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十四章 大婚前夕

整个本源神殿足有一颗星球那么巨大,将其承载的大陆神土,则更是有数十万里之广。

像宇宙中的一座悬空岛。

……

九宫七十二园,位于神殿内的八十一座小天地。

陆续赶来参加婚典的各道、各界、各族神灵,以及他们挑选出来的,最出类拔萃的后生晚辈,皆暂住在数十万里神土的各座神园道场。

大婚当日只有宇宙中最顶尖的强者,与最杰出的新生代天骄,有资格进入本源神殿主场,瞻仰大帝与列位帝妃的风采。

那将是可以吹嘘一辈子的事。

各座神园道场,则设分会场。

这片浩阔之土,红绸满天,天空喜船在各类神兽的拉引下,密密麻麻的,载着数不尽的礼盒礼箱,向中央地带的本源神殿而去。

婚典在即,六道宇宙万界万族的神灵,从天南地北陆续赶来,个个携带重礼。

同时,也带上好些年轻小辈,增长见识,相互结交。

神子仙子成群,各类小聚、论道大会、论剑茶宴数之不尽,有资质非凡者一战引哄动,天才之名迅速传入老辈诸神耳中。

也有艳绝天下的仙子,所到之处,追随者成群,吟诗作赋,论雅斗乐。

苏琅嬛便是其中名声最显的一位,修第四儒祖的“天下大白”之道,乃儒道培养出来的新生代领军人物。

魔音是与修辰天神一起到来,她们胆子很大,直接强闯本源神殿,负责守卫秩序的万沧澜根本拦不住。

是寒雪和项楚南出手,才将她们截停在大殿门外。

“本源神殿是你们打打闹闹的地方吗?”

张若尘高喝一声,略带几分不悦,又道:“让她们进来。”

感受到帝怒。

魔音和修辰天神连忙收手,与项楚南和寒雪分开,不敢再打下去。

走进殿中,两人规矩了不少,恭恭敬敬向张若尘行礼。

“一点规矩都没有,像你们这样,岂不今后人人都敢强闯进来?将本源神殿当成什么地方了?”张若尘道。

魔音立即换了颜态,像犯错的小女孩,低声幽怨道:“下次不敢了!但大帝,所有人都收到了婚书,为何没有我那份?”

她眼巴巴的,望向张若尘。

毕竟,潋曦都有。

张若尘没有立即回她,目光落到修辰天神身上:“你也是来要婚书?”

修辰天神一怔,生怕张若尘误会,连忙摇头:“本神只是来讨个说法!我乃修罗族族长,大帝故交,不灭无量,纪元大战功臣……为什么所有人都收到请帖,我没有收到?这让下面的人怎么看?”

张若尘看向圣书才女。

圣书才女推算一番后,面露古怪之色:“修辰族长乃是宇宙中一等一的大人物,请帖自是不会漏掉。但派去送贴的人,遭遇了假修辰族长,请帖被骗走了!”

修辰天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火中烧道:“反了,反了,居然有人敢冒充本神,谁这么大胆子?”

她立即推算,但无果。

圣书才女能够推算到此事的天机,也是借了张若尘的一道始祖级精神之力。

“对方乃日晷残灵,与族长魂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才能瞒天过海。她此刻,已经以修罗族族长的身份,来到天神道。要不要本源神殿帮忙处理此事?”圣书才女道。

日晷,是人祖采集无数个文明时代的时间,铸炼而成。

以时间铸器,以文明之火赋魂。

修辰天神虽做过日晷的器灵,但日晷的魂,乃是那一缕文明之火。

纪元大战时,人祖引爆了日晷,以施展“时间衰变”之法。

日晷毁掉了,但有文明之火残灵,在时空某一角落留存了下来,拥有修辰天神的记忆和神魂念头。

“不用!区区残灵而已,我正牌真身,还收拾不了一个假的不成?”

