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无望海(五)Exploit利用

第74章 无望海(五)Exploit-利用

尤娜推着餐车从柜台后走出,与她一同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鱼腥味。那味道不算令人作呕,却绝对称不上好闻,让齐斯想到他数年以前去过的腌制咸鱼的厂房。

记忆中那个黑洞洞的屋子里,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鱼的尸体,他总疑心他也是那腐败尸体中的一员——着实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气味足够引人注意,玩家们不约而同地屏息敛声,向尤娜的方向看去。后者却若无所觉,微笑着将餐车推到大厅中央的桌旁,苍白的双手扣住盘子的边沿,将一盘盘黑乎乎的菜肴端到桌上。

齐斯走过去看了一眼,十盘菜基本上都是鱼,咸鱼干、清蒸鱼、炸酥鱼、鱼汤……也就一盘海草勉强算是素菜,但上面零星撒着些蜡黄色的肉质,让人没有下咽的欲望。

齐斯一瞬间想念起安娜小姐来。都是NPC,在食物方面的审美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尤娜顶着玩家们的目光,将十五份碗筷依次摆上桌子,才摇曳着身姿退回柜台后。

玩家们依稀记得,他们出现在岛上的前一刻,刚好看到一群鬼怪虚影跳下了海,有几个还长出了鱼尾。现下这一桌全鱼宴出现在面前,由不得他们不多做联想。

有几个谨慎的玩家甚至后退了几步,企图逃离鱼腥味的包裹。

陆黎沉默地盯着桌上的菜肴看。

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他几步走到人群中央,环视身遭的玩家:“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现实里在一所大学任历史系教授,主要研究西方历史。对这个副本的背景,我恰好有一些猜测……”

离他最近的长发青年闻言,像见到偶像般激动起来:“陆教授,没想到真的是您!我一直觉得您眼熟,您就是燕大那个最年轻的教授吧?我一周前刚在公众号刷到过您!”

他自称叫作“叶林生”,在北都读大学,由他想起陆黎的身份,合情合理。

有几个玩家似乎也想到了他提到的那篇文章,互相以目示意,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愕然。

成为正式玩家后,在诡异游戏中隐秘现实身份已是大部分人的共识,如若长了张有名的脸,更是值得花点积分在外貌上做些修饰。

却没想到会有人不加遮掩,主动把自己的真实信息爆出来。

“是我,没想到我这么有名啊,在哪里都能被认出来。”陆黎略带风趣地说。

他抬起右手向下虚按,用老师对学生的态度示意众人安静:“副本刚开场我们乘坐的那艘航船是卡瑞克型帆船,盛行于15世纪。再结合旁白,基本可以判断副本背景是大航海时代,也就是15世纪到17世纪……”

齐斯站在人群外圈听了一会儿,决定不再让知识污染自己的心灵。

他转身走到放满了菜的桌边,拿起碗筷,避开浮在表面上的碎肉,夹了一筷子海草塞进嘴里。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看上去难吃,吃起来……确实也很难吃。直接让齐斯打消了在副本里改善伙食的想法。

他回头看了眼还在上课学知识的众人,想通了什么,立刻飞快地往自己碗里扒拉了半盘海草,再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把上面的肉沫挑出。

然后,他抱着碗蹲到另一边的角落,面不改色地将一筷又一筷的海草送进嘴里,咽了下去。

常胥眼睁睁地看着齐斯先尝了一口,接着怕有人抢似的快速解决了半盘海草,还意犹未尽地擦了下嘴,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他虽然不挑食,但此刻和所有正常人一样,对这一桌鱼腥味浓重的菜肴没有任何想法。

可是,看齐斯的表现,那盘海草似乎很好吃?

他犹豫片刻,也拿了副碗筷,夹了一筷子海草塞进嘴里。咸腥的气味直冲脑仁,不至于让他吐出来,却也称不上“能吃”。

一时间,他看向齐斯的眼神古怪起来,就好像在看什么无法理解的异常生物。

齐斯一抬头,就看到常胥幽怨的目光。在瞥见后者手里的碗筷后,他粲然一笑:“常哥,我给你留了半盘。”

目光相接,常胥一瞬间也想明白了一些事,当即有样学样,将剩下半盘海草扒拉进了自己碗里。

在两人闷声发大财地解决了晚餐问题,不声不响地上到二楼后,众玩家才结束了讨论。

陆黎起身走到餐桌边,幽幽叹了口气:“各位都吃点吧,不知道要在这个副本里留几天,总不能空着肚子。”

规则第三条写得很清楚,【岛上的食物都是可以吃的,请按时进食;只有吃下岛上的食物,才能成为海神的信徒】。

都是经历过新手池的,自然知道饥饿在副本里是极危险的一件事。更难吃的菜也不是没吃过,当吃药一样捏着鼻子就咽下去了。

玩家们在餐桌旁坐定,拿起碗筷后才嘴角抽搐地发现,餐桌上唯一一盘素菜已经被吃了个干净,只有肉沫被小心地挑回了盘子里。

剩下的都是些不知道原材料是什么的鱼肉,正孜孜不倦地散发难闻的腥气……

……

旅馆的二楼走廊狭长,两侧的房间嵌进木墙里,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

廊道间没有灯光,只能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看清木门上歪歪扭扭的房号。

齐斯跟在常胥身后,听到前面的人用闲聊的语气问:“司契,你对九州公会怎么看?”

