽宗恢复花石纲,并把方腊起义甩锅给蔡京的盐茶法。不但让童贯颁布的“圣旨”作废,还暗中阻挠童贯伐辽。

童贯想要伐辽封王,就得尽量筹措军费,因此反对恢复花石纲,把王黼、梁师成恨得牙痒痒。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历史上,宋徽宗已经打算放弃伐辽,正是王黼第一个跳出来撺掇!

因日食之故,宋徽宗大赦天下。

朱铭也在赦免行列,从编管改为安置。

编管是让犯官在某地落户,不得离开户籍所在地,每个月都要去官府报道。

安置不用改变户籍,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只须向官府申请并获得同意,就能暂时离开安置地点。比如探亲、奔丧之类。

……

洋州。

新任知州叫曹藻,江西宜春人。

曹家三兄弟同科登第,他们这一支,后来被称为“三桂堂曹氏”。

王黼一边卖官鬻爵,一边又提拔贤能,为自己邀买名声。特别是知州、知府这类地方官,他让投靠过来的中间派举荐,这几个月任免了好几十位。

曹藻就是被举荐的幸运儿。

“为何洋州人口不增反减?”曹藻质问道。

户曹参军李延之略显犹豫,终归还是没忍住:“朱国祥霸占土地、隐匿人口,洋州三县百姓,多有举家投奔者。”

曹藻怒道:“勒令三县县令,好生清查人口土地!”

李延之说:“县衙官吏,可不敢去清查。朱国祥在民间威望极高,他还私练村勇,说是要防备贼寇。”

曹藻沉默不语,隔日便去金潭村微服私访。

金潭村的面积,已较初时翻了两倍有余。

朱国祥不但往山谷里开荒,还花钱购买谷外土地。官府盘剥愈发严重,选择卖地的小地主也越来越多。一些自耕农,干脆直接投献土地,主动给朱国祥做佃户,目的无非就是为了逃避赋税徭役。

曹藻泛舟而上,沿河的水田正在插秧。

大部分农民,穿着更加破旧,脸上皆带着愁苦之色。

不管收获多少粮食,官府总有法子加税,各种苛捐杂税已不堪重负。地主只能转嫁给佃户,租子是越收越高。小地主和自耕农,每年都有破产者。

“前面就是金潭村,以前只在谷中,如今谷外之地亦并入村落。”本地向导指着前方说。

曹藻提前下船登岸,一路观察前行。

进入金潭村地界,面貌瞬间改变。

田地还是那些田地,农民还是那些农民,但精神状况完全不一样。

村里的保甲长,都是朱国祥安排的。

赋税都是先交到村中,再由保甲长押运到县里。收多少赋税,朱国祥说了算,给官府缴足税额,剩下就是自己的。

没有违反法律,因为整个村落的土地,名义上皆归朱国祥所有。他不是在收税,而是地主在收租子。

真正犯法的行为,是朱国祥在隐匿人口土地!

“这秧苗育得很好想来今年可以丰收。”曹藻站在田埂上对几个正在插秧的农民说。

没人理他,都在劳作。

而且干劲十足,因为跟着朱相公混,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朱相公是大好人,这已经成为四里八乡的共识。甚至有人不堪官府盘剥,拖家带口走几十里来投奔,都被安排去山谷深处开荒。

曹藻继续往里走,多次找人攀谈,但都问不出啥结果。

村民们现在很忌讳陌生人,害怕官府追查过来,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复行两三里,曹藻看到大片居民区。

那里是造纸场所在,规模扩大许多。一半以上的造纸工人,来自洋州城内外,朱国祥大量招聘破产市民。

“客人是来买纸的?”副村长刘师道,突然出现在曹藻身后。

曹藻微笑道:“我是路过洋州的客商,听闻洋州筼筜纸大名,特意过来看看。”

刘师道又问:“贵客以前做什么生意?”

