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叛逆,祖宗十八代(5k)

狐奶奶是真不想事情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当然,这个不可收拾是对于妖来说的,不是对于烈阳部或者三山五岳。

虽然政策上,是分的清楚,一案归一案,可人和妖天生就不一样,咋可能完全理性。

今天这里有一大群妖,搞出来什么大事件,这就是标准的群体事件。

那么这事闹大之后,等到被镇压之后,这就是在推进度条了。

事情但凡多两次,那么,以后所有跟妖有关的事情,都会被天然警惕。

原本可轻可重的事情,被上纲上线了,处理结果可就完全不同了。

而东北军区的人,前不久才实弹演习过一次,这要是再来一次,接下来政策大方向,就必然会受到影响。

跟这件事无关的妖,也一定会受到影响。

比如,有些喜欢进城的妖,得到批准的难度就会增加,有些可能压根不知道这事的妖,拿到身份的概率会降低。

狐奶奶早些年就在致力于以和平的方式,完成过渡和融入,她也跟很多人接触过,很多相关政策制定的时候也会问她的意见,她比绝大多数的妖都清楚明白规则,和没有白纸黑字写出来的潜规则。

所以,该下狠手的时候,她可一点都不会手软。

请金雕来,又不是为了让金雕跟人讲道理,是为了杀戮。

本来还想着先讲道理,可是知道的越多,此刻再看着这些家伙仇恨的眼神,狐奶奶就后悔跟这些家伙讲道理了。

给温言打完电话,温言到之前,问不出来,那就要下死手了。

她连打断自己亲孙子的腿都没有丝毫犹豫,对付外人,那就更不会有犹豫了。

看眼这些黄皮子似乎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狐奶奶转头看向小溪边,金雕老头还在那骂骂咧咧的洗爪子。

“先别洗了,一会儿又得重新洗,等完事了,找个暖和的地方慢慢洗。”

狐奶奶话音落下,就见金雕老头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那些黄皮子面前,他嘴角咧开之后,配合那个夸张的鹰钩鼻,再加上微微凹陷的眼眶,一看就是标准的恶人反派。

那些一直死扛的黄皮子,表情都不由的变了变。

面对正儿八经的天敌,实力还很强,杀它们也不会手软,甚至于,都不用付出代价,因为现在用的是妖内部的规矩。

烈阳部天天说,无意将烈阳部的所有规矩,全部硬套到其他物种身上,妖类有妖类内部的自主权,其中就包括了必要的时候,处决一些妖的权利。

而落在纸面上的内容,便是人无故干死了国一,那得进去裁缝机。

但是,国一干死了国一,至少烈阳部权限之内,可就没什么明文规定了。

这些黄皮子未必怕人,可它们的身体本能也好,他们的灵智也罢,却都在怕眼前这位杀了七八个黄皮子都没眨过眼的金雕。

狐奶奶站起身,在手机上点了点,点出来一個五分钟的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我就走,不管后面的事情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金雕老头身上的气息越来越锐利,哪怕站在原地,他周身都有风在卷动,身形都像是在高速颤抖似的。

五分钟时间结束,狐奶奶收起手机,转身欲走的时候,那群黄皮子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能问一下,这次事件是什么优先级吗?”

下一刻,就见金雕老头瞬间动了,他留在原地的残影还未消散,人就已经回来了,手里捏着一个黄皮子。

然而下一刻,就见金雕老头眼神一凝,他手里的黄皮子渐渐软了下来,化作了一张皮。

他面前不远处,一个沉着脸,眼神也沉稳,穿着一个马甲的黄皮子站在那里。

狐奶奶挥了挥手,让金雕老头等一下。

“我没资格透漏这些,你得先给予足够的信息,我才能问一下。”

听到这话,马甲黄皮子眼神更加凝重了,这意思就是优先级很高,高到狐奶奶都没法直接说的地步。

“叛徒!”黄皮子群里,立刻有黄皮子怒骂了一声。

下一刻,开口的黄皮子头上便多了俩血窟窿,尸体被丢在一边。

接连四五个开口的,都被金雕老头秒了,杀红了眼之后,就要大开杀戒的时候,马甲黄皮子开口了。

“你们说我是叛徒,那么,族中每次先享用食物,讨封也是排在前面的那几个家伙,可在这里?