修辰天神脸色冷沉似冰,化为一道绚烂的流光,飞出本源神殿,消失在天际尽头。

……

给魔音名分的事,尚还未来得及解决,外面又闹哄哄一片。

数波人马一起来到本源神殿,个个有头有脸,威震六道万界。

其中乘坐九黎神舰的一众修士,来自昆仑界。以至高组成员龙主为首,蚩刑天、八翼夜叉龙、敖心颜皆站立于船首。

还没下船,船上的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反正大帝婚典后,就由我来接任九黎神殿殿主之位,你已经老了,思维也老了,该退位让贤。”

“九黎族必须要改革,必须要发展和壮大,反正有大帝这个靠山,我们完全可以将族群扩展到整个六道,遍布到每一座大世界,每一颗星球。”

讲话的,是蚩刑天的嫡长子“蚩游”,看上去极为年轻,但身形壮硕,肩宽体阔,很有一代雄主的精气神及野心。

蚩刑天气得够呛,肺都要炸开:“你小子还没有成神呢,就想夺你老子的殿主之位?你哪来的底气,九黎各族有人支持你吗?你够票吗?”

“大帝都能放权给谷神帝子,你怎么就不学习学习?”

蚩游随即看向八翼夜叉龙,道:“娘,你支不支持我?”

“你有那么多人支持,不用我也够了!”八翼夜叉龙知道这些时日蚩游一直在游说各族,争获支持。

她内心很无奈,很矛盾。

自从这位长子得知自己前世的身份后,便着魔了一般,天不怕地不怕,膨胀得厉害,就连她和蚩刑天都压不住。

想到此处,八翼夜叉龙就很想打死小黑。

要不是那只黑猫头鹰多嘴,蚩游怎么可能在成神前知晓前世之秘?

“好!好,好得很!”

蚩游道:“你们都不支持我,那我就去宇外建新九黎族。”

“你要建新九黎族?”蚩刑天道。

蚩游意气风发,信心满满的道:“你们这些老家伙思维陈腐,一点闯劲都没有。九黎族存在多少年了,为何一直只能在昆仑界发展?就是你们都不敢娶妻过百,子孙太少。我要是去了宇外,必娶妻三千,十万年,十万年我要建立一个偌大的新九黎族,子孙后代要遍布室女座超星系海的每一颗星球。”

说到娶妻,蚩刑天没办法反驳。

有身边这条母龙在,他就不可能有妾室、外室。

另一方向,小黑搂着真妙小道人的肩膀走来,远远的道:“好气魄!小游,有几分前世的风采了。”

话音刚落,蚩刑天和八翼夜叉龙同时飞出九黎神舰,攻杀向小黑。

他们对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早就恨得咬牙切齿。

好好一个孩子,活生生被带歪。

前世是谁重要吗?

关键是这一世,他们都付出了父爱和母爱。

宝珠地藏、孟二十八,以及九个七八岁的佛童,是乘坐一只三百多米长的岩石巨兽飞来,没有落地,悬空看着这场好戏。

宝珠地藏手持银白色锡杖,僧袍腰紧而袖宽,用各种颜色的长方形布片拼接而成,纤腰处佩戴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

下半身高开衩,修长的美腿外露,肌肤似凝白如玉一般。

“哗!”

张若尘走出本源神殿,挥袖将正在交手的三人打散,犹如三片树叶般飞出去。

项楚南从张若尘身后走出,沉声大吼:“你们一个个的,真是无法无天,在本源神殿也敢大打出手。你们是来祝贺的,还是来捣乱的?”

蚩刑天见张若尘脸上似有冷意,连忙上前解释:“大帝,实在是因为夏宗主所作所为过火了,踩了蚩某底线,所以才没克制住心中怒意。”

八翼夜叉龙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皇只是跟小游讲了几句真话,这也有错?”

小黑叫冤,随后向张若尘传音:“八翼夜叉龙的长子蚩游,乃是劫老残魂转世。在九黎族发现这一秘密后,不小心说漏了嘴,我真不是故意的。”

张若尘凝望向蚩游,自是能够洞悉天机。

是人祖所为。

在纪元大战前,人祖就将劫天的一道残魂,藏在了八翼夜叉龙腹中胎儿的体内,手段极其高明,在出生前完全没有任何天机痕迹。

蚩游从小黑那里得知,自己乃是天道大帝的老祖宗转世,自然不知不觉间就飘了。

靠山太硬,想低调都不行。

当然也有前世天性的影响。

劫天年轻时,可是娶过数千位妻子,短时间内,曾让张家枝繁叶茂。

龙主、敖心颜,以及另一位年轻女子,走下九黎神舰。

张若尘与龙主寒暄后,目光投到那年轻女子身上,眉头紧皱起来:“这不是胡闹嘛?谁干的?”

