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争执与噩耗【二合一】

“本王来介绍一下。”

带着几分笑容,赵弘润抬手介绍赵冉道:“这位是秦国的大庶长,赵冉大人。……所谓大庶长呢,大抵就是贵国的太尉。”

『太尉?!』

韩晁与赵卓听闻,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俩原以为对方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秦国使臣,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那样的大人物。

何谓太尉?

要知道在韩国,太尉即是负责整个国家军事的军方长官,地位与老丞相申不骇平起平坐,论职权之重,地位之高,比魏国的兵部尚书要重得多。

不过自从韩王然王权旁落起,太尉之职一直空悬,最早由釐侯韩武与康公韩武二人争夺这个位置,后来康公韩虎因为在与魏国的战事中战败,不得不淡出朝野后,釐侯韩武便自领了太尉的职能,号令韩国举国的军队。

除此之外,近二十年来,韩国已再无旁人出任太尉之职。

『位比我国太尉之职的这个秦人,何故出现在魏公子润的军营中?』

韩晁深深打量着赵冉,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与戒备。

此番前来魏营之时,他与赵卓这两位韩使,还真没料到魏军中居然会有来自西垂秦国的使者,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秦国的军队目前还在西河一带活动,按理来说,应该顾及不到河内、邯郸这一带才对。

然而,却有一名自称赵冉的秦人,而且还是秦国的大庶长,悄悄拜访了魏国的公子润,这对于韩国而言,并被后者奉为上宾,说实话,这对他韩国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位润殿下可真是……』

就在韩晁、赵卓二人面色略显凝重地与赵冉打招呼时,赵冉则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赵弘润,见后者面带笑容,心下暗暗嘀咕。

赵冉很清楚这位殿下揭穿他秦国大庶长身份的用意,无非就是借他的身份带给眼前的这两名韩人压力,以便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只可惜这事他不好分说,毕竟赵弘润只是正当合理地介绍了他赵冉在秦国的职务而已,分本谈不上添油加醋,根本无法指责什么。

顶多就是在心中嘀咕一句不厚道,唔,不厚道。

“那么,就来谈一谈正事吧。”

在寂静无声的帅帐中,就听到赵弘润爽朗的笑声。

韩晁与赵卓二人对视一眼,随即,韩晁朝着赵弘润拱拱手,硬着头皮生硬地提起了来意:“公子,此番我二人乃是奉我国大王之名,希望与贵国达成协议,终止这场战争……”

“唔嗯。”赵弘润应了一声,仿佛是在等着下文。

见此,赵卓在旁补充道:“此战的因由,乃是由一小撮人挑起,绝非我国大王的本意,至于贵国在此战中的损失,我国愿意一力弥补……”

言下之意,韩国朝廷已经承认了战败,并愿意向魏国支付赔偿,作为乞和的代价。

“不知公子以下如何?”韩晁问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摸了摸下颌处那一小撮短须,轻笑着说道:“数月前,本王就与贵国的国君在巨鹿一带见过面,当时就知晓,此番「魏韩之争」,并非贵国君王的本意,而是贵国朝中的权臣把持朝政、自作主张……先有康公韩虎、后有釐侯韩武。即是权臣所为……唔,本王倒也能谅解韩王的难处。”

说到这里,他脸上流露出几分为难之色,继续说道:“只是,如今局面并非是我大魏一方做主便可终止这场战争,两位尊使须知,我魏、秦、楚、卫四国同盟,我大魏虽是盟主,但也要考虑到盟国的利益,若独断独行,如何令人信服呢?”

听了赵弘润的话,纵使韩晁、赵卓二人与前者私交不浅,此刻在心中也忍不住要骂娘。

居然说什么要顾忌盟国的利益,得到诸盟国的首肯,你魏公子润做事向来独断独行,怎么这会儿就转了性?

再者,此战卫、楚两国根本没有介入「魏韩之争」的战事,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秦国在帮你们魏国攻打我韩国,需要卫、楚两国首肯什么?这跟那两国有什么关系?

而就在韩晁与赵卓二人暗暗嘀咕之际,就见赵弘润忽然转头看向赵冉,笑着问道:“赵冉大人,您说是不是?”

“呵呵呵……”

来自秦国的大庶长赵冉呵呵笑了笑,面带微笑地点头说道:“润殿下所言极是。……殿下如此看重魏秦之盟,真乃两国之福。”

话虽如此,不过在心底,或许这位秦国的大庶长也在暗自骂娘:赵润此举,分明就是祸水东引,将矛盾转移到他秦国这边嘛。

可尴尬的是,这会儿他还不能不表态。

『看来只能由我做这个‘恶人’了……』

暗自苦笑一声,赵冉在沉吟了一番后,正色说道:“润殿下,在下以为,殿下需慎重考虑与韩国的战事……据在下所知,近几年来,韩国隔年便与魏国发生战争,此次之战,已是近十年来的第四回,正所谓可一、可二、不可三,何以韩国次次战败,且仍要执意与魏国交兵呢?……似韩国这般,年年战败却又年年挑衅贵国,呵,赵某以为,不可一再姑息之。”

『嘿,这话毒啊。』

赵弘润端着茶,一脸平静地看着。

赵冉的话,并未出乎他的意料,却让韩晁、赵卓二人如临大敌。

他们岂会听不出,这个赵冉是在挑唆眼前这位魏公子润继续攻打韩国?