我的高祖辈、曾祖辈、爷爷辈、父辈,包括我的三个兄弟,我的六个子女,十三个孙子,全部都死了。

唯有我,灵智最高,活到了现在。

哪怕是我,都不知道这次战斗,是因为什么,你们知道吗?

你们真信那些理由?我越来越不信了,我想死个明白。”

狐奶奶看着马甲黄皮子,这黄皮子的灵智明显更高,这就意味着更难洗脑。

“你知道什么?或者,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这次是什么优先级。”

狐奶奶想了想,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跟人沟通了一下。

挂掉电话之后,她看着眼前的马甲黄皮子。

“这次做的是第一优先级事件。”

马甲黄皮子一脸震惊。

“因为烈阳部的一位副部长遭到袭击?”

“不是。”

马甲黄皮子震惊之后,忽然就释然了。

“我们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炮灰,我早就觉得,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甚至都要瞒着族内里其他同族,每年都会有不少同族消失不见。

只不过我们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死于派系对抗。

前两年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对面派系的黄鼠狼,两年了竟然还有很多熟面孔。

而我们这边,两年过去,很多同族,我都不认识了。

每年讨封的同族,没有一个回来的,全部都没了。

我也不知道,如今这环境之下,怎么讨封,却不被发现。

我甚至都没有去讨封的资格。”

说到这,马甲黄皮子看了看其他同族。

“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早就总结出来名单和规律,你们跟我一样,都是没资格去讨封,只有资格当炮灰。

就像这次莫名其妙的战争,它们称之为战争的东西。

我不是怕死。

有一点,我觉得狐族的这位前辈说的对。

我不想从此之后,我们一族都被除名。

我不想我们全族,都被绑在某些家伙的不理智野心上,一起灰飞烟灭。

我在做我觉得正确的事情。”

马甲黄皮子转身看向狐奶奶。

“我说了我知道的事情,能留情面吗?族内很多小黄鼠狼其实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看伱能给多少情报了。”

“我知道他们去讨封的地方,应该是一个领域,我知道入口的大致范围,但是怎么进我不知道,我没敢靠近过。

我也知道庙在什么地方,我去拜过黄仙儿。

我曾经见到过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清派堂口的人,一个……是灰派堂口的人。

还有一个人,身上带着散不开的死人味,那双倒三角眼很有特点,他很危险,险些发现我。

有人怀疑过我,在我睡着的时候,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试探。

可惜,我的亲友,全部死完了,我知道那是假的,才糊弄过去。”

马甲黄皮子说到这,捡起来刚才脱身用的那张黄鼠狼皮,它将黄鼠狼皮翻到里面这面,用舌头将里面舔了一遍,就见里面那面密密麻麻浮现出一大堆歪七扭八的文字。

“名单,都在这里,有些我不敢写名字,没有名字,只有特征。

包括地点位置,也是一样的,相信烈阳部应该都能找到。

这些足够我族留下些许生机吗?”

狐奶奶看了一眼,上面记录的东西,可不止说出来的这些。

她看了看马甲黄皮子,道。

“你是这一代的叛逆吧?”