音色偏冷,使得这话听起来像极了审问。

齐斯笑着评价:“精神可嘉,愚蠢至极。”

常胥脚步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劣币驱逐良币,底线高的人更容易灭绝。而且多数时候,所谓的恪守底线都是自作多情、自我欺骗。”齐斯在走廊右侧的一间房门前停步,抽出细铁丝戳弄门锁,愉快地发现这间旅馆的锁同样可以撬。

他收了铁丝,将门复原,快走几步跟上常胥:“在你看来,道德和正义是如何定义的呢?鬼吃人,人杀鬼,所遵从的都是各自族群的生存法则。”

“现实中,我们遵循人类本位的思想,制定一套约束同类行为的道德准则;那么在诡异游戏里,规则又该由谁制定呢?毕竟,看先来后到,鬼怪是主,我们是客啊。”

常胥停下脚步,侧过头注视齐斯的眼睛:“但是我们都是人,不是鬼怪。曾经有人和我说过:‘人生来不是为了做野兽的。’”

齐斯笑着摇头:“伱瞧,这就是人本位的利己主义,无法有效对外,只能绑架同类。每个人所求都不过是想活下去罢了,各凭本事,又有什么可耻?人也是动物,何必非要将自己拔擢出野兽之列?”

常胥直觉这话偷换了概念,漏洞百出,不过他向来对改变他人的观念没什么执念。

杀人就要偿命,害人就要受到惩罚,联邦仰赖暴力机关维护这一套规则,从不必管罪犯是悔不当初还是逻辑自洽。

只是,齐斯总给他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日后说不定会成为处理不了的大麻烦……

常胥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问:“司契,你有加入公会的打算吗?”

齐斯沉吟片刻,如实答道:“没有,我暂时不觉得这有什么必要。在没有组队道具的情况下,公会的作用可有可无。我一点儿也不想用我的大部分积分和道具,去换他们所谓的三十六年来积累的经验。”

“而我又对那个叫‘昔拉’的公会没有兴趣,一群自诩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家伙竟然会选择抱团,简直愚蠢又可笑。”

常胥颔首表示了解,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指环:“这是按照昔拉的指环仿制的组队道具,戴在手指上就会生效。”

“……啊?”

常胥移开视线,棒读事先准备好的台词:“正式玩家池的副本难度较大,组队能够有效增加生存几率。你是我进游戏以来遇到的实力最强的玩家,我期待能和你继续合作。”

齐斯沉默两秒,似笑非笑地看他:“组队道具都备好了,你后续该不会还要忽悠我加入某个公会吧?”

“不会。”常胥说完,补充了一句,“我目前也还没有加入公会。”

“这样啊……”齐斯眉目舒展地笑了,伸手接过指环。

他随手将指环塞进裤子口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既然是你要求的合作,那么接下来一切行动听我安排怎么样?”

常胥不明所以,摇头拒绝:“加上这个副本,我们总共才合作两次,对彼此都不太了解。我认为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更加合理。”

“是么?”齐斯看着眼前的虚空中,那行【“灵魂契约”技能发动失败,该副本中不得再就该条款向该存在主张订立契约】的提示文字,眯起了眼。

没有进行抛掷骰子的环节,直接宣告失败,是因为常胥出言拒绝的缘故吗?

结合在现实中的那两次试验,齐斯大致厘清“灵魂契约”的发动条件了。

对方同意,则直接判定为成功;相应的,对方拒绝,就直接判定为失败。

只有在对方表意不明时,才会通过抛掷骰子进行判定,成功后通过规则强制执行……

当然,“表意不明”具体如何界定,还需要更多的实验。

齐斯盯着常胥的后脑勺看,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这人显然依旧对他心存怀疑,且有不小的警惕心,留着的话会是个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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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5章 无望海(六)Fame名望

第75章 无望海(六)Fame-名望

一楼大厅,玩家们将就着解决了晚饭,顺便进行了一圈自我介绍。

除了陆黎外,还有七个玩家自称有公会背景,但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会。

陆黎道:“今天时间不早了,大家搜查一下各自房间中的线索,然后早点休息吧。我不管各位对支线任务存什么想法,但我由衷地希望,明天我们可以分成三队,分别探索钟楼、祭坛和椰林。”

“没问题!”安吉拉率先出言表示支持,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格外明艳,“大佬打算去哪探索?可以带我一个吗?”

