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毒魂计,过墙梯

镇龙洞内,灰尘雾气盘旋乱舞,经文声起伏澎湃,念力化作无形浪潮。

黑沉沉锁龙链具现出有神奇力量真言符光,如雷电激闪,蜿蜒着刺入高耸庞大的龙骸深处,痛苦龙吟声哀嚎咆哮,空间震荡,嗡嗡回鸣。

紧着又传来龙魂肆意狂笑,充满酣畅。

“哈哈哈,人类小子,上了本王大当不自知,今次看你还能玩出甚么花样来?”

吟诵经文声戛然而止。

空旷洞窟一下子风平浪静,龙威消失无踪,灰尘随黑气缓缓落向地面。

土堃从崎岖岩石中探出须黄眼小的滑稽脑袋,闾子进蹄下踩着破碎死寂碎骨渣子,身上雷光萦绕,杨水兰和乐子猛地一下停住脚步,四人惊惧色变,全部看向朝他们抬起左手做阻止手势的观主。

那个刚刚按在黑链上的巴掌,漆黑如墨,有一缕缕扭动如活物的黑气,往手掌疯狂钻入。

“链上有毒,别过来!”

张闻风在察觉中毒的瞬间,便挪开了手掌,然而元炁阻止不了毒发。

那头龙王太阴损了,先前乐子和杨水兰在前面不同位置,接触按过黑链都没事,唯独他拼死拼活突破封锁,费劲辛苦赶到黑链末端按下去中毒。

几千年的老妖,算计起人心来丝丝入扣,大巧若拙。

算准了他忙乱中不会过细检查,急于报复的心思,让他吃了一个大亏。

他举起玄元剑准备下狠心削去整条手臂,突然又停了下来。

好猛烈的毒物,已经有一线毒性沿着皮肤闪电般钻入肩膀,留下一缕淡若云烟晕染开来的细纹,毒物往身躯体内攻伐,他的元炁竟然抵挡不住。

也就一瞬间的停顿,越发多的毒线攀附躯体侵蚀。

“是龙涎魂毒……”

土堃惊叫出声,他有些想不明白,那头龙魂只剩魂魄,哪里来的涎水合着魂力炼毒?据说炼制龙涎魂毒还有其它苛刻条件。

那一丝丝宛如活物黑气,便是龙魂抽取的自身魂丝,炼制而成的失去灵智的毒物,那头龙王是下了狠心,后手一个接一个,不顾自身龙魂损失,也要灭掉观主这个心头大患了。

“哈哈哈,人类小子,惊不惊喜,本王待你不薄吧?”

龙魂先前的憋屈痛苦一扫而空,包括十年前遭受的屈辱,在这一刻连本带息全部找补回来,一朝还本,大赚特赚,道:“当年本王对付那个六阶武夫,都没舍得下大本钱炼制龙涎魂毒,小子,你该当感到荣幸!”

张闻风淡漠回应:“老龙,区区毒物又能奈我何?咱们走着瞧。”

他抓着剑柄的手指,夹着一枚小巧纤薄暗黄如玉雕琢龟壳。

龟纹深浅不一,牵连缠绕,形成有若天成复杂符纹。

此时黄芒在龟纹间闪烁,眨眼间形成一个龟壳虚罩,光华晦暗,不到丈许大小,将张观主和趁着刚才空隙飞来的青铜傀儡罩定其中。

龙魂咆哮一声,狂暴黑气冲撞压来,然而慢了一步。

滂沱龙威犹如实质,挟带狂风灰尘冲击黄茫茫龟壳虚罩,发出“轰隆”巨响,虚罩左右摇晃,光华明灭闪烁,却似狂风暴雨中的礁石巍然不破,地面有龟裂般的光纹往四处攀爬。

“各位,好好享受龙王给伱们的馈赠吧,哈哈!”

