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苦肉计

满宝一到,殷老夫人便迎过来,解释道:“周小大夫,你看看七郎的伤,这伤口还没好全呢,他就闹着要去上学,这……”

满宝便去给殷或把脉,又看了一下已经结痂的伤口,笑道:“倒也可以去上学了,既然老夫人不放心,那就迟两天再去,初五再去呗。”

殷或抽回手,一脸的不乐意。

殷老夫人便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还是初五再去吧。”

她道:“其实要我看,你还不如过了重阳再去上学,不然你这会儿去,没几天又放假了。”

殷或便道:“那就初五去。”

殷老夫人看了看他的神色,半响叹息一声,应下了。

她看了眼桌上的东西,扭头对下人道:“快去厨房新上一桌饭菜。”

她对满宝三个笑道:“你们今晚便留在此处用晚食如何?”

满宝和白善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殷老夫人也不打扰他们,转身离开了。

出了院子,她便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大丫头扶着她,低声道:“老夫人,您明知道那是周小大夫他们和少爷做的苦肉计,怎么还……”

“你也说了是苦肉计,他倒是不心疼他的身子,难道我还能不心疼吗?便是知道又怎么样?”

殷老夫人叹息道:“罢了,由着他们去吧。”

自从殷或往自己脖子上划了一道后,殷老夫人就不敢很逼他,而殷或也摸到了一点儿边儿,他也不会争辩,但却会不吃不喝,就默默地抗争。

这比的就是一个心狠,比的是谁更心疼。

殷老夫人敢赌吗?

自然是不敢的,尤其是那天晚上他那样绝望的要自杀后,她更不敢去赌了。

今天的事她一开始是气,但气过后也只能妥协,缺的只是一个台阶而已。

他们既然把台阶递过来了,那她便顺势下去了。

殷老夫人一走,屋里的大半下人都被她带走了,少部分也跟着退出去,只在院子里听吩咐。

桌子上的盘子碟子被收下去,满宝只看了一眼便问白善和白二郎:“好吃吗?”

白善点头,“还行吧,面还不错。”

白二郎问:“你今天是去宿国公府了吧,他家没吃的?”

满宝:“一直忙着呢,没空吃饭。”

殷或好奇,“程二夫人是什么病,竟要治这么久?”

满宝轻咳一声道:“今天看了三个病人,不止程二夫人,不过我不能告诉你们她们什么病,我得给病人保密知道吗?”

殷或问:“那你会给我保密吗?”

“会呀,我可没告诉别人你划伤自个的事,程二夫人还以为你是犯老毛病了呢。”

白善和白二郎也竖起两根指头道:“我们也一样,都给你保密了。”

殷或笑了笑后道:“我并不在意这个。”

白善道:“国子学里的同窗嘴巴还是挺碎的,我觉得你还是在意在意吧。”

殷或:“……他们嘴碎?”

“对啊,”白善道:“我觉得他们颇有做御史的天赋,这段时间京城里热闹得很,那一桩桩热闹全反应到国子学里来了。”

殷或就笑道:“国子学里大半都是恩荫进学的,家中父祖都在朝中为官,可以说,国子学便是个小朝廷,那里面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白二郎抬头看向俩人,问道:“为什么太学就没这么多小道消息?”

“因为太学大半学生都是考进去的,包括四门学也是,全国各地的才子都汇聚在两学之中,各地的风俗异闻最多。”满宝道:“我觉着太学还比较好玩呢。”

白二郎摇头,“没有啊,我觉得国子学更好玩儿,这一次重阳,你们国子学不是要去给老人们发麦子和米糕吗?我都想去。”

“对了,”白善对殷或道:“二郎不说我都快忘了,初七和初八,我们国子学要代朝廷给京城里年过七十的老人去发寿麦和米糕,你也去吧。”

殷或一愣,“国子学还有这个活动吗?”

说着话,下人们端了饭菜进来,长寿听见,便一边摆盘一边回道:“少爷,往年发寿麦和米糕都是太子带着宗室子弟一块儿去的。”

“难怪了,”白善笑道:“这段时间,苏坚的案子还没查明白,太子和三皇子都在互相攻讦,每天弹劾太子的折子尤其多。所以这差事才落到了我们国子学的头上。”

殷或便笑道:“这个热闹我要去凑。”

白二郎就找满宝说话,“初七初八你还去药铺吗?要不去我们和先生一块儿去登高?”

