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0668【这世界应该讲道理】

二十六天前。

漳河将冻未冻,河面既不能踏冰骑马,又因浮冰导致难以行船。

快马掠过脚踝深的积雪,骑卒在递铺门口大喊:“太子大捷,二百里加急!”

递铺官员立即带人来交接,一边派遣骑卒继续往南传信,一边让人高举露布骑马进县城。

不多时,肥乡县城内,就有官差和递铺兵来回跑动。

他们沿街宣布前线捷报,继而把露布当告示贴出。

一家文具店的店主叫贾宗孚,他拢着袖子正在店内向火,隐约听到“大捷”等关键词,忙不迭的往街上跑去打探情况。

片刻之后,贾宗孚携带妻儿,乘坐驴车出城,至郊外一乡下宅邸。

他狂奔进内院,跪在雪地里哭泣嘶喊:“父亲,王师大捷,我贾氏可以归乡了!”

贾氏,真定第一望族。

其先祖为唐代魏国公贾耽,世居南皮,唐末举族迁往真定,渐渐沦为普通家族。

有一子孙贾纬,在五代时被举荐,渐渐平步青云,甚至参与修撰《旧唐书》。

又有一子孙贾琰,是赵光义的潜邸大臣,一路做到了三司副使。

真定贾氏,再度兴旺起来。

其联姻家族,遍布四川、江西、河北、河南、山东、山西、荆湖、江浙,联姻对象兼具文官、武将和宗室。

贾蕃是范仲淹的二女婿,因为反对王安石变法,撺掇怂恿治下百姓越级上访。

范仲淹之子范纯仁、枢密使文彦博、大学士韩维、御史中丞杨绘、监察御史刘挚,给此次越级上访事件打配合,众人联手阻挠新法实施。

真定贾氏从此卷入新旧党争,并成为新党重点打击对象,贾家从此逐渐走向没落。

贾氏家族的最后两个高官,一个看不惯蔡京滥铸夹锡钱,愤而辞官养老去了,在七年前病死。一个做江淮发运副使,积极支持花石纲,破坏东南转般法,由此获得宋徽宗赏识,病死于刑部侍郎的任上。

金人在真定府扶立傀儡皇帝之初,真定贾氏就纷纷南逃,不愿出仕伪朝,也不愿给金人当狗。

在国家民族大义这方面,真定贾氏还是拎得清的——也有少数族人没走,但家族势力所剩无几。那些留下来的贾氏族人,只能依附黄潜善,被刘豫给一并收拾了。

真定贾氏跑去投奔开封贾氏,结果两支贾氏合并之后,族人过千被朝廷盯上,成为第三拨被分拆迁徙的家族。

这些被拆分的家族,在新地方获取户籍之后,三十年内都不准随意迁户口。

迁徙到肥乡县的贾氏,拢共也就三十多人。

有些在县城买了店铺做生意,有些花钱在乡下买田耕种(开荒可以不花钱,官府还会提供种子,但获得无主良田却要交钱)。

得知王师收复真定府,迁居肥乡县的贾家人,一起跑去县衙请求回乡。

因为在真定府那边,贾氏曾经拥有数万亩良田!

跟真定贾氏相比,威风凛凛的稿城董氏,只不过是乡下小土豪而已。

“你们要回乡?”肥乡县令汪大临皱起眉头。

迁居肥乡的贾氏族人,以贾易简为首领,他作揖道:“故土难舍,老朽年近古稀,只求落叶归根葬于祖坟之侧。”

汪大临说:“此孝道大义也,不如老先生百年之际,再由子孙护送灵柩回乡安葬?”

这话差点把贾易简的肺给气炸,他是想活着回乡拿回家产,而不是躺在棺材里回乡入土!

“请县令做主!”贾易简再度作揖。

汪大临为难道:“分拆迁徙大族,乃朝中相公们的决议,俺一个县令哪里能更改?尔等在肥乡已经落籍,三十年内子孙不得再迁徙。想要回乡,须得户部尚书同意,不如老先生给户部写信?”