他看出,蚩刑天和八翼夜叉龙的这位次女,乃是元道族大长老元簌殷的残魂转世。

前世的有情人,终成亲兄妹?

蚩刑天当然明白以张若尘的能耐,一眼就能看穿所有,连忙解释:“是元神妃!是她找上我们夫妻,希望大长老转世在不灭无量之家,如此新一世血脉才足够强大,成神之路会走得更顺畅。”

八翼夜叉龙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补充道:“他们两是同胞兄妹,出生前,没有人知道男婴体内寄宿的是劫天残魂。”

龙主帮他们说话,笑道:“看似阴差阳错,又何尝不是命中注定?轮回不是永生,前世今生本就是不同的缘分。”

“不愧是至高组成员,讲得好!”

宝珠地藏持杖走来,身上佛辉万丈,既有为佛者神圣的一面,又有原始人性不羁洒脱的自在风情,道:“轮回本就该是一切因果的结束,而不是再续。天下需要推陈出新,需要不断变化,才能进步。”

“若神灵寄希望死后轮回,生生世世的永存,那么阶级就会固化。要不了多久,六道宇宙就会失去活力,变成一潭死水。”

“我始终认为,我们不能去干预轮回。”

“就像这一次,外力干预了,却收获一个适得其反的结果。何尝不是一次警示?”

“宝珠地藏见过大帝!”

张若尘笑道:“师太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道长,可还记得当年分别时,贫尼说过的话?没有喝尽兴的酒,这一次,能否补上?”宝珠地藏早已知晓“圣思道长”就是张若尘。

张若尘道:“喜酒管够!到时候我让两个最能喝的作陪,你别被他们喝倒了!遭人捡尸,可别怨我。”

毕竟张若尘知道,虚老鬼和盖灭都是有捡尸的胆量,也有捡尸宝珠地藏的实力。

宝珠地藏丝毫不恼,很是随性,问道:“凡尘和尚还喝酒吗?”

张若尘道:“他是其中之一。”

“我可做另一陪酒士。”

与小黑站在一起的真妙小道人主动请缨,理了理袖口和领口,还有派头的样子。

他被井道人泡在酒缸里多年,自认酒量冠绝宇宙,无人可及。

张若尘看向宝珠地藏身后的九子佛童,又看向真妙小道人,道:“你坐小孩那桌,跟他们九个一起。”

九子佛童立即兴高采烈的,向真妙小道人围了过去。

张若尘叹了一声:“可惜慈航尊者先一步离开六道宇宙了,否则喜宴上,你们两个倒是可以继续当年的那场辩经论道,辨出一个胜负。”

“呵呵,贫尼是来喝喜酒,又不是来斗嘴。她不在才好,她要是在,这酒也喝不畅快。”宝珠地藏媚俏一笑,风情绝世,再无半分佛者的神圣庄严。

孟二十八捧着一个瓷质的礼盒走来,道:“大帝,婆婆收到请帖了,但她老人家要坐镇情山,守护灰海,来不了,让我携带她准备的礼物前来祝贺。”

他所说的婆婆,自然是“七姑娘”孟凰娥。

张若尘接过礼盒,解开绑缚在外的红绳,打开后,里面红色的光华逸散出来。

是两株曼莎珠华。

一株有叶无花,一株有花无叶。

“她的心意,我知道了,替我转达谢意。”

张若尘问道:“孟家现在可好?”

乾达婆和孟奈何施展族灭术后,整个孟家,唯有孟凰娥和孟二十八活了下来。

孟二十八尴尬一笑:“族人已经过万。”

“好家伙!”

蚩刑天默默看向蚩游,或许儿子是对的,九黎族是该发展壮大,将来面对宇外的挑战,才不至于被人轻易灭族。

“哗啦啦!”

上方云层震动,响起大旗飘扬之声。

又有疾风忽起,将云海尽数席卷而去,天空变得蔚蓝空旷。

一杆散发混沌光华的大旗,从星空中飞来,逐渐变大。

旗杆粗壮似山岭,白色虎皮做的旗面大似湖海,重重插在了数十万里广阔的这片神土之上,撼得空间都为之颤动,出现许多涟漪。

定睛看去,虎皮上,乃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天道大帝!”

