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说话(感谢叶梵天的盟主

来自外来者的挑战书果不其然的在顶层的巨阀之间激起一片浪潮。

看似波澜不惊的惨烈日常之后,开始涌动着灰暗浑浊的墨色,不论是街头悄然多出来的摄像头,家用电器里的窃听器乃至高楼暗巷之中那些偶尔会出现的诡异身影和俯瞰者……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已经彻底张开,笼罩了全域。

就在圣都之下,庞大的空间中,一颗浸泡在营养液之中的超巨型大脑顺着四周的连线,已经悄无声息的将感知蔓延到了圣都的天穹之上,俯瞰着每一点异常的症状。

思考,分析,总结。

得出结论。

然后,冷酷的将所有灾祸的根苗彻底掐灭。

无以计数的思绪在那一颗畸变的大脑中并行运转,上传了一份份报告,然后无数指令予以下达。

企业私军奔行在街道之上,将一个又一个试图搞事的组织全部淹没在血水和枪声里。甚至,巨阀们丝毫不掩饰这一份力量的存在,反而大方的将这一份力量摆在了明面上。

就像是百手千眼、分身无数的怪物一般,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轻蔑的嘲弄着这一份不自量力的反抗和挑战。

他们并不指望所谓的圣诞老人能够站出来向他们宣战。

甚至不急于将那一只藏进粮仓之中的老鼠找出来。

只是将慢条斯理的收缩着包围网,一点点的将异常的征兆剪除,最后一次次的收紧锁链,等待老鼠自己露出马脚。

可遗憾的是,任凭他们不断梳理,挖掘出一个个阴影之下的组织,破获多少案件,‘圣诞老人’都未曾再次出现。

丝毫不在乎自己所培育出的果实被人所剪除,也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和下场。

就此,销声匿迹。

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而不久之前才刚刚过去的爆炸,也已经被圣都的居民们抛在脑后。

波及了数万人的灾难仿佛从没有存在过,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最新的热点之上。

随着事件进一步的发酵、网络上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和争论,更多的人开始关注起那一起并不起眼的枪击案。

越来越多的爆料、反转和展开,令不知道多少饥肠辘辘的人在这一场舆论盛宴中放量饕餮。

而所牵涉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首先是好几个言之凿凿、形象生动似乎符合逻辑的不同版本,从好几个不同的角度论述了事件的经过,然后是在巡警和受害者的生平、资料和讯息,而最后开始进一步发散到了大量巡警对于底层人的粗暴执法事件,乃至更多受害者站出来现身说法。

甚至还有更多的谋杀指控……

谣言或者真相,爆料和反转层出不穷。

事到如今,已经再没有人关注案件本身了,哪怕是中层戍卫官辛正形引咎辞职也无法令波澜平息。

越来越多的意义寄托在了这一桩案件之上。

如今这一导火索所引发的,已经变成了上层和底层之间的尖锐矛盾——而绝大多数漠不关心的旁观者也被牵涉在其中,被迫选择阵营和未知。

当察觉到事态难以控制的瞬间,便已经……停不下来了。

哪怕是对此暗中警惕的欢宴,也难以阻挡事态进一步发展了。

各种财团、企业,社团、个人,或者是见不得光的组织,甚至是顶层的企业巨阀,包括他在内……也有在其中推波助澜的痕迹。

有越来越多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参与了进来。

或许是有一腔偏见无从抒发,或者是曾经刻骨的仇恨难以忘却,在或者是最直接也是最常见的——有利可图!

“就算是有人……好吧有你刻意引导,这也太离谱了吧?”

原照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槐诗丢过来的数据挠头,难以理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难道他们的工作量都不饱和么?”

才刚刚上任不到一周的时间,某人就已经娴熟的发出了资本家的声音,让槐诗忍不住啧啧感叹。

“别太高看我了。”槐诗摇头:“这么大的阵仗,我一个人可搞不起来。”

“可这件事情不是很简单么?”

原照摊手:“巡警违规枪击了一个平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用得着浪费这么多口水么?”

槐诗想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在很久之前,有一位罗马教授告诉过我——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从不思考,也不在乎好坏正义邪恶或者美丑,只是本能的随波逐流,人云亦云,追逐潮流或者热点。

就像是蛾子追逐火光一样,翩翩起舞,却自以为美丽。”

“我不喜欢他的说法,太过于傲慢,也太过于轻蔑了。”

他端着茶杯,看着电视里那些义愤填膺的面孔,面无表情:“但世界都变成这样子,怎么可能去期待大多数人去自由思考呢?”

况且,道理之所以是道理,难道不是因为有些时候,不论正着说还是反着说,似乎好像都会很有道理么?

争论永远没有尽头。

可是,只会鼓弄唇舌的话,难道现实便能够有所改变么?