贾易简终于怒不可遏,用拐杖指着汪大临:“真定贾氏,世代显宦,姻亲遍布九州,子孙贤才无数。你一个小小的县令,竟也敢欺辱到贾氏头上,就不怕今后会遭报应吗?”

汪大临也怒了,猛拍桌案说:“你贾氏在故宋世代显宦,俺却是大明新朝的县令,少拿前朝的富贵来呈威。再敢咆哮公堂,便将其叉出去!”

双方不欢而散。

汪大临也出身南方望族,他本来是同情贾氏的。

但拆分迁徙大族是中央政令,他怎么可能为了帮贾氏回乡,跑去上疏朝廷请求户部朝令夕改?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分拆到各地的贾氏族人,开始互相通信串联,并派人到开封哀求故旧帮忙。

但屁用也没有,这事儿得户部尚书钱琛签字盖章!

……

类似的家族还不少,贾氏属于势力最强大的一个。

正因其强大,被朝廷给盯上,小一些的家族反而能自己跑回乡去。

朱铭对宗泽说:“在诸多财产纠纷的案子里,应当更偏向于南逃的家族。他们晓得家国大义,不愿臣服女真蛮夷,却因举家南奔大明,而被投金的家族霸占财产。这是不合道理的,不能让他们受委屈!”

“是。”

宗泽对此无所谓,他家虽然世代书香,但距离成为大族还远着呢。

宗氏祖籍南阳,五代时迁居江南。因为扛不住苛捐杂税,又举家迁去义乌山区,靠开荒种地艰难生存繁衍。

宋朝开国之初,赋税稍微轻了些,宗氏这才从山里搬出来。

但依旧是乡下小地方的家族,而且繁衍百余年之后,家族地少人多难以为继,宗泽他爹又带着一部分族人迁徙。

朱铭说道:“不论是投金的大族,还是回乡的投明大族,一切以田契为准。拿不出田契的,田产一律充公分给流民佃户。河北官兵和抗金义军,应当优先分得无主良田!”

“是。”宗泽记下。

朱铭继续说:“族人超过三百还不分家的,勒令其立即分产析户。族人超过五百还没分家的,强行拆分迁徙别处。趁着刚刚结束战乱,要快刀斩乱麻把他们压住!”

宗泽提醒道:“殿下,这种事情很难办,地方大族必定联合吏员抗命。他们不敢公然违抗,却可以阳奉阴违,县令、主簿稍不注意就会被蒙骗。若是县令、主簿能力不足,甚至政令都没法出县城。”

朱铭说道:“那就传令各县主贰官,他们如果制不住地方大族,可以申请调兵去办事,我每个县给他们三百兵。我不会觉得他们无能,如果把事情办好了,反而还会嘉奖他们!”

“是!”

宗泽心中叹息,不听话的河北大族要遭殃了,太子殿下竟然直接动用军队。

河北一片狼藉,各县百废待兴,正好可以搞摊丁入亩。(现在就搞摊丁入亩,其实不利于河北恢复生产,因为会打击多开荒地的积极性。但有利于河北人口恢复,百姓会更愿意登记户口和多生孩子。等人口多了,一二十年以后,自然热衷于开荒。)

宗泽身为河北左布政使,前几天终于把省城迁到真定。

右布政使正在负责省会搬迁工作,开春之前,官吏们能够全部到岗。

太子行在,设于伪朝皇宫。

布政司衙门,设于伪朝的太宰官邸。

宗泽坐车返回布政司,董提在门外等候已久。

“进去吧。”宗泽没好气说。

董提连忙低头跟上,一并进入布政司衙门。

刚到内堂,董提就噗通跪地,带着哭腔说:“请相公救救董家!”

宗泽反问:“董家怎么了?”

董提说道:“稿城县令让士卒替换衙前,在县衙大堂之侧,专门用一间屋子接诉状。又勒令俺董家的所有族人,把家里的田契、房契交到县衙登记造册……”

宗泽装糊涂道:“这不是应该的吗?董氏一族的房产田产,不交到县衙登记造册,难不成伱们还打算偷逃赋税?”

