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锦云夫人:姐姐,这是畸形的爱啊!

皇宫内廷,浮碧亭。

凉亭坐落在韶华池上,四角攒尖,碧瓦朱,天花正中有双龙戏珠八方藻井。

池水澄明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与池畔垂柳,几尾红鲤穿梭于睡莲碧叶间,

鱼尾轻摆搅起细碎水花,惊散浮萍,在水面晕开圈圈涟漪。

一身绛红色长裙的皇后坐在石凳上,乌黑长发用丝织绫带束起,几缕青丝垂落在白皙颈边,腰间系着金色丝绦,勾勒出如杨柳般婀娜的身姿。

身穿蓝白诃子裙的锦云夫人坐在她对面,酥手拎着紫砂茶壶,将琥珀色茶汤缓缓注入杯盏之中。

一个华贵明艳,一个知性清秀,好似这山水中的两株琼花玉蕊,分外动人。

「姐姐,请用茶。」

锦云夫人将茶盏推到了皇后面前。

皇后端起杯子,朱唇轻启,浅尝了一口,颌首道:「不错,这云川高岭的叶子果然别有一番风味,看来还是你更懂茶啊。」

「姐姐喜欢就好。」锦云夫人笑着说道:「我也没有别的爱好,闲来无事,

就喜欢琢磨这些庸常之趣,不像姐姐这般日理万机,难得才能有片刻闲暇。」

「闲来无事?」

皇后纤指在杯沿打转,淡淡道:「可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好像还挺忙的?」

锦云夫人愣了一下,不解道:「姐姐此言何意?」

皇后警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先是给沈家送去拜帖,然后又带着竹儿去陈府做客,光是见面礼就准备了两大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登门求亲呢。」

锦云夫人眉头颤抖了一下,故作恍然道:「原来姐姐说的是这事-毕竟陈墨救了竹儿的性命,上次登门拜访,只是为了表达谢意而已。」

皇后问道:「仅此而已?」

锦云点点头,「仅此而已。

1

皇后否眸微微眯起,「可是我怎么听说,竹儿和陈墨都睡在一起了?」

1?

锦云夫人表情僵硬,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我听不懂姐姐在说什么」

「听不懂?」皇后语气更冷了几分,「那要不要把竹儿叫过来,当场对质一番?」

这是她上次被堵在被窝里时,听见林惊竹亲口所说虽然陈墨事后解释,是为了除寒毒,但她心里清楚,这两人的关系已经超越了友谊的界限。

倒不是她不信任陈墨·

这小贼本就没什么定力,林惊竹小是小了点,但冰肌玉骨,浑然天成,称得上是人间绝色面对佳人的投怀送抱,再加上锦云夫人背后推波助澜,搞不好真要出大问题!

「本宫百般阻挠,这两人却走的越来越近。」

「万一真的擦枪走火,生米煮成熟饭,那将本宫置于何地?!」

想到陈墨穿着喜袍,给自己敬茶,嘴里喊着「小姨」的画面皇后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本来她和陈墨是情意相投,结果突然超级加辈,甚至可能还会背上「偷吃外甥女婿」的骂名。

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锦云夫人还以为是林惊竹说漏了嘴,心里暗暗埋怨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

稳住心神,解释道:「姐姐误会了,其实是这样,当时是陈墨在帮竹儿除寒毒....」

「行了。」皇后摆摆手,不耐烦道:「这套说辞,本宫都已经听腻了——」从今天开始,竹儿每次毒都要来宫里,本宫要亲眼盯着才行!」

锦云夫人柳眉起。

皇后一直都反对陈墨和林惊竹在一起,但这次的反应尤为激烈,看来应该是最近发生了什么·

她了解皇后的脾气,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这个节骨眼越是顶嘴,情况就会越严重。

想到这,锦云夫人低眉垂目道:「锦云记住了,姐姐莫要动怒,别气坏了身子。」

皇后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锦云帮她添上茶汤,岔开话题道:「我听说,前段时间,陈墨和世子爆发了冲突,朝中还因此出了不小的乱子?」

皇后点头道:「确有此事。」<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锦云问道:「那姐姐打算如何处理?」