命骨顶着蒲公英般的白发丸子头,站在旗杆顶部,朗声大笑:“大帝,看我这份礼物怎么样?这是用白玉神皇的虎皮炼成,本来是想给自己炼一身人皮的。”

“你这杆大旗树在这里,天道大帝的名讳,可就要坐实了!”张若尘没有拒绝,毕竟命骨也是一番好意。

本源神殿中的施千黛,眺望天边那杆立地接天的大旗,只觉得张若尘死期不远矣。

那些活了无尽岁月,道法通天的元始,尚不敢以“天道”自居。

消息若传到祖参会,战星系必定灰飞烟灭。

……

言输禅师与五位妻妾,及十多个子女,是婚典前一天的傍晚才驾车赶到。

“白衣谷张家不是举族搬迁了,你怎么没走?”张若尘很诧异,毕竟他也不是事事都要去推算个清清楚楚,那活着有什么意思。

言输禅师义正言辞:“般若要出嫁,娘家人又都没了,我这个做师兄的,可为娘家长辈。嫁妆什么的,我已替她准备齐全。”

张若尘笑道:“你要真想做般若的娘家长者,就不会等到今天才匆匆忙忙赶来。说吧,到底什么原因?”

言输禅师道:“就知道瞒不过帝尘!其实,我已经跟他们一起离开,但走到半路又后悔了!”

“为什么后悔?”张若尘道。

言输禅师看向身后的妻妾和子女,道:“心中有了牵挂和羁绊,做事也就不再像以前那般无所顾忌,只知一个劲的往前冲。去了宇外,必是风雨飘摇,我无所谓,但他们怎么办?若有一个闪失,我……诶,人啊,一旦成家,就身不由己了!”

张若尘点头:“新婚燕尔,又老来得子。理解!”

“对了,我那大女儿有贺礼送你。”

言输禅师眼神示意,顿时一位美艳的妾室,将绝妙禅女的贺礼送到他手中。

张若尘接过巴掌大小的菩提木匣,雕工很精美,是绝妙禅女一刀一笔刻上去的。他问道:“她走了?”

“嗯。”言输禅师道。

张若尘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根折叠整齐的白色丝绢。

展开丝绢,浮香幽淡。

两只鸳鸯彩线织成,栩栩如生。

绝妙禅女亲手绣在上面的一句诗,印入张若尘眼帘:“鸳鸯织就又迟疑,只恐被人轻裁剪,分飞两处,一场离恨,何记再相随。”

言输禅师干咳两声:“这丝绢她很早之前就绣织完毕,但内心很挣扎,本是没打算送来的。但我半路折回的时候,她追上了我,最终还是交到我手中。我问她要不要跟我一起留下,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头。”

……

曾经的幻灭星海,南方宇宙更南的边荒地带。

再往前,便是一片黑暗和虚无,是未知的宇外之路。

绝妙禅女一袭青色佛衣,手持念珠,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双波光粼粼,似浸在海水中的眼眸,充满留恋和不舍。

眼前这片星空,今后还有机会再见到吗?

大帝的婚典,一定很热闹吧!

父亲是否已经见到了他?

情丝斩不断,杂念纷繁。

思绪万千,佛心浑浊难澄明。

“走吧,将来我们一定还会回来的。”一身男装的轩辕涟,道。

二女跟上前面的白衣谷队伍,走在虚空,渐渐的,消失在空旷寂寥的黑暗中。

队伍最前方,不动明王大尊、怒天神尊、昊天,立于舰首,每一双眼神都是那么坚定,身后的浩瀚星空就像浮尘一般。

不久后,黑暗和虚无笼罩了一切。(本章完)

番外第十五章 凤天的条件

夜幕降临。

本源神殿所在的这片数十万里大地上的各座神园道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瑞霞弥漫。破空声时时响起,圣兽、神兽在半空往来穿梭不休。