口号呐喊是否大声,控诉是否振聋发聩,又何曾让世界变好一点点?

“死刑!”

在记者的采访中,愤怒的关注者向着摄像机怒吼:“如此罔顾生命的恶劣事件,犯罪者必须死刑!”

在采访里,那一张张面孔洋溢着狂热的神采,或是愤慨呐喊,或是理智规劝,可神情中却带着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买菜的主妇、疲惫的上班族、游戏厅里的小孩儿,街边的流浪汉还有浑身奢侈品的贵妇,每一个人在被记者采访时,都在头头是道的分析和点评着,或者笃定的对其他看法进行批判和痛斥。

“我认为,归根结底,月初提案的禁枪协议导致了这一场悲剧的发生。”

满面红光的评论家在采访中慷慨激昂的痛斥:“迟滞的相关管理法案导致了不知道多少惨痛事件的出现,只有让每个人有了保护自己生命的能力,才能够建设更加美好的未来……”

“看——”

槐诗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什么事情,一旦变成热点,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凸显存在感,党同伐异,掀起战争。

他们不在乎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倾听辩解,他们只是想要让自己是对的而已,藉此,宣泄怒火。

而在这过程中,就会有诸多人心甘情愿的去充当领袖,显示才能。”

“等等……”

原照茫然,“这个家伙通篇不是扯淡么?”

“是啊,可他不就是做这个的么?”

槐诗摊手:“对于评论家来说,有争议才是好事。越多的争议会带来越多的热度和流量。这样才能从其中榨取更多的利益——你看,网上现在已经有人在卖牙刷了。”

说着,抬起自己的手机屏幕,给他看评论家们所发的广告和募捐。

以及匪夷所思的购买量和销售数字……

而更吸引眼球的,是各种仿佛不带脑子一样的奇葩评论,诡异的总结,乃至根本就是信口胡扯的爆料,以及,根本一眼就可以看穿的谣言……

原照只是看了两眼,就感觉到头秃。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离谱?!”

“离谱才是正常的,不离谱的话,又有谁会理你?”

槐诗轻蔑的嗤笑了一声:“如果一个舆论领袖不事生产、不懂劳作,不明白音乐、不理解绘画,好像什么都不会,就只会说话的话。

那么他想要凸显出自己的价值,就只有说话了——”

他要说话。

也必须说话。

否则就会被遗忘……

“为了吸引更多的粉丝,就必须要说更多的话。为了吸引更多的流量,就要说更夸张的话。

在这个过程中,会有无数懒得思考的人将这样的人奉为领袖和神明,追随在后面,东征西讨,直到有一天他因为自己的话,被自己的信徒们从神坛上掀翻为止。”

无一例外。

也不会有人适可而止。

被吹捧和信仰的滋味,足以令最理智和清醒的人迷醉,虚幻的权力感会让人分泌出幸福的激素,万众瞩目时的充实体验会让他们在表演欲和使命感的作祟之下,一路狂奔……直到有一天,被推翻、被戳破和被遗忘。

“不过,在那之前……”

槐诗端起茶杯,看着采访中那些彼此抨击的发言,满足的滋溜了一声:“他们一定会‘帮’我,好好说话的。”

与此同时,低层区,一间朴实简单的会客室内,简短的商谈终于迎来了结尾。

“应该做出改变了。”

忧心忡忡的赞助者握着议员的手,悲凉轻叹:“只是走在街上,就会毫无缘由的被巡警射杀,难道我们底层人的生命就不是命么?

只希望您能够代替我们这样的无辜者,向圣都人民发出我们的声音和呼喊——请帮帮我们吧吧,阁下!”

“请您放心,无辜的鲜血一定不会白流!”

回答他的是,慷慨激昂的保证:“通过这一次的游行,我们一定会争取回属于我们自己的权益!只是……”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是忧心忡忡的长叹:“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唯恐势单力孤,难以奏效啊。”

“请放心!”

串联者激动的握紧了他的手:“在下,一定会不吝支援!”

就这样,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不止是这两只手。

就在这一天,比这更早,或者在这一天之后,还有更多的手在暗中握在了一切,满怀着贪婪、渴望、愤慨或者是冷漠,达成交易。

而不断酝酿,扩散的舆论浪潮,在圣都法院针对本案作出无罪裁断的那一天,迎来了最高潮!

数之不尽的人走上街头,挥舞着旗帜,汇聚成潮流,向着每一个人呐喊。

“反对歧视!”

“反对不公!”

“我们要公平!”

“——底层的人命也是命!”

