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1章 汪康年的‘执念’

“宫崎君。”荒木播磨亲自倒了一杯清酒给宫崎健太郎,“多年仇怨,今日亲手了结,现在神清气爽了吧。”

“过程倒是蛮痛快的。”程千帆轻饮一口清酒,摇摇头说道,“反倒是枪决了汪康年后,又觉得索然无味。”

两人在堂屋吃酒,就看到有特工从仓库里抬出了汪康年的尸体,直接用麻袋装了带走。

“汪康年说了什么?”荒木播磨问道,“他招认自己是红党‘陈州’没有?”

“没有。”程千帆摇摇头,“说实话,我反而有点佩服这些红党了,一个个都是这般冥顽不灵,都死到临头了,不仅仅不承认自己是红党,还指认程千帆才是红党。”

“他指认程千帆是红党?”荒木播磨微微错愕,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笑道,“噢,是被你杀死之前的程千帆。”

看着好友,荒木播磨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汪康年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证据,应该更多是汪康年的猜测。”程千帆说道,“当然,汪康年那个时候并不知道我是假扮程千帆的,他恨程千帆,因而更大的可能是这个红党死硬分子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想要拉程千帆一同上路。”

说着,程千帆露出疑惑的表情,“也不对啊,当时仓库里只有我和汪康年,他当着我的面指认程千帆,此乃密室谈话……天知地知,他知我知。”

他看着荒木播磨,“荒木君,汪康年此前有向你指控程千帆是红党吗?”

……

“怎么没有?”荒木播磨轻笑一声,与宫崎健太郎碰杯,“我从特别监舍将汪康年提审出来,也曾经对其进行过审讯,他一直嚷嚷着自己是冤枉的,说自己是被人构陷的,说程千帆是红党,甚至还说吴山岳是红党。”

“吴山岳?”程千帆露出惊讶表情。

“是的。”荒木播磨点点头,“吴山岳是被汪康年供述,因此被我们逮捕,最终投靠帝国的,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吴山岳现在效忠帝国,他的心中对汪康年始终心存芥蒂。”

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无论是吴山岳还是程千帆,都与汪康年有极深的过节,所以,我当时认为汪康年是存心构陷,并没有太在意。”

“不过。”荒木播磨露出思忖之色,“此次他与你单独会面,在汪康年心中,你就是程千帆,所以,也不排除在这等情况下,汪康年此时说的这些,反而有可能是真的。”

荒木播磨接过宫崎健太郎递过来的烟卷,点燃了,轻轻吸了一口,“支那人有一句话,就是走也要走的明白一些,不排除汪康年心中怀疑程千帆是红党,他想要当着你的面试探、证实这一点,如此也不算糊涂鬼。”

“你这么说,倒是有几分道理。”程千帆思索着,说道,然后他看着荒木播磨,“这么说来,等于就推翻了汪康年是红党特科‘陈州’的这种推论了。”

……

“荒木君,你怎么看?”程千帆问荒木播磨,“毕竟严格来说,我们确认汪康年是‘陈州’,更多的是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做出的推论,也并无确切的证据。”

“我还是倾向于汪康年是‘陈州’的这种判断的。”荒木播磨摇摇头说道,“尤其是汪康年对陈香君的尸体开枪泄愤,这足以说明汪康年对陈香君的刻骨恨意。”

“确实如此。”程千帆点点头,“红党特科的‘竹林’是被陈香君指认、抓捕的,并且陈香君投诚国党党务调查处,几乎是直接摧毁了红党特科所谓的红队,而作为红党特科红队王牌特工的‘陈州’,对陈香君恨之入骨是非常合理的。”

他与荒木播磨碰杯,“荒木君,这个汪康年被我们抓捕好几年了,这家伙竟然活到现在,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能把他弄来。”

……

“汪康年一直不承认自己是红党‘陈州’,鉴于‘陈州’是红党要犯,课长要求务必查实,所以,汪康年就一直被秘密关押在特别监舍。”荒木播磨说道,“此外,我还了解到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程千帆问道。

“在被特别监舍关押审讯期间,千北原司曾经数次去见过汪康年。”荒木播磨说道。

“千北原司?”程千帆皱起眉头,“他去见汪康年做什么?”

