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妇人,黄河(为‘反噬的幸福’加更

“还会路见不平?”

杨继年抚须点头,“有正气,好!”

李氏没好气的道:“好什么好?那是愣头青。”

“你懂什么?”

杨继年不屑的道:“孝顺父母的,有正气的,这样的年轻人, 就算是坏也坏不到哪去。”

……

沈安的内心住着一个老鬼,所以少年人的感情是啥滋味他不大懂。

懵懂,还有憧憬,以及紧张……

甜水巷有家小店,小店里专门卖炸鹌鹑。

鹌鹑炸出来很香,而且肉有些干,一丝丝的咀嚼着, 回味无穷。

操持这个小店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妇人, 叫做左珍。

左珍长得很是俏丽,而且性格开朗,朋友很多。

鹌鹑放进油锅里,顿时油烟渺渺,然后香味传来。

门口守着两个半大孩子,他们刚给了钱,准备买回去给长辈当下酒菜。

这么一只小鹌鹑,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一顿只舍得吃半只,剩下的半只留到第二天吃。

一碗浊酒,半只炸鹌鹑,这便是神仙日子。

每一个阶层都有自己的乐趣,对于王雱来说,他的乐趣就是俯瞰众生。

这样的日子很嘚瑟,也很潇洒。

他刚从太学出来, 给那些在冲刺发解试的学生们鼓鼓劲。

可他的肚子饿了,被炸鹌鹑的香味吸引了过来。

两个半大孩子的鹌鹑很快就得了, 他们留着口水,小心翼翼的在皮下撕下些肉来, 然后塞进嘴里,一路狂奔回家。

“要炸吗?”

声音很清脆。

王雱觉得心中什么地方动了一下,就点点头。

青烟再度升起,肉香四溢。

那张俏丽的脸在青烟中有些模糊,却让王雱觉得心跳加剧。

“少年人要好好读书,莫要熬坏了身子……”

“看你就是个单薄的,要记住多吃饭,看书要歇息……”

王雱觉得自己的心中多了些什么,他木然结账,却忘记了拿鹌鹑。

“你的鹌鹑!”

清脆的声音唤醒了他,他回身,冷漠的点点头,接过鹌鹑。

左珍见他远去了,才笑道:“大大咧咧的少年,真好玩。”

……

等到了沈安家,王雱手中的炸鹌鹑依旧完好如初。

开门的是姚链,王雱顺手把鹌鹑递给他。

“多谢王郎君。”

姚链笑呵呵的接了,然后说道:“郎君在书房。”

无需带路,王雱自己就寻摸了过去。

“……二股河经常淤积,就算是现在清淤,可以后呢?难道每年都让黄河改道,然后重新清淤?”

沈安正在发怒,见王雱来了就只是点点头。

“当年堵塞了商胡,想改为北流,结果一夜之间河北路成了泽国,原先的富庶之地成了废墟,这特么的教训还不够,如今又来折腾,折特么!”

沈安一拳捶打在草图上,只觉得这个大宋真是不省心。

那是黄河啊哥,后世都没人敢说给黄河改个道,就你们贼大胆。

……

“陛下,黄河北流在魏县决口,在信阳入海,陛下……黄河东流了!”

朝堂之上瞬间就被这个消息引爆了。

“天呐!”

赵祯捂额道:“祖宗护佑,祖宗护佑啊!”

富弼叹道:“总算是回去了,好啊!回去就好啊!”

君臣捂额相庆,欢喜不已。

“终于东流了。”

连陈忠珩都唏嘘不已,感慨万千。

内侍没有当朝发表看法的权利,但今日却是例外。

人人唏嘘,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弥漫在整座宫殿内。

韩琦说道:“当年堵塞商胡,结果黄河决堤,一夜之间河北成为泽国,可惜可叹。如今黄河自行决口改道,可见是被陛下的诚心所感,臣等为陛下贺。”

“臣等为陛下贺!”

赵祯欢喜的面色微红,问道:“可查探过了吗?”

上次报信的人说的简陋,大伙儿还在等着详细情况禀告。

来报信的人说道:“陛下,二股河目下还能承受河水,只是淤积不少,怕是……难以维系。”

河道淤积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再度破堤。

君臣相对一视。

淤积算个毛线啊!

挖!

赵祯面色红润了起来,说道:“可能清淤?”

富弼正色道:“当然。”

来人说道:“经多番查验,若是维系北流,那二股河不必清淤。”

殿内安静了一瞬。

黄河目前是北流,可北流它危险啊!

那还是几十年前的真宗朝,一位叫做李垂的官员潜心研究多年,提出了黄河年年决口,不如改道东流的建议。

他建议的主因就是因为辽国。

——黄河会不断向北,一路改道进入辽国境内。

黄河进入辽国境内会发生些什么?

