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破军谋,兵戈起(求月票)

突然的消息,让李昭文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她只身子一晃,已飞掠而去,抬手施手段,给那位骑兵止住伤势,搀扶起来,道:“什么情况?!”

那骑将乃是突围而出,身上伤势颇多,双手捧着一卷丝绢,上有血色文字,道:“国公和诸多将士,巡游我大应边疆,于夜门关外,被【大宛】,【大食】等各部联军围攻。”

“原本臣服于我大应的四十二城,或反或破,此刻已只剩下两城,国公率军在一城中,末将并其余十余骑杀出,只剩我活着出来。”

“临行之前,城中军民,经过厮杀,只剩十余万而已。”

“而敌人联军,也已有十万精兵之众。”

这骑将说着已是张口喷出鲜血,面如金纸,道:“二公子,请速速前去援助国公,不知西域各部出了什么事情,这些大宛,月氏诸国如疯了一般。”

说着说着没有了声音,李昭文一探鼻息,发现只是重伤之下,一路奔来,精神绷紧,如今总算是把消息传递到了,心神一松,反倒是彻底昏厥下去。

李昭文唤了人来,将这位悍将带下去休息。

能用三重天之境,强行冲出来,是悍勇,也是运气,是将身家性命都压上去的结果,是勇烈之士,李昭文神色沉静,转头看向李观一:

“李兄,恐怕之前所说,抚琴谈笑论及天下的事情,要延后了。”

“请先稍微休息一番,大哥那边,恐怕也已是焦急。”

李昭文此刻还可以展现出沉静模样,旋即快步走出,脚步远比往日急促,不小心还将摆放于路边的红木饰物带倒,上面的瓷瓶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李昭文注视此物,目光微凛,抿了抿唇,快步离去。

李观一被抛下,抬手以【皇极经世书】为这位悍勇骑兵疗伤,然后俯身拈起一枚上等瓷器的碎片,西域之风起云涌,在他眼前展开。

他拈着这一片瓷器,自语道:

“……西域三十六部之中,也有精明悍勇之人。”

“他们应该也看到了,应国不可能让狼王灭亡党项,对于应国来说,最好的情况就是,党项仍在,西域永远乱起来。”

“对于姜素和姜万象来说,西域的归属决定天下未来的走势。”

“可对于西域三十六部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想要困住,甚至于杀死西域国公府的国公,打压应国在西域的势力,然后让西域的局势相对更为单纯一些,那样的话就是他们的联军和狼王角逐,灭亡党项。”

“够果断。”

李观一顿了顿,扔下这碎瓷片,道:

“天下人,都在为自己的立场而拔刀厮杀啊。”

“这东西,应该很贵吧。”

“可惜了。”

李观一脑海中无意识地乱想着,把这碎片放下,今日整个国公府,甚至于是西意城都紧绷起来了,李观一回到客人居住的【落霞院】中,沉吟想到了自己要如何处理。

西域各部,应国国公,皆有自己的行动理由和目的。

纯粹的目的,谈不上谁更高。

但是李观一和李昭文是同盟,又和姜万象有三年之约,对于他来说,自是站在李昭文这里,只是,各部联军,十万精锐,如果只是二线兵团还好,如果是十万怯薛军级别。

那分量就是截然不同了。

这一次,西域群雄也是狠了心要斩断应国之势。

不如此,断不能影响天下风起云涌。

诸部联军的十万悍勇之辈,李观一的安西城填进去也是不够的,只能智取,不能力敌,李观一心思微动,想到了一个一个法子,却都缺乏些许。

忽然想到了破军临行之前给他的三个锦囊。

李观一掏出锦囊,选择了其中写着【一】的那个。

打开来,里面是一封信。

上面是破军熟悉的笔迹,写下来,李观一阅读此信,如那谋士在旁边,亲自谈论西域的大势,道:

“主公若是打开此信,想来是有麻烦,吾在安西城之中,所见西域天下,终究只是一角,却可一斑而窥全豹。”

“西意城忽然对我等加以约束,我想西意城可能遭遇某事,如今西域局势风云,皆在于狼王一人之身,而狼王若动,必损应国大势,若以姜素神将,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若我所料不差,国公应已领了军令,率西意城大部分兵马外出巡视,而西域群雄必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对于西域来说,他们也不愿成为中原群雄棋子。”

“出于这个心态,竭尽全力斩断应国之手,理所当然。”

“西意城虽是边关,却有死命令,城中必须留下相当程度的驻守兵马,那位国公应该是带数万人出巡,城中留下的,以守将为多,其余各将,恐怕不愿这个时候去出兵送死。”

“应国局势急转而下,却也是我等取利之机。”

文字平淡,根本没有一句疑惑。

于此平淡叙述之中,自是彰显李观一所熟悉的自信张扬。

似还可以看到那谋士从容不迫地说:“我之策,皆上上之策!”