新生代的天骄以能够参加大帝婚典而骄傲,游走在各大神园会场。

老一辈的神灵不喜喧嚣,但也都有各自的阵营,他们相聚在一起,不免谈到“宇外”,“八大元始”,“六道新法”,“轮回”等等之事,或担忧,或欣喜,或跃跃欲试。

更加有门路的神灵和势力,则都去到本源神殿的一些小天地,有神妃、帝子、帝女亲设的族宴。

比如。

阎昱带领的阎罗族修士,早早就被阎折仙请走。

千星文明的修士,赴神妃鱼晨静安排的家宴。

天龙界的诸神,是帝女张霓彩请去“龙园”,赴敖玲珑的龙族神宴。五龙神皇、龙主,都将在宴席上露面。

太古生物的队伍,在张初念的带领下进入本源神殿,直奔元神妃设宴的那处小天地。

……

这是莫大的殊荣,代表与大帝家人的亲近关系。

在凡人国度,他们被称为外戚。

虽然谁都没有说什么,但赴宴者无不心生高人一等的傲然和喜悦,只要有七情六欲,也就难以免俗。

此外。

大帝亲设帝宴,规格属于顶级。

有资格收到请帖的,要么是威震六道宇宙的巨擘,要么便是大帝年轻时的挚友。能进这一会场,才真正是站在金字塔顶端。

血屠本是有资格赴帝宴,但他以接亲为由推掉了,是阎婷带着孩子们替他赴宴。

本该前往罗刹族接亲的血屠,此刻却出现在天神界一座宏伟神城内。

站在城中,可以眺望悬浮在云端之上,承载本源神殿的那片数十万里神土。神土笼罩在绚烂的始祖神辉中,磅礴而神秘。

此城,被称为帝城。

是距离本源神殿最近的地方。

“哗!”

血屠走进城中一座白雾弥漫的园林,挥手撕开空间一角。

数道背生血翼的身影,早已等在空间另一头。他们个个容貌俊奇,神威慑人,不死血族十大部族的大族宰,除了夏瑜,全部到齐。

这处空间,是始祖界的一角。

可掩盖天机,躲避推算。

显然他们这群人,在大帝婚典前夜聚集于此,必是有大事密谋。

血屠体躯雄壮,如山似岳,眼神霸道睥睨的扫视在场众人,就像变了一个人般,前所未有的威严,沉声道:“事情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本皇不再赘述,不敢参与者,后悔了的,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无人有离开的意思。

血屠虽然加入了命运神殿,但就凭自身强绝的修为,及两位了不得的师尊,依旧可以稳坐不死血族前三的交椅。

血屠满意的点头,脸色柔和了一些:“很好!大家能如此信任本皇,将身家性命都押上,本皇必不会让诸位失望。我已经拿到……”

“等一等,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怎么将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齐天部族大族宰齐生,无法淡定,连忙起身,质问魔天部族大族宰“血魔”。

他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是被血魔强行拉来密谋。

血屠盯向血魔,眉头皱起:“你没告诉他?”

血魔大刺刺的坐在椅子上,一边喝酒,一边笑道:“说了呀,不死血族大族宰聚会,共谋种族未来发展。说得清清楚楚!”

齐生道:“我看你们是另有图谋,最好别玩火。帝子张谷神正是意气风发、大展拳脚之时,必会拿人立威,你们别撞到刀口上去了!”

“莫紧张!始祖在世,大帝修为冠绝古今,我们能密谋个啥,还能造反不成?”血魔站起身,抱住齐生肩膀,将他按回椅子上。

紧接着,血魔暗暗传音,将他们密谋之事告知。

齐生先是眉头直皱,但渐渐的,露出思索之状:“太冒险了!这可是大帝婚典,多少双眼睛盯着,一个不好,惹来帝怒,怎么收场?我们这是在强行逼宫!”

血屠不悦道:“齐生,血绝族长在世时,待你不薄吧?没有他的支持,你能够坐上大族宰的位置?他转世轮回前,就这惟一的遗愿,我们哪怕拼了性命,也得去做成。”

“不死血族得有大帝的血脉,这关乎整个族群的未来。”黄天部族大族宰黄跋扈一生玩世不恭,但大是大非面前,拧的很清。

齐生再三思虑,最终咬牙道:“好吧,为了老族长。但你们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大帝夺天道之造化,修为深不可测,我们在这里密谋,能瞒过他的感知?”

血屠显然早就考虑到这一层,大手抬起:“不必担心,师兄正与宇外的起源太上天机斗法呢。那起源太上活了不知多少亿年,积累雄厚,恐怖到巅绝的存在,对师兄来说那边才是头等大事。”

“再者,婚典在即,诸事繁多,必定极大程度分散师兄的精力。”

“为确保万无一失,本皇还专程去了一趟忘川道。无神始祖已经答应,他觉得此事很有趣,届时会亲自出手,为我们掩盖天机,牵制师兄。”

血魔想起什么,问道:“你先前说,你拿到什么了?”