汴梁的黄河天险没有了,辽人随时能南下。

咱们给黄河改个地方走吧!

没事走两步,反正走走也没啥坏处。

真宗朝时,君臣都觉得这个建议不靠谱,劳民伤财不说,而且还容易出错。

李垂的‘一腔热血’化为灰烟,但愚公精神万代传。

到了至和二年,也就是五年前。

李垂的儿子李仲昌冒泡了。

彼时黄河北流河道时有水患,不少地方淤积,于是有人建议给黄河改道。

兄弟们,咱们来给黄河换个地方吧!

李仲昌作为专家的儿子出来了,强烈建议把黄河改道六塔河。

这一次他成功了。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李垂附体,所向无敌。

李仲昌作为‘首席专家’参与了改道大业。

当时欧阳修觉得不靠谱,而原因也很简单。

——扯尼玛的淡!黄河目前的河道有两百步宽,可六塔河只有四十步。哥,那么多河水涌入狭小的六塔河,它过得去吗?

这是最直观的感受!

可当时的君臣对辽人南下的恐惧战胜了直观感受。

汴梁需要黄河天险!

动手吧!

然后他们就动手了。

那次工程很成功,一切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

当故道被堵塞成功时,黄河成功的改道六塔河。

欢呼吧!

庆功吧!

一时间工地上全是欢呼声,首倡者们热泪盈眶,立即派出快马去京城报信。

六塔河到汴梁按照今天的算法两百公里不到,快马加鞭的话,第二天绝对能把好消息送到。

然后大伙儿该升官的升官,该青史留名的青史留名。

那一夜很是嗨皮!

然后,六塔河就被黄河冲破了。

黄河浩荡,一路冲刷下去,河北路几乎变成了泽国。

灾难过后,曾经是重镇和富庶之地,也是抵御辽人第一道防线的河北路就这么被毁掉了。

没有亡于辽人之手,而是被自己人,被专家给毁掉了,被自己吓自己给毁掉了。

这就是有名的第一次回河工程,也是历史上有名的自废武功的工程,堪称是千古笑柄。

事后李仲昌被充军,可却无法挽回浸泡在泥沙里的那些良田,以及无数百姓……

如今欢呼声再度传来,君臣的笑声回荡在皇城内。

欧阳修得知了消息,第一时间求见。

“不见!”

赵祯不想见他,他决定要疏浚二股河,把黄河重新变成汴梁的防线。

欧阳修在皇城外站着。

太阳很大。

他的身体本是早衰的一类,所以没多久就有些摇摇晃晃的。

“欧阳公,回去吧。”

看守皇城的军士都看不下去了,担心他会一头栽倒在这里,然后永不醒来。

欧阳修没有反应。

“……疏浚之后定然是改道,不,是堵塞北流的口子,堵不得啊!”

他经历过那次决口,为河北路的现状感到痛心。

可如今黄河一个决口,那噩梦好像又要来了。

老夫要阻止这一切!

不惜代价!

“欧阳小儿,你这是疯了!”

有人在喝骂,欧阳修抬头,茫然看去,“你是……”

等来人近前,他眨巴着眼睛,“你……包拯老儿,你来看老夫的笑话吗?”

来人正是包拯。

他一把架住欧阳修就往边上拽去。

“别拉!老夫不去!”

欧阳修的神色凛然,这一刻连包拯都要为他的义无反顾而感动。

可老包的感动方式有些特别。

“看着作甚?还不来帮忙!”

他冲着那些军士喝道,“再不来老夫弄死你们!”

这个不要脸的威胁起作用了,两个军士过来,和他一起把挣扎着的欧阳修架进了里面的阴凉处。

欧阳修和包拯都在喘息着,包拯得意的道:“安北教了老夫养生之道,如今老夫是身体康健,欧阳小儿,你却是不行了。”

欧阳修骂道:“老夫定然比你活得长!”

“那且拭目以待吧!”

欧阳修的眼睛差的几乎是睁眼瞎,包拯的嘚瑟算是白瞎了。

他坐在地上,靠着城砖,喃喃的道:“此事不能这样,不能啊!”

包拯坐在他的身边说道:“此事你孤掌难鸣,若是君臣都同意了,加上老夫也没用。”

欧阳修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吸吸鼻子,泪水竟然就滑落下来。

包拯见状就轻声道:“罢了,你若是要弄,那老夫便陪着你闹一场,大不了老夫再去揪住官家不放好了。”

当年他揪着赵祯不放,就是不让给那位贵妃的亲戚升官,顺带喷了赵祯满脸口水。

“他们疯了!”

欧阳修绝望的道:“没办法,拦不住……”

包拯叹道:“此事是拦不住,不过多找几个帮手吧。”

“沈安!那少年主意多,找他去!”