“不清楚。”荒木播磨摇摇头,“千北原司每次都是独自一个人去见汪康年的,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做了什么,无人知晓。”

“算了。”程千帆弹了弹烟灰,淡淡一笑,说道,“这两个都已经死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然后从公文包取出一盒烟,拆开来,把玩着一支烟卷,说道,“尘归尘,土归土,我这人大度,从不和死人计较。”

荒木播磨指着好友,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可真是大度啊。”

……

“不过,我对汪康年说的程千帆可能是红党,倒是产生了一点兴趣。”程千帆点燃了烟卷,抽了一口,说道。

“你不是说认为汪康年在胡乱攀诬吗?”荒木播磨问道。

“他攀诬的是被我弄死的程千帆,与我宫崎何干?”程千帆狡黠一笑,“我是的对汪康年提及的那起昭和十一年发生在霞飞路的抓捕红党案件感兴趣。”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对于此事,我现在有两个猜测。”

“说来听听。”荒木播磨说道。

“其一,他甚至宁愿承认自己依然心怀重庆,却坚持不承认自己是红党‘陈州’,我们假定汪康年没有撒谎。”程千帆说道,“那么,倘若当时程千帆在案发现场出现过,这确实是有查勘的必要。”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倘若真如汪康年所说的,程千帆确实是红党,那这就有意思了。”

程千帆笑道,“我当年弄死了程千帆,本以为只是普通身份的巡捕房巡官,竟然是红党,有意思,有意思。”

“第二种情况呢?”荒木播磨问道。

“第一种情况,我个人依然倾向于可能性不大。”程千帆侃侃而谈,“那么,第二种情况,身为红党特科王牌特工‘陈州’的汪康年,却特别点出此事,以此来构陷我这个‘程千帆’,这虽然是因为程千帆当时确实是出现在了抓捕现场。”

他递了一支烟卷给荒木播磨,“但是,荒木君,撇开程千帆当时确实是出现在了抓捕现场这个事实,你觉得汪康年为何重点提及此事?要知道,即便是以红党特工的身份隐藏在国党党务调查处,这些年汪康年经手抓捕的所谓的‘红党’可是不少的。”

“我有点明白了。”荒木播磨思忖说道,“你的意思是,几年前在霞飞路抓捕这个红党这件事,对于汪康年来说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是他的一种执念。”

“执念?”程千帆思索着,点点头,露出赞赏之色,“不愧是荒木君,‘执念’这个词很贴切。”

他搓了搓手,沉思,说道,“‘执念’?为何是执念?”

“有没有一种可能。”程千帆看着荒木播磨,“我想到了一种可能,荒木君帮我分析分析。”

“你说。”

……

“汪康年坚持不承认自己是红党‘陈州’,他的理由是,经他之手杀死了一些红党。”程千帆说道,“我们当时对此有过讨论,认为有可能是红党内部选派了类似死士的人员,主动赴死为汪康年在国党内部潜伏作掩护……”

“是的,还有一种情况是,这些被汪康年抓捕、处决的红党,实际上是红党内部的意志不坚定分子,甚至是红党内的叛逃者,红党通过汪康年之手解决掉隐患,同时也可为汪康年送上功劳。”荒木播磨点点头,说道。

“所以,方才荒木君说了‘执念’,这给了我启发。”程千帆正色说道,“我们先假定第二种可能性存在,那么,汪康年实际上是用党务调查处的手帮红党内部解决隐患,实际上并无红党真正死在他手中,反而……”

“反而是汪康年提及的昭和十一年在霞飞路的那次抓捕,那个被他的手下击毙的老廖,此人应该是真正的红党,甚至可能是红党的重要人物。”荒木播磨接过话,说道,“而正因为此,汪康年心中始终十分内疚。”

