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111章 论文完成

第111章 论文完成

京城,放下电话的乔喻兴奋的将目光投向电脑上的公式,并开始重新审视公式中这些参数跟常量的几何背景。

乔曦说的没错,参数多,公式复杂,他现在需要找到这些参数的共性,所以现在条件背后的共同点是什么?不对,不止是要共同点,而是本质上的共同点!

否则并不足以把这些参数联系到一起。

所以很自然的,乔喻提出了一个假设:无论是模形式、-进几何还是量子化同调范畴,它们的参数都可以通过一个单一的几何量来统一表示。

这一假设最关键的部分就是找到一个统一的几何量,能够捕捉不同几何工具中反映曲线复杂性的参数。

接下来就是最麻烦也是最关键的步骤了。

乔喻开始一个个的分析每个几何工具的核心参数,然后把其核心的部分都列出来,然后找到所有这些参数的共同点。

说简单些便是,这些参数是否都受一个共同的约束参数所控制,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找到共同的约束之后,还得找到这些参数跟共同约束之间的联系,这又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命题,但怎么说呢,完全符合了张教授的要求,把证明过程复杂化,结果简单化。

而且也能让这个公式变成真正的通用公式,在解决曲线有理数点上界问题时,大家不需要再去想别的,直接用他的乔喻-乔曦定理就行了。

沉浸到定理的证明中去,不知不觉中天色便暗了下来。

直到传来敲门声,才把乔喻从繁琐的工作中惊醒。

抬头看了眼窗外,然后乔喻原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陈师兄,看到乔喻站在门前,立刻扬起了他刚刚在食堂打的盒饭,说道:“刚刚我去吃饭的时候,看到你在房间里没动静,怕打搅你,就没喊。想着你肯定还没吃饭,就顺便给你带了一份回来。”

“谢谢陈师兄!”乔喻咧开嘴送了师兄一个真诚的笑容,然后接过盒饭,转身走进了房间。

耗费了一下午的脑细胞,乔喻的确感觉很饿了。

这份盒饭很及时。

陈卓阳跟着走了进来,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学起来也不要总是废寝忘食的,再忙饭也要吃啊,不管干啥,身体都是最重要的。”

“知道,陈师兄。今天属于特殊情况!”乔喻笑了笑解释了句,然后便打开盒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虽然下午没什么运动,但耗费了太多脑力,同样感觉很饿。

甚至比打了一下午篮球更饿。

陈卓阳好奇的看了眼乔喻电脑上的内容,好家伙,又是那些繁复的公式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自定义符号,这让做师兄的在内心叹了口气。

比不了,也没法比。

“这是还在研究你那个课题?”陈卓阳指着电脑随口问了句。

乔喻抬头看了眼显示器,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后才说道:“是呀,可惜了,还没出成果。”

换了以前,他肯定要嘚瑟两句,但现在才刚找到头绪,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难度之后,乔喻反而变得谨慎了许多。

在做出成果之前,他不想夸夸其谈了。

陈卓阳自怨自艾的说道:“不要心急,成果哪那么好出的?之前老板把我介绍进了一个课题组,主要是做高维代数簇上的几何结构与模空间的量子化的,目标主要是发表一篇探讨模形式与卡勒流形之间关系的论文……哎……”

“额?叹什么气啊?论文没能发?”乔喻好奇的问了句。

“别提了,搞了一年多,结果哈佛一个团队做同样工作的,发了好几篇论文,比我们做的好,然后项目就草草收尾了。论文最后随便发了个二区水刊。关键是我还只混了个三作。”

陈卓阳惆怅的说道。

乔喻大概理解陈师兄的痛苦了。跟着顶级导师,导师也给了资源,结果自己没能把握住……

当然这其实也不能全怪陈师兄,毕竟一个课题组可以算作一个整体。

但换句话说,如果陈师兄加入进去之后,能力挽狂澜的话,大概结局就改写了。

“哦,陈师兄,那你当时主要做什么工作啊?”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乔喻干脆问了句。

“代数曲线的模形式分类,研究与K稳定性的关联。哎,不说这个了,其实我想跟你说,我的论文初稿快完成了,你什么时候去华清,我好趁着你下次过去,把最后的尾收了。”陈卓阳期期艾艾的把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还是脸皮太薄了。

乔喻觉得换了他,前面都做了那么多事了,这个时候肯定不会乱七八糟说那么多,这个时候才引出真实目的。

不过他还是想了想后说道:“哎,陈师兄你说什么呢?这么重要的事,我专门为你跑一趟华清也行啊!不过师爷爷那天说他这周比较忙,可能下周才有空。如果你想让师爷爷亲自帮你看看的话,那下周三之前给我就行了。”

这个时间点其实跟袁老什么时候有时间没关系,单纯是乔喻觉得如果他这个方向是对的话,下周三之前,应该差不多能把成果做出来了。

到时候不管是他自己先帮师兄看看论文,还是真拿到华清去让师爷爷帮着掌掌眼,都更方便。

在确定这个方向正确之前,他也没心情去管其他东西。

陈卓阳欣喜的说道:“下周三?没问题!对了,我也不求袁老真能帮我改论文,你只要让袁老帮我看看哪里有问题,给我批注些具体意见就行了。”

乔喻点头,肯定的说道:“OK!记得周三之前把论文给我就行。”

“太谢谢你了,小师弟,那我先回去忙论文了。”

“嗯,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哎……”目送陈卓阳离开后,乔喻叹了口气,突然发现他现在事情越来越多了。

学习,看书,哄导师以及导师的导师,做课题,写论文,参加选拔,然后去IMO拿奖牌,顺便打击一下同年龄段的小伙伴……现在还得为师兄的博士论文操心。

他一个人到底要做多少事啊?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能者多劳吧!嗯,振兴华夏数学界的任务,看来必须得他承担起来了!毕竟他现在已经十六岁了,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十五岁的小屁孩儿了!

想到这里,吃饱了的乔喻再次振奋起来了,端端正正的坐到了电脑前,干活,干活……为了振兴华夏数学,以及给导师、师爷爷、师兄一点乔氏颜色看看,他怎么样也得把乔氏上界定理做出来!