张观主的声音清晰传出虚罩,传音几位同伴,透着不正经的贱兮兮味道。

幸亏趺山老人送了他两枚符箓保命,关键时候,他动用其中一枚“玄龟如山符”,他没有六阶实力,需要默念特殊咒语激发,能够发挥出“龟符”不动如山的部分威能。

而龙魂早已经失去身躯,攻击虽然猛烈,却不能一下子打死打爆,纯粹是靠着龙威的野蛮碾压,以时间慢慢消磨,想要将这枚六阶龟符磨灭,只怕得百年时间往上。

趺山老人对他前后态度的差别之大,他也是揣摩了许久,才明白过来。

老龟看出他身怀功德华盖,以润物无声的方式与他结交,当向导、送护身龟符,比另外两名老妖高明太多了。

黄雾弥漫,迅速将虚罩内两个身影遮掩无踪。

有时断时续的超度经文声从龙威咆哮嘈杂声中模糊传出,有一丝丝符光沿着黑链电射刺向龙骸深处,也是时断时续,刺激得痛苦的龙魂发怒,将火气发泄到外面直面龙威的四人。

杨水兰和乐子抢先一步,冲到飞来石起伏形成的山谷,与闾子进汇合一起,共同对抗龙魂之怒。

黑气扫荡,疯狂冲击威压着有依靠的两人一驴。

闾子进在外面承担最多的压力,身上雷光流转,不急不缓淬炼身躯。

有土护法操控着山石抵御大部分压力,他尚有心情调侃自家观主,传音道:“我敢打赌观主有手段随便就能解开‘龙涎魂毒’,咱们无须替他担心。有时候,观主贱得让人牙痒痒,那头蠢龙王自以为得计,其实是在卖力帮咱们锻体,乐子兄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乐子盘腿坐在地面,身上光华闪烁,他毕竟修为才三阶后期,在这些人里面最弱,幸亏他是武夫,相对来说比不使用法宝的杨水兰还能抗,传音回道:“奇怪,我也一点都不担心观主安危,好像就没有观主解决不了的麻烦,再大麻烦对他都不是事儿。”

岩石中探出脑袋的土堃,也在接受混乱龙威砥砺,他借助飞来石,承受着无处不在的压力,他需要能消磨法力震慑神魂的磨砺,阴笑着传音:“闾子进,你说你家观主很‘贱’,我是再同意不过了,等观主脱困,我问问他……”

“别啊,土爷,您这不是挑事嘛,话可不能乱说,观主最喜欢记仇……呃,观主豪杰侠气,英雄胆色,是我辈修士前行路上的明灯,是我辈修士楷模……”

闾子进驴脸不改色,当着众人的面说着昧良心的话语。

“驴子,你少来恶心人!”

“闾兄,闭嘴吧!”

“别再说了!”

就连杨水兰也忍不住传音抗议。

太肉麻了,观主的为人如何,品行怎样,他们还能不清楚?

对自己人那是如春风般温和,极为有耐心,人品没得说,对敌人像秋风扫落叶般残酷无情,不择手段多角度打击,阴险狡诈……

土堃和杨水兰恰好都有过一段与观主交恶的时日,虽然时间长短不同,但是面对观主的“坏”,他们可是感同身受,刻骨铭心。

区区一头跟着观主鞍前马后跑腿的驴子,闭嘴吧,你没有发言权。

闾子进惹了众怒,嘟囔传音:“观主怎么解毒,你们不好奇吗?”

龟壳虚罩内。

游梦长所化的小老头,仅仅四尺高,右手伸一指抵住观主墨黑的左手掌心,右手快速掐诀,口中快速念诵着古怪的咒语。

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又是有梦魔之称的“梦魅”,对付魂毒那是行家里手,小菜一碟。

何况那头龙魂的实力虚弱,与目前的游梦长半斤八两,游梦长很有把握收取非常难得的龙魂丝,以便当着补物吞噬。

张观主早就收起了玄元剑,右手按在青铜傀儡肩膀上,而傀儡双手抓着黑链,在中间起一个隔绝过度作用,沾染在黑链上的毒物,不会攻伐没有生机的傀儡。

观主口中断续念诵经文,给外面暴怒的龙魂一些刺激。

他尝试默念道经用金光来阻止灭杀侵蚀到胸口处的魂毒,发现能灭掉最难缠的龙魂丝,而剩余的“龙涎毒”需要他花费时间法力,用元炁慢慢排斥出体外。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先前惊醒过来、传音阻止他做出剑削手臂蠢事的梦魅老头代劳,据老头子言说,这可是难得的机缘,是无上好东西。

外面有六阶龟符防护,龙魂即使暴跳如雷也拿他没有办法,内里有游梦长像吝啬巧妇,在抽丝剥茧收集毒物。

就他像个无事人,置身风雨事外。

那么,继续用念力刺激龙魂吧,让外面的几位多多享受龙魂的锤炼。

毕竟机会难得,龙魂那般卖力热情。

……

(大家别急别催,明天搞定小副本,用驴子的信誉保证)