血屠笑道:“本皇已经拿到血后师尊和冥王族长的准信,他们也希望血绝族长生前遗愿得以实现,明天必要的时候,会相助我们。”

“我是这样计划的。”

“到时,由血绝族长的转世身穆金领头,带上你们从十大部族挑选出来的新生代最绝色的十位天之骄女,让她们做陪嫁丫头,一起送亲。”

“营造出,是夏瑜自己很想嫁给师兄,所以主动扮作新娘,不请而来。”

“只要能够让会场上的修士,都这般认为就行。至于师兄的态度……现在倒是不好预料……”

“总之,我们最好不要露面,不然太像逼宫。”

齐生叹道:“只希望,大帝能看血绝族长、夏瑜、血后、冥王他们的脸面,不要当场发作。事后,等夏瑜嫁入本源神殿,等木已成舟,等婚典之后,大帝无论如何处罚,我们乖乖受着便是。”

血屠没有他们那么悲观。

在他看来,此事不仅仅只是为完成血绝族长的遗愿,更是在揣摩上意。

他认为,师兄未必不想迎娶夏瑜,只不过有的事站在师兄今时今日的高度,不方便开口,或者不适合直接表达,又或者还有诸多顾虑,犹豫不决。

下面的人,要思上位者所想,不能上位者吩咐做什么才做什么。

那多没有眼力劲儿?

别说上位者有那个念头,就算只是上位者昨晚做的一个梦,下面的人,也得拼尽全力去帮其变成真。

他血屠能有今时今日,靠的就是四个字——“师兄,我懂”。

黄跋扈敲击桌面,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夏瑜修为可不低,想要无声无息、毫发无伤将她活捉,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血屠很有把握的样子,道:“她正在赶来婚典的路上,她想破头也想不到,会被我们十人伏击。另外,为确保万无一失,我和冰皇通过气,关键时刻他会出手。”

连殿主都参与了进来。

太好了!

在场众人顿时疑虑尽消,彻底放心下来。

有人弱弱说了一句:“瑜皇她到底怎么想的,到底愿不愿意?我们这样会不会太不尊重她了,有些太自私了?”

“问她做啥?行,到时候你问,她肯定这么说,都已经落入你们手中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血屠模仿夏瑜的语气说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但我们现在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都是为了血绝族长。不是吗?”黄跋扈道。

……

本源神殿。

帝宴结束后,张若尘独自一人卓立于神殿第七层的栏杆边,身形挺拔硬朗,头插木簪,儒雅而又英气,目光锐利的眺望北方。

与起源太上的天机斗法,在精神力、天地规则、始祖神念等各个层面时时刻刻进行着。

对手不弱,与葬金、白泽一样,是上一个纪元的人物。

少说也已经活了五万个元会,超过六十亿载的岁月,积累之雄厚,底蕴之无穷,修为之幽深,始祖在其面前就如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一般。

俨然便是第二个人祖。

张若尘占尽地利优势,自是要掩盖天机,请君入瓮,使之有来无回。

虽说不是活得越久就越强,但,活得越久,一定懂得如何活得久。所以对方自保的底牌手段,必然超乎想象的多,而且一定极其谨慎。

这场算计,主场在六道宇宙。

张若尘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不能让六道宇宙再次变成始祖战场。

“哗!”

他身后数丈外的空间轻颤,一道红光凭空显现出来,随即无数五光十色的虚幻凤凰羽毛,飘飞在昏暗的殿中。

凤天站在虚幻凤凰羽毛的中心,身影朦脓,面戴青纱,身材曲线极尽美态,身上携有一股威慑天地的傲然气势。

这份气势,独属半祖巅峰级别的存在。

张若尘感知到她来了,没有转身,依旧望着北方璀璨的星海。星光落在他脸上,亦如年少时般俊逸英朗,只是眼神多了许多沧桑。

“何必要勉强我呢?我这一生,第一求始祖大道,第二求弘扬命运之法。男女之间的情愫,只是一个意外,我本想斩去的。”

凤天赤着双足走过去,步法很轻,比窗外吹进来的清风还要轻。

身上彩衣,如凤凰羽翼一般绚烂,与秀发一起在清风中摇曳。

张若尘能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芳香,轻叹道:“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勉强她人的人,我更尊重她人自己的选择。因为我知道,嫁入本源神殿并不是最好的归属,有可能反而是一种束缚。”

“这里何尝不是一座更大的人性泥潭?”