曹藻瞎编道:“贩运香料、药材之类,返程时船不走空,什么货都会收一些。”

刘师道再问:“去年汉中风调雨顺,草药也长得好,贵客这是来对了。今春的柴胡,什么价钱收购?”

曹藻哪里答得上来,随便说了个价格,刘师道呵呵笑两声。

曹藻又说要去看筼筜纸,确定是否要购买,刘师道全程陪同,最后自然没谈成生意。

乱七八糟扯一堆,曹藻问前方一栋两层建筑:“那里是客栈?”

“不是,”刘师道回答,“那里是朱相公的观景楼。”

曹藻说:“正欲拜见朱相公。”

刘师道说:“朱相公不在村里。”

曹藻却往两层建筑走去,瞟到里面有大堂和柜台,刘师道却堵住不让他进入,甚至不让他继续往前面走。

曹藻只得作罢,一脸阴沉离开金潭村。

那里确实不是客栈,但也有几间客房,为买纸的商贾提供住宿。

侧方另开一个店面,是本村的非法盐店。

不但金潭村的村民到此处买盐,就连隔壁村也到这里买盐。朱国祥和私盐贩子长期合作,已经成了私盐零售商。

曹藻有足够的理由愤怒,但又对此无可奈何。

朱国祥这算啥?

跟朱勔比起来,小巫见大巫而已。朱勔父子占地数十万亩,蓄养私兵一千多人,地方官员还不是只当没看见。

朱铭被除名编管,朱国祥也没那么受宠,但毕竟是在皇帝那里挂了号的。

曹藻决定再去大明村看看,如果实在太离谱,他会直接给自己的伯乐写信,由伯乐转交给王黼。弹劾朱国祥霸占民田,隐匿土地,私蓄人口!

对了,听说朱家还参与走私。

(本章完)

第319章 0314【大明乡】

洋州人口减少很严重,已经到了让新任知州警觉的程度。

这绝非朱国祥一个人的事,而是所有大地主都在推波助澜。

蔡京罢相之前,又搞了次方田令。

大地主与官吏勾结,把自家土地越方越少。

而小地主和自耕农,莫名其妙的纸面土地变多。他们被逼得破产逃亡,大地主趁机兼并土地,并且吞下人口为隐匿佃户。

还有许多百姓,直接逃进山中。

就连那个霸占废金矿的巩休,也不断接纳逃户,在山沟里拥有好几处村落,麾下总人口已接近两千。

这种事情,在王朝末年再正常不过。

更离谱的大有人在,洋州只能算小打小闹。

却说有个叫杜公才的胥吏,给太监杨戬献策,追查老百姓的田契。

其方法如下:先确定一块好田,无人认领就充公。有人认领,则查看田契。甲能拿出田契,就追查是从哪里买来的。追查出上一任田主是乙,再让乙说出上上任田主。从乙查到丙,从丙查到丁……

查来查去,辗转究寻,总有一任田主,无法证明田产来历。

于是田产就得充公,把田主变成佃户头子,每年须得额外缴纳田租。

田主不但要交租子,还得给官府正常缴纳赋税!

又将废堤、废堰、荒山、荒滩……全部确定为官田,勒令附近百姓佃耕,每年必须交多少租子。

如此做法,一州之地,可凭空增加十多万贯的租钱。

杜公才献上此等良策,遂得杨戬赏识,直接被提拔为观察使。

今年杨戬病逝,太监李彦继承其职务。

李彦变本加厉,将杨戬的做法制度化,专门设立机构“西城所”,且推广到京东、京西、淮西、淮北。

而且都懒得装了,但凡遇到良田,且田主的背景不硬,就将良田指为荒地充公,不再追查历任田主是谁。

谁敢上诉,动辄殴打致死。

李彦还学习朱勔,勒令京东、京西百姓进贡,只不过没有使用花石纲这破名字。

其结果就是“农不得之田,牛不得耕垦,殚财縻刍,力竭饿死,或自缢辕轭间”。

遇到好官不愿配合,立即予以罢免。

比如颍昌兵马钤辖范寥,不忍心残害百姓,没有足额上交贡品,就被李彦诬陷下狱,罢职丢官。

李彦当然没这么大能量,但他投靠了宰相王黼。

王黼缺乏蔡京的理财手段,在国库空虚的情况下,只能依靠李彦这种歪门邪道创收。

曹藻还算比较有良心,他觉得只要清理隐田,就能让官府正常纳税。有了充足税源,王黼就不需要搞歪门邪道了。

朱国祥在洋州,属于隐匿土地人口的典型。只需惩治朱国祥,便可敲山震虎,让其他大地主老实交税!