马甲黄皮子也没遮掩,直接点了点头。

狐奶奶了然,这是一种传统。

东北千里老林子里,野猪群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不停的狂奔,落在最后面的野猪,便是牺牲的诱饵,用来拖住上位猎食者。

而黄鼠狼族群里,每一代都会生出叛逆,这个叛逆天生的想法就跟大流不一样,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真的跳反,但是在必要的时候,叛逆会走截然相反的路线。

简单说就是刻在血脉里的两面押宝,确保不团灭。

这边分狐黄白柳灰和胡黄常蟒清两派,两派里,只有“黄”是同一种。

这个根源,就是曾经黄鼠狼里出了叛逆,但是很不巧的是,当时的两波走截然相反路线的家伙,却都存续了下来,且都壮大了。

结果便是,两波“黄”互相视对方为异端,相互干架都不知道干了多少次,已经成了世仇。

而这个叛逆的传说,本来的确是对族群有利的,现在却也变成了发现就击毙。

反正哪个黄鼠狼死了,也不可能引得烈阳部跑到老林子里查案。

狐奶奶看着面前的皮,心说这些家伙心眼多,真不是假话,都刻到DNA里了。

要不是听说是第一优先级,恐怕这个马甲黄皮子也没这么彻底的跳反。

所有人都知道烈阳部的第一优先级是什么意思,卷入第一优先级事件里,会有什么结果。

狐奶奶看了看时间,都十几分钟了,温言还没到,按理说应该已经到了。

另一边,温言没直接过来,而是先去了一趟禹州烈阳部,拿了点东西。

烈阳部那群人才研究的感应药剂,还没送到他手里,他现在要去东北,就自己过来拿了。

拿到手之后,温言嗅了嗅味道,眉头紧锁。

“是不是以为我没喝过凉茶?”

“你喝过正宗凉茶?”风遥面无表情地问了句。

“正宗的……那的确没有。”

“那不得了,只是闻着像而已,赶紧喝吧,这东西的保质期只有一天,之前送来过一次,已经让别人喝了。”

温言捏着鼻子,一口闷了,最里面还能感觉到一些碎渣一样的东西,苦涩到毫无让人感觉到舒适的香味,也是难得。

“喝掉就行了是吧?有效期多久?”

“喝掉就行,效果因人而异,跟人的体质有很大关系。

目前实验结果,是能保持三十六个小时,感应范围从五十米到五百米不等。

主要效果跟普通凉茶差不多,能辅助感应是不是附近吃过金币的人,其实是副作用。

至于其他作用,目前发现的,脾胃虚寒者不能喝,药效太强。”

“这东西真是凉茶?这怎么研究出来的?”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温言心说,这弄不好就是南武郡的某个研究人员意外搞出来的。

他记得总部长好像也说过,就是一个意外产物,压根不是专门往这个方向研究的。

温言在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一颗糖,准备平衡一下嘴里的苦味。

风遥赶紧拦住他。

“持续时间里,不能吃糖,吃糖就祛除效果了。”

“还说不是南武郡的人搞出来的!南武郡的凉茶饮料厂,都妥协放糖了!”

“……”

温言只能喝了点水,冲一下嘴里的苦味。

他从禹州烈阳部离开,便急匆匆的上路,直奔东北而去。

等到他从荒坟里走出来,站在半山腰上,先环视四周的时候,便忽然感觉到,其中一个方向,出现了模糊的感应。

他察看了一下自己的定位,飞速来到山顶,向着生出感应的方向望去,感应很模糊,但是却能感觉到距离很远。

他在心中将感应到的目标作为终点,指引了一下方向,大概确定,对方离他起码还有十里远。

这种感应只持续了几秒钟,那模糊的感应便消失了。

他拿出电话,问了问黑盒。

“我所在的位置,向着十点钟方向,大概十里远的地方,那里有什么?”

“记录上只是山林,目标大致范围内,五百米直径范围之中,只有一座木屋,无人长期生活,也非记录在案的自然保护区范围。”

“盯着。”

“先生,你于四十五分钟之前让我追查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结果,只是刚才联系不到您,需要显示吗?”

“查到了什么?”

“追溯了叶二族谱,以及综合了八百二十八万三千五百条各种记录之后,可以确定,有记录以来的第四位烈阳的死亡,应该跟叶二的先祖有关。”

“嗯???”温言一惊,这怎么查出来的?

“你等下,你查到了第四位烈阳是谁?怎么查到的?”

