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家里出事了

“所以,你与那座山多远?”蟒袍老太监问道。

赵都安犹豫了下,说道:

“大概数里之内,估摸不清。”

真实情况着实惊世骇俗,谨慎起见,他决定稳一手。

“数里之内么……”海公公略显惊讶,赞道:

“很不错了,如此已是中上之资。”

这都能中上……赵都安觉得自己苟过头了。

“好了,起来吧,初次观想后,《武神图》已烙印于你心海,之后凭借回忆,便可再次进入,日拱一卒,等你何时踏入神章境,便可上二楼,观摩第二幅壁画。”海公公说道。

赵都安起身,许是刚突破,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奇道:

“所以,五层楼阁,五幅壁画,分别对应五大修行境界?”

海公公颔首,旋即笑道:

“咱家知道伱小子在想什么,太祖在世晚年,曾无限接近‘人仙’,所以五层壁画上,描绘的,乃是太祖冲击人仙的心得……

不过这东西,距离你太过遥远,不要想着看,只瞥一眼,便足以令你重伤昏厥。便是陛下,如今也还在参悟第四层。”

说完,老宦官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丢给他:

“这是余下的养神丹,约莫五六枚,可辅助你观想图卷。”

赵都安接过,他知道这丹药乃天师府出产,颇为昂贵。

不愧是皇家,出手大方。

接下来,老太监又领着他返回前院,登记造册,属于标准流程。

末了递给他一枚银色的小牌子,上书“皇家供奉”四字,沉声道:

“你的身份牌,且收好,切记,今日所见壁画过程,严禁说给外人,一旦查到,后果自负。”

赵都安心神一凛,双手捧起令牌收入内袋,予以保证。

至此,全部流程走完。

赵都安临走前,好奇问道:

“公公,敢问方才咱们沿途走过的那些房屋里,都是什么?”

海公公悠然道:

“此地乃大内武库,自然陈列各类法器,盔甲,符箓,丹丸,珍贵修行之物,呵,你如今功劳尚浅,等你积攒下功劳,便可申请来此挑选刀兵。”

法器?飞剑那种吗?

一剑出,千里取人首级……赵都安不禁畅想。

……

目送赵都安离去,海公公正要离开。

忽见女帝徐贞观悄无声息,降临此地。

“奴婢参见陛下!”

“免礼,”徐贞观一袭白衣,身姿曼妙,青丝拂动间,顾盼生辉:

“那赵都安如何?”

海公公如实回禀。

中上之姿?徐贞观也略显惊讶。

实在是赵都安卡在凡胎下品数年,她本以为,这小侍卫天资平庸。

如今看来,应是资源匮乏所致。

此外,皇家供奉人选,首要看的是“忠诚度”,之后才是天资,赵都安能拿到“中上评价”,已属不错。

“很好,你且去吧,朕去楼中参详片刻。”徐贞观飘然朝深处走去。

陛下竟亲自来过问……殊不知,海公公对此也颇感讶异。

供奉乃皇族亲卫,赵都安又乃女帝钦点,显然是按嫡系培养的。

“传言中的面首男宠,如今却成了嫡系,怪哉,怪哉。”

海公公好奇心顿起,思量着,要对其多加关注了。

……

楼阁四层。

徐贞观莲步轻移,已至门外。

袖中滑落出纤长的十根手指,莹白如玉,只一推,足有六百年历史的门扇“吱呀”打开。

里头,布局与一层相仿,也只有一面石壁,前头摆放着一只蒲团,一尊香炉。

徐贞观坐于蒲团上,双手环抱香炉,青烟袅袅,眉心一点玉玺印记闪烁。

开始第无数次,尝试观想壁画。

正如老供奉所言,徐贞观虽有“天人境”之实,却是依赖龙气填补,真实境界,距离“天人”还差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卡得她欲生欲死。

故而,徐贞观时常前来参悟太祖壁画,试图真正跨出那一步,但却一次次以失败告终。

并非徐贞观天赋不够。

事实上,这第四幅壁画,从打太祖皇帝驾崩后。

大虞王朝六百年寿数,期间无数皇家血脉,乃至天资卓绝的供奉,都无一人能参悟透这第四幅。

历史上,曾有帝王绝望之下,竟大胆请那一代的天师府掌教,实打实的“天人境”术士入宫观摩,可对方竟也参悟不透。

第四幅就已经如此晦涩难懂,至于第五层的壁画,更是继太祖后,六百年无一人能“观想”成功。

是的!

哪怕只是进入其中都做不到!