“北岸是上白村和下白村。”

“白市头对岸,以前人口不多。朱相公收纳逃户,在打渔湾开垦荒地,又把打渔湾周边山坡辟为茶园。那些新茶树,已经种下三年多,今年就能开始采茶。打渔湾有条小河从山里流出,沿河地带全在开荒种地。”

曹藻聘了个西乡县百姓做向导,只要给足钱财,总有人愿意带路。

此刻所指地带,根本不是大明村的核心。

而是朱家父子穿越之初,张广道带他们渡河的地方,就在白市头对岸的渡口处。

以前只有三四十户人家,这几年不断吸纳逃户,人口暴增到超过五百。而且还新开辟茶山,这是大明村的第三处茶山,小河更上游还种了许多桐油树。

“那里是……船坞?”曹藻有些不确定。

向导说:“就是造船作坊,可以造些小船……咦,比俺上次来的时候,作坊变得大了许多。”

打渔湾是一处天然港口,有条小河汇入汉江,河湾最开阔处将近200米。

西侧是悬崖峭壁,根本没法耕种,百姓皆居住在东侧和南侧。

造船厂也在南边,前两年都在造小船练手,今年开始打造超过十米的“大船”,还从兴元府请来个有经验的造船老师傅。

从打渔湾继续往东,有两三里地的“无人区”,山势太过陡峭不便居住和耕种。

等地势稍微放缓,就又出现许多民居,但依旧没到大明村的核心区。

继续行船三四里,曹藻猛地瞪大双眼。

那特么是村落?

明明就是一个市镇!

两层楼的建筑就有四座,码头停靠着十多艘商船。

还隔得老远,就闻到浓郁的酒糟味。

向导说道:“大明村里有烧酒,清澈透亮。士绅商贾喜欢的不多,但穷苦百姓爱喝。干了一天苦活累活,沽二两烧酒回家,就能解去整日疲惫。烧酒性烈,如刀割喉咙,百姓呼为烧刀子。洋州三县都有卖还有商贾运去兴元府。”

大明村的白酒,是用玉米和红薯酿造的,酿酒剩下的酒糟还拿来喂猪。

酿酒工艺保密了两年,终究还是泄露出去,西乡县已经有人尝试着仿造。

曹藻没有靠岸,继续沿着汉江而下。

从打渔湾一直到朱家父子初见汉江的地方,整整延伸了十四里地,全都属于大明村的地盘。

这还能叫村吗?

虽然沿岸多山,宜耕地带比较狭窄,大部分地方连水田都没有。但山地也能种粮食啊,实在陡峭的地方,还能种茶树和桐油树。

“那里面有多少百姓?”曹藻往小河指去。

向导摇头:“不晓得,俺没进去过。”

顺着这条小河进山,便是朱家父子穿越的地方,那辆宝马还在山上躺着呢。

曹藻让船工往山里划,感觉此处应该开荒不久,农作物长势不怎么好,估计是土地还没养熟。

没啥好探查的,于是驾船回去,来到大明村的中心码头。

“这条河又通往哪里?”曹藻问道。

向导说:“通往以前的黑风寨。”

