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磨玉工匠

李老四掏出一锭十两银子的银锭放在桌子上,说道:“店家,我家老爷给你十两,你找几个老练的匠人来!”

那玉器的老板看了看李老四的银子,苦笑道:“官爷,倘若让你雇走了玉匠,小店就要关门了。你便是给我五十两,我也不能让你雇我的玉匠。”

李老四和李植对视了一眼,李植说道:“店家,你把老师傅给了我们,你再培养几个新人磨玉便是。”

那店家说道:“官爷,这些玉匠都是祖传的本事,传子不传婿。老玉匠走了,新玉匠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学得本事,岂是朝夕可以培养的?官爷看在小店本小利薄的份上,不要抢夺小店的玉匠。”

李植听到这话,问了句:“这些玉匠是祖传的本事,不是你教的技术?”

那店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点头说道:“小店也是拿月钱雇的这些玉匠,都是他们家里传下来的技艺,哪里是小店的本事?”

说完这句话,那店家就反应过来,有些后悔了,暗道这官爷莫非要跳过自己直接雇佣玉匠不成。

李植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和你谈了。”

李植带着一行人离开了玉器胡同,找了家客栈住下了。休息了一会后,李植找到客栈里的掌柜,说道:“掌柜,我有事问你!”

那掌柜见了李植的官服,便要下跪行礼,却被李植扶了起来。

“我要雇几个会打磨抛光玉器的匠人,你可认得?”

那掌柜老实问道:“官爷要怎样的玉匠?若是最顶尖的匠人,能做些巧活,能够在玉石上面上花、打钻、透花的,那工钱可就高了去了,而且也不好请。若是一般的玉匠,只是开玉、扎碢,在我们县就多了,一般是二两的月钱。”

李植问道:“一般的工匠会打磨棱角,给玉抛光么?”

客栈掌柜说道:“那自然是会的,这都不会哪里算得上是玉匠?”

李植点点头,说道:“那你便给我找几个手艺熟练的普通玉匠,要打磨抛光技术好的。我要雇五个人,每个人每月我给三两银子月钱,一日提供三餐,三餐有肉,再给他们每人十五两银子搬家费,让他们到天0津范家庄做事!”说完这话,李植拿出二两银子放桌子上,说道:“这银子给你,算是介绍费。”

那掌柜的脸上顿时笑容满面,说道:“我这就为官爷张罗去!”

李老四见那掌柜满脸喜气洋洋,加了一句:“掌柜的你可找对人!若是找不会做事的工匠来,我家官爷可是不好相与的!”

那掌柜赶紧说道:“晓得的,小民晓得的!”

第二天晚上,那掌柜的就带了九个玉匠到客栈里,介绍给李植。李植看了那九个人一眼,说道:“怎么找来这么多人?”

掌柜的说道:“听到官爷的月钱,他们都愿意来。这九个人都是老手了,官爷挑五个人吧。”

听到掌柜的话,九个玉匠都紧张地看着李植,生怕李植不要自己。

李植扫视了九人一眼,说道:“成了亲的,有哪几个?”

便有六个年纪大些的玉匠站了出来,说他们是成了亲的。李植看了这六人一眼,点了点头,剔除了年纪最大的一人,选中了其他五人。

这五个玉匠有钱成亲,说明他们目前的收入水平不错,自然是技术不错的匠人。其他三个单身汉没钱成亲,水平就难以估测了。李植一时也检验不了这些玉匠的水平,只能用这种粗糙的办法简单评估。

五个成了家的玉匠被李植选上,喜上眉梢,暗道这下子收入提高了一半,新东家还提供三餐有肉,这样的好事哪里找?