“你和先生去吧,初七和初八我们济世堂要去县衙那里给来领寿麦和米糕的老人诊脉送药,我也要跟着去的。”

白二郎:“……你们药铺去凑什么热闹?”

“不是我们药铺而已,是好几家药铺一块儿去的,”满宝道:“有一些小药铺想去还去不成呢。”

白二郎:“药材不贵吗?”

满宝还没说话,白善就已经笑道:“他们送的多是红枣、姜片和红糖一类的东西,你以为他们会往外送人参灵芝呀。”

满宝也是今天才从郑大掌柜那里知道的,好奇的问白善,“你怎么知道的?”

“国子学里听说的。”白善道:“不是说了吗,京城的热闹消息国子学里都可以打听到,重阳算是大节,宫中还要祭祀的。京中的两县除了要给年过七十的老人们送寿麦和米糕,还得在县衙里摆酒席宴请他们,听他们说乡里的事,若有不平事,可借此机会剖白。”

“各世家大族也会捐出一批银米棉布来,一些给这些老人,一些则给育善堂,这些都要过衙门的手,而你们药铺只是其中的一拨而已,除了你们,还有一些布庄也会给老人们裁剪一套衣裳。”

满宝张大了嘴巴,她知道京城过节会很热闹,但没想到会这么热闹。

她沉思起来,“那我们罗江县怎么没有?我有个叔爷爷,他也年过古稀了的。”

白善轻咳一声道:“这是京城,天子脚下,自然要表现得繁荣昌盛,万民和谐,尊老爱幼的。”

下一次更新在晚上九点左右

(本章完)

第1087章 敬老

四个人,除了白二郎,一下都有了着落。

白二郎就默默地看着他们。

白善和满宝也扭头看着他,满宝建议,“你要不要和白师兄去玩儿?”

白二郎拿起碗筷,狠狠地夹了一块肉,“不要,我大哥不是去文会,就是去诗会,一点儿也不好玩。”

白善就笑道:“那你和满宝一块儿去吧,去给她打个下手。”

“不要,”白二郎拒绝道:“我又不会医术,跟着凑什么热闹?”

满宝和白善也接过饭,道:“你可以帮忙发点儿红枣红糖什么的呀。”

白二郎虽然很不愿意,但到了初七那天,他还是一大早和满宝白善去了长安县县衙。

那里已经摆开了许多凳子,已经有人扶着自家的老人来了,还有的,京城外一些村落的老人,他们是昨晚就到了京城,就住在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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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宝还看到有老人是躺在床板上被抬了来的。

别说她了,就是白善和白二郎都看呆了。

郑大掌柜也亲自来了,丁大夫和古大夫则被留在了药铺,陶大夫也带着药童背着药箱到了。

一看到满宝怔在原处,他连忙招呼道:“愣着干什么,快来给老人们发牌子,一会儿我们就照着牌子看下去。”

满宝愣愣的上前。

白善也上前,他看了一下时辰,发现他的同窗们都没来,便也接过济世堂的牌子,笑道:“我帮你们发。”

郑大掌柜连忙作揖道谢,“多谢白小相公了。”

三人拿着牌子一个一个的发下去,偶尔还会蹲下去和老人们说说话,问问今年的收成和家里的情况之类的。

殷或也早早的过来了,他一下马车便看到了在一群老人中穿梭的三人,连忙要上前。

结果才走两步,一辆马车便在他跟前停下,刘焕从车上蹦下来,上下打量他道:“不是说你病了吗,看着不像啊。”

殷或停下脚步,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便要去找白善他们。

“哎,我说,我们是去县衙里领东西的……”刘焕见他不停,便连忙跟上去,“咦,白善,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白善将一块牌子恭敬的交给一位老人,起身后与刘焕殷或行礼,笑道:“其他同学还没到,所以我帮济世堂先发些牌子。”

刘焕接过牌子看,嫌弃道:“这牌子好旧啊,这是多少年没换过了?”