……

数学研究往往有个很有趣的特点,而且是无数数学家都遇到过的情况,那就是在研究的过程中,很可能会卡在某个步骤,又或者某个问题上,长时间不得寸进。

对,就是活生生的卡在那里。

有时候一个顿悟,这个坎迈过去了,只觉得豁然开朗,后面就是康庄大道尽是坦途。

但可惜的是,对于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数学家来说,这个坎遇到却可能是一辈子,于是课题无疾而终,曾经的工作跟资料封存在那里,幻想着有一天,能突然顿悟,让这些研究在未来某一天重见天日,但更大的可能是没有以后了。

乔喻其实也一样,无非是他的天赋比无数普通数学家要高那么一点点。

当他在乔曦的提示下,意识到寻找参数共性的时候,对他而言这个问题似乎已经不再是问题。

之前所有的推理跟证明过程都已经做好了,找到共性就能简化,共性就隐藏在那些参数背后的不那么明显的联系中,只要工作足够细节,乔喻觉得这绝对就是正确的方向!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三天时间,乔喻除了吃饭几乎闭门不出,连书都不看了,全身心的投入到这项工作中去,然后真让他发现了共性的存在。

模形式等级越高,曲线越复杂,所以k曲线复杂性。

质数p控制曲线在-进数域上的局部几何行为,不同的质数对应不同的几何约束,质数p也与曲线复杂性有关,所以p局部几何复杂性。

量子化同调中的参数q反映量子化几何对象对曲线全局复杂性的影响,这是对曲线几何复杂性的进一步量化,所以q全局几何复杂性。

换言之,不同的几何参数虽然来源不同,但它们反映的都是曲线在不同视角下的复杂性。

这是什么?这就是参数统一的界定条件。

于是在周五晚上,乔喻设计出了一个统一的几何约束参数θ,并提出了第二个假设:几何约束参数θ是模形式等级、-进数域质数和量子化同调参数的某种加权组合,它们共同反映曲线的全局复杂性。

基于这个假设,很显然,就能得到一个基本结构:θ=f(g,k,p,q)。

当然,到了这一步,显然还不够。

因为每个参数的权重并不一样,要让结构在数学上具备合理性,需要一个能够完美体现各个参数权重的组合方式。

接下来就是计算跟验证工作,复杂,但不难。

不过一个晚上,他便得出结论,k的增长与亏格g成对数级增长,所以:kglog(g);局部几何的复杂性随着亏格增加呈指数级变化,所以pe^g/2;量子化同调中,参数q与亏格g的关系增长则直接算出了一个近似值:qg^3/2。

公式自然而然就出来了:θ=f(g,k,p,q)=glog(k)+g^2log(p)+gq

把三个参数的表达直接带入后,就是:θ=glog(glog(g))+g^2log(e^g/2)+gg^3/2

到了这一步就已经只剩亏格g一个重要参数。

接下来就是最简单的化简工作:θ=g(log(g)+log(log(g)))+g3/2+g^5/2

三天日以继夜在电脑前忙碌之后,乔喻在2025年2月21日,周五晚上11点37分,终于在电脑上敲出了关于曲线有理数点预估的最终公式:N(X)≤C(θ)=θ^g

θ就是他设计的几何约束参数,g是亏格。

这个公式……果然很美!

欣赏了一阵之后,乔喻立刻开始着手验证,毕竟公式光美没用,必须得有用才行。

他要做的是根据自己的公式来求其是否准确。

乔喻选了经典椭圆曲线y^2=x^3+x

根据BSD猜想已知条件可知曲线亏格为1,直接带入公式,然后化简得到的结果就是:θ=5,嗯,5的1次方还是5。

结论显然正确。

因为这就是经典的艾尔米特曲线,曲线上的有理数点,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有人计算过了。

接下来是莫德尔曲线、费马曲线的特殊情况、Kubert曲线的各种情况……都让乔喻试了个遍。

比如莫德尔曲线:y^2 = x^3 + k,k为整数。他分别验证了k=-1,k=2等已知有限有理点的情况,结果都是正确的。

接着乔喻又打开了罗伯特·格林教授的论文,用自己的公式跟罗伯特·格伦推导的出的公式进行对比性计算,在确定的点数上,他的公式大都跟罗伯特的结果一样,但一些不确定的,双方推算出来的还有些出入,但不大。

好吧,也懒得计较谁对谁错了。

起码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可以开始写论文了,这一步对他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

因为之前大半个月推导公式的过程他都已经写好了,因为早就考虑过要完成一篇论文,所以整个推导过程乔喻本就准备的很详尽,接下来无非就是用专业的语言把那些推导过程整合在一起。

无非就是引理、定理这些内容,证明部分基本都能直接复制黏贴。

主要就是后续关于统一几何约束参数θ的证明过程,需要现写。

好在乔喻有一整个周末来完成这篇论文。

其实当然不用这么着急,以乔喻的年纪完全不需要只争朝夕,论文早几天完成或者晚几天完成,都无所谓。

他反正也不需要评职称,更没有3+3的压力,退一万步说,就算世界数学界有人跟他做同样的研究,率先发表了对他来说影响其实也不大,无非是在换个课题想想。

毕竟学生阶段本就没有必须要发论文的压力。

只是乔喻的想法很简单。

这一周他没有读书,没有看论文,所以周末自然也写不出任何读书心得,周一自然也没法交给导师跟师爷爷。

当然如果他解释清楚,他相信不管是田导还是对面的师爷爷都会相信他。

但苍白的解释哪有直接把论文丢进导师跟师爷爷的邮箱有说服力?

论文先发邮箱,然后在微信上解释一句:“对不起,导师/师爷爷,上周我没有按照计划自习,所以这周没法给您发读书心得了,原因是上周我把所有时间都用于了完善我的论文,论文已经发到您邮箱里了。”

乔喻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他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明白一个道理,行动要远比语言更有说服力,有结果的行动又远比没有结果的行动更有说服力。

信任要么在一次次有成果的行动中建立,要么在一次次嘴炮或者无结果的行动中被消耗殆尽。

为什么他到六年级开始就能有稳定的现金流?不就是因为他用五年级大半年的时间在一众小学生中间建立起了良好的口碑,以及充分的信任,积累了一个固定的小学生客户群体。

但凡他帮写的作业,代签的字,老师根本查不出来;但凡他答应了代考拿高分,从来就没有失过手。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甚至从平时开始就放弃了自己的成绩,自己的作业瞎写,每次都拿C,自己考试全靠蒙,把整张卷子写得满满当当,但却只能拿个低分。

而且从不逃课,不捣乱。上课表演认真听讲,自习时忙着给别人写作业……就是为了给老师一个这孩子还算勤勉、听话,但就是成绩上不来的固有印象。

目的是就算有同学不长眼偷偷告到老师那里,老师都不会相信他还有能力帮人写作业,帮人考试……

现在不过是把上学那一套反过来用而已。

其实乔喻一直都是这样,心思缜密,目标明确,行动力极强,再加上还算可以的智商,做事情自然能事半功倍。

所以乔喻周日下午,就完成了论文的撰写,然后就是论文的二次检查跟修改时间。

在看过老薛那些硕士生的论文之后,乔喻便明白论文中一些细节上的错误,落到了审稿人的眼里是多么可笑。

所以乔喻对论文的要求也是精益求精,起码不允许有明显措辞不当,语法错误导致的歧义,以及逻辑漏洞,包括文献综述的内容,以及引用格式,都要做到统一标准,一丝不苟。

依然是忙到深夜,乔喻才把论文完整的梳理了两遍,做了一些小修改,终于让他感觉满意之后,才将这篇题为《基于似完备空间、模形式与p-进几何的代数曲线有理点上界推导》的论文发给了田言真跟袁正心两位大佬。

基于年轻人的炫耀心里,乔喻本打算给普林斯顿的张树文教授也发一份的。

但想了想还是作罢,虽然他挺有自信的,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大命题的论文,而且完全靠一己之力完成,他也不太肯定自己最终的结果能否获得认可。