李植找到了匠人,立即支付了十五两搬家费,便催促匠人们立即搬家到范家庄,组织老花眼镜的生产。

崇祯九年一月二十七日,玉匠们把家当行李和磨玉的工具从玉0田搬到了范家庄,开始为李植生产老花镜。

做老花镜第一步首先是做模压器,李植画好图纸,找来铁匠做了二十个弧度不同的玻璃镜片模压器。玻璃匠人们在这些模压器里面灌入退火后的玻璃热液,压制出凸玻璃片,然后把凸玻镜片交给玉匠处理。

玉匠们要把粗压出来的玻璃片打磨成焦点唯一的凸透镜。

玉匠们打磨玻璃片的这个操作,在玉器制作上叫做磨碢。匠人们利用“磨碢”这种工具细磨玻璃的表面。具体操作时候玉工用左手托拿着玻璃,抵住正在旋转的钢盘的刃边。桌子的一端放着一个盛了水和红沙的盆子,玉工就用右手去舀沙,浇在玻璃上。坚硬的解玉沙,配上旋转而锋利的扎边刃,可以把玻璃上不需要的部分磨掉。

磨出了镜片不算完,还要抛光。

抛光分为木碢和皮碢两步。

木碢一般是用葫芦瓤做的。操作时候使用的工具结构是登板连系着木轴,带动圆形的木碢旋转,在石沙的帮助下抛光镜片。这步骤配用的石沙硬度比较低,一般是用石英沙。

然后还要皮碢:皮碢时候用牛皮做成的圆碢旋转摩擦镜片,将镜片磨成光滑透亮的玻璃镜片。

抛光结束后,老花镜片就算做好了。李植让匠人们把镜片装进木头框架内,便成了老花镜。

老花镜的度数是以焦距的长度为标准的。李植从自己的身高倒推出一米的大概长度,做了一把铁米尺,然后以各个镜片的焦距的倒数乘一百,得到各个镜片的度数。

这第一次做出来的镜片,从一百度到八百度都有。

李植找来几个识字的老头来做试验,让他们试戴各种度数的老花镜。这些老人戴上了度数合适的老花镜后,发现自己可以在近距离看清楚文书文字了,一个个大呼神奇。

这操守大人发明的东西,总是这么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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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鬼贺的500打赏,感谢!感谢小小锦衣风雨夜行的100.

(本章完)

第111章 玻璃作坊的秘密

李植确认好各个镜片的度数后,又重新做模压器,以二十五度为一个单位做出二十八个不同度数的镜片模压器。新的镜片经工匠打磨抛光,做出一套标准度数的镜片后,又用这些标准镜片为模子做精细的模压器,降低打磨的工作量。

最后二月十五日标准模压器做好后,每个玉匠每个时辰可以磨出一副镜片,五人每天可以做三十副眼镜。

产品做出来了,李植就开始销售了。李植在天0津卫城的李家店铺里,以十两一副的价格出售老花镜。

李植把老花镜定在这个价格,一来是为了阻止其他人仿制。毕竟老花镜的仿制是比较容易的,一副老花镜使用的玻璃只有一套玻璃茶具的二十分之一,价格太高了就会有人用西洋玻璃来磨取仿制品,仿制品就无可抵挡,所以不能定价太高;二来李植也是希望更多的人来买老花镜,扩大利润。十两说多不多,殷富人家的家主都出得起这个价钱。以这个价格出售,大明朝能买得起眼镜的人家很多,老花镜的销量就会上去。

产品保密方面,李植通过控制镜片的原材料保密。

市场上的无色玻璃基本上都是李家生产的。玻璃酒具的酒杯比较小,不可能用来磨玻璃镜片。玻璃茶具的杯底可以磨成玻璃镜片,倒是不利于眼镜产业的保密。好在茶具销量本来就不太好,李植干脆不再生产这种玻璃茶具了,从原材料上切断其他工匠仿制玻璃镜片的可能。

至于西方人跨越重洋运来的大件无色玻璃,那就价值昂贵了,用大件西方玻璃器皿来磨成十两一副的老花镜显然是不划算的。不把眼镜卖到二十两、三十两的高价,成本都收不回来。

通过控制原材料,李植阻断了其他人仿造老花镜的可能。

李家在天0津的商铺早已经扩大了。如今店铺两边的其他两间店铺也被李植买了下来,豪华装修后看上去十分体面。李植在最东边的一间店铺卖肥皂,在最西面一间装修最高档的店面卖老花镜。