“二十三年前,从一位盗墓贼手中追回的文物,有一瓷瓶,瓷瓶内书,至正二十七年,也就是西元1367年……”

黑盒唰唰唰的给列出来了二十多条信息,后面还在不断的刷新出新的东西,温言看了一眼就道。

“算了,暂时先略过这些,说重点。”

“好的,先生,西元1367年八月,正值中原交锋激烈,第四位烈阳刚刚在中原郡被发现。

他不清楚自己的能力暴露,就会带来危险,帮助乡民驱散恶鬼。

老君山那一代的下山人,从一次袭击之中救下了他。

带他一路南下的时候,偶遇一虎妖,老君山那一代下山人,鏖战之后即死。

第四位烈阳一路南下,九月,被卷入战乱之中,又遇到妖鬼趁乱横行,暴露了能力。

七日后,当地一方张姓豪强,麾下兵马,在战乱之中诛杀第四位烈阳。

而叶二的先祖,那时候是卖身于这位豪强的家奴,便是参与了此事的人之一。

而记录下烈阳二字的人,便是叶二的先祖的孙子,推测是叶二先祖晚年时口述,被其子孙当做功绩记录了下来。”

“意思是能追踪到叶二祖宗十八代?”

“先生,并不能完整的追溯他十八代祖宗,只是一个意外线索,追溯到了他的一位有资格开族谱的先祖而已,中间的部分,很难追溯清楚。”

温言了然,他这种二把刀货色,也知道,那一年就是改朝换代的前夜了,这是叶二的先祖后来飞黄腾达了,这才有了更多的记录,后辈不争气,都没什么值得吹的东西,自然连记录都没有了。

他之前听扶余山的长辈说过,他其实并不是十三祖之后唯一一个烈阳,只不过前面的都是还没留下什么浪花便横死了。

听这意思是,诛杀烈阳的事,还真不是靠着血脉来传承的,要不是黑盒挖出来,恐怕扶余山的人都不知道,当初继任这个事的人,只是一个可能连属于自己的姓都没有的家奴。

要收拾他的人,可能还真不是只有当下的理念和利益的关系,可能还有一些很久远的历史传承原因。

所以,那个叶二,本身就是个神经病,可能毫无恩怨,也要杀他。

“继续查。”

“抱歉,先生,可能暂时查不了,我调用了太多算力,追查非第一优先级的重要相关信息,被总部长收回了一部分授权。”

“……”温言无言,他之前就是随口说了句继续往下查就去钻冥途了,哪想到黑盒给查到这么深。

“暂时不用查历史了,还是查跟那个叶二相关的人和物吧,顺便盯着我刚才说的那个地方,有什么动静了通知我。”

(本章完)

第447章 骗不了,新时代做法(6k)

温言尚未赶到坐标所在的地方,就察觉到周围有黄皮子了,狐奶奶拿着一块黄鼠狼皮,踱着步子走了过来。

“你来的正好,这个东西你看看吧,记得不要用手碰。”

狐奶奶提醒了一句,将黄鼠狼的皮放在地上,让温言看着,她一边给详细解释。

温言先拍了照存档,然后一边听一边看。

信息比预想的还要多得多,黄仙儿庙在什么地方,有了大致范围。

那颗巨树在什么领域里,入口在什么位置,也有了大致范围。

甚至还有灰派里的黄皮子,哪个家伙有极大概率是叛徒,也都给指出来了。

以这么多情报,换清派里黄鼠狼的一线生机,让他们不被赶尽杀绝。

温言觉得烈阳部不会拒绝了,也不能拒绝。

哪怕狐奶奶说,这个黄皮子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才会被启用,大家都知道,那也没辙。