还是先让导师跟师爷爷帮他掌掌眼再说。

万一有什么大问题,他还能有机会修改。如果让张教授挑出什么大毛病,又要平白被外人教训一通。

嗯,被自家导师教训,还能增加感情,被外人教育,在人家还是为了他好的情况下,只能憋屈的受着。

更别提自家导师跟师爷爷都跟哪位张教授的关系不错,如果他们认可这篇论文,那位张教授肯定也会看到的,早晚的问题而已,无需心急。

论文发过去之后,乔喻匆匆出门,跑到二楼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回到房间随便吹了吹头发,然后倒头便睡。

这一周身体不累,就是脑力消耗太大了,容易犯困。

……

华清大学,秋斋。

袁正心如同往常一样,七点五十分走进了办公室,然后打开电脑,先登陆了微信。

他打算把乔喻发给他的读书心得打印出来,仔细看看。

老先生已经习惯了乔喻每周一早上七点半左右会准时把每周的读书跟看论文的心得、收获写成文档发送给他。

这种远程教育方式不是学生,胜似学生。

人很容易会在甜言蜜语中沉沦,老人家更是如此。

做儿女的总喜欢埋怨自家老人乱花钱,搞什么身体保健、理财,钱都被外人骗去,却从没检讨过自己对父母是不是太敷衍了些,儿女的身份有没有别人当的那么认真、细致。

优秀的业务员,每天定时嘘寒问暖,特别注重老人家的情绪需求,只要不花钱的事,样样都能满足老人家,甚至上门锤背、捏脚,比亲儿子亲女儿更亲,说话还好听,时间久了,真能把铁人的心给融化了……

没事儿在唠唠家常:“爸,您这病啊,需要……”

生意大概也就成了,人的防备心理总是在无形中慢慢瓦解的。

更别提乔喻这里还做了些小升级,他不叫爸爸,他自称孙子……

“爷爷,这周我没读书,所以也没有心得啦。但您的孙子可没有偷懒啊,我这周把我研究了好久的论文完成啦,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您可一定要帮我仔细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的目标可是发世界数学四大顶刊!”

这句话后面还搭配了一个认真脸的表情,非常符合一个孙子的人设,显得很调皮。

老先生下意识的笑了,心里大概想着:他这孙子,还想发世界数学四大顶刊,发个一区头部还不够你嘚瑟么?

当然心情还是很好的。

跟兰杰聊过之后,老先生就已经下载了乔喻的论文看过。

很满意,尤其是从乔喻口中得知论文几乎就是自己写的后,对乔喻的评价自然更高了几分。

本来他还打算找论文的通讯作者——余江大学那位薛松教授打听一些事情,但当得知薛松已经调到燕北大学之后,便也熄了心思。

虽然他疼乔喻到骨子里,但有些隔阂还是很难直接放下。

毕竟他是当老师的,对面还没太多表示,难道让他先去低头跟逆徒认错?

但如果是涉及到乔喻……

好吧,反正这孩子是认他这个师爷爷的,承认是他这一脉的,暂时这就够了。

很快,论文便被打印了出来。

老先生是听张树文讲述过乔喻的想法,所以对这篇论文题目并不意外,但看过引言跟目录之后,老先生直接翻到了最后面两页,看了最终结果,不由得一愣,也变得认真了许多。

好家伙,这孩子还真把通用预估公式给做出来了?

这也让老先生在看这篇论文时,神色都认真了几分,甚至多了些激动的情绪。

你还别说,这结果要是正确的,起码如果暂时挑不出明显的毛病,这成果还真有资格上数学四大顶刊。

如果乔喻的方法没错,应用到数值应用中,能够有效的辅助判断迭代过程的收敛性,帮助分析误差,优化相关算法的收敛速度。尤其是在求解优化问题的时候,可以帮助设定约束条件,确保解在有理数范围内,有助于简化计算。

老人认真了之后,直接把助理先叫进了办公室:“你去通知一下,今天早上的组会我就不参加了。之后把会议上的发言做一份纪要给我就行。”

“好的,教授。”

……

燕北大学,乔喻正在他的寝室兼自习室外,做着早操。

上周为了些论文,每天像是焊在了凳子上,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活动过了,正好运动一下。

他才十六岁,保持一定的运动量,还能长得更高点。

而且对于乔喻来说,新的一周就好像重新被充值了七天一样,让他有种能挥霍时间的快乐。

这大概就是日子过得足够充实的好处了,偶尔偷点小懒都能有满满幸福感。

不像那些已经习惯了每天摸鱼生活的家伙,毕竟人一旦习惯了摸鱼,摸鱼带来的快乐便越来越少,可一旦因为某件事,无法再摸鱼,带来的伤害却是成吨的……

当陈卓阳一大早踏着精神的步伐来到楼前,看到的便是小师弟正在门口做跳跃运动的一幕,顿时有种看到了青春的感觉。

“乔喻,早啊!”

“陈……师兄,早!”乔喻喘着气,回了一句。

有些感慨,做操这种事,自从他上了大学之后,好像就没有过了,所以很容易便让人怀念起高中那段青涩的时光。

然后下意识的想起眼前这个家伙今年才十六岁,还是上高一的年纪。

“起码我比他多了高中生活的美好记忆。”

陈卓阳在心底自嘲的想着,然后突然发现,他高中那些同学其实也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倒是有个同学群,可惜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会说话。

加上这些年各种同学会都已经快被妖魔化了,大家似乎也没了聚一聚的意思,也没谁会组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顿时又觉得高中那三年的记忆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唯一让他怀念的大概是他的成绩能稳定排在全班前五,每次考试老师报出成绩时,身边同学钦羡的目光吧?

可惜来到燕北大学之后,那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就再也没有过了。现在回想起来,陈卓阳觉得他应该早点醒悟的,读硕士的时候身边那些同学就已经强到非人了,跟本科阶段完全不一样。

真的,本科他感觉只用七分力,绩点就能稳定在年级排名前3%。一个寝室的兄弟还在为完成作业而苦恼的时候,他能安静的在旁边玩游戏,游戏间隙,顺带着指点一下寝室兄弟作业,属于他的日常。

那种优越感没当过学霸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但考到燕北读硕士之后,他已经需要全力以赴,才能在导师带的一众同学中,有那么一点点地位。

至于玩游戏?开什么玩笑!

到了研究中心读博之后,大概除了考上之后兴奋那一天之外,其他时候都在一直被打击。他的目标也从博士阶段做出成绩,被推荐去国外交换,院士操持他的博士答辩,毕业之后燕北大学为了留下他直接给教授或者研究员岗……

变成现在只要能毕业就行。

这中间的心路历程转换,是陈卓阳一辈子的痛,只能说曾经那个对数学科研充满向往的人已经死了,很多时候陈卓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优秀,因为他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逐渐跟不上身边同学的进度。

但自从乔喻来了之后,陈卓阳觉得他已经不是否优秀的问题了,他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有轻微智障。

毕竟无知者无畏,如果不是够傻,当年他怎么会有勇气考田导的博士生的?