“对对对,荒木君。”程千帆点点头,“我正是想到了这一点,而且,我们进一步推测,还有一种极端情况。”

“什么极端情况?”荒木播磨立刻问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廖正是‘陈州’的下线,或者是与‘陈州’有非常亲密的联系,这样一个特殊的红党死在了汪康年的手中,所以他才会如此执念,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久久无法释怀?”程千帆正色说道。

……

荒木播磨闻言,他的表情也是愈发严肃起来。

他站起来,踱步。

“宫崎君,你的这种推测,从逻辑上来说是说得通的。”荒木播磨说道,“倘若事实真的如此的话,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似乎都得到了较为合理的解释。”

“在汪康年一案上面,至今还有很多无法解释之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汪康年始终不曾招认,我们并没有能够捕获汪康年的上下线红党。”说着,荒木播磨看着宫崎健太郎,“如此说来,昭和十一年发生在霞飞路的这次党务调查处抓捕红党老廖的案子,确实是有必要继续调查了。”

“这样。”荒木播磨看着宫崎健太郎,“你这边以程千帆为目标,调查程千帆当年是否真的出现在抓捕现场,以及排查当年的程千帆是否真的是红党。”

“我这边则安排人手以党务调查处抓捕老廖的旧案为切入点,重新调查此案。”荒木播磨说道。

“可以。”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略略犹豫了一下,程千帆说道,“查勘红党以及相关反日分子,一直以来都说情报室在负责,尤其是此等旧案,相关的线索更是很少,这件事恐怕需要情报室那边协助。”

“情报室那边……”荒木播磨思忖说道,尽管他不愿意我孙子慎太更多的涉入特高课相关工作,不过,他也明白,正如宫崎健太郎所说,查此等旧案,确实是情报室更专业,也更拿手一些。

“我会慎重考虑的。”荒木播磨想了想,说道。

“我孙子慎太初来乍到,对情报室还未来得及掌控。”程千帆微微一笑,说道,“且对于这么一个突然调任来的室长,情报室内部应该有些人是不太高兴、会有不同声音的吧。”

荒木播磨明白宫崎健太郎的意思了,他深深地点了点头。

……

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

特工总部南京区的人正在吃饭。

“呸!”有人将口中的饭菜吐了出来,抱怨道,“这是给人吃的吗?”

“老子来上海公干,也没要山珍海味,就给老子吃这个?”有人附和说道。

袁子仁面无表情的大口吃饭,他很快将碗中的饭菜吃完,随之将饭碗重重的扣在了桌子上,发出咣的一声响,“都吃饱了?有饭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他冷哼一声,打量着手下,“吃不下?要不要我亲自喂你们?”

看到科长发火,一众手下都是立刻闭嘴,赶紧乖乖的吃饭。

“袁老兄,是我招待不周了。”董正国一脸歉意,他起身,双手抱拳朝着众人说道,“下次,下次一定招待好诸位兄弟,鸡鸭鱼肉、鲍鱼鱼翅,大家可劲造。”

“董科长,说好了哇。”

“董科长,阿沙力。”

众特工这才笑着回应。

……

“这不怪你。”袁子仁与董正国在一个角落抽烟说话,“你的做法是对的,选这么一家普通的饭庄,虽然伙食一般,不过胜在不会引人注目。”

这帮手下挑三拣四,说饭菜不好,实际上饭菜只能说一般,远谈不上糟糕。

最起码袁子仁觉得还可下咽,他当年在红党的时候,吃得比这差劲多了,投奔国府后虽然好日子也过了一段时间,现在投靠汪先生,也是大鱼大肉,不过,还没到吃不得普通饭菜的地步。

“最让我赞叹的是,董老弟的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袁子仁朝着董正国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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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22章 人数不对

“不过是障眼法罢了。”董正国摇摇头,“倘若是有心人暗中打探,终究是瞒不长久的。”