……

第三更送上,诸位书友晚安。

(本章完)

第332章 老夫今日和你同归于尽

两个老汉一路到了沈家,姚链开门见欧阳修面色惨白,包拯也好不到哪去,就喊道:“郎君,不好了……包公和欧阳公不好了。”

沈安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

“谁去了?”

等他看到包拯和欧阳修坐在前厅里喘息时,就赶紧过去看了看。

“这是有些中暑了, 赶紧去弄些凉茶来,快去!”

沈家有凉茶,连果果都喜欢喝。

两杯凉茶下肚,欧阳修的脸色好了些,他一把抓住沈安的手腕,抬头道:“朝中再议给黄河改道之事,安北, 此事你可有办法?”

我有毛线的办法!

沈安不敢这么说, 否则看欧阳修的意思, 分明就是敢一头倒在沈家,然后他就是杀人犯。

包拯给他一个眼色,沈安赶紧忽悠道:“这事儿吧,它成不了。”

成不了才怪!

历史上大宋前赴后继的想把黄河改道,从第一次废掉了河北路开始,再到后面王安石又作死,结果再次决堤……

别以为就两次,等到了赵仲鍼的儿子哲宗时,又来了一次,结果是啥?

——河北千里萧条,间无人烟……

连修在山上的大禹庙都被淹没了,那水之大,可想而知。

大禹治水,结果自家的庙被后世子孙给放水淹没了, 这堪称是世上最黑色的笑话。

河北一地被三次人祸给祸害的再无一丝人气,结果金军南下时, 本该是第一道防线的河北路就成了摆设……

沈安不禁骂道:“都是一群吃饱撑的!”

“没错!都是一群畜生!”

沈安不禁对欧阳修赞道:“欧阳公……不畏权贵啊!”

你竟然敢骂那群君臣为畜生,真是……可喜可贺啊!

老欧阳发飙了, 马上就在沈家写奏疏,那言辞之激烈,连包拯看了都自愧不如。

奏疏被送出去了,欧阳修说道:“官家怕是不会看。”

“尽力而为吧。”

包拯叹道:“黄河能挡住北面的敌人,这也是他们最欢喜的一点。”

“没办法了!”

欧阳修的精神头下去了,满头白发看着格外的沧桑。

这事儿只要赵祯同意,宰辅们大部分同意,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至于疏浚二股河,这只是个借口。

只要二股河疏浚成功了,以后寻机就可以提出堵塞北流的黄河。

东流吧黄河。

沈安想起了一首歌:大河向……

沈安摸着下巴问道:“包公,某怎么觉得支持的人有很多呢?”

包拯一拍大腿,冲着欧阳修说道:“欧阳小儿,老夫说什么来着?老夫就说安北有办法,你还不相信,这下可信了?”

“什么?”

欧阳修疲惫的问道,然后一怔。

“想明白了?”

包拯得意的问道,能看到老对头狼狈愚蠢,他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

欧阳修恍然大悟:“是了,上次改道六塔河,多少人赞同?那些人都不知道改道是要做什么,只知道工程浩大……”

他缓缓起身,骂道:“一群蛀虫!”

那些人哪里会关心黄河走哪头,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上下其手。

这就是官员和商人的一次盛宴!

包拯冷冷的道:“弄几个?”

他现在是三司使,却不好动手了。

欧阳修是权知开封府,但是最近枢密院里几位枢密使在内斗,据说一位枢密副使已经节节败退,要滚蛋了。

而欧阳修就是替补人选。

欧阳修咬牙道:“老夫要进宫!”

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可嘉,可老欧阳是著名的反黄河改道派,这时候赵祯怕是不想见他。

“你进不去。”

包拯微微昂首,淡淡的道:“你不行!”

这话能把人气死,可欧阳修却只是冷笑道:“你行?那你去吧!”

这是挤兑,可包拯却点头道:“老夫这便去了。”

他只是点点头,语气淡然,却让人感到了一股惨烈的气息。

这一去必定就是要发飙!

“哎!包拯老儿,你别去!”

欧阳修起身喊道:“老夫风烛残年,早就想回家养老了,老夫去,大不了辞官回家,可你是计相啊!万万不可!”

三司使别称计相!

包拯摇摇头,脚下不停。

“这也想来那也虑,那还做什么官!那还做什么人!”

欧阳修的腿脚没包拯的灵便,结果出门后,包拯已经骑马远去了。

他回身对沈安说道:“你为何不拉住他?”

沈安肃然道:“此刻拦不得!”

欧阳修跺脚道:“他这是要去和官家宰辅他们撕破脸啊!”

“撕破又如何?”

沈安的平静让欧阳修怒了,“枉自包拯对你这般好,你竟然冷漠如此吗!”