好在让人难堪的日子,就要过去了。

如果论文能过,还有两、三个月准备好答辩就能毕业了,他就能告别这个遍地英才的地方,从此再也不来……

心里转着复杂的念头从乔喻身边走过,突然听到一阵手机铃声。

下意识的从兜里掏出手机,结果不是他的,然后身后传来青春的声音。

“喂,田导,早上好!……嗯,吃过了,我正在运动呢……哦,现在吗?……嗯,好的,那我马上过去。”

陈卓阳扭头问了句:“乔喻,老板叫你去办公室啊?”

“是啊。”乔喻点了点头。

“哦,知道叫你去做什么吗?”

“我上周写了篇论文昨晚发给导师了,田导大概是想要指点我吧?或者他发现了论文有什么问题,要跟我讲清楚之后打回重写呗。”乔喻爽朗的答道。

“哦,论文完成了?哪篇啊?”

“就是上次开研讨会讨论的那个问题啊,关于曲线上界有理数点精确预估的。”

“用舒尔茨的那套方法完成了?”

“是呀,那个,师兄,不好意思哈,田导让我赶紧过去,我就先走了,咱们回聊。”说完,乔喻冲着陈卓阳随意摆了摆手,然后小跑着朝田言真办公室所在的那栋楼跑去。

陈卓阳严肃的看着乔喻快速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那好像他逝去的青春。

……

“田导,您找我啥事儿啊。”乔喻敲了敲门,但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把门开了一条缝,只伸了个脑袋进去,瞅着坐在办公桌前的田言真问道。

一副看情况不对,立刻抽身逃跑的模样。

田言真抬头看了搞怪的乔喻一眼,被气乐了:“进来,关门!”

“哦,好的,田导。”乔喻这才老老实实走进办公室,顺便把门关上。

田言真看了眼两手空空的乔喻,说道:“你自己挑本书坐旁边看,我有问题随时问你。”

说完,田言真拍了拍办公桌上的论文。

“行!”乔喻爽快的答应下来,然后来到田言真的书柜前,扭头又问了句:“田导,你这书柜里哪本书最贵啊?”

“嗯?”田言真不明所以的又扭头看了乔喻一眼。

“反正我今天肯定看不完,走的时候您会送给我,我挑本贵点的更划算,毕竟来您这儿看书的机会也不多。”乔喻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一句话又把田言真给气乐了:“行了,别惦记我这些书了,你要想看了,随时来拿。等你毕业了,全部送给你。”

乔喻兴奋道:“田导,那我可当真了!等我毕业那天就直接来搬书,你可不能拦着我。”

田言真随口说道:“没问题,你尽管来搬,几本书而已,没什么价值。”

乔喻随手从书柜里抽了一本《现代数论经典导引》,反驳道:“一般的书肯定没什么价值,但在您的办公室里摆过的书就不一样了,书的价值一是作者,二是收藏的人嘛!

等我拿到书了,就去拍卖,这里全是华夏数学泰斗收藏的书籍,那价值还不随便就翻个几百上千倍?”

田言真怔了下,然后板起脸说道:“哪儿那么多怪话?坐旁边好好看书,没问你,别说话。”

“哦,好的,田导。”乔喻立刻老老实实坐好,开始翻书。

拍马屁这种事,不能太过频繁,也不能太刻意,偶尔一次让导师开心开心就够了,不然阈值会提高,以后就会很麻烦。

至于老师吃不吃这套,那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了。

但从人性的角度讲,人都是爱听好听的话的,尤其是最得意的弟子说的好话。只要坚持不懈、兢兢业业的挑这种最有利的时候偶尔拍拍马屁,乔喻相信田导不管是不是板着脸,但心里肯定是开心的。

反正老师不让说话了,他也不争嘴,安安静静的看书好了。

只是没安静几分钟……

“这一段你确定k/p/q,三个参数真正独立?有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持?”

“嗯,这块我推导过了,引入了多个已知曲线的参数,进行拟合,反正目前来看是没问题的。”

“手动拟合?你没上超算做数值模拟?LMFDB曲线数据库里有足够多的数据样本,可以进行批量验证。通过超算进行数值层面的验证跟批量分析,这样才能更有说服力。”

“啊?上超算?”乔喻很茫然,他一个小卡拉米,就是想发表一篇论文而已,还要租个超算?

“哦,你还没学校超算的账号吧?这样,回头你先用我的账号,行了,你继续看书我再继续看看。”

说完,乔喻看到田言真拿起笔在打印出的论文上记了一笔,然后继续开始了翻阅。

接下来的过程就乏善可陈了。

“模形式等级k和亏格g的关系你确定能普遍适用,尤其在高亏格曲线或模空间非平凡的情境下?”

“不只是k,这部分其实就是一个多工具交汇的地方,张教授说过,证明过程可以复杂,这一块整个逻辑是基于代数几何的多层次复杂性,这里我用了弱BSD猜想的那个定理……”

大概就是这样,一个问一个答。

田言真提出质疑,然后乔喻在旁边尽可能的把论文之外当时的思路都详细阐述清楚……

真就是在不知不觉中,一早上时间就过去了,直到乔喻都感觉肚子“咕咕”直叫了,论文才看完。

“最后一个问题,这篇论文是你一个人完成的?”田言真严肃的看着乔喻问道。

随后不等乔喻回答,又主动解释道:“我不是怀疑你,而是这样一篇论文,经过超算验证之后投稿将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如果你通过各种方式与他人讨论过,且对方的确给了你一些行之有效的建议或者直接参与了该课题的研究,论文发表后作者只署你的名字可能带来争议。这种情况,你最好跟对方沟通清楚,比如是否需要加上对方的名字。”

这就不需要思考了,乔喻直接答道:“嗯,的确有啊,关于这篇论文,我只跟乔曦沟通过,如果可以发表的话,我本来就打算第二作者加上她的名字。”

“乔曦?”田言真愣了愣,随后立刻说道:“你的母亲?”

“对啊,我妈啊,最重要的结果简化那部分,我实在想不到怎么才能把那些参数有效的统一,然后就打了电话给我妈,我妈告诉我,数学就是在不同条件之间去寻找可能存在的隐藏逻辑联系。

我就是受了这句话的启发,才把最后的结果完全做出来的。那个……就是我妈目前没工作单位,她为了照顾我嘛,一直呆在家里,所以把她加入第二作者,工作单位那一栏空出问题不大吧?

我看其他论文,好像作者后面都跟了单位的,没有单位的话,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田言真闭上眼睛想了想,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没有工作单位不是问题,她也不是第一作者,只要注明Independent Researcher或者直接写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都行。

我的意思是这篇论文你没有跟其他数学界的任何人讨论过,包括……袁先生,对吗?”