故人说天下绝顶的谋士,不出门可推断出天下变化。

破军即是如此。

其余诸谋虽然在擅长的地方,超过了破军。

但是却没有这般能力。

文灵均虽擅于大势,却不如文鹤深谙人心;文鹤虽懂得民心,却又不能如元执般持拿兵法。

破军正是同时具备稍逊于诸谋的各方面能力,这各种能力配合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在面对天下大变之时,反倒是可以发挥出更强的能力。

“主公,吾有一计。”

“可以全主公和李昭文之情谊,又可兼顾同盟,拿回补给,兵甲,箭矢,而李建文亦要感谢我等,吾将大略方向写下,主公到时候自然可以见机行事……”

破军详细论述计策。

李观一眸子微垂。

………………

李建文的情绪很是控制不住。

父亲被困,甚至于带着镇北城的许多悍将一起被大军团包围在城内,对方直接出动十万兵马,他作为长子,心急如焚,可是城中还能出动的兵马不多,将领虽有,却都是守将。

剩下这点人去对抗十万西域悍勇之士。

那几乎是去送死。

可是此刻中原局势僵持,距离又远,朝着国内求援,等到援军调遣过来的时候,他父亲的尸骸恐怕都已经凉了,种种压力,压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双目都有些血丝。

旁边他的三弟神色也有些紧绷,道:“父亲此次恐怕要出事了……”

“不过,大哥你不能轻举妄动。”

“此番出事,只是父亲身死,如果把剩下兵马调出去,西意城城防空虚,要是再有什么西域蛮子带着兵马杀过来,把城丢了,咱们家都得被满门抄斩。”

“在这个局势上,九族都有危险。”

李建文道:“那就看着父亲被困城中?!”

“我已发出求援的信,可是等到援军来,至少两个月!”

他的三弟李元昶道:“那也比城灭族亡的好,父亲如果知道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哪怕是死了都会恨不得亲手杀了大哥你,父亲绝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又道:“大不了,父亲身死殉国,大哥你做国公!”

李建文微怔,旋即大怒,控制不住怒火,一巴掌拍在李元昶的脸上。

“放肆!”

这一下用力极大,甚至于是反手用手背和指骨抽击,李元昶脸上迅速红肿一片,李建文双目怒睁,第一次愤怒到让李元昶都觉得害怕的程度,李建文道:

“父亲生死未卜,你竟说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若是还有下一次,我亲自把你家法处置!”

李元昶嘴唇抖了抖,低声道:“弟弟不敢。”

有声音高喊:“二公子到!!”

李建文往日觉得这个英姿飒爽的二妹碍眼,此刻却觉得有热切之心,舍下李元昶,大步奔去。

李元昶眼底就有些怨毒。

李建文见李昭文大步走来,已是换了戎装,道:“二郎,消息你也已经知道了,我已求援于姜国师,只是城中安防不能轻动,该怎么办?!”

李昭文道:“正是为此事而来。”

“大哥,城中还能调动的人有多少?”

李建文道:“父亲带走大部分,除去城防必须的军队,能够战斗的战兵,不过三千多。”

李昭文道:“敌军势大,若只纵兵三千前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反倒是让对方觉得我们真的没有实力进攻,让对面看清楚我方之大势。”

李元昶冷笑:“那不还是没有什么本领,说的废话……”

只是忽然,他感觉到身躯冰冷,那往日无论他如何放肆,都不会管他,只一笑而过的姐姐此刻扶着剑看着他,那双飞扬的眸子仿佛笼罩着一层阴云。

眉心金色竖痕,如令双瞳泛起淡漠淡金。

忽而听得一声脆响。

李昭文手中的剑直接抵着了李元昶的眉心。

“如今城中如同临战。”

“再大放厥词,阴阳怪气,扰乱军心。”

“……小心了。”

李元昶面色微白,李昭文看向李建文,道:

“大哥,还有机会,他们之所以围住父亲他们,是因为对我大应的恐惧;而之所以敢这样做,则是觉得,我大应被突厥,陈国所牵制,没有办法出兵。”

“以为我等仓促如此,不能速速援助,此正是其胆敢以西域各部之力,对我父动手的原因。”

“敌所惧者在此,宜发兵于此!”

少女手中之剑按在桌上,眉宇飞扬,目光沉静:

“不需要兵马,敌众心中恐惧即我之兵马,我大应所向睥睨的名望即我之兵马,敌将心中惊疑不定,即是我之兵马。”

“给我后备之民,昼则引旌旗数十里不绝,夜则金鼓相应,敌定误以救兵大至,望风遁去,此围可解,否则,彼众我寡,父亲有险,敌攻我城,我等亦是难支。”

“若此城被围,则天下大势,随之而动。”

“家国败于我等!”