皇后双腿交叠,唇角勾起冷笑,「陈墨年轻气盛,固然是有些冲动,但某些人也属实是拎不清———一个个眼中只有利益,根本不懂得顾全大局!」

「看来周家的事情,还是没能让他们长记性!」

「倘若楚珩真的和妖族有染,那便是原则性的问题,哪怕是皇室宗亲也不能姑息!」

锦云夫人闻言松了口气。

毕竟这事闹得这么大,她也担心皇后顶不住压力,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把陈墨推出去扛雷·

到时候自己还上哪找这么称心的女婿?

「不过话说回来,太子竟然亲自临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皇后眸光微敛,沉吟道:「干极宫近两年都没什么动静,这次却突然插手朝政,总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子?」

锦云夫人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凝重,「难道是因为当年那事———」

皇后摇头道:「只是猜测而已,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过我能感觉到,

皇帝已经要按捺不住了,否则也不会让间怀愚去试探陈墨。」

锦云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担忧道:「陈墨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皇后纤指把玩着茶杯,说道:「如今陈墨处于旋涡中心,众目昭彰,暂时也没人敢轻举妄动,但确实得提前做好准备。」

锦云迟疑片刻,低声道:「姐姐打算找姜家帮忙?」

皇后动作一顿,眸中掠过复杂神色,叹息道:「让陈墨和他们牵扯到一起,

也不是什么好事,等到实在没办法了再说吧——」

锦云夫人一时无言。

皇后警了她一眼,冷哼道:「你也别觉得本宫不近人情,陈墨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竹儿又是外戚,两人走得太近,难免会引来各种流言语。」

锦云夫人眨眨眼睛,小心翼翼道:「那姐姐屡次让陈墨留宿后宫,就没想过会有流言语?」

[·_·?]

皇后俏丽的脸蛋泛起一丝嫣红,恼的瞪了她一眼,「本宫行得端坐得正,

无愧于天,不畏于言—————.咳咳,就你话多!」

.

锦云夫人缩了缩脖子。

怎么感觉姐姐有点恼羞成怒了,好像很心虚似的———

踏,踏,踏一一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孙尚宫沿着拱桥来到了凉亭中,躬身道:「启禀殿下,金公公已经将圣旨送到天麟卫了。」

皇后稳了稳心神,问道:「然后呢?」

孙尚宫答道:「陈大人接旨之后,就直接带人去了严府,将严侍郎的公子给抓到诏狱去了。」

皇后对此早有预料,说道:「严家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估计也审不出什么东西——不过严沛之年纪大了,昏失察、不识时务,敲打敲打也好。」

「若是严沛之入宫求见,就说本宫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是。」

孙尚宫躬身应声。

随后略微迟疑,询问道:「那要是陈大人来了呢?一样要拦吗?」

皇后皱眉道:「陈墨进宫肯定是有正事,你拦他干什么?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孙尚宫嘴角扯了扯,告罪道:「奴婢愚钝,殿下莫怪。」

1←

锦云夫人悄悄打量着皇后。

之前她就觉得不对劲,现在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姐姐和陈墨之间肯定有着某种不寻常的关系!

「不过皇帝还活着,以姐姐强烈的道德感和羞耻心,倒也不至于会堂而皇之的养面首—但可以确定的是,陈墨在她眼里确实很特别—」

锦云夫人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忧虑。

姐姐,这是畸形的爱啊!

得想办法让她悬崖勒马才行,否则搞不好自己的女婿就要变成姐夫了!

翌日,天麟卫。

火司公堂,陈墨坐在公椅上,双腿搭着桌子,手中翻看着几张供词。

裘龙刚垂手站在旁边。

「就这些,没别的了?」陈墨微微挑眉。

裘龙刚摇摇头,轻声细语道:「这家伙嘴硬的很,铁棍都打碎了好几根,关于严家的情况,却是一点都不肯透露,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老话。」

严令虎心里有数,他想要活着出去,还是得指望严沛之。

所以宁可把世子给咬出来,也不愿把严家拖下水,况且对于严家真正的隐秘,他也未必知道多少-严沛之显然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放心让陈墨把人带走。

「严沛之到现在都没动静,看来这是要明哲保身了?