“不是……”董提焦急道,“许多店铺与田产,因为日久已经损毁遗失,一时间哪能拿得出来?”

宗泽冷笑:“不止这些事情吧?”

董提慌道:“太子与金人作战时有令,以前的罪过既往不咎。可……可那稿城县令,接到诉状竟然翻旧账,这是要毁掉太子的名声威信啊!”

宗泽却说:“太子所言既往不咎,是特指某人。阁下帮忙夺取真定立功,太子当然既往不咎。但总不能你立下大功,整个董氏都有功吧?那样一来,今后若有董氏族人杀人犯法,你一个人守法就不处置他们?”

董提无言以对,因为宗泽说得好有道理。

宗泽说道:“真定县令,也快走马上任了。真定县的董家人,也要拿出房契和田契来。若拿不出,那些产业就不是董家的。如果有人来告状,说董家霸占了他们的产业,那么董家有契书也会作废。”

董提听得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当场。

真定府最大的家族贾氏,因为举族南逃投奔大明,他们带不走的各种产业,都被伪朝官员给瓜分掉。

现在,吃进去的全得吐出来!

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你们给金人当狗,趁机夺取别人家产。现在大明杀回来,你们摇身一变又成功臣,不但没有任何损失,产业还因此扩大好几倍。

宗泽死盯着董提说:“太子殿下言而有信,你既然立功,那就既往不咎。老老实实交出这两年侵占的财产,不再去管其他族人的烂事,太子一定不会再追究你的过错,甚至还会让你继续做官。整个董氏,仅限你一人!”

董提在原地跪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请宗相公上疏举荐在下,俺愿带着妻儿老小,搬去任职地定居,永远不再回真定府和稿城!”

“这才对嘛。”宗泽微笑道。

等于是董提带着父母妻儿迁徙,与整个董氏家族做切割,今后都不能再跟老家联系,就连董提的亲兄弟也不能联系。

这样一来,既处理了董家,又可保证太子的信誉。

(本章完)

第674章 0669【捷报抵京】

张迪的伤恢复得很快,已经能下地走几步了。

他看着眼前的媒婆,不由好笑道:“之前李家说俺是贼,如今又怎让你来说媒结亲?”

“嗨呀,将军搞错了!”

媒婆故作惊愕,继而又信口胡说:“这李家相公,一直都敬仰将军忠义。还逢人便称赞,说张将军虽受蛮夷胁迫,却始终是心怀汉家江山,真真是那天下武人之楷模。李氏女能够改嫁将军,实属几世修来的福分。”

“你且回吧,容俺再考虑考虑。”张迪不置可否。

媒婆还想再劝,已被张迪叫人请出去。

《水浒传》里有四大寇,山东宋江、淮西王庆、河北田虎、江南方腊。

一般认为,河北田虎的历史原型,就是聚众数十万造反的张迪!

徽宗朝起义众多,但能闹得这么大的,即便把朱铭父子算上,张迪也已经能排进前五了。

这种人能是傻子?

把堂弟张浩叫来,张迪问道:“李家这回能不能扛过去?”

张浩回答说:“依县令的意思,太子没想着要灭哪族。无非是给李家一个教训,吐出这几年霸占的财产,再惩治一些为非作歹的李氏族人。还要清查李家的田亩,将其没有田契的土地充公,今后老老实实按亩纳税。”

张迪点头道:“这就好办了。”

“兄长真要娶那李氏女?”张浩实在想不通,“一个生过孩子的寡妇而已,夫家跟娘家都还在被官府彻查,兄长又何必去蹚那个浑水?俊俏妇人多得是,俺请媒婆给兄长另寻一个。”

张迪笑道:“俺已写信向太子求娶李氏女,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把她娶过来,如此才显得重情重义、一诺千金。李家的浑水,俺可不会去蹚,完婚后便请求调去广信杀金贼,说什么也不会跟李家再有来往!”