凛然气度,所看到的正是天下的磅礴大势,也是唯一以少胜多,救助父亲的可能,李建文张了张口,此刻他再度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了自己和妹妹的差距。

差距巨大到了这个程度。

他心中甚至于连怨恨,不甘都无法升起来了,只剩下了一种凡俗庸人面对天纵之才的颓唐和无力,他张了张口,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传来了故意变大的脚步声。

李建文看去。

是那一身褐色毡衣,黑发扎成马尾,不如中原礼仪之邦,一双眸子幽黑含笑的游商,奸诈,狡猾,穷苦,几乎要掉进钱眼里的那个天格尔。

李建文压着疲惫,也没有力气和这位满嘴哭穷的游商说些什么,只是道:“今日来此,却也说什么没钱吗?”

李观一道:“是啊。”

他大步走来了,道:“我已听闻了国公遇埋伏受困的事情,既是同盟,那自是有一番相助。”

李观一眸子微抬,道:“只以疑兵之计,虽可震慑一方,但西域群雄若不肯离去,总有危险。”

“不如计策连环,至少更加保险一些。”

李元昶是被宠坏的恣意性子,先前被大哥,二姐教训,如今见一个在城里只有个穷鬼名号的游商也来,他这般性子,怒气起来,只会朝着旁人发泄,便道:

“你只一介游商,知什么兵马?!”

“国公府谈论事情,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来此偷窥!”

言罢喝骂,欲要唤得人来,把他推搡出去。

李观一侧目看他。

李元昶只觉得心脏狠狠跳动一番。

一股说不出的气息压下,他抬起头,感觉心脏加速跳动,似乎是在这种无形的气势压迫之下,视野边缘,逐渐变得黑暗起来。

眼前穿着锦袍的二姐,穿寻常西域服饰的游商并肩看着自己,脸上神色看不真切,只看到两人眸子似如龙凤一般,带着淡淡流金,安静看着自己,压迫层层叠加。

李元昶说不出话,只不觉已是汗流浃背。

李观一移开目光,那股身经百战自然的威压散开,笑道:

“我确实只是一介游商,可也是和国公签了盟约的盟友,这些日子里,也算是给国公府处理了些事情,国公有事,我自会帮助。”

“西意城,天下雄关,城中自有箭矢,兵甲,粮草,但是如今军令在上,不能贸然出兵,而我安西城之中,也有披甲控弦之士,只却钱粮甲胄。”

“不若如二公子所言。”

“此地派人运送军备,昼则引旌旗数十里不绝,夜则金鼓相应,而我【安西城】则是派遣大军,亦是这样的阵仗,最后汇聚在一起。”

“则是可以出一支军队。”

这样的计策比起李昭文会更稳妥一些。

是李观一知李昭文之计后,根据破军的锦囊提出。

李建文道:“你能出多少人?”

李观一回答道:“万人以上。”

李建文脸上神色挣扎,道:“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观一所部愿出兵马,已经是雪中送炭的事情,让李建文心中对这个狡猾的游商有了些许的好感,他心中算着,以二妹李昭文的疑兵之计开始。

一万悍卒加他父亲手底下的人马汇聚起来,也不是不能一战,李建文心中的不甘愿逐渐消失。

李昭文,李元昶都离开。

李建文和李观一谈判许久,呼出一口气,最后这位大公子疲惫,疲惫到了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道:

“当真是个奸商。”

“但是五十万枚箭矢,还是要可以破气破甲的狼牙倒勾箭,哪里有那么多,十万,十万狼牙倒勾箭,并三千具人马具装,粮草,兵器,我给你,再多的话,我们也没有。”

李观一看着李建文,道:“城中世家多奢靡。”

李建文沉默。

李观一双手按着桌子,身躯微微压前,给李建文带来一种强大的压迫感,道:“此天下危急存亡的时候,大公子还想要维系着不同世家,贵胄表面上的和和美美么?”

“你难道要以这般和美徐缓的方式,去踏入天下吗?”

“西域,天下,塞北,江南,中原,天下风云,不是请客吃饭,起舞弹琴。”

李建文如被掀开了心中最后的遮掩,缄默许久,道:

“你有几成把握?”

李观一回答道:“一万具精良战甲,其中三千具需是人马具装,一万把利器级的兵器,硬弓,硬箭,重盾,能支撑一万人大军跋涉征战的粮草,军饷。”

“我将会将你的父亲,完完整整得带回来。”

迫人的气势,天下的大势仿佛汇聚在了言语之中。

李建文看向李观一:“这是交易吗?”