陈墨冷笑了一声,说道:「永远把自己利益放在第一位,倒是很符合我对他的印象.

裘龙刚问道:「大人,那咱们还继续审吗?」

「审,当然要审。」

陈墨淡淡道:「本来我也没指望能从严令虎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既然他不在乎自己儿子的死活,那咱们也没必要客气,你们随意处置,留口气就行了。」

从户部贪污案给陈家使绊子,再到妖族案当朝弹劾陈拙,这次又联手礼部、

京兆府和大理寺联手发难虽然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但包藏祸胎、其心可诛!

要是不借着这次机会把他打痛,怕是真把陈家当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是。」

裘龙刚应声退了下去。

陈墨手指敲击着扶手,暗自沉吟:「蛮奴案涉及漕运和兵马司,只有楚珩才有能量做成这种事既然做了,那就肯定会留下马脚,否则陛下也不可能知道。」

想到那位重病缠身的皇帝,陈墨心头微凛。

久居深宫,不问朝政,但对于这些案子的细节却了如指掌,甚至比他这个破案的人知道的都多!

仔细想想,让人后背不禁有些发凉!

咚咚咚-

这时,敲门声响起。

厉鸢走了进来,说道:「大人,有人想见你。」

陈墨问道:「谁啊?」

厉鸢表情有些古怪,「严夫人。」

陈墨愣了愣神,随即嘴角掀起玩味的笑意。

「看来还是当娘的更疼儿子啊—请进来吧。」

「是。」

片刻后。

一袭水绿色长裙的覃疏婷婷的走了进来,手中拎着一个红木食盒。

一头乌发盘成堕马髻,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玉簪,薄施粉黛,淡扫蛾眉,肌肤白皙细腻,尽管眼角能看出些许岁月留下的痕迹,但反倒给她增添了一丝成熟风韵。

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

「严夫人。」

陈墨并未起身,大大咧咧的翘着二郎腿,「这里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找我有事?」

覃疏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浅笑着说道:「昨日陈大人来府上提人,妾身有些失礼,冲撞了陈大人,今日过来是专程表达歉意的。」

她走上前来,将食盒放在桌上。

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气息弥漫开来,只见里面放着一笼糕点。

「这是妾身亲手做的八珍糕,用到了茯苓、芡实、麦芽、人参——-有调和气血、补肾固精的功效。」

「陈大人公务繁忙,日夜操劳,还是得多注意身子才行。」

覃疏右手垫着香帕,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了陈墨嘴边,「大人要不先尝尝,

看合不合胃口?」

站在门口的厉鸢面无表情,拳头已经硬了。

陈墨没有张嘴,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嘴角着戏谑的笑意。

覃疏浑身不自在,好像整个人都被看穿了似的,脸颊浮上一抹嫣红,撇过首道:「大人别误会,妾身只是想聊表歉意,并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

陈墨微微挑眉,说道:「那好,夫人的歉意我收下了,我这里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留夫人了————来人,送客。」

厉鸢大步来到近前,冷冷道:「夫人,请。」

覃疏表情一滞,咬着嘴唇,低声道:「妾身心中挂念孩儿,想要申请探视,

还望大人能行个方便。」

「就这?我还寻思多大点事呢。」陈墨站起身来,说道:「虽然按照司衙规定,入了诏狱是不允许探监的,但既然夫人亲自开口,这个面子我自然要给。」

「跟我来吧。」

见陈墨这么好说话,覃疏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有戏!」

ps:作者老婆的奶奶意外去世了(高血压,摔了一跤,脑干大面积出血,当天就不行了),算了日子,要周日出殡,这几天事情比较多————-作者尽量保证不请假,但字数可能会稍微少一点,等下周再补回来。

Or2

第242章 拿这个考验干部?夫人请自重!