黑风寨的更上游,也在继续往深处开垦,为了保证村民安全,甚至组织村勇打死一头老虎。

现在的大明村,已经不是“T”字形,而是倒“Ш”形。

一横代表汉江,三竖代表三条小河。村民都沿河居住,其余地方全是山。

村民已超过5000人,其中数百人,是张广道走私时从陕西接来的流民。

西乡县官吏,早把这一大片划为大明乡,只不过平时还习惯叫大明村而已。

曹藻靠船登岸,码头上正在搬货。

最显眼的便是那家客栈,大堂里坐着十多人在喝茶,看样子都是商贾及其随从。

这里已经形成街市,三米宽的石板路,道路两侧都是些店铺。

许多店铺并没有开门,就算开着门也没啥顾客,因为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

还建有好几处货栈,都是村干部的产业(朱国祥绝对控股,其他人属于小股东)。

比如干货栈,收购干竹笋、干香菇、红薯干、咸鱼干等干货,再统一运去州城和县城批发。村民们有副业收入,村中首领也能赚钱。

“朱相公来了!”向导低声提醒。

曹藻转身看去,却见一个中年男子,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身边还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街上行人,纷纷问候,尊敬之情溢于言表。

曹藻想了想,上前作揖道:“朱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阁下是?”朱国祥问。

曹藻自报身份:“洋州知州曹藻。”

朱国祥有些惊讶,回礼道:“原来是曹太守,请到那边凉亭坐。”

镇外有处凉亭,是专供路人歇脚纳凉的。

曹藻来到亭中坐下,直奔主题道:“有人检举,说朱先生隐匿土地、私蓄人口、接纳逃户。”

朱国祥不慌不忙说:“那些不是逃户,而是灾荒年月的流民,甚至有不少是从陕西逃难来的。他们活不下去,官府也无力赈济,我便借给种子农具令其垦荒。”

“说我隐匿土地,其实这里大部分是荒地。按照朝廷政令,只有最早开垦的那批需要交田赋,其余土地都还没到赋税减免年限。”

“至于徭役,按照朝廷政令,垦荒流民是可以免役的。过了垦荒期的流民,我也为他们垫付了买役钱,每年可没少给县衙。”

这番说辞,听得曹藻一愣,心中怒火也平息大半。

他都已经快忘了,朝廷还有如此政策,因为根本没有官员去执行。

朱国祥继续说:“那些流民,已在西乡县衙注为客户。所垦荒地,只要到了年限,也会去县衙登记领田契。哪来的隐匿土地、私蓄人口?”

曹藻大概明白了,土地和人口,朱国祥肯定有所隐瞒。

但严格按照朝廷政策,估计隐瞒得不多,因为大量土地还没到免税年限。

纯粹是在卡政策BUG。

即便如此,相比起南方望族,这点算个屁啊?

曹藻感觉弹劾也没啥用,如果能弹劾成功,肯定得王黼另外罗织罪名。他还不打算彻底依附王黼,得为自己的名声着想。

但又得完成税额任务,否则难以向朝廷交差,而且治理地方也是他的责任。

曹藻说道:“朱先生的品德,在下是佩服的,绝不相信有此事。但先生贤名在外是否应该以身作则,认摊一些和籴钱呢?”

朱国祥问道:“多少?”

“一千石粮食!”曹藻狮子大开口。

朱国祥冷笑:“太守若有怀疑,就派官吏来清查土地人口吧。山中贫瘠,实在收不到几个粮食,一千石和籴粮绝无可能!”

曹藻问道:“先生认摊多少?”

朱国祥说:“去年是一百石米,今年给太守面子,认摊一百二十石如何?至于和买钱,也提高到三十贯。”

曹藻说:“不如这样,和买钱一百贯、和籴粮五百石。由西乡县转运到洋州之后,我全部折算成银子,再暗中送还先生七成。另外,再请先生拿出二十亩地,去县衙登记领取田契,算是配合官府清查田亩。”

这算乡绅的钱照单全收,朱院长的钱七成奉还?

朱国祥说:“要还我八成!”

“一言为定!”曹藻连忙说道。

说句不好听的,朱国祥怎么搞关他屁事。

只要朱国祥肯合作,起一个带头示范作用,曹藻就能以此为突破口,迅速在洋州三县打开局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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