李观一道:“不,长公子。”

他笑起来,眸子看着李建文:

“这样,才是【盟约】。”

李建文缄默许久,他最后道:“……好。”

李观一看着他,但是李建文却感觉到这个游商看的并不是自己,李观一视线移开,仿佛看着那位雄才伟略的应国大帝,转身,大步而行,右手抬起,五指握合成拳,淡淡道:

“我会如约。”

“救汝天下大势。”

李建文无言,忽有种恍惚感。

这个屋子里,只剩下了李建文,他看着那堪舆图,代表着李昭文的淡金笔迹,代表着安西城的赤红轨迹,在本来就风起云涌的西域天下,落下了恢弘两笔。

风起云涌更甚。

于同辈之中,已算不错的李建文忽然有种极度的疲惫感。

李昭文,还有这个所谓的中原游商。

狼王之子。

应国太子姜高,以及不知为何崛起的姜远。

以及那江南虎踞一地的乱世麒麟。

李建文忽然觉得,天下波澜壮阔,自己这般资质,落于此天下之中,只觉得疲惫,仿佛拼尽全力,也难以追赶上他们。

“波澜壮阔,英雄崛起,何等恢弘。”

“于我等这样的人。”

“却又何等,绝望啊……”

李建文乃奋发,镇守此城不乱,辣手处置搅动舆论的世家子,支持李昭文的策略,整备后勤,抚诸军士军心,李昭文以重赏,于整城池之中,招募勇武之士。

乃登高台,曰:“奋力击贼,苟能破敌,凡在行伍之中者,勿忧富贵!”

“吾当亲去监管,必不令有司弄刀笔,贪墨汝等勋劳。”

又下令,道:“杀敌有功者,无官者直升七品,赐物百缎;有官者以次增益。”

比起李建文,甚至于国公都更为大手笔,于是城池之中,军伍悍卒,踊跃参与其中,以整个西意城之中,招募得二重天以上勇武之士,数次遴选,只得八百人。

国公府亲自从武库之中取出甲胄,墨色重甲,号曰玄甲。

披重甲,持硬弓,重枪,骑墨色战马。

就算是疑兵之计,又和李观一那边的军队虚实结合,但是也需要有【破阵】【破势】者,李昭文很看重亲情,打算亲自率军前去营救。

完事准备妥当了,李昭文已披战甲,战袍,手持一柄长枪,准备率领八百人前去,却听到有声音道:“二郎,倒是英武。”

李昭文侧眸看去。

一身毡布袍子的李观一双臂环抱,依靠着那边亭台,李昭文眸子沉静,微笑点了点头,道:“李兄,多谢。”

李观一回答道:“谢什么?”

“只是盟约的要求。”

“我也得了不少的好处。”

李昭文诚恳回答道:“就算只是盟约,可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愿意带人来,和我配合,交击于夜门关,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这乱世之中,多的是背信弃义者。”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落井下石的已经是君子,何况真的愿意提兵相助,西意城不缺这些东西,总不至于要李兄所部白白冲阵。”

“而经历了此番事情,大哥也终于褪去了往日的和气,知道乱世之中,不能按照这八百年世家的规矩来。”

“唯大事可以成就人。”

李昭文看着李观一,这同辈之中,唯一好友,道:“可惜了,明明之前曾说过这番重逢,当以真面目相见的,却遇到这般事情。”

李观一回答道:“真面目?”

他指着李昭文大笑:“我所见到的,胸怀天下,意气风发,却又重情重义的,难道不是李二郎?”

“我已见你,我已知你。”

“还说什么真面目!”

“你我之辈,说这样的话,徒然惹人发笑罢了。”

李昭文微怔,旋即洒脱大笑,道:“果然啊,天下群雄,知我者,唯李兄你了,也只有你能每每切中我心,此番我率领八百玄甲敢战之士,奔赴沙场,不知道生死如何。”

“但是我心之中,甚是痛快。”

“若是此番,我可以活着回来……”

“定然和你大醉一场。”

李昭文走到李观一身旁,握拳轻击后者胸膛,微笑揶揄:

“也让你见见看天下第一等美人抚琴。”

李观一回答道:“说了不必多谢,我安西城也得了所需之物,这正是盟约的要求,不过,二郎你素来喜欢兵器武功骏马,不知道有几匹神驹?”

李昭文道:“一共六匹神驹。”

“李兄若是想要的话,可以选择一匹,多了的话,我可不给。”

李观一道:“好,给我一匹。”

李昭文愣住:“你真要啊。”

李观一难得见李昭文这样性格洒脱大气的好友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可以见到,这家伙是真的非常喜欢自己搜集来的六匹神驹坐骑,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是,就要啊,另外——”

李观一伸出手,手掌一抓,抓起旁边演武架上的战戟,手腕一震,战戟横扫,钢铁的鸣啸犹如猛虎低吟,道:“另外,我和你一起去。”

李昭文怔住:“什么?”

李观一从容道:“之前出兵,只是出于盟友之约,而今却是出于你我之情谊,和你的身份,和你国公府的根基,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因为你。”

“既是兄弟有难,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李观一将手中兵器倒插在地,看着李昭文,微笑起来,道:“只愿肝胆相照,生死同归。”

“请给我一套甲。”

“以八百人,冲阵十万。”

“你我同去,虽十万人,有何所惧?!”