“进来了,就逃不出去,只会越陷越深,最后泥泞满身,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但你不一样,你和她们都不一样。”

凤天心中好奇,凤眸朦脓,问道:“哪里不一样?”

张若尘转过身,看着近在三步外的绝丽身影,认真的道:“你喜欢被勉强……”

凤天转身就走。

但被张若尘抓住了纤细的手腕。

他道:“在感情上,你比我更喜欢被动,从来没有主动去争过吧?但在修行、战争、杀伐上,你又极其主动,没有你不敢做的事,不敢杀的人。”

凤天看向自己被张若尘抓住微微有些发疼的手腕,这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张若尘的力量已远远超过她。

曾经那个在地狱界,需要在夹缝中求存的男子,如今真正展露碾压她的阳刚气势。

在他面前,自己这个威震宇宙、杀伐慑人的命运神殿殿主,简直就像一个柔弱的小女生。

“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凤天挣了挣手腕,挣脱不开,又道:“我乃死亡神尊,不仅在六道宇宙是这般,走出去,去到室女座超星系海依旧如此。我要将命运神殿的势力,扩展到更多的星系,几十个,几百个星系……”

“这恰恰就是我担心的。”

张若尘道:“你和梵心、大尊他们不一样,像你这样的性格,犹如脱缰的野马,走出去将会非常危险。这就是我必须勉强你,将你留在身边的原因。”

“松手!你……你弄疼我了……”凤天道。

张若尘松开她的手腕,又道:“在时间长河上,最后一次见到宫南风,他离开时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彩翼,我知道凤凰是最不愿被束缚的鸟,但我向你保证,本源神殿对你绝不是牢笼,张若尘也绝不是因为占有欲,才娶你为妻。”

听到“彩翼”的称呼,凤天眸光内敛,轻揉手腕,陷入某种思考状态。半晌后,她冷笑道:“所以你就罗织罪名,派遣池瑶罢免我殿主之位,将我’请’来本源神殿?好算计!”

张若尘当然觉得这是好算计,但绝不会认下这是自己的算计:“血屠觉得他能揣摩上意,他认为,你内心是想嫁到本源神殿的,所以才向我献了此策。他是你所有弟子中最忠心,最聪明的!”

血屠等人的密谋,如何能瞒得过张若尘?

胆子大到敢逼宫,那就别怪师兄借刀杀人。

凤天很清楚,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高度,不至于故意去诬陷小小一个血屠。她眼中寒芒闪烁,是真没有想到血屠胆子如此之大,算计到她身上来了。

“好!明日我可以嫁,但我有一个条件。”

凤天迎着张若尘目光,道:“若尘若帝尘,此冠做后冠。这是你曾经说的,该你兑现诺言了,只要将池瑶帝后的位置给我,我现在便回去穿嫁衣,戴凤冠。”

张若尘陷入两难之境,很想说“那就双帝后呗”,但显然应付不了此刻的凤天。

“答应了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但不是现在。九宫的位置,我一直为你留了一席,你且先屈就。”

见凤天眸中似有冷笑,张若尘终究觉得还是需要画饼,于是又道:“池瑶不得人心,汝当勉励之。”

……

在我看来,某位女角要不要娶,其实存在两种遗憾。

第一种遗憾,是大家觉得既然有感情,就该在番外写得圆满一些,反正番外又不是正文,不应该因为这个那个的原因,而选择不在一起的遗憾。

第二个遗憾,是我内心觉得,有的女角就该是自由的,嫁给张若尘,反而是陷入泥潭。我是这样认为,我相信张若尘也是如此认为,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有多情或者是滥情的一面,自己越是心疼的人,就越是谨慎,害怕强行迎娶之后反而会伤害到对方。

好吧,又矫情了。

我就讲这么多,谁赞成,谁反对?

……

另外,新书30号凌晨发书,名字定了《元始法则》。这次是到起点发布,我对“起点读书”其实有点陌生,特别是书评区、月票这些。

所以,现在需要招几个自愿的版主、群主,帮忙管理一下。到时候开书了,我这边肯定是一点精力都没有了,要全力码字,每天至少要两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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