烈阳部要是这次赶尽杀绝,那下一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就再也没人敢做这种事了。

下一次再有类似的时候,只会逼着对方整个群体都做困兽之斗,死扛到底。

要是整個群体都觉得死定了,死前疯狂报复,那要付出的代价就太多了。

历来这种情况,都是围三缺一,或者换个说法,能争取到的都要尽力争取到,最后做到减少己方损失的同时,解决问题。

温言没管这些,他现在只想先去干死那位黄仙儿。

然后这位本尊死了,他后面就能慢慢刷副本,顺便他的修行,受到的阻碍也会变少。

他只需要考虑怎么解决敌人,怎么打死敌人,剩下的事情,都不用他管。

狐奶奶说完之后,看到温言身上的阳气,都在波动着,精气神高昂,不禁有些担心。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亲自动手,不过我觉得你有点急了,我并不是说急不好,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是啊,我有些急了,我怕追不上时代变化了,不过奶奶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就好。”

狐奶奶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拍在了温言的肩膀上,瞬间,一个狐狸虚影一闪而逝,化作一个尖脸的狐狸图案,落在温言的肩膀上。

“这是我跟狐族诸多代表商量过的,上次就想给你了,现在也不晚,注意安全。”

“这是什么?”

“一个印记而已,没什么用,相当于一个锦旗吧。”

温言感受了一下那个印记,眼前便出现了提示。

“获得固定buff,狐类徽章。”

“感知获得5%(X)的加成;灵敏获得5%(X)加成;法系/拜月正相关+5%,负相关-5%;获得狐类天敌称号的条件,削减30%。”

温言有些意外,竟然是固定buff。

“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所有参与讨论的狐类,没有一个反对。”

温言还想说,东北的白狐也有代表吗?

但这话到嘴边了,还是忍住了没抖这个机灵。

“多谢奶奶。”

“这是你应得的,不用客气。”

获取了信息,温言便转身离开,这里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总部长那里。

天空中,有卫星对着这里,数百米的高空中,也有不少无人机,覆盖在了方圆十公里范围内,各种设备已经拉满。

飞速按照指引,确认了目标所在位置,精确到十米范围内。

总部长没让温言立刻去,而是先通过各方去验证一下情报的准确性。

几分钟之后,总部长给温言通话。

“情报应该是真的,但是,经过综合分析,这可能是一个坑。”

“嗯?”

“站在那位叛逆黄皮子的立场上,觉得大势已去,它要为族群留下一线生机,与借助这些情报,挖个坑等着伱去跳,并不冲突。”

温言琢磨了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哪怕是叛逆,那根本上来说,人家站的也是人家本族的利益和立场。

但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可能退后,也不可能退缩。

这是他目前找到的,完成第三阶段最后一部分修行的唯一可行的方式。

若是今日退缩,他此后遇到事情,都再也没法鼓起百分之百的勇气。

琢磨了之后,温言就明白,这就是在等他呢,付出这么大代价,也要等到他出现,核心就是为了干掉他。

玩阴的不行,就玩阳谋,温言要么认怂退缩,断了自己锐气,要么想要完成最佳的磨砺,就主动迎上去。

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此事要付出的代价。

温言想明白这些,便大步迈出,一步出现在数十米之外,直奔目标地点而去。

第一个目标,便是那位黄仙儿庙所在的位置。

按照目前的情报来看,那地方应该是在一个二类领域里,以现实环境为模版,却跟现实不重合的二类领域,跟当初的化工厂一样。

温言抵达地方,果然就是之前感应到有服用过金币的人出现的位置。

这里有两座小山,唯一的建筑是一座供进山猎户或者采药人、科研工作者临时落脚休息的木屋。

木屋一半是镶嵌在山体里,一半露在外面,温言推开门,就隐隐感觉到了一丝领域存在感觉,他不知道进入方法,但不重要,他进入木屋,那种感应就更加清晰了起来,有一种似有似无,要坠入领域了,却又没坠入的感觉。

他在木屋的炉子上生了火,那种要坠入的感觉便随之消失,重新灭掉了火,感觉又再次出现,他推开木屋的门,外面已经被漫天风雪覆盖,他知道,这就是那个领域了。

关键点就在生不生火了,若是人来了,那肯定是得生火的,不然的话,冬天这里肯定会冻死人。

而黄皮子则肯定不会生火,就能按照既定的方法进入这个领域里。

外面北风呼啸,风雪如刀,温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他便收起手机,行走在风雪之中,遥望向远方。