(本章完)

第340章 当名动天下,你我之约(求月票)

这般豪勇的话语说出来,李昭文怔住许久,旋即笑起来,道:“哈,当真豪迈,虽然说和你安西城诸多将士们对不住,但是,这一次,他们的主公,却要被我借走了!”

“来,且来披甲。”

李昭文亲自带李观一去了国公府武库之中。

此地储藏有诸宝甲,兵戈,李昭文亲自带人来,自然是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说什么,李元昶见了这两个人一起来了,远远地就避开来。

心思转动,把事情告知于李建文。

可李建文也只是捂着额头,心中疲惫。

有种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

五十万枚狼牙倒勾箭都给出去了。

哪儿还在乎这些?

李建文道:“随他们去吧。”

李元昶纵是心中不痛快,却也不敢同时惹恼了大哥和二姐,只是闷闷不乐,阴郁非常,自去找歌女发泄。

李观一取了一领锦缎战袍,一身寒铁千锻山文甲,猛虎吞腰,文武袖,又换使了诸多的兵器——他力气太大,不过因为猛虎啸天战戟在九州鼎内,他可以运转神兵的气息入兵器。

自取了一把玄兵级别的重枪。

也有战戟,但是李观一想要尽可能遮掩身份,反正他用枪也是顺手得很,也一并和李昭文率这八百人,离了城池,急急奔赴战场。

此番厮杀,目的是破阵破势,硬刀硬枪。

银发少女不具备武功,不能同行,瑶光所擅长的,终究是大军行进,这样的小股部队突袭,并非所长,李观一告知瑶光许多事情,让瑶光掩了气息在此等待,随势打听些事。

长孙无俦早已用李昭文异鸟金鹏传信给了安西城。

雷老蒙接了信,自去禀报了破军不提。

破军翻看信笺,大笑之,樊庆好奇询问,破军从容不迫道:“吾计成也,倒是樊庆将军,还有契苾力将军,两位追随主公都已经很久,各自都有战场厮杀的经验。”

“但是却没能扬名于天下。”

“此番势动,有风起云涌,正是蛟龙崛起之机,两位将军,可愿意率军走上一趟?将皮甲换做铁铠,更有三千套人马具装,上万的利器兵刃。”

二人皆是惊愕,破军各自给出锦囊计策,要契苾力率三千黄金弯刀骑兵,契苾力麾下铁勒九部原本各部之主,并樊庆等诸将各率兵马,凑齐万人。

“主公就在彼处,汝等率军前去,各归于主公麾下。”

“旌旗展开,绵延数十里,金鼓齐鸣,仿佛有大军出行。”

樊庆道:“那安西城。”

破军道:“神射将军王瞬琛,名动于四方,此次不能轻举妄动,留于安西城镇守,诸位将军率众而出,声势如此之大,就是要让西域知道,安西城中精锐尽出。”

谋士脸上出现一丝丝微笑,眸子里带着紫色流光:

“他们必是以为我等城中防备空虚。”

“会率军来凑这个热闹,大势风云,便做个【空城计】,好好地杀一杀周围威风。”

樊庆,契苾力等诸将皆对破军心悦而诚服,当即没有多言,点了兵马,契苾力率军六千,樊庆率四千,凑够了万军,拉长战线,似是要出征,浩浩荡荡地往夜门关奔赴过去了。

安西城这一段时间打得威风八面。

周围大小城邦都被收拾了个服服帖帖,如今见大军连绵出动,第一时间倒是谨慎小心,不敢轻举妄动,破军又以诸计,伪造出一种安西城内城防虚弱的姿态。

那些个贵族们心中自是大动。

而与此同时,西意城之中兵马也按照李昭文计策所动,两边齐齐出军,声势浩大地很,夜门关这一座城关被围了起来,十万大军声势浩大,连绵不绝。

却是足足七部,【大宛】【大食】【月氏】【疏勒】【弓月】【龟兹】【沙陀】各部大族,凑齐了十万之众,全部都是悍勇无比,虽然比不上羌族【怯薛军】这样的精锐,却也是能征善战之士。

只围了那城,却未曾想到,那声名不显的应国国公李叔德,竟是有些本领,虽一开始野外征战吃了亏,回到城池之中,那些个悍勇将军主导防御,各部联军一时吃他不下。

本来打算要围困,却也派遣出斥候。

得到消息,是西意城之中,有大军浩浩荡荡过来,又听闻那该死的中原游商天格尔,也把他麾下的百族精骑派了出来,从两个方向杀过来,旌旗烈烈,绵延数十里。

“怕不是有十几万大军!”

斥候消息传递过来,沙陀国大将军大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安西城那穷鬼,死要钱的家伙,他哪里有那么多钱,攒出十几万大军?”

“那人痴傻,钱都用来购买农奴和奴隶了,还允许那些流浪的部族在他的城池里呆着,哪里有什么大军了?”