沈安说道:“某这里准备了两个东西……”

欧阳修的眼睛一亮,问道:“什么东西?”

沈安说道:“一是查,当年改道六塔河时用工数十万,各种物资多不胜数,查几个大老鼠出来。”

“好!”

欧阳修赞道:“这个法子好,直接扇他们耳光,让他们看看支持改道的都是些什么人!”

哎!

沈安觉得这个老汉的眼界不够开阔,他叹道:“还有第二,就是直接驳斥。”

“怎么驳斥?”

“问问那些人,可知道如何计算流量吗?”

“流量?”

“对!”

沈安得意的道:“他们可知道?”

欧阳修摇头道:“老夫只知道大河不能改小河……”

“这就是直觉啊!而计算只是把直觉变成了数据而已。”

沈安嘚瑟完毕,喊道:“遵道,姚链!”

“郎君!”

“安北兄!”

沈安狞笑道:“某知道汴梁城中有个在六塔河改道中发财的商人,玛德,发的太多了,那可是国难财啊!他们也拿着不烫手?走!”

……

大殿内,君臣正在热议着疏浚二股河的美好前景,包拯求见。

富弼笑道:“他来的正好,三司那边算算疏浚二股河要多少钱粮,到时候也好筹措。”

赵祯觉得正该如此。

“包拯在三司行事严正,下面的官吏都服他。”

赵祯难得夸赞曾经喷过自己的包拯,可见他今日心情之好。

宰辅们也微微而笑,老包喜欢得罪人,那就让他去吧。

“……陛下,疏浚之后得沿途安排人手看防,若是有决口之像,当即上报,然后马上封堵……”

富弼正在侃侃而谈,眼角就瞅到了什么东西飞来。

好个富弼,只见他上半身一个后仰,差不多来了半个铁板桥。

一块笏板从他避开的地方飞了过去。

“富弼老贼!今日老夫定然要和你同归于尽!”

笏板正是刚进殿的包拯投掷而来,老包此刻须发贲张,直冲向富弼。

富弼一直腰,第一件事就是跑路。

赵祯在上面气得起身喊道:“拦住!拦住!”

发怒的包拯眼睛发红,那模样择人欲噬,内侍们开始了围追堵截。

一个内侍抱住了包拯,包拯猛地挣脱了,左手的手臂好像被别到了,耷拉在了身侧。

赵祯见状就皱眉道:“别伤到包卿!别伤到他!”

大殿内乱做一团,富弼在前面跑,包拯在后面追。

侍卫也冲进来了,可有赵祯的话在那里,谁都不敢去拦截包拯。

老包六十多了呀!

要是一个不小心倒在了殿内,今天就可以称为大宋的国耻日了。

宰辅们都站在边上,韩琦劝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富弼的身体不错,跑起来看着挺快,甚至还一边跑一边问道:“包拯,老夫与你何仇?为何动手?”

他一边问话一边回头,然后见到包拯的动作后不禁亡魂大冒。

一个侍卫站在边上,包拯竟然劈手就把他的头盔给摘下来了,然后奋力扔了过来。

包黑子竟然想取某的性命?

他竟然玩真的?

富弼来了一个快速转向,头盔就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

卧槽!差点就砸中了!

老包来真的了!

赵祯沉着脸缓缓走了下来。

“陛下,不可啊!”

见赵祯竟然想来拉架,陈忠珩被吓坏了,赶紧劝阻。

“闪开!”

赵祯伸手拨开他,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住手!”

赵祯站在了包拯追杀的路线上,面沉如水的负手而立。

太阳把炽热的光挥洒在殿外,然后反射进来的光线照在了赵祯的身上,明晃晃的,映衬着他格外的威严。

包拯冲了过来,然后减速。

是了,帝王尊严还是在的。

赵祯心中欣慰,陈忠珩也放下心来。

宰辅们看着气喘吁吁,在那里扶膝喘息的富弼,不禁都笑了。

好了,现在咱们有事说事。

“陛下想做亡国之君吗?”

包拯喘息着问道,他的双拳紧握,让陈忠珩不禁前行一步,准备在他动手时充当盾牌。

赵祯不悦的道:“何出此言?”

大宋好得很,至少比前面几位帝王在位时更稳固。

这就是赵祯的骄傲。

可包拯却问道:“为何要疏浚二股河?”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富弼喘息着,然后苦笑道:“就为了此事,你竟然对老夫下毒手?”

包拯怒道:“二股河本就是改道而来,你等热议改道,不就是为了黄河东向吗?”

呃……

这个有些尴尬啊!

大伙儿都是想着先疏浚二股河,这事儿耗费的钱粮不少,要想再想动工改道的话,钱粮怕是不称手,所以缓几年再说。

可包拯却直接揭穿了疏浚二股河的目的,这下就尴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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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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