(本章完)

第1250章 浊流

就像是,海潮。

黑色的,涌动着,看不到边缘。

此起彼伏的波澜随着人流的涌动扩散。

当一个个人汇聚在一处,一个个渺小的斑点竟然汇聚成漫不见边际的宏伟景象。往日里足以令数十辆汽车往来行驶的宽阔立交之上此刻在涌动的人流之下水泄不通。

呐喊的声音像是潮汐的回声,在空旷的城市里回荡。

那黑压压的人潮顺着大街,从如林一般的楼宇间穿过时,便令写字楼里那些彻夜加班之后的苍白面孔疑惑俯瞰。

无法理解,但又漠不关心,充其量只是瞥了两眼之后,就再次回头,投入到无休止的工作中去了。

哪怕业务在渐渐的变少,可每个人都仿佛比往日更加的忙碌起来。

更加的卖力。

更加的想要表现出自己的才能。

和眼前的世界相比,窗户外面的一切仿佛另一个世界一样那么遥远。

一开始的时候,可能只是几个举着牌子的人在街头愤怒的呼喊,在法院门前,在低层区,可到了后面,便有行人汇聚而来。

当在议员和社团的号召之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之后,规模便开始一次又一次的膨胀,到最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游行竟然已经扩大到了让每一个暗中推动者都开始犹豫和震惊的规模。

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们,托着鼻涕的小孩儿,纹着刺青浑身装满劣质插件的帮会成员,乃至妇女,佝偻的老人……

每一张面孔都在人群中义愤填膺,投入到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控诉中去。

“底层人的命也是命!”

“我们要公平!”

“重启审判!”

“天赋人权,不容亵渎!”

就在人潮最前面,兴奋的男人在挥拳呐喊,面孔如醉一般,充血涨红。而在他身后,便传来一阵阵迎合的回声。

海浪滔天。

每个人都沉浸在充盈的正义感和幸福中,容光焕发,向着高耸入云的大楼和眼前的世界呐喊,控诉。

“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样。”

街道旁的二楼上,槐诗倚靠着围栏,眺望着满不见边际的人群:“唯独凑热闹这件事情,好像现境和地狱都是共通的。”

就算是早已经有了预料,可眼看事实随着槐诗的预言一步步的发展,原照也依旧有些震撼。

“别想太多了。”

槐诗瞥了一眼他变化的神情,就知道这小子脑门里在转悠什么大胆的想法:“只是看起来声势浩大而已,除了鼓噪一点动静之外,派不上用场的。

你看,只要稍微受到一点挫折,就会屁滚尿流。”

就在天穹上,一阵阵呼啸的声音传来。

警卫的飞行器高悬,在刺耳的警笛声中,冷漠的巡逻俯瞰。

在通向上层区的主干道上,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圣都警卫手持着盾牌和胶棍,冷漠的凝视着那些胆敢靠拢的面孔。

像是堤坝一样,阻拦在涌动的浊流前方。

就算是偶尔有人不小心跨越了黄线,也会被迅速的冲散,然后在劈头盖脸的胶棍打击和高压水炮的冲刷下四散奔逃。

在飞行器的喇叭里,传来了冷漠的呵斥声,所有还敢向前的人都被毫不留情的击退。

有倒地的人发出哀鸣和呼喊,但却被淹没在了混乱喧嚣的声音里。

到最后,动荡的队伍只能僵持在通向上层区的桥梁,嘶声竭力的隔着警卫,向着远方笼罩在霓虹和阳光里的参天楼宇呐喊。

而咫尺之隔的地方,所有的警卫一脸冷漠。

仿佛充耳不闻。

在拥挤的推搡中,有人被挤下了护栏,扒在高架的边缘,惊恐的挣扎。求救的声音被更加嘈杂的声音吞没了,人群从桥梁上涌动而过,无人回头。

只有一声渐渐熄灭在黑暗里的惨叫落向了远方。

消失不见。

后面的在奋力的向前,可前面的却不敢再跨出一步,拼了命的向后退。

进退之间,游行的人群中便掀起了混乱的波澜。

不知道多少人在踩踏事故和挤压里被淹没。

“救命啊,救命啊——”

原本在最前面带头的人已经在警卫的棍下头破血流,嘶哑的惨叫:“警卫要杀人啦,他们杀人啦。”

但有更加洪亮的声音从背后的队伍里响起,还有更多的人在兴奋的呼喊:“我们要公平!”

那些举着大喇叭在人群之间嘶吼的人举起手臂:“我们要重新审判!”

“底层人的命也是命!”

于是,数不清涨红的面孔跟着呐喊:

“底层人的命也是命!!!”

“这算是什么?”

可在二楼的栏杆后,槐诗却忍不住想笑:“明明最不把别人当回事儿的,其实就是他们自己吧?”