“名声就那般要紧?”张浩问道。

张迪解释说:“你我都是贼寇出身,还是一方巨寇,杀人劫掠无数。今后但凡出什么差错,就会有人趁机报仇,多多积攒好名声尤为重要。太子是一国储君,他愿意重用的武人,一要善战,二要忠义。今后咱们拼死作战,又积攒忠义之名,何愁不能在新朝封妻荫子?”

张浩点头道:“还是兄长看得长远。”

张迪又问:“被遣散的兄弟怎安排的?”

张浩回答说:“俺已问过了,愿意留下的,就在真定府各县落籍分田。真定贾氏举族南迁,留下数万亩良田,被那些伪官瓜分霸占,现在全都得吐出来,把田亩分给将士、流民和佃户。想要回乡寻亲的,也可以回去,但真定能够分田,闹着回乡之人不多。”

“太子真是仁义啊,”张迪感慨道,“田土那么一分,河北汉军就能归心,今后都愿意为太子卖命。哪天朝廷下令招募乡兵,便是被遣散的士卒,也会踊跃投军报国的。”

“谁说不是?”张浩笑道,“便是被俘虏的汉军,也只关押审判军将,寻常士卒全都释放。太子有令,让这些俘虏速速回乡,由各地县令安置分田,不能耽误了明年的春耕。各部俘虏感恩戴德,把太子当菩萨跪拜,都说来年若是打仗,他们愿意给太子当兵。”

被明军俘虏的河北汉军,居然也能回乡分田,这个事情很多人反对。

但朱铭坚持己见,只略微降低俘虏可分的田亩数,算是给劝谏者们几分面子。

因为大部分河北汉军士卒,都是被金人强征来的。

如今河北人口锐减,这些青壮非常重要,得让他们多种粮食、多生孩子。

河北现在不缺耕地,只缺人口与粮草。

更何况,此举可收俘虏之心。土地分出去之后,河北青壮皆信服太子,就算哪天对金作战失败,朱铭在河北一声令下,必有无数青壮来投军杀敌。

……

朱铭看完张迪的来信,顿时笑道:“这个老贼有点意思,还跟我耍小心眼儿。着令岳飞率部移驻唐县,等开春雪化,让张迪率部归入岳飞麾下。”

张迪信里有两个意思,一是信守承诺迎娶李氏女,二是请求带兵调往边境御敌。

对于朱铭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朱铭问道:“孔彦舟审得如何?”

富直柔回答:“此人被伪朝招安之后,依旧劫掠成性。而且曾经率部屠村,声称所杀良民皆为岳飞之兵,以此在伪朝立功求取封赏。”

朱铭说道:“不用继续审了。孔彦舟及其部下,百人将以上的全部砍头。什长以上军官,押付磁州挖矿,其余打散了安置在河北各县。”

“是!”富直柔开始写公文。

朱铭又问:“耿南仲去哪儿了,真没有投靠伪朝?”

富直柔说:“伪朝官员,都说没见过耿南仲。此人当初从东京逃脱,或许在路上就被乱兵所杀,又或许躲在哪里隐姓埋名。”

“算了,不必刻意寻找,”朱铭说道,“他要是想躲起来做新朝百姓,便让他安稳过日子吧。”

大雪初晴。

包括孔彦舟在内,有七十多个被俘军官,在审判之后定罪砍头正法。

大部分都是因为杀良冒功,在伪朝肆意屠戮百姓!

朱太子的意思很明显,伱特么投靠伪朝给金人效力,还可以推脱是迫于无奈。但你屠杀百姓、冒功领赏,总不会是伪帝和金人逼迫的吧?

真定城外,一桩桩罪状宣读出来,还没有开始行刑,百姓就已听得愤怒唾骂。

孔彦舟已经吓瘫了,也不晓得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至极,跪在雪地里一个劲儿的打摆子。

“杀得好!”

随着百姓的欢呼声,一颗头颅落地。

孔彦舟不敢扭头去看,闭着眼睛只求早点结束。

但他的名声最臭,故意安排在最后一个,其他人都砍了才轮到他。

度日如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孔彦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侧身转头赔笑,笑容僵硬得像哭:“请……请好汉爷爷给个痛快。”

“跪好了!”