覃疏跟在陈墨身后,穿过教场,来到了衙署深处。

连绵的黑墙将此地与外界隔绝,随处可见巡逻站岗的侍卫,气氛冰冷肃杀。

黑墙中央有一扇紧闭的铁门,上方雕刻着浮凸的麒麟图案,眼神凶狼好似活物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陈墨走上前,亮出腰牌。

嘎吱-

——

一声轻响,大门自动打开。

两人走入其中,只见内部院子中,摆放着数十个血淋淋的刑具,几名狱卒正蹲在地上冲洗,有些上面还挂着肉屑和残留的头皮覃疏脸色发白,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作为养尊处优的严家夫人,她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陈大人来了。」

「见过陈大人。」

狱卒纷纷起身行礼。

陈墨如今在诏狱之中威望颇高。

毕竟他抓进来的都是大鱼,并且还研发了「请君入瓮」这一极具想像力的刑罚,丰富了诏狱的审讯手段覃疏警了陈墨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异彩。

来到位于内院深处的地牢。

门前站着两名披坚执锐的守卫,确认过身份后,手掌按住了墙上法阵。

轰隆一一大门朝两侧滑开。

陈墨伸手道:「夫人,请吧。」

覃疏望着那漆黑幽深的甬道,嗓子动了动,略微迟疑,擡腿走了进去。

沿着螺旋状的台阶不断向下,来到地底深处,面前是一条狭窄长廊,墙壁上的油灯勉强照亮前路,两侧牢房中回荡着凄惨的哀豪声覃疏心中越发紧张。

纤手紧裙摆,亦步亦趋的跟在陈墨身后,

此刻,似乎只有这个「可恶」的男人才会给她些许安全感。

来到长廊尽头的单间,陈墨推门而入。

「严公子,看看谁来了。」

覃疏进入牢房,看到眼前一幕,瞳孔陡然收缩,惊呼道:「虎儿!!」

只见严令虎的肩脚骨被两根铁钉贯穿,钉子另一端挂着铁链,整个人好像腊肉般被吊在空中。

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两条手臂无力查拉着,骨头已经被完全敲碎,

膝盖折断处甚至有森白的骨岔刺出.-此时查拉着脑袋,生死不知。

「虎儿!」

覃疏眼眶通红,步伐跟跎着来到近前,「你睁眼看看我,我是娘亲啊!」

严令虎听到声音,有些迷茫的擡眼看去。

看着眼前的女人,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娘?」

「你是来接我回家的?还是说———我已经死了?」

覃疏心如刀绞,泪珠在眼眶中打转,颤声道:「你没死!娘不会让你死的!

只要你再坚持一段时间,很快,很快娘就会带你出去!」

严令虎布满血污的脸庞有些扭曲,汕笑道:「娘,你给爹带个话,让他放心,关于咱家的事,孩儿一个字都没说——.」

覃疏银牙紧咬,眼神冷了几分。

啪,啪,啪一一这时,一阵掌声响起。

陈墨双手鼓掌,感慨道:「二位还真是母子情深,连我都有点感动了——」」

「陈、陈墨!」

严令虎这时方才注意到他,脸色要时一变,身体剧烈颤抖着,带动着锁链「哗啦啦」的晃动。

「你这个恶魔,不要过来啊!」

「该说我全都说了,你还要我怎样?!」

「娘,你一定要救我啊!娘!」

陈墨来到覃疏身边,打量着严令虎,摇头道:「我都说了,下手尽量温柔点,怎么把人给打成这样了——.不过这也都是些皮肉伤,只要及时治疗,倒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可要是拖上个十天半个月,严公子就算能抗住,将来怕也是个废人喽。」

覃疏低垂着首,默然无言,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墨见火候差不多了,清清嗓子,道:「行了,人也看过了,此地不宜久留—来人,送夫人出去,我还有点事情要跟严公子聊聊。」<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娘!」

严令虎声音凄厉,眼神中满是恐惧。

两名狱卒走过来,刚要将覃疏带走,她却伸手拉住了陈墨的衣袖,低声道:「陈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陈墨挑眉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夫人有话直说就行了。」

覃疏耳根有些发烫,咬着嘴唇道:「我有些要紧事,想要和陈大人详谈,保证大人会很感兴趣——这里不太方便,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