关押红党要犯的地点在迈尔西爱路,而郭怀静去买饭菜的刘记饭庄在福熙路,福熙路南边就是迈尔西爱路。

意即刘记饭庄距离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并不远。

因而,买好了饭菜的郭怀静完全可以提着饭桶步行返回的,不过,董正国特意安排了车辆去接郭怀静,绕了一个大圈才回来,如此便可以给可能的敌人以错觉,在距离上出现误判。

“董老弟谦虚了。”袁子仁微笑说道,“难怪区座一直夸赞董老弟,果然是人中龙凤。”

“苏区长谬赞了。”董正国说道,“犯人中可有开口的?”

“有一个撑不住开口了。”袁子仁说道,“不过,此人离开上海有一段时间了,能够提供的情报有限。”

说着,他从公文包中摸出口供,“烦请董老弟看看,然后安排人去核实、监控。”

董正国接过供纸,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一下。”

随后,董正国来到院子里,将郭怀静叫过来耳语一番,郭怀静便急匆匆离开了。

……

“那个尚家源,可曾开口?”董正国问袁子仁。

“没有。”袁子仁摇摇头,“这个人骨头很硬,能用的刑讯手段都用上了,两个小腿的骨头都被寸寸敲断了,硬生生挺着。”

“这就是红党所坚持的他们那所谓的信仰。”董正国说道。

“不过是蛊惑人心的歪理邪说罢了。”袁子仁冷哼一声。

董正国看了袁子仁一眼,笑了笑点头。

这位袁子仁科长是红党出身,因此对于任何关于红党的话题都会格外谨慎,表现的比他们这些人还要痛恨红党。

“走吧,我去会会这位尚家源。”董正国活动了一下手腕,阴恻恻说道,“我倒要亲自见识一下这位的硬骨头。”

……

地下刑讯室内,大梁上悬挂着几只白炽灯,有一盏灯忽闪忽闪的。

因为空气不流通,刑讯室内弥漫着腥臭、腐败的味道。

董正国摸了摸鼻子,“记下来,抽个时间安装个换气扇。”

“是。”

“算了。”袁子仁在一旁摆摆手,“有换气扇的话,难免会有声音传出去。”

“也罢。”董正国点点头,用刑的时候,犯人的惨叫声是惨烈的,此处虽然是地下室,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有路人经过会听到些声音。

刑讯室内现在只有一个人,就是尚家源。

这人躺在老虎凳上,被绳子捆缚住双手,一只小腿耷拉向地面,看样子小腿已经完全废了;另外一只腿反向弯曲着,并且迎面骨的肉都已经被生生割掉,可以看见森森白骨。

“昏死过去了。”一名特工说道。

“弄醒。”董正国淡淡说道。

他点燃了一支烟卷,慢条斯理的抽着香烟,看着一盆盐水浇下,尚家源缓缓醒转,然后盐水沁润伤口,痛觉神经瞬间放大,整个人发出惨叫,张开了眼睛。

……

“尚先生。”董正国看着尚家源,目光幽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般作践自己,于心何安啊。”

“百般戕害我的,不正是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的汉奸吗?”尚家源冷吸一口气,剧烈的疼痛令他的肌肉发生痉挛。

“尚先生这么说可就不讲道理了哇。”董正国摇摇头,“你若是愿意配合的话,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点燃了一支烟卷,猛吸了两口,看那烟头火苗,将烟卷塞进了尚家源的嘴巴里,看到尚家源贪婪的猛吸了几口,董正国露出满意的笑容。

“是尚先生你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们又能奈何?”董正国叹了口气,说道。

尚家源不说话,只是贪婪的吸着烟卷,他几口就抽完了烟卷,感受到烟蒂头的炙热,他咬着烟卷,突然张嘴,将滚烫的烟蒂吞进了嘴巴里,顽强的咽下去,紧跟着整个人发出痛苦至极的惨叫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董正国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阻止。