风雪呼啸之中,不断带走他身上的热量,这种感觉不太正常。

温言也能感觉到,服用过金币的人,就在前方不远,距离最多不到五百米,感应特别清晰。

这片风雪之中,前方传来的热量感应越来越明显,而外界也越来越冷。

风吹雪花,地面上积累的松散雪花被卷起,一具具已经冻僵的人影,在雪地里浮现。

风吹过去,大量赤着身体,表情怪异,似乎还在笑的人,在雪地里出现,他们身边,还散落着大量的衣服,看起来像是他们自己脱掉的衣服。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快要冻死的人,会产生一种错觉,会感觉到热,有时候会脱掉自己的衣服,实际上那是失温了,身体在尽全力维持着核心位置的温度,非核心区域已经顾不上了。

温言一步步迈出,行走在无数的尸体里,走着走着,他看到前方有一个穿着厚厚的登山冬装的妹子,正靠着两具已经冻僵的尸体,嘴里面念念有词,说着找到了庇护所,生起火就好了。

然后她脱掉了手套,拿着一块石头,不断的摩擦一根枝条,说这次的镁棒买到假货了,打不着火。

温言一步一步走来,看的清楚,那妹子的一根手指已经彻底冻僵,还有些发黑了,明显是已经坏死,救不回来了,现在也已经开始产生幻觉,离死不远了。

温言走上前的瞬间,就感觉身体的热量,流逝的越来越快,大量的热量,飞速流逝,汇聚到对方身前,那石头和枯枝摩擦,火花浮现,火焰忽的一声燃烧了起来。

纯粹的阳气,化作了火焰在燃烧。

那妹子抬起头,看向温言的方向,喃喃自语。

“再喝点热水就好了……”

她伸出一只手,隔空一抓,便直接抓到了温言胸前,手化作无形了一般,无视了温言的防护,直接探入到温言的胸口里。

对方手中,握着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绽放着橘黄色的柔和光芒。

温言看到的瞬间,就明白这是什么,他的同情心。

不是他没挡住,而是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却控制不住在看到类似的事情的时候,内心里的感受。

做不做是一回事,有没有感受是另外一回事。

他内心里但凡有一丝对落难者的同情心,就会中招。

他暗叹一声,刚准备做什么的时候,那手指都坏死了一根的妹子,伸出另外一只手,带着怪异的笑容,抓向了温言。

下一刻,便见她忽然惨叫一声,缩回了手。

被带走的那颗同情心,也自行回到了温言体内,温言立刻放弃了准备的动作。

他看到了那妹子就像是被人抽了一个大逼兜子,脸都变形了。

而在那妹子的角度,却看到那一瞬间,温言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唇印,数不清楚的女人,出现在温言周围。

一个妹子大喝一声“碧池”,便一个大耳刮子抽在她脸上,周围围着密密麻麻的人影,对她拳打脚踢。

跟着便有数不清楚的亡魂虚影浮现,充斥这里每一个角落,直接毁掉砸掉了这里目之所及的一切。

转瞬,嘭的一声闷响,一道冲击波扩散开来,周围的一切,都随之化作无数的雪花消散。

风雪消散了,地面上松散的积雪也随之消散。

白色的世界,瞬间化作了一片恐怖片场。

周围的树上,挂着一具具骸骨,前方两颗大树中间,一个只有躯干,却长着十几条细长手臂的怪物,挂在半空中,她满脸震惊地看着温言。

温言摸了摸自己的脸,从他踏入领域开始,就直接进入了幻境。

现在他明白当初那些阿飘给他的馈赠是什么了。

他的确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没法控制自己内心可能会出现的感受,这种非物理攻击的机制怪物,的确防不胜防,可惜对方用一个女人来骗他,就会激发当初那些阿飘给他的馈赠。