“太祖帝啊,您描绘的这副《人世间》,究竟在哪里,又如何解呢?”徐贞观苦涩一笑。

眼前这幅画,徐贞观既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

熟悉是因为,她已看过千万遍。

陌生在于,这副图卷中描绘了一个极为古怪,令她完全看不懂,理解不能,也因此才无法彻底领悟的“奇异世界”。

恍惚间,她再一次观想。

美眸中,逐渐映照出壁画中的景象:

夜色下,浓密的钢铁丛林般的现代都市流光溢彩,一栋栋摩天大厦耸立,立交桥上车流不息,内环犹如一条流动的彩带。

女帝美眸困惑至极:

“这些,究竟是……什么?”

……

……

“终于结束了!”

宫城外,当赵都安走出深邃的门洞,只觉浑身被午后阳光照得暖洋洋的。

这半天经历着实刺激。

先是应对答辩,逆转翻盘,又与女帝用膳,解释了人设变化,再获封供奉,获得了皇家独有的修行传承,还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恩,现在的我,应该算成为女皇帝的嫡系了吧?”赵都安思忖着。

女帝登基才两年,虽说接收了先帝和太子的势力,但“嫡系”还是太少,嫡系中有能力的人才更少。

赵都安一番操作,展现能力,又表了忠心。

虽说头顶还有“抓捕庄孝成”的铡刀高悬,但起码生存危机暂时解除了……

恩,只是暂时……不能飘,飘必暴死,这是前世的重要经验。

“接下来去哪?”

赵都安孤零零站在宫门口,有些茫然。

似乎,也该回这个身份的“家”看看了。

这三天来,赵都安一直没回家,通过挖掘记忆,怎么说呢……

只能说,赵都安的家庭情况也挺复杂的。

“驾!”

就在这时候,突然,前方一辆马车飞奔而来,挥鞭的赫然是朱逵。

老朱看见赵都安,眼睛一亮,忙狠狠勒住马缰,攥着鞭子飞奔下车,喊道:

“使君!大事不好,家里出事了!!”

(本章完)

第27章 马踏赵家

赵都安的家庭情况略显复杂。

原主父亲,乃禁军里一名低级武官,原主为其正妻所生,然则,母亲在他十五岁时病逝。

赵父因早年受伤,只有他这一个独生子。

妻子死后半年,赵父的一名亲如手足的同袍,在离京出差途中,不幸殒命,只留一双年轻貌美的妻女,孤零零在京中。

这年月,家中无男子,又失去经济来源,妻女困境可想而知。

赵父慷慨解囊,前往帮衬。

一个丧妻,一个丧夫,加之媒人说和,赵父干脆将兄弟妻子娶回家续弦。

于是,十五岁的原主还没从母亲逝世的悲伤中缓过神,就愕然发现自己多了个“姨娘”,和一个年幼的“妹妹”。

少年正值叛逆,对继母和继妹极为抵触。

好在名为“尤金花”的继母待他视若己出,加上父亲调和,一家人面子上,也勉强能过得去。

结果又过了数年,赵父突发头疾,也打出GG,一命呜呼。

一时间,赵家失去顶梁柱。

弱冠之年的原主只好接替父亲衣钵,进入禁军,充作步卒。

失去管制后,原主常与同袍厮混,也多住在军营。

不愿回家与姨娘接触,双方关系冷淡疏离。

到这里也还好。

直到一年多前,原主获封使者,传出与女帝绯闻,一朝得势,整个人飘飘然,性格大变。

因官职变化,将住处搬回了家宅,重新与姨娘和继妹同屋檐下生活。

于是,性格恶劣跋扈的原主看母女俩极不顺眼。

加上有邻里嚼舌根,说尤金花两任丈夫都没嫁几年就死了,是克夫命。

原主顿时将矛头对准二人,在家中时常对其喝骂。

呼来喝去,动辄讥讽,甚至还有“家暴”行径。

可怜尤金花与改名“赵盼”的女儿,身为主家,却还不如家仆有尊严,整日过的战战兢兢。

双方关系趋于恶化。

怎么评价呢……反正赵都安觉得挺淦的……

这也是,穿越三天来,他没回家的顾虑之一。

实在没想好,该以怎样的人设,去面对家人。

因此,当他听到朱逵那句“家里出事”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下,没回过神:

“你说哪个家里?”

脸庞黝黑,满脸横肉的黑衣吏员气喘吁吁,攥着马鞭,说道:

“当然是您家里,府上。”

赵都安皱眉:

“仔细些说,发生何事?”