刀锋划破空气,孔彦舟感觉天旋地转,他的头颅飞起来又落下,就此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这些人的尸体,都拖去乱葬岗埋了,脑袋却是要挂在城头示众。

真定府的大族代表,被邀请过来观赏。

那些大族代表,指着头颅痛骂奸贼,又歌颂太子为民除害。

等他们回家之后,吓得把所有产业的契书都拿出来,没有凭证的产业纷纷献给官府充公。而瓜分自贾氏一族的产业,就算手里有文契,也得全部交出来。

谁敢私藏,等着被调查吧!

他们已经得到消息,稿城那边开始杀人了。

最先被问斩的有六人,皆为董氏子及其走狗,涉及到四年前的一桩命案。

朱太子似乎没有离开河北的打算,凛冬时节依旧亲自坐镇真定府,铁了心要把河北各地的大族给收拾妥帖。

河北一片肃杀,开封却是欢呼沸腾。

退回到二十多天前,递卒从陈桥镇渡过黄河,还没进城就举着露布在码头呼喊。

“王师大捷!”

“太子亲领兵马,与金国元帅战于稿城。太子斩贼万余、俘虏两万,金国元帅狼狈遁逃!”

“王师已收复故宋河北两路全境!”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听到露布报捷都呼喊庆祝起来。

李纲被调回东京述职,明年将担任河北参政。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新职务,此时刚刚进京,寄居在岳父张根家中。

“外面在呼喊什么?”李纲走出书房。

同样寄居在张根家里潜心修学的范浚,则在认真学习微积分,对外面的吵闹充耳不闻。

一个仆人跑过来,欣喜喊道:“大喜事,太子收复河北两路全境!”

李纲听得呆立当场,似乎回忆起不堪往事。

过了许久,李纲才横袖抹泪,随即朗声笑道:“好,果是大喜事。太子之兵,天下无敌,哪是金贼能抵挡的?”

范浚终于放下竹管笔,走到李纲身边说:“前两日山西也说大捷,只可惜还未收复故土。以大明王师之兵锋,或许明年就能克复山西,收复幽云十六州也指日可待。”

李纲虽然不懂军事,但被扔去地方历练两年,却是对民政有更多理解:“明年不会再打大仗,南北各省皆经历数年战乱,又被故宋昏君奸臣横征暴敛二十余年。民力早已疲敝不堪,今年又把粮食都抽去作战了,就连茶钞盐引也增发了两年之量。”

范浚也明白过来:“明年若再启大战,恐会损伤国朝元气。”

李纲踏出廊房,抬头仰望苍天,微笑道:“能见王师收复故土,此生无憾矣。”

范浚说道:“太子之志,岂止如此?恐怕收复幽云之后,金国与西夏也要灭亡,或许我们可以再见西域为汉土。”

“哈哈哈哈!”

李纲爽朗大笑:“且到城里喝酒去,今日必定热闹得很。”

范浚回客房穿上裘衣,便跟着李纲出门去。

至于张根的几个儿子,除了已经做官的,已全被扔回老家读书。

李、范二人来到街上,果然发现热闹非凡,诸多食肆酒楼茶园都客满。

一些勾栏瓦市,艺人们都换上喜气服装,并且临时更改节目,表演跟大捷相关的内容。

高丽使者妙清和尚、郑知常,在深秋时节就抵达东京,然后一直赖在城里不走,他们就是要等着前线的消息。

郑知常看着满街庆祝的百姓,高兴道:“女真蛮夷,哪能赢得了中国?待雪化之后回高丽,就上疏请求北伐,一雪当年战败之耻!”

“可趁机夺取鸭绿江以南全部土地!”妙清和尚开始做美梦。

此时的高丽国土,只有最西边抵达了鸭绿江,就连咸兴都属于金国的地盘。

长津湖一带,是金国和高丽的边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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