“是的,田老师。师爷爷那也是昨天晚上才收到我这篇论文,所以这方面肯定不会有争议的,您可以放一万个心!”乔喻极为肯定的答道。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乔喻随手拿出手机看了眼,表情略微有些尴尬,但还是说了出来:“咦,师爷爷的电话。”

“那你犹豫什么?接啊。”

田导坐在那里,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感谢 joasse的打赏鼓励!

PS:万字更新第26天打卡完成!

(本章完)

112.第112章 是数学年刊来着

第112章 是数学年刊来着

乔喻当然没什么不敢接电话的,刚刚表现得犹豫了一下,是给导师面子……

他不能一直装傻不知道导师跟对面师祖之间的矛盾,或者说那样的话就不是装傻,是把人导师跟师爷爷当傻子了。

自作聪明的事情,乔喻很少做,但胆大包天的事情,他经常做。

所以田言真似笑非笑的说出那句话后,乔喻毫不犹豫的就当着导师的面接了电话。

“喂,爷爷,早……啊,不,中午好。”

“没呀,我还在导师这里呢……对对对,就是田导这边,他一大早就打电话把我叫来了……对,看论文……还在呢,他就在旁边,您要跟他通话吗?”

“哦,好……嗯,有啊,就是我妈妈……对,我妈妈,不瞒您说,是这么回事儿,刚才田导也问了我这个问题来着……对,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对,我之前也没跟田导说。”

“是啊,昨晚论文检查完之后,我就只给您跟田导发了邮件。这之前除了跟我妈妈说过我在写这篇论文外,就没跟其他任何人聊过这个事啊!”

“……这样啊,太谢谢爷爷了……嗯嗯……这个我明白的……我没有骄傲啊,真的……对了……就是那个您真不用跟田导聊几句吗……嗯,好……”

乔喻把手机从耳边放了下来,然后理直气壮的递给了就那么坐在那里,神色复杂看着他的田言真,说道:“田导,师爷爷,说想跟您聊两句。”

田言真怔了怔,但还是接过了耳机,平静了下心态,把已经有些发热的手机放到耳边,沉声说道:“袁老,您好。”

“我一直认为你运气是我学生中间最好的!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听到熟悉的声音,田言真有些感慨。

换了十年前,他大概还会为这句话跟对面的老人家争辩几句,不过现在田言真的确觉得自己运气挺不错。

成就要比同代的华夏数学家高一点点,到了这个年纪收的学生也比同代数学家强了……不止一点点。甚至比对面老人家的学生要强了许多。

做科研,田言真不认为是运气,但收学生这种事,还真就是运气成分居多。

如果不是薛松给他发的那封邮件,转发了乔喻的论文,他又心血来潮,去了CMO现场,跟乔喻见面的时候,看了这小子电脑里那些学习心得,等到IMO之后再下手,说不定还真晚了。

所以把薛松调到燕北来,除了让他带着乔喻外,多少也有几分投桃报李的心思。

但让田言真半点不想争辩的理由还在于,他能听出语气中那股子酸味……

是的,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但他是能听出来的……

于是温言回道:“老师说的是,这些年的确一直运气还算不错。尤其是去年,也是偶然动了心思,想出去看看,结果就碰到一块璞玉,还要感谢老师帮着雕琢。”

对面沉默了片刻,说道:“虽然你的学问终究是差了些,但既然我孙子甘心拜你为师,也请你多花些心思,你也这个年纪了,少些争名夺利,踏踏实实把学生培养出来才是正途。”

田言真立刻回道:“老师请放心,燕北这边真有一套针对乔喻培养方案。我相信他未来的成就必将超越我们所有人,华夏能出这样一个天分不输于任何人的数学家不容易,言真自会全力以赴。而且……”

说到这里,田言真话锋一转,开始举例了:“其实教授这孩子也不需要那么细致,那天我教他关于数学上量子化的问题,他也不过用了十分钟便融会贯通,还能用到论文的实例之中。

就体现在这篇论文关于量子化同调范畴群引理3、4的证明过程之中,您可以仔细再看看这两个引理,大概就能明白讲解那十分钟的意义。”

对面再次沉默了很久,然后一句话飘进田言真的耳朵:“那你好自为之,我挂了。”

“老师保重身体。”

……

手机交还给乔喻时,对面已经挂了电话,田言真顺便上下打量了一番乔喻,打趣道:“认了个爷爷?”

“咳咳……”乔喻干咳了两声后立刻答道:“田导,那是师爷爷啊,哦,对了,我就是习惯性化简了一下。我是您的学生嘛,我们学数学的,见到复杂公式能化简的习惯性进行化简已经成了一种生物本能,嗯,这个解释,您觉得还合理吧?”

听起来的确是很合理的。

但田言真只是静静的盯着乔喻看着,直到把这个少年看得都快不好意思了,田言真没忍住,嘴角渐渐往上翘了起来。

于是干脆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挺合理,那你的爷爷刚刚都跟你说了什么?”

虽然乔喻是当着他的面接的电话,但只能隐隐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具体说了只能靠猜。

乔喻老老实实的答道:“就跟您问的差不多啊,就是有没有跟其他人讨论过。哦,对了,爷爷说他帮我找人用华清的超算中心帮我进行一些验证,还说在没有得到数学界广泛认可之前,我的结论暂时只能算猜想,让我先别急着骄傲。”

田言真点了点头,说道:“袁老说的没错,你这篇文章很有价值,但在没得到广泛认可之前,的确暂时只能算猜想!不过只要能经过超算验证,即便是猜想,也已经证明了起码在已知曲线库里,你的结论是正确的。

这就跟你在论文中用到BSD猜想的部分结论是一个道理。虽然BSD猜想没有完全证明,但部分结论已经得到认可,大家该用还是一样用!

加上你的思路有许多创新,尤其是几何约束参数猜想这块的内容。所以这篇文章我认为在超算验证无误之后,给四大投稿没什么问题。你有没有特别想发的心仪期刊?”

乔喻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我就知道个四大,还是您之前跟我提到过的,说是数学界影响力最大的期刊。具体这四个期刊有什么区别,我不太懂,要不您看投给谁?”

田言真沉吟了片刻道:“那就投给Ann Math吧,这本数学年刊的编辑社就在普林斯顿大学,你还记得上次参加研讨会的张教授吧?他现在就在普林斯顿的高等研究院担任教授。”

看着乔喻迷糊的样子,田言真又解释道:“这不是说你这篇论文够不上Ann Math的标准,主要还是怕有些学术研究范围外的因素干扰。尤其是你今年才十六岁。对于数学界来说还是纯新人,有除了导师外的人为你做学术担保,能更顺利。”

乔喻下意识的问道:“学术担保是什么意思啊?”

田言真笑了,答道:“学术担保是件很严肃的事情,比如你这篇论文,如果一段时间内没有人能找到反例,针对所有已知近乎所有曲线都是有效的,那么就可能从猜想转化为定理。

也就是说你解决了一个数学世界性的难题,这个时候一位够分量的数学家站出来,告诉所有人,这个难题就是你独立解决的。没有假借他人之手,这就是学术担保。

我作为通讯作者也能为你做学术担保,袁老想来也不会介意为你做学术担保。但近些年我们主要在华夏数学活动,国际影响力并不算大。张教授如果愿意为你做担保,质疑声会小很多。

当然,可能不止是张教授,来访的罗伯特教授想来也愿意做这件事。总之越多的教授越来站出来为你做担保,各种学术之外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就越少了。毕竟你才十六岁!”