在牧场主的食物链里,可没有善良和正义的位置——万物相食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曾经不是没有英雄豪杰想要修正这一切,可在胃境的修改和波旬的侵蚀之下,灵魂也早已经蒙昧浑浊,那些胆敢站出来反抗的,也早就被彻底磨碎,变成残渣。

在漫长时光的变化里,曾经美好和绚烂的一切,都已经彻底远去。存留下的世界里,即便是有人还怀揣着不甘和悲愤,也被消磨同化了,沦落为兽类。

在如今的圣都之中,剩下的只有日复一日的斗争和倾轧。

在这种泥潭里,指望有人能够站出来,为别人,为所谓的公义献上牺牲和拼命,那才是梦话。

明明只要活下去,就已经拼劲全力了。

甚至用尽全力,还是活不下去……

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世界,就是牧场主赠与这个世界的‘乐土’。

“早已经病入膏肓了吧?”

槐诗眺望着远方光辉的城市:“只要伸手,轻轻一推……”

嘭!

远方高亢的声音响起,让他的话语为之一滞。

人群中骤然一阵骚乱。

有个一个呆滞的男人仰天倒地,头上的血沫喷涌。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连绵不断,如同暴雨。

疾驰而来的汽车上,在兴奋剂的药效之下已经忘乎所以的疯子向着人群扣动了扳机,疯狂扫射。

“这他妈的就是审判,这他妈的就是公平!”

从车厢里探出身体的袭击者狠撮了一口雾化器里的浓烟,狂笑,“去死吧,底层的贱种!”

在恍惚的幻觉中,他忘我的扣动扳机,可就连弹匣什么时候打空了都没有发现。

就在他身后的车上,那些身上纹着朋克徽记的人跳下车来,向着呆滞的人群举起手中的武器。

原本群情激奋的人群僵硬在原地,在死者的眼眸的倒影中窥见了自己苍白的面孔,当听到血泊中的呻吟声时候,便不由自主的尖叫。

四散奔逃。

混乱里,又有不知道多少人被践踏在地上,彻底淹没。

在混乱的人流中,有小孩儿的哭声响起,还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呐喊:“孩子,我的孩子……”

有个狼狈的身影却逆着人群冲进去,弯腰,抱起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小孩儿,踉跄的跑出来,将她塞进自己母亲的怀里去,呐喊:

“走啊,快走!”

可很快,他们的身影都消失在人群中了,宛如浊流之中的一点细小的亮光,不知道去向何方,留下的只有满地狼藉。

路边的轿车轰然爆裂,浓烟滚滚升起。

当局势开始失控的瞬间,那些早已经迫不及待的人便已经低头蒙上了面孔,从背包里抛出了燃烧瓶,向着周围的建筑投出。

还有的人拿着斧子,粗暴的劈开了路边橱窗的栅栏,低头钻了进去,很快,就有枪声从里面响起。

就像是来到了商场的抢购环节一样。

早就有所准备的人们摩拳擦掌的冲向了心仪的商品,奋力争夺。

狂欢,到现在才刚刚开始!

焚烧和动乱在扩散。

可不论哀鸣还是求助,亦或是近在咫尺的劫掠,都无法让守卫在桥梁之上的圣都警卫们动容,只是冷漠的俯瞰。

宛如眼前发生的一切和自己无关。

于是,混乱再度扩散。

只有惊恐的呼喊声从远方传来,带着浓烟焚烧的味道。

原照僵硬的回头,无法理解:

“这都是……”

槐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的一切。

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笑。

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人浑身发毛。

“这种事情竟然都有人帮忙的么,真奇妙啊。”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轻声呢喃:

“倒也好。”

省得自己,再去做那些无聊的心理挣扎和抉择了……

就这样,随意的抬起手,指了指远方人群中的那个依旧在仰天狂笑的袭击者。

嘭!

写字楼的顶层,伪装摊下面的狙击手扣动了扳机,瞬间,袭击者炸裂成了一团血花。

槐诗伸手再指,向着袭击者身后茫然的同伴们,紧接着,又一声闷响迸发,再一声……直到那辆停在桥梁中间的车子也被彻底打爆,火焰在残骸上升腾着。

浓烟滚滚。

紧接着,残骸在卡车引擎的咆哮里,被彻底撞飞。

在散开的人群之后,那一辆被点燃的卡车带着火焰,冲进那群猎食天使之中,爆炸的火光扩散,将通向上层的闸门也彻底摧垮。

巨响之后的死寂里,所有人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可当第一个人鼓起勇气走向恢复空旷的桥梁时,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满怀着贪婪的蒙面者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上去。

混乱的浊流在狂欢的呐喊中,顺着桥梁,向着那一片拉响了警报的上层乐园浩荡奔流。

在远方传来的兴奋欢呼声里,槐诗脸上最后一点嘲弄笑容也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一片毫无波动的漠然。

“哪里还用得着我去推呢?”

他了无兴趣的收回视线,转身离去:“这样的世界,早就已经不可救药了!”

两更完毕~

求个票,虽然神通不敌天数……但说不定有用呢(嘤嘤哭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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