“应国此刻,正在和陈国,突厥大战,四方焦灼,那老东西这一次出来带了六万兵马,还能派出十几万,再加上守城的。”

“你是要和我说,这一座边关西意城之中,竟然有足足三十万兵马吗?”

“这般实力,在这天下乱世。”

“李叔德早他娘有反心了!”

“岂能蛰伏?”

“滚!”

沙陀国大将一把将斥候推开,气得不行,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绝无可能,但是即便是再如何理智的人,听说这个消息,心中也会有迟疑,心中也会有不安。

伴随着情报斥候不断传递回来。

伴随着这一座该死的大城死活啃不下来。

这一股不安,就开始在心中逐渐发酵。

主将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其余普通校尉,普通士卒,慢慢的就有些许的骚动在这联军之中升腾起来,只是勉勉强强还可以压制得住。

沙陀国主将道:“围住这城!”

“此城之中,十几万军民,粮食根本不够,等到士气低迷,一定会出事。”他连番下令联军猛攻,都被化解,只是就算是他心中不相信对方真有十几万援军,可心中惊悸还是让他下意识加紧了攻击。

他死死盯着那高墙。

愤恨不已,拔刀抽石,大骂:“该死的中原人!”

“有胆量的话,就出来和我们堂堂正正一战,只知道修筑城池,用那铁石所制的机关来防御,懦夫,懦夫!”

他不断骂阵,攻城,虽是数日不曾攻下,但是确确实实给城中带来了巨大伤亡,这一次各部都赌上了性命,和应国为敌,应国,中原大国也,一旦缓过劲来,一定会有大军攻来。

只是天下局势至于此,他们不甘心,不愿意低头。

故而做这样竭尽全力之事。

夜门城中情况也极不好,外面有几乎相当于整个城池里面所有军民加起来数量的敌军,上下军心都乱了。

且援军久久不至,城中口粮只能够支撑一旬的时间,而中原就算是有援军抵达,至少两月。

此城已把民屋都拆下来,作为守御器具。

这西域各部勇士悍勇,结阵抛射箭矢,最远的几乎快要射到李叔德身前,他带着些李家的年轻子弟们,哪里见过这种十万人围城的大场面,早就吓得脸色发白。

有之前所说擅长用兵的,此刻却是脸上苍白,昼夜啼哭,眼睛都肿了,倒是李叔德还是安静,甚至于还有闲心思穿着甲胄登上高台去看。

“嚯哦,好阵仗!”

远远看去,视野所及的方向都是西域的联军,穿着不同的甲胄,多层皮革所制造的重型皮甲,防御力也极强,比起中原的具装级重甲又轻便许多。

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这样的大势,结成大军,气势恢宏得很。

十万大军,在西域绝对的灭国级战力。

“敌军凶悍至此,此番倒是危险了……”

“这些个蛮子,却都恨我大应啊。”

李国公用手里的兵器拨开飞射来的箭矢,感觉到虎口有些发麻,毕竟是一国的国公,不知是哪个悍勇弓手射出来的。诸多天材地宝不缺,硬生生推到了六重天的境界,但是也只是到此止步了。

李国公清楚地知道,自己这般修行,精神意志和体魄都不够强大,此生不能踏足宗师,旁边爱将夏侯锻沉默,开口道:“国公爷,不如舍弃此城……”

李叔德抬了抬眉:“哦?”

夏侯锻乃大应尚书左仆射之孙,和李叔德微末相识,二人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有过勇武豪迈的过去,也是天下名将榜之位,名列七十九,道:“天下没有久守不败的城。”

“城中十二万人,只一旬之粮,箭矢越来越少了。”

“我们已经把民房都拆了去做滚石,但是又能支撑多久?墨家的机关器械,没有对应的弩矢,就是一摊废铁,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处。”

“越到后面,大家吃不饱,休息不好,战士们的精气神也会逐渐降低,不如趁着现在,还处于巅峰期,汇聚数千精骑,溃围而出。”

“末将就算是拼上了这一条性命,也会让主公脱困。”

李国公抛了抛手中的箭矢,道:“你的忠勇我自然相信,但是可惜,年少的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去,国公却不能……”

“我抛弃此城关和大军,就算是能够逃回去,我家世代公侯的大名也要被我败坏,他日陛下追究起来,也难逃一死;还不如在此殉城。”

“我若死,就是西域挑衅,国公殉国。”

“大义在我们这里。”

“可以保我家孩儿一世富贵。”

“活着辱没先祖,牵连亲族;死了反倒是还有身后之名,天下之荣,如何选择,倒也自然。”

李国公搭弓射箭,箭矢落下的时候,把一名西域精骑射杀,“你我年少的时候,遵从陛下的命令,平定龙门的起义,我连射七十二发,皆中的,敌随解,那时我们也穷。”

“我还把射在敌人身上的箭矢捡回来接着用。”

“未曾想到,会是这样的死法。”

李国公笑着道:“大丈夫之身,死于十万悍勇之辈围杀,倒也是痛快的事情!只可惜,这天下风起云涌,我不能参与了。”

他顿了顿,道:“不,倒也不是。”

“是你我之死,让这西域彻底大乱!”