(本章完)

第669章 风水轮流转

狂风咆哮,推动乌黑粘稠犹如实质的龙威,覆盖在黑链末端和七八丈外的山石凹陷,如同两扇大小悬殊的磨盘,轰隆隆盘旋研磨。

龙魂绝对不允许道士静下心来化解魂毒。

他做梦都没料到,下界还藏着六阶玄龟,在关键时刻给他添堵。

道士拿出来的六阶护身龟符,不可能是五百年前的存货,若不然凭道士目前修为,用尽吃奶的力气也激发不了超过两阶的符箓,至多可以用传承秘法启动高一阶宝物。

唯有活生生六阶玄龟帮臭道士量身定做的护身宝物,才能如此轻松施展。

灵气潮涨还不到五十载,下界人世间连五阶修士都还没有。

也不知是哪个无视仙规的妖龟,躲在由八阶、九阶高手打造的顶尖洞天福地,保全下来一身的修为与他作对,真是气煞他了。

龙魂不惜损耗推动龙威消磨那个乌龟壳,然而虚罩的结实令他头痛,攻击他的符光时断时续,又令他不敢放松,他和道士耗上了。

臭道士掌握了利用锁龙链攻击他魂核的秘密,他必须要灭杀道士,永绝后患。

十年前是因为他被镇压地下五千多年,闲得快发霉了,好不容易有小修士闯进来帮他解闷,他舍不得一下子弄死,想留着多折腾几十年逗个乐呵,给了那个古怪道士可趁之机意外翻盘。

这次他不敢掉以轻心,损耗本源魂力,特意为道士准备了连环计中计。

使得道士中了以歹毒、难缠闻名的“龙涎魂毒”,即使眼下的魂毒不如他顶峰时期十之一的威力,他不信那道士能够凭四阶实力,驱逐消除爆发的魂毒?

且看道士能熬到什么时间去吧?

至于那几个以石头法宝做依仗的小家伙,随着年深月久的威压折磨,能坚持多久。

十年、二十年?

暗无天日看不到尽头的威压下,迟早会疯掉跑出来,他要连那块石头都磨成碎末。

时间对他来说无所谓,他随时能够补充天地灵气,源源不断补充修复修为。

“小子,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本王心情不错,允许你做本王的奴仆!”

空中传来轰隆如天威的龙吟声。

回复龙魂的是几道连续的符光攻击,干扰龙威的冲击压力,以及一声中气不足的“我呸”,以示乌龟壳内道士的坚持不屈。

“人类小子,你有一个乌龟壳能够暂时撑着,想要尝试解毒,但是你那几位同伴又能对抗多久,伱总得替他们考虑吧?”

“我呸!”

“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咱们先耗一耗,过些日子我再问问。”

龙魂作为掌握主动的一方,胜券在握,显得很是大度,不计较对方的不礼貌,耐心十足,与先前动辄暴跳发怒完全两个样子。

攻心为上,扰乱对方的心神,他亦是懂的,

他要完整地享受整个胜利过程,聊以打发枯燥漫长的黑暗日子。

深知观主作风的闾子进,倾听了老龙与观主的对话暗战,已经笃定观主找到解除龙涎魂毒的法子,传音道:“老土,那什么龙涎魂毒厉不厉害?你若是中了魂毒,几天能够解毒?”

身处无处不在的龙威肆虐环境,驴子游刃有余地放开身上部分雷光防护。

他想知道一个大概时间,用来锤炼身躯各部位。

土堃很是无语传音:“闾子进,你凑近点,我吐你一脸口水先。”

驴子那厮就不能盼他点好事?

乐子忍不住呵呵笑出声,娶了一个前水神娘娘当夫人,翻身做起了伟丈夫。

他现在已经不惧师父的威严,能够当朋友般开玩笑,轻松相处。

闾子进发出一声驴笑,他是故意的又如何?传音催促:“老土,闲着也是闲着,说说嘛,观主用什么法子解毒,需要耗多长时间?咱们心底大概有一个数。”

“观主用什么法子解毒我猜不到,观主身上的底牌太多了,每次以为他底牌尽出时候……”

土堃传音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怪观主不想让人看到,特别是不让那头老龙看到。

“喂,老土别说半截话啊,你这种行径有点像老瘸子讲古到关键时候,来一个‘且听下回分解’,很可恨的。”