是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田言真是真有些庆幸那天他给张树文打了那个电话。

所以这篇论文就显现出有脉络可循的。

因为他也没想到乔喻能在这么短时间就完成一篇有资格投给四大的论文,这半年他让乔喻提前来燕北是想让他节省些时间,提前打好基础的,结果这家伙交了一份不一样的答卷!

田言真比任何人都相信乔喻肯定会成功,但他从没想过会这么快!才刚过完十六岁生日啊!

他还能说什么?本来那是一步放眼未来的提前布局,结果一转眼,才一个多月就要用上了,只能说世事无常,乔喻这小子更无常,不经意间就蹦出来了一个惊喜。

“这样啊!没人学术担保的话,会很麻烦?”乔喻恍然的点了点头,问道。

田言真犹豫了片刻,本来他觉得没必要让乔喻接触到学术界一些阴暗面,以免打击这孩子的学术研究积极性,但既然他已经能做出成绩,天知道之后还会有什么惊喜,不如让他提前知道。

“学术江湖,也是江湖。一个方向很多人都在研究,一般来说谁先发表,成果就是谁的。但数学方面的难题有时候很特殊,你宣称证明了某个论题,有可能因为证明过程出现一些瑕疵,或者不明确,就会有人质疑。

也会有人把瑕疵的部分补上,然后宣称自己证明了这个问题。更进一步认为甚至可能编造出之前他们的工作已经快出成果,结果关键时候原始研究泄密的这种事情。

所以这个江湖对于学术新人来说,并不友好。你能明白吗?”

乔喻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其实之前薛教授给我提过一些,不过他说的是实验室给人放水来着……那个,已经做出的成果,有全部研究手稿的情况下,也可能遇到这种情况?教授们不该大部分都是谦谦君子吗?”

田言真笑了:“不要太高估学术界的平均道德水准。你有空去查一下学术诚信分析方面的报告就知道了。其实理论数学方面还算好的了,跟理论物理、应用方面的一些研究比起来,算了,不说别人……

哎,总之,有人愿意为你的学术成果背书,你要记得感恩。因为人家是赌上了自己的学术声誉,为你作证明。尤其是在你起步阶段,这些都是雪中送炭。

你积攒的学术声誉越高,愿意为你学术担保的人也会越多。直到你成为了知名的大数学家,那个时候就不需要有人为你背书了,反过来,你将可以为他人背书。

但这个时候你更要注意,就像我刚刚说的学术担保是一件极为严肃的事情。你为他担保,如果他真的做了学术造假,也会影响到你的学术声誉。荣誉你分享不了多少,但一损俱损却是真的。”

乔喻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他受教了。

之前听老薛说过一些事,他还觉得这位薛教授大概率是因为没在顶尖学界混,所以遇到的事跟人杂了些。

但听到田导也这么说,乔喻也意识到,大概越上面竞争可能越厉害。

听田导那言下之意,抢新人成果这种事情,学术界不但有,而且花样还挺多的……

这更增加了乔喻必须两边都要抓,且两边都要硬的决心。

背靠华清、燕北两杆大旗,意味着他以后做出成果,两边的大佬都会帮他撑着,这样想抢他成果,也得先掂掂自己的分量够不够。都说数学家是唯一还能单打独斗的领域,但现在看来,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也得抱团取暖。

田言真随后补充道:“这也是我跟袁老都再三询问你有没有跟其他人探讨过这个问题的原因。不过你也不用过分担心。起码你这次的成果,不可能有人觊觎。

你的方法很新,而且恰好你刚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们召开了一次研讨会,研讨会不但有张树文教授跟罗伯特教授参与,且全程都有录像。有这些证据,就算有人动歪心思,也足以取信国际学术界。”

乔喻扬了扬手,然后诚心诚意的说了句:“老师英明!”

毕竟那次研讨会是田言真一锤定音要办的。

田言真笑了笑,好吧,那天真就是一时起意,甚至有些想要炫耀一下自己关门弟子的心思,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想过乔喻真能完成这个课题……只能说无心插柳。

不过田言真也没解释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另外现在的情况,我也没办法把你当普通的学生对待了。所以学习方面你还是根据自己的方式按部就班的来,但你也要考虑下个课题做什么了。”

“课题?”

乔喻愣了愣,他好像还没正式开始上本科来着,根据他的理解,正式报备课题应该是研究生阶段。

于是立刻解释道:“那个,田导您可能有点误解。我做这个课题,主要是因为当时薛老师告诉我,对面有个天才,本科参加军训的时候投了一篇顶级会议论文。我想着作为您的学生,肯定不能比对面还差而已。

然后又正好碰到了这么个机会,有了点想法,就尝试着去做而已。我目前来说感觉是应该以学习为主,毕竟我基础知识这块还很欠缺,还需要努力补齐这块短板。”

虽然乔喻心里一直死不要脸的认为未来扛起华夏数学大旗的人选也就是他了,但这并不代表现阶段他想给自己加担子。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完成了这篇论文,也就奠定了他在田导跟对面师爷爷心目中的地位,接下来他就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

夯实基础对他而言真的很简单,这半年每周只需要看看书,看看论文,以一个轻松的心态参加IMO的特训。拿个第一回来后,明年入学,开始正式享受本科生活。

跟舒尔茨一样两年修完学分,然后再开始毕业读研,做课题。

这其中的重点在于,享受两年的本科生活。

有了这篇论文打好的基础,他现在都不敢想,未来这两年本科生活他过的能有多爽。想想看吧,两尊大佛罩着,他能同时在两所大学的数学院跟数学研究所里横着走。

顺便享受一下身边同龄人的顶礼膜拜,专业课想上就上,不想上,想来教授也不会为难他,而是检讨自己为什么留不住他。毕竟根据他的了解,哪怕是燕北教授大半人也都没能在数学四大顶刊上发过文章……

这样的生活想想都很美。

但如果摊上做课题的任务就不一样了。

看陈师兄就知道,一旦任务压到身上,可能连觉都睡不好,别说出门玩了,他大概连在同学面前秀优越的心情都没有了。

数学研究应该是件很快乐的事情。但背负上科研重担就不一样了。

前者没做出成绩是正常的,做出了成绩就是惊喜。

后者没做出成绩会感觉对不起老师的期待,学校的培养;做出了成绩才是正常的!

显然,乔喻希望能先过两年前者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

然而田言真显然并不会被他这番说辞所打动,温言道:“年纪不是问题,基础更不是问题。人真能做出成绩的数学生命是很短暂的,时间不容浪费。

你要没那个能力也就罢了,有能力当然要给自己定一个目标。你既然曲线有理数点上界这块这么有兴趣,不如尝试着做BSD猜想的相关问题吧?