更好死不死的,这家伙要拿走温言的同情心,以这个为切入点,这不是找死么。

他知道脸上的这些他看不到的东西,可能在发挥效果的时候效果极佳,毕竟,能让傻儿子入眼的东西,必然不是简单的印记。

他却真没想到,被激发之后是这种效果。

想来是那些阿飘觉得他都愿意救那些被镇压折磨的百万阿飘,太有同情心,怕他有朝一日被人骗了,尤其是被女人骗了。

温言哭笑不得,坠入这种奇怪的机制幻境,他竟然什么都不需要做,幻境就被砸爆了。

他昂起头望去,看着那个像是蜘蛛一样的怪物。

“荒野鬼。”

“来自于故梦的独特生灵,不擅长捕食,不擅长战斗,喜寒又喜阳气。

传说,他们诞生于困死荒野之中生灵的怨念,也有传说,说他们诞生于荒野幸存者内心的愧疚。

他们会在固定的地方,编制出一个类似故梦一样的真实幻境,躲在幻境之外,等待着猎物落入其中。

他们非常谨慎,喜欢在一些独特的角度切入,喜欢看着猎物在里面挣扎到死亡,才开始享用。”

“见光死。”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着对方,缓缓道。

“是你编织出的幻境是吧?利用人的同情心为切入点,你倒是很有想法,能进入这里的,的确不太可能是没有同情心的人,你不是喜欢阳气吗?我送你。”

温言给自己加持了一个爆裂大日,身上的阳气骤然爆发,忽的一声,漫天大火浮现,最纯粹的阳气之火,化作浪潮,无差别的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所有的植物都没有被燃起,唯独跟温言的阳气相冲的东西,开始了燃烧。

蜘蛛怪一样的家伙,在火焰之中哀嚎,他的身后,开始出现一个足有十几米高的肉瘤,像是蜘蛛的腹部。

火焰持续燃烧之下,开始引燃那怪物身上的一切,荒野鬼试图吞噬掉周围的阳气,可是太多了,太过庞大,根本不是它能吞噬的。

他身后浮现的巨大肉瘤,越来越大,表面浮现出的火焰纹路越来越多,也开始如同被烧红了一样,慢慢亮起。

忽然,嘭的一声,它身后的肉瘤炸开。

大量即将消散的亡魂浮现,还有一些亡魂出现之后便立刻消散在空气里。

但让温言意外的是,人的数量不是太多,反而密密麻麻,绝大多数,竟然都是黄皮子,从成年黄皮子到幼年黄皮子全部都有,多到数不清楚。

温言颇有些震惊,黄仙儿庙外面,镇守这个领域的东西,竟然被那些黄皮子拿同族去喂食?

火焰呼啸而过,所有的一切都被净化,荒野鬼也在火焰之中,哀嚎着干枯,最后化作一具蜷缩成一团的骸骨,就像是在冬日的荒野里睡去,就再也没醒过来的人。

温言越过这里的阻碍,继续前行,后面便没了阻碍,没走多远,就在一块平地上,看到了那座小庙,跟在故梦里看到的基本一模一样。

但是这里散发出的气韵,却跟温言在故梦里见到的截然不同。

小庙之后,群山都有些虚幻,一头足有十几米高,看起来是人身,黄鼠狼头,脑袋上还带着乌纱,一身朱红大袍,看起来很有威势。

“黄仙儿。”

“借用本就是bug的东西,完成了一次bug讨封,开启了绕开限制的晋升之路。

但绕开了限制,便意味着无法按照曾经的成功经验,成功路线来走。

它必须自己去探索前行的路。

跌跌撞撞之下,它学习了来自于神州之外的一些经验,开启了另外一条晋升之路。

它积累了大量的力量,壮大出了类金身的路线。

让每年都会繁衍的同族,化作了消耗品,来完成它的晋升。

消耗了足够多的同族之后,它凝聚出了现阶段本不应该出现的真身,哪怕这真身十分孱弱,却也足够施展一些特别的东西。

比如,高强度的永久性buff。”

“当它的本体不在此处,只有真身在,且有后路的时候,才会显得有恃无恐,单独的真身,无法被彻底毁去。”

“临时能力。

1:真视。

在有足够的接触之后,你可以看到寻常时候无法看到的联系。

2:假桥。

临时构建起一座用来联系的虚幻之桥。”

温言看到了提示,第一时间就将俩临时能力装备上。

温言遥遥望去,还是先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把你的同族,当做食物,喂给了那个怪物?”