闾子进不满地催促。

土堃抓着机会训斥传音:“动动你的驴脑壳,观主下面有人……”

“呃呃,懂了,观主请白无常前来帮他解毒。”

闾子进恍然大悟,随即又摇头晃脑不赞同:“不对啊,你能想到的法子,那头精明似鬼的老龙且能想不到?听说十年前,观主曾经召唤邀请白无常前来帮忙对付老龙,结果白老大来了屁都不敢放一个,装聋作哑,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任由老龙打烂投影。”

他一针见血得出结论传音:“所以老龙料定白老大不敢插手他们之间的因果。哈哈,老土,你这土灵脑壳,比我这驴脑壳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啊?”

土堃对驴子刮目相看,也不气恼,传音赞叹:“闾子进,到底不愧是掌控一片地盘的当家妖王,想问题能够举一反三,了不得啊!”

“哈哈,过奖过奖,土护法这话我爱听。”

驴子咧嘴怪模怪样笑。

土堃稍想了片刻,继续传音道:“如果是我不小心中了龙涎魂毒,我会第一时间舍弃那部分灵体,对我们土灵一族来说,只要不是魂核中毒,随时能够解除魂毒危险。观主用什么法子解毒,我还真猜不出来了。”

看向盘坐地面,身上波动蓝色水光的杨水兰。

杨水兰摇头:“观主诡计多端……不是,观主足智多谋,底牌众多,我也猜不出观主的解毒法子。”又补充一句:“以观主的行事方式来看,他会尽量帮咱们拖延时间,估计三两个月没问题,各位,抓紧机会接受龙威磨砺修炼吧。”

几人顿时陷入沉寂,不再分心交流。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黑暗依旧,狂风呼啸威压如故。

那个龟壳虚罩不动如山,黄蒙蒙变化不大。

黑色巨链上偶尔会有符光闪烁,相比以前,越发的没有规律了,有时半天不见动静,有时连续攻击几次。

龙魂隔十天半个月会打破沉默,问上几句废话,却再也得不到答复。

随着威压持续的时日增加,黑气磨盘之下的两处位置,灵气日益枯竭,两个月后彻底断绝,龙魂用手段耗费修为将围困地方变成了初浅禁法之地。

岩石山谷内的几人对此表示“呵呵”。

用闾子进拽文的话说:“正合吾意。”

龙魂利用龙威气息形成的禁域,相比当年他曾经闯荡过的陌岭幽境,天壤之别,在秘境内他别说动用妖力,观主连纳物宝物都打不开,禁得非常彻底,而此地他能动用小部分妖力,可以取出纳物空间内的丹药吞服。

老龙的意思是要用这种绝户计,让他们心生恐慌。

丹药终归会有一日耗尽,逼迫他们自乱阵脚,甚至相互残杀,

然而驴子正愁锤炼的难度太过温柔,他的身躯远远超出其他人,不能尽兴锻体,老龙简直是在他瞌睡时候送来了枕头,好龙啊。

转眼间又是两个多月过去。

龟壳虚罩依旧挺立在黑气中,已经好些天,锁龙链没有动静了。

这日,所有黑气、威压一下子平息下来,从嘈杂到安静得过份,只在转瞬之间,龙魂聒噪的龙吟声没有响起,似乎销声匿迹躲了起来。

过了好半响,虚罩突然撤掉,显出神采奕奕的张观主。

他脸上笑吟吟,看向远处黑暗中巨大如山峰的龙骸。

龙魂不傻,游梦长拖了好几个月,就在前几天把收集的龙魂丝用秘法全部清理干净,应该还是引起了老龙的察觉,即使是失去灵性的魂丝,彼此间或有感应,道:“感谢龙王厚赐,无以为报,张某诵经为你祈福!”

左手掌心和手臂仍然残留着丝丝淡黑纹线,梦魅老头很不负责说,反正不碍事,暂且留着残纹,慢慢地会淡化消失。

他握紧黑链,专注念诵经文为龙魂超度。

经过九星流珠增幅的念力,在锁龙链蜿蜒游走如闪电,刺向黑暗中的深处。

一道紧接着一道的攻击眼花缭乱,将藏匿起来的龙魂灼烧得痛不欲生,惨嚎出声,空中龙吟哀嚎阵阵,想忍都没能忍住。

山谷石坳处的众人听得无比解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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