“男儿至此,不也痛快淋漓吗?”

老国公又展现出了一股豪雄气魄,夏侯锻心中越发尊敬,道:“必然守护在主公身旁,直到最后关头。”

老国公放声大笑。

心中却是遗憾。

他不是不想要跑,而是跑不掉。

西域擅轻骑兵,来去如风,自己在城内还有余力,出去了死的更快,他性格谨慎深沉,绝对不肯冒险,可是虽然如此,却也伪装出一副豪迈模样。

心胸城府,即便是少年好友夏侯锻也是不能看透。

若可以苟活,李叔德并不会拒绝,可若是死,却要留下尊严。

“即便是死……”

老国公拄着剑:“也要死得像是个豪雄。”

“亡命奔逃被追逐射杀在大漠之上。”

“太狼狈了。”

“不是世家门阀的气魄。”

他看着远处,心中终究还是有渴望的,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来救自己,但是他却也知道,就以此刻西意城之中的兵力,绝对不可能来。

若是真的有大军来此的话,他反倒只能死在这里。

那代表着他的儿子擅离职守,抛弃边关。

老国公在心中想着。

“若是真有人来此救我……”

“若是那是我的孩子,那么他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而若是其他人。”

“那么无论他有怎么样的愿望,我都会答应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一日又是攻城直到日暮,城中死伤惨重,有一位墨家的长老帮着守城,有墨家弟子们的支持才撑住,一开始的时候,敌人登城,还能搜集人的粪便,煮沸做金汤。

直接滚烫滚烫地泼下去,被泼中的人无不是脸上烫出伤口,被感染腐烂,惨叫着下去。

金汤除去效果非凡,对于任何有理性的人来说都是精神层次上的剧烈攻击,后来木石煤炭不够,就用箭矢,刀剑浸泡这【金汤】,击敌一处伤,则必有感染。

若是箭矢射出,入体颇深,效果更好,不日即死。

只是西域人也悍勇,不断箭矢抛射齐射,有阵法辅助之下,从天而降,给城内人员造成的心境压迫远大于肉体上的伤害。

围城战本身就是一种极残酷的战法。

无论是对攻城一方,还是守城一方。

而伴随着西意城,安西城的‘援军’浩浩荡荡地过来,加上有墨家支撑的守卫,西域联军久攻不下,士气开始出现了不稳的状态,但是因诸将军约束,还能勉强维持稳定。

但是,这样的稳定,就仿佛是在滚木上面放着的茶盏。

只是一不小心就会彻底摔下去。

彻底崩盘。

而在这个时机,李观一和李昭文,终于等到了机会,他们率领八百悍勇无比的玄甲骑兵来到了一处高位,远远可以看到连绵不绝的大营和攻城。

虽然是重赏激励而来,但是此刻这些玄甲军的心中还是出现了极强烈的不安,恐惧,十万军队横陈于前,咆哮声,呐喊声,乃至于刀剑挥舞破空声,箭矢声,汇聚成【战场】。

那股巨大的压迫感能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昭文敛了敛眸,微吸了口气,即便是她,此刻也稍微有些紧张起来,她虽然常常率兵出去战斗,但是却还没有机会参与这样十万人以上级别的大战。

人一过万,就是人山人海,无边无际。

何况是十万人。

八百人在这十万面前,几如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似的,再勇敢的人在这一瞬间都会出现恐惧,李昭文抬眸看向旁边的李观一,后者神色沉静。

李观一收回视线。

注意到李昭文的目光,注意到了她的手掌抓住了战枪,李观一知道是这位好兄弟第一次来到如此战场上,自是心中有紧张的感觉。

李观一拉动战马,来到李昭文旁边,伸出手:“来。”

李昭文抬眸看他,丹凤眼里面疑惑:“什么?”

李观一道:“击掌。”

李观一压低声音:“紧张吗?”

李昭文道:“我怎么会紧张?”

旋即顿了顿,道:“只是,看青史之中,十万大战,和此刻亲眼看到的,十万人浩浩荡荡的大势,终究是不同的感觉,心中惊慌,也有担忧,有兴奋。”

李观一注视着李昭文。

他知道李昭文还有的,就是被父亲也被困城池之中,无法联络,不知道此刻危险与否,是否安全带来的心中的压力,天下名将,都是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

李观一笑道:“没有想到,我竟然有这样的机会,看到二郎你如此稚嫩的模样。”

李昭文道:“什么?”

李观一道:“因为我知道,此战之后,你就会熟悉这个级别战场的气势,你这样的人物,十万之战,不会是你的终点,不过这一次……”

李观一抬手,屈指,在李昭文的兜鍪上敲了敲。

“就交给我来。”

“你来为我压阵。”

李昭文丹凤眼打量着李观一,微笑道:“哦?”