「也好。」

陈墨略微思索,点了点头,「那你跟我来吧。」

陈墨带看覃疏来到了隔壁的审讯室。

房间内空空荡荡,四面石墙,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关上房门后,就是个完全密闭的空间。

「这里的谈话内容,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夫人想要跟我聊什么?」陈墨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椅子上,出声问道。

覃疏走到他面前,缓缓屈膝跪下,低眉垂目道:「妾身想请陈大人放虎儿一马。」

陈墨神色戏谑道:「搞了半天是苦肉计?说两句软话,就想让我放人,夫人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覃疏摇头道:「妾身心里清楚,对你来说,令虎根本不值一提———-你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对付世子,另一个就是报复严家,妾身说的对吗?」

陈墨没有否认,淡淡道:「那又如何?蓄怨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严沛之既然敢出头踩我,那就要做好被踩回去的准备。」

覃疏神色凄婉,说道:「可是陈大人若是想通过折磨虎儿,来报复严沛之,

恐怕起不到多大的效果在严沛之眼里,什么都没有头上的官帽重要。」

陈墨眉头微皱,问道:「夫人好像是话里有话?」

覃疏匀了口气,说道:「严沛之可以不在乎令虎,但妾身不一样—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覃家扶持,如今两家关系盘根错节,枝叶扶疏,而我,就是那个连接的纽带。」

「因为背后代表覃家利益,所以严沛之对我格外重视,这些年来一直相敬如宾,哪怕在外面养了五六个外室,却一个都不敢带回家里—」

陈墨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夫人到底想说什么?」

覃疏脸颊泛起晕红,贝齿咬着嘴唇,伸手解开衣襟,「想要报复严沛之,还有什么,比这样效果更好?」

陈墨愣了愣神,随即哑然失笑。

「原来夫人用的不是苦肉计,是美人计?」

「陈大人放心,妾身的身子很干净,自从怀了令虎之后,这些年来就再也没有过—」

覃疏声若蚊,双颊好似火烧。

作为身份尊贵的严家夫人,如今摆出这副下作模样,强烈的羞耻心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某种报复的快感。

在她眼里,严令虎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全都是拜严沛之所赐。

虽然养蛮奴的事情,严令虎确实有参与,但此事早就已经过去了——若不是严沛之想要在党争中谋取利益,当朝参劾陈墨,皇后殿下又怎么可能重启此案?

有利可图的时候就趋之若骜,出了事就当起缩头乌龟。

想到方才严令虎那凄惨的模样,覃疏心中恨意更重,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等到你口中的『时机成熟」,令虎的命早就没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怪我——..·

覃疏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红色丹药,轻声说道:「本来那八珍糕里,妾身放了一些助兴的东西,可惜陈大人没吃·——-不过也没关系,妾身自己吃就行了。」

说罢,仰头将丹药吞入口中。

短短片刻,晕红便爬上了脖颈,眸中弥漫着迷离波光。

陈墨揉了揉眉心。

自己给自己下药可还行?

他虽然好色,却也不是饥不择食,否则教坊司那么多倒贴的花魁,不可能只宠幸玉儿一个。

至于覃疏·—·

算得上是京都里有数的豪门贵妇。

尽管年纪大了点,却也称得上风韵犹存属于保养得当、里程数也不高的老A8,远非教坊司那些全日制大学可比。

即便如此,陈墨依旧提不起一点兴趣。

曾经沧海难为水,无论长相、地位、气质、韵味,皇后宝宝都把这位严夫人秒成渣了—·

「夫人请自重!」

看着到处拉丝的覃疏,陈墨正色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覃疏这会已经彻底烧起来了,哪里还听得进去,痴痴道:

「妾身已经如此自轻自贱,难道大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不过没关系,既然大人不好意思,那妾身主动点也无妨——」