“那些不是我的同族。”黄仙儿回答的很干脆。

温言失笑,他觉得自己问了个有些愚蠢的问题。

“你也不过是运气好,完成了讨封,现在竟然先跟自己的同族切割,连同族都不认了,我的确高估你了。”

“你果然去过那个故梦,还活着走出来了。”

巨大的黄仙儿虚影也不废话了,它知道要做什么,只见他双爪握在一起,两侧山上,密密麻麻的黄皮子骤然出现,所有的黄皮子,都在叩拜,一起高声诵读着祝福的语言。

只是那祝福里,透着森森恶意。

温言哑然,这就直接上正餐了?

他身形微微一矮,庞大的压力落在身上,他能感觉到,第四座山,在出现了。

而领域之外的地方,老林子里,几个大僵,扛着一口石棺,在山林之中健步如飞。

其中一个大僵,拿出一部手机,不见他有什么操作,手机屏幕上,就自行浮现出一个地图,还有一个硕大的箭头,指引着方向。

几分钟之后,周围的环境骤然一变,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建筑,密密麻麻的枪声响起,几个大僵立刻抬起一只手臂,挡在脸前,密密麻麻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又见远处,一发RPG飞速冲来。

石棺盖骤然飞起,就见蔡黑子闭着眼睛,站在队伍前面,双手一抖,画出一个圆,那发RPG落入圆中,被蔡黑子轻轻一甩手,便调转了方向,向着来时的路倒飞了回去。

下一刻,随着蔡黑子闭着眼睛,像是打太极一样,慢慢的舞动双臂,周围的环境,便开始了扭曲,原本用来遮掩的东西,便如一张大幕,被卷入到了蔡黑子怀中。

轰隆一声,大幕破碎,所有的碎片,都化作了黑光,慢慢消失在蔡黑子怀里。

一座存在于现世的小庙,骤然出现在前方。

完成了这些,闭着眼睛的蔡黑子,便继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跟着来的大僵,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感叹了一声。

“要不是提前知道,我很难相信,这瘪犊子其实是一个武道第五阶段的强者。”

“别感叹了,来的时候,山主交代过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他没苏醒的时候,带着他而已,干架的时候,我们先保护好自己就行。”

说话的大僵取出背在身上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道黄符,贴在蔡黑子的脸上。

然后另外一个大僵,取下背在身上的盒子,面对着蔡黑子打开了盒子。

只见盒子里是一张太师叔祖做法的照片,照片四方被书写了大量的纹路和符文,照片前方,还摆着一个迷你的小法坛。

盒子打开,对准了蔡黑子之后,不到一秒,就听盒子里传出了声音,那是太师叔祖发出敕令的声音。

瞬间,就见蔡黑子脸上贴着的黄符,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了飞灰。

而一直闭着眼睛的蔡黑子,肤色也从死人一样的青白色,渐渐化作了不怎么健康的苍白色,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到地方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

“那加快速度吧,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蔡黑子看了看远处的小庙,迈步走了过去。

小庙的边缘,被炸塌了一块,几个握着枪的黄皮子,正在缺口处目瞪口呆。

蔡黑子没急着动手,而是一板一眼地道。

“身为异类,非法持枪,对人射击,且射击烈阳部成员。

同时违反了刑法、烈阳部暂行管理条例、东北仙家与妖类共识,按照规矩,可以当场击毙。

不过,看你们也不像是能做主的,要是肯坦白从宽,协助破案,倒是能活。

而且,首功者,不影响后代获取身份。

以我的权限,只能给一个首功,两个次功。

我赶时间,数到三。

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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