“我自小到大,还没有谁敢说,【你为我压阵】的话哦。”

李观一坐在马上,长枪横放,微微躬身,笑道:

“那我可相当荣幸。”

李昭文心中紧张稍微舒缓开来,李观一看向那边的八百悍勇之士,这些人都很紧张,虽然早早就已经抱有死志,但是亲眼所见,毕竟不同。

他们此刻的状态,有些类似于秦舞阳刺秦王。

就算是早有准备,真到了时候还是会恐惧。

李观一手中的枪敲击了下甲胄,发出清澈肃杀的声音,他看着这八百玄甲军,这些人疑惑看着李观一,说实话,【天格尔】这个中原游商的名气,在西意城里可不好。

他们都好奇李观一竟然有勇气来到这里。

李观一道:“诸位是不是以为,我们是来送死的?”

八百玄甲军没有说什么。

他们知道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击这西域联军士气,不说送死,也是九死一生,李观一微微笑道:“我是个中原游商罢了,游商惜命,我不会来这里做赔本的买卖不是吗?”

“就像是大家买东西的时候,难道会用一百两黄金去买一碗面吗?不会对吧,商人也不会用一个大钱就把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给你。”

“会蚀了本啊。”

“今日我来此,就是为了大胜,诸位且看——”

李观一抬起手中长枪指着前方:“各部不同,虽然是十万大军,但是来自于七个不同的部族,这彼此部族之中,都有间隙,他们可没有什么十万军的大将军。”

“只是七个大小不一的军势汇聚在一起罢了。”

“他们彼此不能彻底配合好,彼此反倒是会成为彼此的阻碍。”

“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是去击败十万大军。”

“而是要让他们也成为我们的兵力,让他们自己乱起来,十万大军,若是有绝世的战将率领,令行禁止,那是一股不可匹敌的力量,足以是天下前十的名将。”

“可相对于的,若是这十万人彼此互相牵制的话,也不过只是一团烂泥罢了!”

“我们的目标,让对方炸营!”

“彻底乱起来!”

有一人名唤尉迟雄,冷笑道:

“你说的好听,还不是要我们卖命!”

李观一洒脱笑道:“哦?诸位是这样想的啊,那么,我提出这样的事情,自该由我亲自示范一场,这样才算是买卖合算不是吗……”

八百玄甲军微怔,李昭文不解,却见李观一已驱赶战马往前,走过李昭文,李观一身穿墨色山纹甲,披锦缎战袍文武袖,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握着战枪,目不斜视,道:

“二郎,准备率军,我冲前之后,你等立刻压上。”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敌人反应过来,战略就是迟了的。”

李昭文道:“李兄,你不必为我做到这样。”

“现在回去,还有回头的可能。”

“此番冲阵,必是危险。”

她看着那十万联营,其实压力不小。

李观一道:“事已至此,二郎还说什么?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他想了想,为了缓解李昭文的紧张,主动道:“事若成,我等班师回城的时候,二郎你说美人抚琴。”

李昭文道:“是。”

“不知道兄台喜欢怎样气度美人?”

李观一洒脱笑道:“美人无趣得很,我也没有兴趣。”

李昭文扬眉。

李观一揶揄道:“倒是听说国公府二公子,文武双全,兵器,文采,作曲,皆是天下第一流。”

“若是二郎亲自为我作曲的话。”

“倒是可以大醉一场了。”

李昭文微笑微顿。

丹凤眼看着眼前的战将,上上下下打量,似笑非笑,道:

“哦?那却要看看,李兄你的本领了。”

两人驱使龙马擦肩而过,李观一穿山文甲,李昭文则是明光铠,彼此的眉宇凌冽从容,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侵略性和气魄,李观一微笑,回答道:“好。”

他看向下面,看着这西域风云,看着这天下的大势汹涌。

他不是初出茅庐。

此身虽然年少,却已经经历过太多的战场了。

李观一手握长枪猛然横扫,青鸾鸟法相腾空,少年君侯的眼底有烈烈的雄风,一手拉着缰绳,战马猛然跃起,竟然在八百玄甲不敢置信的目光下。

独自冲阵而去!

李观一朗声道:“诸位且看!”

“今日我为诸君,取彼一将!”

“以证我等必胜!”

烈烈之势,猛然炸开!

豪勇决绝,霸道从容之气魄。

李昭文眸子瞪大,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丝心境涟漪。

李观一,冲阵!

八百玄甲亲眼所见,李观一眼前众军不能反应,波开浪斩,被其单兵冲入一将所在,亲兵皆倒伏,李观一手中长枪只是三下,就已将一员将领杀死。

来回纵横,如无人之境,斩将数人。

众玄甲士气大盛。

乃心悦诚服,以为神人!

李昭文眸子亮起,乃挥军。

八百玄甲,于不可思议的时机,在这天下关键的时刻——

踏入战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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