看着整个人痛的惨叫的尚家源,董正国气急败坏的喊道,“快点,快给他灌水,灌水。”

特工们七手八脚的按住了尚家源,用力掰开他的嘴巴,朝嘴巴里灌水。

尚家源的惨叫声更大了。

……

“混蛋!谁让你们灌盐水的。”袁子仁也是气的破口大骂。

“科长,这里只有,只有盐水啊。”有特工委屈的说道。

“废物,饭桶!都是废物!”袁子仁气的骂道。

看着已经痛的昏死过去的尚家源,袁子仁面色铁青对董正国说道,“董老弟,快些请医生来给他瞧一瞧。”

“好。”董正国也是面色阴沉的可怕,他点点头,“我亲自去安排。”

董正国出了地下刑讯室,来到院子里,喊过一个特工,“芦庆先,这附近哪里有诊所,快去,抓一个医生过来。”

“科长,不回极司菲尔路请孙医生过来?”芦庆先问道。

孙医生是特工总部的医生,被审讯的犯人需要检查、救治的情况,按照正常准则,是需要请特工总部的医生来的。

“不必。”董正国摇摇头,“你去附近医馆诊所请一位医生过来,届时叮嘱医生嘴巴严实点就行了。”

此次袁子仁押解红党人犯来沪,此乃秘密行为,并未知会特工总部上海本部这边,他怎敢安排芦庆先去极司菲尔路请本部医生过来。

“属下明白了。”芦庆先点点头,急匆匆离去。

……

西爱咸斯路。

卢氏诊所。

卢明波拉开药柜抽屉,取出一个药瓶,倒出药丸,取出十一粒药丸用白纸包好递给病患,“记住了,前三天每天早晚各一粒,第六天开始每天一粒。”

“前三天每天早晚各一粒,第六天开始每天一粒。”男子点点头,“我记住了。”

男子接过药包,向卢明波鞠躬再三道谢,告辞离开。

卢明波伸了伸懒腰,正准备去后堂做午饭,就看到两名男子急匆匆进来。

“两位,哪里身体不适?”卢明波问道。

“大夫,我家二弟嗓子受伤了,劳驾你出诊一趟。”芦庆先一脸焦急说道。

“嗓子受伤了?”卢明波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哎呀,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劳驾大夫随我去看看。”芦庆先急切说道。

“二位,二位,我这诊所现在就我一个人,离不开的。”卢明波说道,“嗓子受伤的话,应该能走路的吧,离得近的话,还请病人来诊所……”

“你这人,都说医者仁心,我们兄弟俩登门求诊,你却推三倒四的,还有没有点良心?”另外一名特工商计非说道,说着就要上前拉扯。

……

“欸欸欸,这位兄弟,不要拉拉扯扯。”卢明波说道。

“大夫,我这位兄弟虽然粗鲁,确实是担心家中兄弟,我这里向你赔礼了。”芦庆先说道,“我们愿意出双倍诊金,劳驾大夫出诊一趟。”

“罢了,罢了。”卢明波听得双倍诊金,也便松了口,“稍等一下,我取了药箱随你们过去一趟。”

“多谢。”芦庆先大喜,双手抱拳说道。

……

老黄手里拎着半斤猪头肉,一斤盐津花生,溜溜达达走在西爱咸斯路。

台拉斯脱路警察医院的刘法医就住在西爱咸斯路,他约了刘法医今天一起吃酒。

这个时候,老黄就瞥见卢氏诊所的大夫卢明波背着药箱,锁上门,跟随两人走开,看样子是要外出出诊。

老黄就要上前打招呼,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假装没有看见。

两个男子是一前一后,一人在前引路,一人在卢明波的后面紧紧跟随。

卢明波就好似是被押解一般走着。

这引起了老黄的注意和警惕。

他看着卢明波三人沿着西爱咸斯路一路向北走,然后拐进了迈尔西爱路。

将这件事暗暗记在心里,老黄拎着下酒菜敲开了刘法医的家门。

“刘老弟,下酒菜来了,你的好酒呢?”