满宝正好从他身后路过,抽空回了一句,“换牌子要钱。”

刘焕回头看她,殷或伸手,浅笑道:“我也帮你们发一些吧。”

白善就把手里的牌子都给他,然后去和郑大掌柜另要一些。

等发完了牌子,几个少年便和满宝坐在还空着的一些凳子上说话,而此时,保和医馆的大夫们刚到,他们熟稔的和满宝打招呼,说了两句话后便也去给剩下的老人发牌子。

长安县是京城的郭县,但在京城的另一边还有一个万年县,百草堂等另外几个医馆便去了那边。

刘焕见保和医馆的牌子都没发完,很有些好奇,“这牌子有什么用?”

“看病领东西用的,”满宝道:“我们济世堂今天就出了三个大夫,看的病人有限,所以牌子是有定数的,看一个病人收回一个牌子,发一份药材,看完就回去,明天继续如此。”

“那要是明天的老人也很多,有轮不到的呢?”

“不可能,”满宝道:“县衙报给我们的人数便是提了一成报的,我们又多准备了牌子,怎么可能轮不到?”

京城附近年过古稀的人口都是有数的,县衙从初一就通知他们济世堂准备了,而他们济世堂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那样的情况的。

只是满宝没想到,有的人家会为了领这些东西,把已经病倒在床上的老人也抬了过来。

分到这边的国子学学生渐渐都到了,白善和满宝招呼了一声便带着大家过去汇合。

县衙的主簿迎出来,躬身请他们入内。

以前来干这事的都是太子皇子和宗室们,今年是国子学的学生,看似身份低了,但县衙里的人依旧是一个都惹不去。

这来的学子不是爹是国公,就是祖父是丞相封疆大吏什么的,他们一个都得罪不起。

因此毕恭毕敬的把人迎出去,许久都没人出来。

郑大掌柜他们已经把济世堂的摊子摆好了,见满宝还坐着发呆,就轻拍了一下她脑袋,问道:“想什么呢?”

满宝回神,起身道:“没什么,大掌柜,我们开始看病了吗?”

“可以开始了,来吧。”

满宝坐在了一张桌子后面,桌子前面也放了一张凳子,济世堂的锣Duang的一声响,算是正式开始了。

有来过几次的老人有经验了,立即拿了济世堂的牌子走过去,见有不少同伴过去,便干脆拖了凳子过去。

大家排排坐成两排,排队看大夫。

之所以是两排,是因为满宝跟前一个人也没有。

很显然,老人们不怎么认识她这个新晋的京城小神医。

满宝:……

郑大掌柜一看,立即让药童们去帮忙宣传宣传,但老人们坚持认为,这中医是越老越好,坚决不去看着比他们曾孙还小的满宝那里看病。

满宝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勉强,干脆撸了袖子过去郑大掌柜和陶大夫那里帮忙。

这个老奶奶腰不好,她就伸手帮忙按一按,那个老爷爷手脚会打抖,她就帮忙扎几针。

半天功夫下来,她一个脉没摸到,也没开出一张方子,却扎了不少针,也按了不少腰,加上笑眯眯的圆脸蛋,成功成为当场最受欢迎的孩子之一。

之所以是之一,是因为国子学们的翩翩少年们也鱼贯从县衙里出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小袋的麦子和一篮子的米糕,他们拿着本子,一个一个发过去,然后记下他们的身份信息,再问一些村里或家里的情况。

这其中有好几个长得特别白净好看,说话又温和的,很受老人们的欢迎。

白善便是其中一位,有一个穿着不错的老爷爷还拉着他的手道:“小公子长得好呀,你父祖是什么官儿?”

白善道:“我父祖现在都没在朝中为官。”

“那你是考进国子学的?”

白善道:“是恩荫进的,我父亲是朝廷忠烈之士,陛下恩召入内。”

“你父亲没了呀,哎呀,这得多艰难呀,你定亲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你说个亲事?”

已经看完了病人,正抱着一堆红糖红枣路过的满宝停下了脚步,她走到白善身边看了看老爷爷,见他的牌子放在一旁,便塞给他一包红枣和红糖,笑眯眯的道:“老爷爷,这是我们济世堂送您的,祝您健康长寿。”

明天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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