当然,我不是说一定要你立刻把这个猜想完全解决。比如你可以先研究一些特定椭圆曲线有理点秩,又或者研究L-函数在s=1处的性质,包括零点的重数跟极点的关系等等这些。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今天就给你推荐几篇论文,你先回去研读,确定好命题之后,下周我们碰头的时候,把更具体的方向确定下来。”

乔喻看出来了,田导是认真的。

他亲爱的导师不打算讲武德了!

很想到对面去找爷爷告状,但突然觉得别的事情告状,爷爷大概率会站他这边,唯独这种事情,可能不但不站他这边,还会要给他加码,一时间心态有些崩。

不过转念一想,虽然这事反抗不了,但研究方向上,必须要有自己的主见。

毕竟他对研究曲线有理数问题并不是那么太感兴趣,于是干脆说道:“那个田导,那既然一定要选题,其实我一直想做关于素数分布的研究。要不,我直接做黎曼猜想吧?”

这次换田言真盯着乔喻无语了……

好家伙,BSD猜想已经有眉目了,让这小子做他不肯,干脆换一个更有挑战性的。

呵呵,黎曼猜想!

沉默良久后,田言真才缓缓开口说道:“不如你再回个电话给对面的袁老,问问当年他的导师给他推荐的题目是什么?”

乔喻沉稳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啊,就是黎曼猜想!薛老师跟我说过的。”

田言真问道:“那你还选择黎曼猜想?”

乔喻说道:“我对素数分布真的很感兴趣啊!”

田言真沉吟片刻后,说道:“你是想提出一个不切实际的命题,然后做不出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吧?对素数分布规律有兴趣并不一定就要做黎曼猜想。

这样,我给你定个课题,做解析数论的随机性。具体就是研究随机素数生成模型,探索模型在预测素数分布中的有效性。要求是做出一个更准确的素数预测模型,又或者公式,用于描述素数分布。”

乔喻有些急了,说道:“田导,让我做黎曼猜想吧,我真感觉我能行。”

田言真点了点头,不容反驳的说道:“我也没说你不行,但你选黎曼猜想总得先确定一个切入点吧?就直接闷着头研究?闭门造车?我觉得这个命题能为你未来着手解决黎曼猜想提供更成熟的思路。

这也是针对你基础差的问题提出的课题。随机性研究需要跟概率论、组合数学相结合。另一方面,你要习惯利用计算机进行实验跟数值模拟。

这个课题不但能锻炼你的理论分析能力,还需要你频繁利用超算做实际计算验证,让你快速熟悉前沿数学研究的技术手段。课题就这么定了!”

乔喻深吸了口气,然后苦着脸点了点头,答道:“行,田导,我听您的。”

“嗯,回头我在微信上给你发个超算账号,你回去登陆学校超算中心官网,熟悉超算的使用规则。不过我给你的账号不需要排队,资源也随便你用,但不要浪费。

对了,这篇论文的验证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安排人去帮你做验证。有结果了如果需要修改或者微调,会通知你。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好好思考如何着手接下来的课题。

每周提交一份课题进度报告,当然日常的学习也不能落下了,每周的读书心得,论文心得周一还得提交,干脆一起交吧,我一起看。”

田言真一项项的叮嘱道。

乔喻麻了,闷闷的说道:“那个……田导,我三月初IMO一阶段训练要开始了,训练期间就不做要求了吧?”

田言真笑着看了乔喻一眼,想了想,说道:“嗯,行吧,两阶段的训练跟出国参加IMO考试你就当放假了,不过除了这三段时间外,包括未来的寒暑假,以上就是日常作业了,都必须要提交的。

当然课题进度报告,等完成之后,就不需要了。别觉得累,你跟陈卓阳不是已经熟悉了吗?你可以问问他是不是一样的要求,学术科研不是那么轻松的。”

乔喻无奈的点了点头,他不想着争论自己还是本科,对方是博士这件事。

导师这么说了,就是已经把他当成研究生在培养了。争论无非是自取其辱而已。

他只能扛上本不该他这个年纪扛起的重担……

听听……为了出征IMO的阶段性特训,都当是给他放假了!

这种没天理的话都说出口了,意味着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了。

“明白了,田导。”

“行了,去吃饭吧,今天可以稍微轻松一下,去湖边转转,或者去体育场玩一下。给自己放半天假,明天再开始努力也来得及,别愁眉苦脸的了。”

“嗯,谢谢田导关心!”

……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去食堂的路上,乔喻一遍遍的背着这篇《孟子·告子下》,心情终于舒畅了些。

没办法,人总是要擅长心里安慰的。

日子过得苦了,还没有一点心灵支柱,情绪就容易崩掉。但能怪谁呢?终究还是他太过优秀嘛。

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燕北大学的食堂很好的抚慰了乔喻心头的伤口。

吃完饭,本想着听导师的吩咐,去湖边溜达一圈,去看看漂亮的学姐,平复一下郁闷的心情,但到了研究中心门口,又懒得动了。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毕竟学姐不能帮他做课题,不如回去睡一觉。

刚回寝室没多久,老薛来了。

“早上去上课了?这些天你不是说要把论文写出来吗?”

乔喻觉得老薛最近也有些奇怪,好像一天没见到他就不舒服一样,每天都会来一趟。

其实他现在已经度过了最初的适应期,不需要有人天天这么看着了。不过老薛每天喜欢来看看他也挺好的,毕竟人总是要跟外界接触的。

“昨天写完发给田导了,田导早上把我叫过去,让我待在他的办公室里陪他看论文来着。”乔喻解释道。

“哦?田导怎么说?”老薛来了兴趣。

对于乔喻的论文水平他是了解的,所以他不担心那些基础方面的东西,问的自然是对于结果跟证明过程的评价。

“田导说我验证的样本不够,需要用超算验证。如果跟数据库里保存的结果都能对上的话,就有资格发四大顶刊了!如果对不上,那论文可能还要改。

对了,田导还建议我发普林斯顿的数学年刊,薛老师你在普林斯顿读过博士,那个……能发数学年刊很厉害吧?”

说到这个,乔喻终于克服了沮丧的心态,变得开心了些。

毕竟是那是世界公认的数学四大期刊之一。很多教授都以能在这种等级的期刊上发表文章为荣。

不过乔喻好像忘了老薛也是其中一员,他这句话其实也无异于往老薛胸口捅刀,虽然他真没这个意思。

于是他听到老薛不咸不淡的答了句:“嗯,厉害。”

这语气,乔喻心有所感,有些忧郁,不是吧,他现在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教授内心敏感的部分了?