“好啊。”陆黎颔首。

安吉拉笑得灿烂:“谢谢大佬!我绝对听话!”

谁都喜欢长得好看、嘴又甜的女孩子,陆黎温和地笑了笑,继续道:“不过我还是建议,去祭坛探索的人不要太多。祭坛涉及到和海神相关的两条规则,危险重重,很容易将命折进去。”

小个子男人打了个哈哈:“你们不是有句古话,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章宏峰一直没能插上话,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陆小哥,常胥和司契先上楼去了,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俺记一下,和他们说一声。”

他这么一说,有几个玩家想起那盘被光速解决的海草,神情古怪起来。

陆黎面色不改,笑着说:“他们说不定有别的打算,到时候我去和他们聊聊吧。”

安吉拉闻言,眸光闪动。

她是注意到了常胥的离席的,如今想来这事分外诡异。

二人同盟脱离群体,难道就不怕被孤立和针对吗?

还是说,他们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线索,另有打算?

安吉拉下意识抚了抚口袋里的一张道具卡,指尖揩过卡侧,触感尖锐鲜明。

【名称:窥牌卡(消耗品)】

【类型:道具】

【效果:在阵营副本中,指定一名玩家窥探其身份牌】

【备注:看你底牌,对,就是作弊~】

……

“我的一个朋友有认识的人死在《食肉》副本中,我关心则乱了。”常胥拿着钥匙打头阵,声音古井不波,“之前逼问你那么多,对不起。”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在一声生涩的钝响后推门而入。

“我能理解。”齐斯跟在后头,苦笑了一下,“我其实没有生伱的气,无非是一向讨厌有罪推定罢了。”

“建立在有罪推定基础上的正义不过是群体的暴力。牺牲一个无辜者迅速结案,换来业绩;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保住背后的盘根错节——联邦这一套我太熟悉了。”

常胥听着这番明显有违政治正确的话语,却生不出任何恶感。

‘他是治安局关注很久的老熟人了,身世比大多数调查员都要干净,盯了他六年,愣是没发现他违法的任何证据。’

穆东旭说过的话如在耳畔。

任何一个人平白被人怀疑,都不会好受,更何况还是被莫名其妙地监视了六年……

虽不认同,但可以理解。

齐斯以退为进地给自己贴了个对联邦不满的标签,算是将之前种种表现合理地掖了过去。

他走进屋,入目是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阴暗而逼仄。木质的四壁爬满斑斑点点的霉斑,边缘呈现废弃颜料般的恶心的淡绿色。

正对着门的木窗大开着,露出黄云团簇的金色天空。无所谓白天和夜晚的岛屿整日都是黄昏的色泽,这样的天看在眼中诡异得如同中世纪的教堂穹顶。

齐斯径直走到窗边,踏着被盐渍腐蚀的地板,发出喑哑的“沙沙”声。

他伸手将木窗拉上,“吱呀”一声拉得绵长,让人心底发痒。窗户缺了一角,关不严实,透过缝隙依旧能看到黄色的天,感受到海风的吹拂。

齐斯回过头打量整间房间,期间常胥已经点燃了床头柜上的油灯。橘红色的灯光下,可以看到正对着床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宗教氛围浓郁的油画。

画面中,一个长袍男人高举法杖,站在礁石之上,面前深黑色的大海波涛汹涌,却诡异地往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画的是摩西出埃及。”常胥的手指划过画框,神色平淡,“传说摩西受神的指示,拯救奴隶脱离埃及,前往应许之地,经过红海的时候使海水分开,让他们得以通过;随后又让海水合拢,淹没身后的追兵。”

齐斯听说过这个故事,其背后的象征义可以有多种解读,反抗和坚持,亦或者指引与启示。

“常哥,你懂得真多。我一直以为你这种职业,是强制要求信仰唯物主义的……”齐斯笑着调侃了一句,指了指画上大片的黑色,“传说中有说他们是在夜晚出发的吗?”

常胥摇头:“没有。大部分类似主题的画,背景都是白天。”

“那这应该就是独属于这个副本的提示了,我猜有大把的线索得在夜间才能找到。”

“考虑到这里没有真正意义的夜晚,我猜是要我们在要求入睡的时间保持清醒的意思。”齐斯顿了顿,眯起眼看着常胥笑,“常哥,今晚有兴趣熬个夜吗?”