朱逵喘匀了气,才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原来,他得知赵都安没事了后,大喜过望。

先是回了趟自己家,好让家人安心,顺便吃了午饭。

而后,又去了白马监报喜,顺便打探具体情况,结果也没打探到,朱逵放心不下,估摸着赵都安也该出宫了,便干脆来接。

结果路上意外遇到熟人,得知了一条“噩耗”。

“大人,卑职那熟人说,看到张昌吉那军汉,骑乘快马,领着几个恶奴,朝您家里方向去了!

恐怕,要对您家眷不利!卑职武力低微,自知挡不住那厮,只好急忙来宫里寻您!”朱逵说道。

张昌吉?

这又是哪个?

赵都安一怔,继而,脑海里记忆应激而出,顿时明白过来。

张昌吉,乃是张昌硕的亲弟弟。

与以读书人自喻的兄长不同,此人不喜读书,从小习武,依靠砸资源,成为凡胎境武夫,但比原本的赵都安高一级,乃是“凡胎中品”。

在京营中任职“校尉”。

值得一提,大虞的禁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守卫皇城,乃皇帝亲军“十二卫”。

另一部分,拱卫京师,名为“京营”。

张昌吉为人暴虐,好在有军纪管束,名声不如赵都安恶劣。

二人本无交集,奈何,赵都安因“女帝恩宠”,被同僚张昌硕记恨。

因这层关系,张昌吉同仇敌忾,曾带人私下堵过赵都安,双方从此交恶。

“那厮奔我家里去做什么?”

赵都安心中一沉,有了不好预感。

来不及多想,他一跃夺过马鞭:

“走!回去看看!”

……

……

另外一边,京城街道上。

“哒哒……”

马蹄声急,数骑呼啸而过,沿途百姓惊恐四散。

为首的一匹马背上,张昌吉一手攥缰,一手握鞭,肆意驰骋,看到两侧如潮水退避的百姓表情傲慢。

他容貌与张昌硕相仿,但要年轻许多。

因习武,身材更为强健,身上宽松的练功服胸口敞开,裸露出发达的肌肉。

“少爷,前头的巷子就是赵家了!”

旁边,骑马的奴仆兴奋道,手中拎着哨棒。

张昌吉勒马,降低速度,笑道:

“好,随我冲进去,马踏赵家!”

另外一名年长些的仆从担忧道:

“少爷……那赵都安究竟如何,还没定论,咱们这般上门,会不会……”

张昌吉不悦瞪了他一眼,冷笑道:

“赵贼没了靠山,满京城官场,谁不知道?我大哥昨日已与我说过,今日赵贼必然倒台,他更有十足的把握,亲手将其送入大牢,不得翻身……

哼,赵贼往日跋扈嚣张,得罪人无数,想要上门报复他的不知多少,我若去的晚了,若是给旁人捷足先登怎么办?”

不同于行事谨慎的兄长,他向来是个鲁莽性格,肌肉发达,智商不高。

昨日听到满城风传,赵都安要完蛋的消息,他忙去向兄长核实。

张昌硕当时手握证据,自以为稳操胜券,见弟弟来问,便得意炫耀了一波。

张昌吉吃下定心丸,上午照例在军营操练。

趁着晌午请了假,带上几个家中恶奴,便直奔赵家。

准备痛打落水狗,报当初与赵都安结下的仇。

也因此,还并不知道赵都安非但没事,还升官了。

“可少爷,那赵贼便是倒台,也恐被押入大牢,咱们去他家,也堵不到吧。”仆从迟疑。

张昌吉瞥了他一眼,没言语。

先前那名仆从笑着解释:

“谁要堵他?那姓赵的起势许久,必攒下不少家财,这人敢惹少爷,便该收些利息才对。”

其余几名手持哨棒的家仆恍然大悟。

……

说话间,一群人已奔入巷子,停在一座三进大宅外。

此刻大门紧闭。

张昌吉率众下马,也不叩门,运起一股气机,以武夫劲力一脚“咚”的一声,将院门生生踹开!

恶奴们鱼贯而入。

有赵家丫鬟,家丁闻声走出来,喊着:

“你们是什么人?”

然后被打的惨叫连连,惊恐四散。

一伙人凭借武力,闯入中庭。

一身短打,衣襟微敞的张昌吉,便看到内宅中走出数人。

为首的,赫然是一名妇人,和一名豆蔻少女。

尤金花今年三十出头,保养得当,是风韵极佳的美妇。

因是大户人家出身,知书达理,性子温柔,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此刻俏脸泛白,眉眼惊慌。

反而是跟在娘亲身旁,年芳二八的少女赵盼儿神色镇定。

只是少女那秋水般的眸子上方,细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暴露出内心的紧张与恐惧。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光天化日下,强闯家宅?”

少女大声喊道,只是颤抖的声线,暴露出色厉内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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