想了想,找补了句:“没事,薛老师,这不是还没验证成功吗?说不定过不了超算验证,我还得改呢。”

薛松想了想,似乎觉得他的情绪的确很没道理,于是主动笑了笑说道:“行了,你就得意吧。这么说吧,我在普林斯顿读博的时候,我的导师跟《数学年刊》的主编洛特·杜根教授是很好的朋友。

但即便如此,我也没能在《数学年刊》上发表过文章。当然不是我不想,也不是导师刻意避嫌,不愿意帮我推荐,纯粹是因为我的成果够不上那个层次,所以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嘿嘿……”乔喻干笑了两声。

老薛这人厚道,他不能在厚道人身上找乐子,这是他的道德底线。

而且他身边不厚道的人挺多的,比如余永俊、余伟,都不属于厚道人。

“行了,我主要就是来看你一眼,就不陪你庆祝了,我先去忙了。”说完,薛松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虽然做乔喻的导师有种养成系的快乐,但也不可避免的也会被打击的感觉。他也需要做好心理调节工作。

就好像他说的那样,他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都没能在《数学年刊》上发表一篇文章,先不提乔喻的文章最终能不能发表,但起码是华夏最顶级的数学家认证有资格在上面发表的论文。

仅此一点,乔喻就已经秒杀了全华夏百分之八十的数学研究者。

这其实让薛松很开心,但如果这百分之八十中还包括他的话,又觉得不那么开心了。心情过于复杂,自然需要调节。

乔喻看着老薛毫不犹豫的告辞,心情其实也挺复杂的,但他能怎么办呢?也只能冲着老薛的背影说了句:“薛老师,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薛松也没回头,就那么随意扬起手,挥了挥。

乔喻叹了口气,刚打算先睡一觉,楼上的陈师兄一手拿着装订好的A4纸,一手端着他的茶杯走进了他的房间,进门后还没忘记解释一句:“刚在窗口正好看到薛教授走我才下来的。”

果然运气不好的时候,想干点啥都不行,乔喻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热情的接待了师兄。

“陈师兄,你坐,这是论文已经完成了?”

“嗯,对,其实上个月就已经快完成了,这不是想做到精益求精,一直在改一些内容,要把证明过程更完善。想着你周三就要去华清那边,我先拿给你看看,你有什么建议的话,我明天还有时间改改。”

陈卓阳态度很诚恳的说道,让乔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额,我哪有资格帮师兄点评论文啊,我就随便瞅一眼,学习学习。”说完,乔喻接过了陈师兄的论文。

陈卓阳直接坐到了乔喻桌前的凳子上,把茶杯放到乔喻桌上,说道:“哎,你也别客气。这么快就能完成一篇论文,还能被老板叫去当面聊了一早上,说明你写论文的确是有心得。

不瞒你说,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过导师专门叫我过去讨论论文的待遇。基本都是提些意见让我修改,或者重写。对了,导师怎么说的?建议你投哪?”

乔喻已经翻开了陈师兄的论文,然后随口答了句:“导师说还要用超算验证,如果能通过的话,建议我发数学年刊。”

陈师兄点了点头,随口问了句:“哦,双旦大学那个数学年刊吧?很不错的,B辑的话是SCI一区核心期刊呢。对了,你应该是直接发数学年刊B辑吧?也对,发A辑还不如发我们的数学进展。”

“额?双旦大学也有个数学年刊?还分AB辑?”乔喻抬起头问了句。

“老板不是都建议你在上面发表了嘛?他没跟你解释?A辑是中文双月刊,B辑是英文季刊,当然是……等等,你不是发双旦大学的数学年刊B辑?那你说的是……”陈卓阳反应过来,有些茫然的看着乔喻。

“田导说是普林斯顿那个数学年刊,好像不分AB辑吧?”乔喻老老实实的说道。

“哦,这样啊,那个……的确不分。还有啊……”陈卓阳嘴唇抖着答道,欲言又止。

乔喻好奇的看着师兄问道:“还有什么啊师兄?”

陈卓阳沉默了片刻,说道:“下次别人问你,别说数学年刊了,直接说Ann Math。Annals of Mathematics的简称,能直接把它跟其他数学年刊区分开。”

乔喻了然,诚心的道了声谢:“这样啊,谢谢师兄给我科普,你懂得真多。”

看着对面陈师兄,似乎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样子,乔喻终于感觉心里舒坦了许多。

其实被导师安排任务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出了成果,能让师兄羡慕到直打哆嗦。

而且真不是他主动想要炫耀,或者嘚瑟,都是师兄主动问的,他只是如实回答而已。

“呵呵……”大概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乔喻这句道谢,陈卓阳干笑了两声。

乔喻也低下头看起了论文,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师兄那双手的动向,万一陈师兄想不通,拿起茶水杯直接泼他就不好了,也不知道茶水杯里的水烫不烫……

情况不对他打算马上站起来,绝不给师兄物理舒坦的机会。

好在能看出师兄明显一直在走神,并没有任何异动。

挺好的,乔喻也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论文本身上了。

然后很快他发现,师兄写论文这块的基本功是真不差。不管是引言部分,还是后面那部分证明过程,起码是老薛那些研究生没法碰瓷的。

论文结构很清晰,逻辑严谨,论点也很明确,语言也很流畅,词汇还特别丰富,格式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总之乔喻本以为让导师不满的那些缺点这篇论文都找不到,甚至可以说写作技巧比他还要牛的多。

真的,论文乔喻感觉看起来很舒服。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看不出问题。比如师兄用的工具,他依稀都在之前什么地方看到过,最多也就是有些变形,大概浏览了一遍论文,也没感觉受到什么启发。嗯,大概感觉就是如看……

换言之这大概就是一篇非常优秀的水文,没有什么创新的思想,也没什么新颖的工具,既然没解决什么天大的难题,也没有什么提出什么新的猜想。

同篇论文读完之后,乔喻发现这篇论文果然也不是他有资格修改的……

当然也不是说完全不行,但如果让他来改的话,引入一堆新的东西那似乎也不能叫修改了,而是重写。

“嗯,师兄,你的论文写的很好啊,逻辑严谨,通俗易懂。”把论文简单翻了一遍后,乔喻很真诚的给出了评价。

“呵呵……”

陈卓阳自嘲的笑了笑,说道:“你说的没错,通俗易懂其实就是老板一直觉得我还不能毕业的原因。太过通俗易懂了,没什么创新点。只是把一些现有的工具作了延拓。”

乔喻想了想,安慰道:“其实如果换个地方,以师兄你的水平,肯定已经毕业了。而且如果只是当授课型教授的话,你的水平肯定够了!”

这句话让陈卓阳想哭。

真的,认识了乔喻这么久,这位让他羡慕嫉妒恨的小师弟终于有句话说到他心底去了。

只要不是在这里,他说不定早就能毕业了,甚至如果他换了一位导师,说不定也能硬着头皮毕业了,谁知道现在阴错阳差的卡在这里了,他甚至都不好意思有什么怨怼的情绪。

在他前面毕业的师兄弟,论文网上都能查到,甚至师兄弟做毕业答辩的时候,他还在现场旁听过,自然很清楚田导的要求是什么,他的差距又在哪里。

简单来说,他花了整整四年时间确定了一件事,他就不适合搞科研!

“所以啊,小师弟,师兄这事你可一定要多费心,只要能让袁老帮我指点两句,师兄感激不尽。”

“那个,师兄,我一定尽力去求求师爷爷!”乔喻郑重的承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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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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