常胥:……没兴趣,谢谢。

规则对睡眠有明确的要求,在副本里熬夜怎么看都意味着危险,还是那种不必要的危险。

身为正式玩家,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

齐斯不再搭理满脸问号的常胥,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灵光乍现的说笑。

他的目光扫过并排的两张窄床,以及夹在中间的矮桌。桌子的抽屉半开着,可以看到里面似乎放着什么。

他走过去,将抽屉里泛黄的纸页尽数摸了出来。

制式复古的稿纸上写着凌乱如蛇行的英文词句,看样子是日记。在目光触及的刹那,诡异游戏适时在系统界面上将文字内容翻译成中文:

【在记录我的航海生涯前,我必须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兹德拉夫科·克劳奇,从父母一代开始定居在约克市……】

第一篇日记通篇废话,主要介绍写作者的家世。这位克劳奇子爵家道中落,但颇擅投机钻营,在女王的支持下开启远航,打算穿过“中央航路”进行贸易,赚取黄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副本刚开始那艘船上的船长好像也姓‘克劳奇’。”齐斯将第一页稿纸递给身边的常胥。

常胥快速将大意过了一遍,微敛眉宇:“船长和我们同时遭遇海难,却比我们先到这里,还留下了这些字句。可能是时间错乱,也有可能是他早就死了,我们在船上看到的是鬼怪。”

齐斯倾向于后一种解释,却笑着提出第三种可能答案:“说不定船长只是和这位克劳奇子爵同属一个家族,前来寻亲呢?”

他低下头继续阅读后面几页日记。

【一切都比想象中的要顺利,我将货物装满舱底,沿着既定的航路往美洲去。期间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一个老水手喝醉了酒,嚷嚷着说百慕大群岛和迈阿密间的海域受到过海神的诅咒,如果执意要经过那里,会连人带船一起消失。这事闹得人心惶惶,我只能把那个危言耸听的混蛋丢进海里喂鱼。】

……

【连续好几日没在岸边停靠,船上的蔬菜吃光了,我的牙齿有些出血,但身体还算健康。又有好几个水手闹了起来,要求我改换航线,真令人头痛。我研究过先驱者的日记,他从百慕大一带经过,确实遭遇了不小的风暴,但还是凭借航海的经验平稳度过。】

【海上大大小小的风暴多的是,总不能都像胆小鬼似的抱头鼠窜。这一个世纪以来,造船技术飞速发展,古人都能通过百慕大,我驾驶世界上最先进的帆船,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

【海上流传着一个恐怖传说:葬身于大海的亡魂不得安宁,于是甘愿受海妖的奴役,为大海带去更多亡灵。】

【远航的船只被亡灵盯上后,会有水手在甲板上看到多出来的船员,那个船员只是一团黑色的虚影,问话也不会回答。他只会在黑夜里不停地重复死前的几秒钟情景,从甲板上跳入海中,一遍又一遍。】

【渐渐的,水手们会失去神志,跟着他一起跳进海里,沉没下去,再也不会上来。直到船上所有活着的人都被大海吞噬,亡灵才会罢休,留下一艘空船沿着既定的航线继续航行。】

【这几天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见亡灵跳入海中,变成了人鱼……该死!一定是因为那些混蛋总在我耳边念叨那个恐怖传说!】

……

后面还有薄薄一叠纸页,像是被水泡过一样黏连在一起,连带着上面的字迹都被洇湿成一团,难以辨认。

齐斯猜测,那几页日记写的大概是克劳奇子爵撞上灵异事件,到达无望海后的一些经历。

可惜不知道这位仁兄在岛上遭遇了什么,结局是死是活。这份日记充其量是补充了一些背景信息,对于后续的探索帮助不大。

“看日记的内容,这位克劳奇子爵和我们不在一条船上啊。”齐斯想到了什么,尾音不自觉地上扬,“不过那位船长到哪里去了?不会真掉进海里喂鱼了吧?”

常胥瞥了齐斯一眼,对这位队友的幽默感并不感冒:“已知我们在无望海看到亡灵落水,才遭遇海难,到达海神岛。按照日记中的描述,我们应该是被所谓的海妖或者亡灵盯上了。”

“我有三个疑问:第一,恐怖传说的触发机制是什么?第二,我们现在处于什么状态?第三,要想离岛是否需要考虑亡灵的因素?”

“不知道,我只知道百慕大三角之谜有解释了,那些消失的船员都来了无望海。”齐斯勾起唇角开了个玩笑。

他将手中能看清字迹的纸页挑出,放回抽屉,随后拿着剩下的被泡得包浆的纸走到窗边,耐心地将其撕成碎条,糊进窗户。

“其他房间应该也会有类似的线索,明天汇总一下说不定就能有答案了——前提是有人愿意大公无私地公布线索。”

将所有缝隙都用纸条堵上了,齐斯伸手在窗户前挥了挥,确定不再漏光漏风,才满意地退回床边坐下。

他看着常胥,笑得促狭:“时间还早,常哥你要是着急想知道答案的话,我可以去把所有房间的锁都撬一遍。”

常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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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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