她摇曳着腰肢,好像游蛇一般爬到陈墨腿边。

刚要更进一步时,空气中传来一阵波动,元烈凝聚成半透明的锁链,将覃疏牢牢捆住。

「原来陈大人喜欢这种调调?」覃疏身子不安的磨蹭着,报然道:「大人想要如何,妾身都依你——.只要、只要你能放过虎儿—

陈墨捏着下巴,沉吟道:「放过严令虎?倒也不是不可以—」

覃疏眼晴一亮,「大人——」」

「收收味,我对二手货不感兴趣。」陈墨冷冷道。

覃疏呼吸一滞,神色有些屈辱。

可想到自己儿子的命还握在陈墨手里,却也不敢有任何不满,低声道:「那大人想要什么?」

陈墨走到她面前,眸中弥漫着华光,道:「两年前的春闹,被曝出大面积池题,当时牵扯了朝中十几名大臣,你夫君也在其中,只不过最后此事不了了之·....」

「积句来巢,空穴来风,夫人作为枕边人,多少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望着那双紫金色眸子,煌煌威压让覃疏呼吸都有些艰难。

然而在药力的作用下,反而滋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她身子微微颤抖,强忍着悸动,反问道:「你是要我帮你对付沛之?」

「这就要看严大人和令郎,哪个在你眼里更重要了。」陈墨笑眯眯道:「不过夫人能做出这种举动,说明心里早就已经不把他当做夫君了吧?」

覃疏神色变幻,说道:「想要我帮你也可以,你先放了我儿———」

「夫人还是这么天真,你觉得自己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陈墨背负双手,

冷冷道:「夫人可以回去慢慢考虑,不过严公子还能坚持多久,那可就是未知数了。」

说罢,便迳自转身离开。

刚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覃疏的声音:

「等等——」

陈墨脚步顿住,头也不回道:「夫人还有事?」

覃疏沉默片刻,说道:「我可以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第一,必须要让令虎完好无缺的离开诏狱,第二,此事不能把覃家牵扯进来—否则,我拼出这条命也要跟你鱼死网破!」

陈墨嘴角掀起明晰弧度,「成交。」

半刻钟后。

陈墨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走出审讯室,顺手将房门关紧。

叮嘱了外面的狱卒一声,不要让任何人进入这个房间。

以严夫人的状态来看,估计还得再等一会··

来到严令虎所在的牢房,两名狱卒正在准备给他上刑,吓得他浑身好似筛糠般颤抖。

「行了,把人放下来吧。」陈墨出声说道。

「是。」

狱卒解开了锁链,严令虎「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见陈墨走了过来,严令虎神色惊恐,不断向后蠕动,「你、你别过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墨摇摇头,擡手弹出了一道翠绿华光,没入他体内,旋即,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惨白脸颊也浮现出了一丝血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严令虎愣了愣神,随即想到了什么,「难道是想先把我治好了,然后再反复用刑?陈墨,你这个恶魔!」

.....

陈墨没好气道:「拜托,我有那么无聊吗?恭喜你,摊上了个好娘亲,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去了。」

「真的?」

严令虎有些不敢置信。

他很清楚,陈墨绝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如今既然愿意放人,肯定得到了更大的好处!

「我娘和你达成了什么交易?」严令虎心思转动,出声问道。

陈墨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差点走了他的来时路清清嗓子,说道:「以后你就知道了,这段时间就在这里老实待着,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放你离开。」

直到陈墨走后,严令虎还是有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

他一直都寄希望于严沛之,结果没想到来的却是覃疏,而且只用了短短一刻钟的功夫,便将他从无间地狱给捞了出来!

「娘她就是个妇道人家,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

严令虎百思不得其解。

陈墨回到司衙。

刚刚走进公堂,就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一身鹅黄色长裙的沈知夏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食盒,两腮塞的鼓鼓的厉鸢站在旁边,口中咬着一块八珍糕,点头道:

「别说,这严夫人虽然行为不检点,手艺倒还不错,糕点做的挺好吃———」

「唔,确实不错—」

沈知夏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厉百户,你有没有觉得这屋里有点热?』

「好像是有点,我都出汗了—难道是这八珍糕太补了?」

「有可能。」

两人扭头看去,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陈墨。

「陈大人,你回来了。」

「陈墨哥哥~」

看着她俩红扑扑的小脸,陈墨表情有些僵硬。

「谁让你们吃这玩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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