所谓万事开头难,新产品最初的客户总是很少的。李植在店铺上面挂上大大的“包治老花眼”的锦旗,希望能吸引到最初的一批客户。李植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着这个产品慢慢发酵,为自己带来利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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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有弟他爹希望还生个儿子,所以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傻名字。然而他后来真的有了一个弟弟,这让他怀疑自己名字是不是真的有用。

他本是范家庄西边六十里丁家村的农户,崇祯八年四月,听说范家庄招人,他便来应募工人。他十分幸运地通过了操守大人叔叔李道的面试,进入了范家庄玻璃作坊做事。一开始他干的是点柴烧火,后来操守大人,那时候还是防守大人,让他干采购,专门跑城西薛员外的店铺买碱面,然后每烧一炉玻璃时候他就把碱面倒到坩埚里,每锅九斤。

他就干这简单轻松的活儿。

玻璃作坊第一座玻璃窑正式运转后有十七名员工,窑头蔡怀水带着三个人负责烧热炉子,三个人,包括丁有弟,分别采购货物并且往坩埚里面加货物,一个员工负责往沸腾的坩埚里加硝石,两个员工负责往坩埚里加食盐并且搅拌融液,一个人负责退火,四个人负责模压成型。

按操守大人的规矩:每个员工都只负责自己的业务,没有人知道别人买的使用的材料是什么,也不知道别人的材料要多少分量。员工不许和其他员工议论自己的工序,更不能把工序细节泄露到外面去。

窑头蔡怀水负责秩序的执行,弹压违反纪律的员工。

蔡怀水是个简单负责的窑头,他在这里管事的时候,整个窑子运转得十分平稳,员工们大多遵守纪律,没有人议论别人的工序。丁有弟十分感激操守大人给他这样一份工作,一个月二两银子月钱,三餐有肉,又轻松又简单。

丁有弟在城北的鹤鸣街租了一间别墅屋子,一个月租金只有七十文。在范家庄吃喝不要钱,顿顿有荤菜,半年下来丁有弟觉得自己长壮了不少,胆子都大些了。而且在范家庄还有这么高的月钱,每个月他能存一两八钱银子,大半年下来他已经有了十多两的积蓄。

丁有弟的好差事让他身价上涨,时不时就有媒婆到他家说媒,这让他十分骄傲。

但好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十一月底操守大人建第二个玻璃窑子时候,把原先的窑头蔡怀水调到了第二个窑子,第一个窑子由原来的烧炉工人黄眀担任窑头。自从这个黄眀担任窑头以后,玻璃窑里面的气氛就变了。

开始的一个月,大家还能遵守纪律。但过完年回来以后,几个工人就开始打听别人的配方秘密了。

开始时候,和窑头黄眀要好的三个工人,在窑子里不停地旁敲侧击打听别人的原材料名字,用量,偷看别人工序的操作。比如退火的工人操作退火时候本来是在一个隔间里单独操作的,黄眀的人大咧咧跑进去要观看,和负责退火的工人吵了几次。

黄眀不但不阻止那几个人破坏纪律,还时不时惩罚不愿意说出配方秘密的员工——黄眀作为窑头,是有权力取消员工伙食里的肉荤的。比如负责加硝石的陈三操作时候本来是要屏退左右人员的,但黄眀的人要去看。每次一吵起来,黄眀就取消陈三的肉荤。

黄眀家里很穷,听说他爹还在外面赌钱欠了银子,十分缺钱,大家都怀疑黄眀串通外人套取玻璃配方。

但是这玻璃作坊做事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没有证据,大家也不敢得罪黄眀去举报他!

不过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差事来之不易,一旦泄露自己的配方给黄眀的人,操守大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轻则取消自己的差事,重则坐监打板子。想到这一层,工人们都死死把这自己工序上的秘密,不让黄眀的人有机会洞察细节。

很快,黄眀发现以自己这点有限的权力硬来不行,就开始改变策略了。他开始一个个邀请窑里的员工到酒家吃饭,说是要商量大事。黄眀请客请了几次客后,丁有弟发现窑里的不少员工都开始和黄眀打成一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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