……

薛华利路二十二号。

程千帆坐在椅子上,他保持闭目养神的动作已经好一会了。

亲手处决了汪康年,为老廖同志报了仇,程千帆的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不过,高兴之余,程千帆心中却是更加警惕。

尽管并没有证据,不过程千帆却有一种明确的直觉:

他处置汪康年的时候,他们的谈话被人监听了。

确切的说,是被荒木播磨监听了。

汪康年在说一些话的时候,特别是愤怒指控他才是红党的时候,汪康年的激动情绪虽然确实是发自内心的,但是,他敏锐的捕捉到了表演的痕迹。

或者说,汪康年当时的表现,除了指控他之外,更像是要将这些指控说给某些人听的。

故而,虽然他与汪康年是‘密室谈话’,但是,程千帆依然表现的很警觉和谨慎,完全是以假扮程千帆的宫崎健太郎的身份和口吻与汪康年谈话的。

随后,他在与荒木播磨交谈的时候,也是敏锐的捕捉荒木播磨言语、神态。

最终,他可以确认,敌人确实是在暗中监视他和汪康年的谈话。

程千帆点燃一支烟卷,他在细细思量。

他需要甄别,此次荒木播磨把汪康年这个仇敌当作礼物交给他处置,同时又暗中监听,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是因为汪康年对荒木播磨说了什么?以至于荒木播磨对他起了什么疑心,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若是这样的话,汪康年到底对荒木播磨说了什么?甚或是提供了什么证据?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正常操作,荒木播磨没有能够从汪康年的嘴巴里获得进一步的关于‘陈州’小组以及红党的情报,所以才制造了这么一次密室谈话?希望能够在这种环境下,套出汪康年的话?

……

程千帆立刻在心中第一时间否决了后面这种可能,因为很显然汪康年是知道有人在暗中监听的,这说明此次事件汪康年是亲身参与的,即便是此人明知道最后会被‘程千帆’杀死,依然心甘情愿的以这种方式完成自己的最后一击?!

程千帆仔细思考,琢磨整件事。

他认为自己暴露的可能性接近于零,汪康年本身应该也并无什么证据能确切指向他。

如此看来,这更应该是汪康年说了些什么,并且愿意以其性命作为代价,表示能够揭穿‘程千帆是红党’的真面目。

在这种情况下,荒木播磨自然顺水推舟的应允了。

程千帆弹了弹烟灰,他倾向于是这种情况。

当然,他从不惮以最恶劣的情况来揣测,所以,程千帆暗自提醒自己,此后和荒木播磨的接触中,要更加小心,并且争取通过蛛丝马迹来甄别此事。

他又仔细想了想,回忆了自己与荒木播磨的谈话,与汪康年的对话,自己的反应很及时,处置也是妥当的。

尤其是前者,在与荒木播磨的交流谈话中,程千帆确信经过自己的那一番分析,应该是能够成功应付过去了,并且将荒木播磨的判断引入了歧途。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汪康年没有什么证据指控他,而荒木播磨对他还是倾向于信任的基础之上的。

……

两日后。

曹宇秘密来到江苏省委的秘密接头点。

“你是说,董正国的手下郭怀静每天都会去福熙路的刘记饭庄买饭?”易军同志露出思索之色,问道。

“是的。”曹宇点点头,“连续好几天都说如此,从刘记饭庄那边打探到的情况,郭怀静购买的饭菜,足够十个饭量一般的男子吃用。”

“十个人的饭量?”易军问道。

“是的。”曹宇说道,“董正国这次请假,他手下除了郭怀静,还有三个人的行迹也是可疑的。”

“这么看来,董正国及其手下是五个人,还有五个人,这五个人极可能是特工总部南京区的那几个人?”易军同志说道。

说着,他的眉头皱起,“人数不对。”

“人数不对?”

“对,人数不对。”易军同志点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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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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