至于个中目的,韩晁、赵卓二人多少也能猜到:无非就是魏国达成了他们的战略目的,然而秦国在这场战争中,却还并未有所收获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出身秦国的赵冉,怎么可能同意魏国与他韩国停战谈和?

想到这里,韩晁沉声说道:“赵冉大人,您口口声声说「魏秦联姻之情」,可事实上呢,贵国恐怕只是拿魏国当枪使罢了……赵冉大人也知道近几年来,魏韩两国战乱不休,两国国民置身于水火,皆无力复战,倘若赵冉大人果真是为魏国考虑,必定会劝说润公子停止这场战争,可赵冉大人却好,一心挑唆魏国与我大韩继续战争,莫不是……贵国欲坐收渔翁之利?”

『嚯!这个更毒。』

端着一杯茶抿着,赵弘润心下好笑地想道。

“荒谬!”

也不知是被韩晁说中了心事,亦或是韩晁无端的恶意揣测激怒了赵冉,赵冉用夹杂着几分愠怒的口吻说道:“我大秦与魏国乃有联姻之盟,岂会如尊使所揣测的那般龌蹉?!”

“那可未见得。”韩使赵卓冷笑道:“据在下所知,数年前时,贵国曾趁魏国内乱不休,出兵攻打魏国……”

“那时我大秦尚未与魏国签订盟约……”赵冉微怒说道。

“非也,在下并非是想提这个。”顿了顿,赵卓继续说道:“在下只是想说,论与魏国的战事,贵国也少不了多少。……在下曾听闻,贵国与魏国曾为三川之地爆发过战争……”

“还有「陇西之地」。”韩晁在旁插嘴道:“既然贵国如此重视与魏国的同盟之情,何以「姬赵氏」一族的祖地陇西,贵国却仍然死死拽在手中,不肯归还?”

“这……”赵冉面色微变,张口结舌之余,偷眼观瞧赵弘润的面色。

正如韩晁一针见血所说的,秦国至今都没有归还陇西之地,甚至于,连提起的意思都没有。

这让赵冉的底气一下子就虚了不少。

『……不愧是说客!』

瞥了眼韩晁,赵弘润自顾自喝茶,仿佛没有听到这两位韩使与赵冉的争执,可心中却暗暗称赞韩晁的言辞果然犀利,不愧是能说会道的说客。

相比较之下,赵冉虽然气势很足,但在言辞犀利方便,终究还是逊色韩晁几分,被后者一通话说得情绪激动,直说‘岂有此理’。

此刻帐内,呈现一幅诡异的局面:明明是谈论魏国与韩国的事,然而,韩晁、赵卓两名韩使,却跟秦国的大庶长赵冉争执了起来,相比之下作为当事人的魏公子赵润、南梁王赵元佐、魏公子赵疆这三位魏人,却一个个在旁默不作声,冷眼旁观。

尤其是赵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边竟然没心没肺地挂着几分笑意,仿佛是在看一场好戏。

见韩晁、赵卓与赵冉三人的争执逐渐带上了情绪,赵弘润适时地插嘴道:“不若今日就到此为止,明日再做商议?”

赵弘润一开口,无论韩国的韩晁、赵卓,还是秦国的赵冉,都不好反对,只能点头答应。

当日黄昏前,韩晁与赵卓二人商议之后,由赵卓火速返回邯郸,将「秦国大庶长赵冉身在魏营」的消息,立刻上禀朝廷。

由于这件事实在太过于紧要,以至于当晚赵弘润宴请韩晁、赵卓、赵冉三人时,赵卓只能提前向赵弘润请罪,并委婉提出回一趟邯郸的恳求。

赵弘润当然知道赵卓回邯郸做什么,自然也不会强留。

就这样,赵卓火速返回邯郸,将消息传到了韩王然耳中。

回到邯郸后,韩王然在宫殿内他处理国事的宫殿内接见了赵卓,后者遂将今日的见闻告诉了这位国君,说秦国大庶长赵冉此刻身在魏公子润的军营,并有意干涉「魏韩停战」之事,听得韩王然频频皱眉。

在仔细听完赵卓的讲述后,韩王然冷静地问道:“赵润是什么态度?”

赵卓摇摇头,说道:“魏公子润,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从始至终并未表态,似乎并没有偏袒秦国的意思。”

听闻此言,韩王然冷笑一声,淡然说道:“他当然不会偏袒秦国……这场仗,他魏国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已别无所求,又岂会咬着我大韩不放?他很清楚,再打下去,纵使覆灭了我大韩,他魏国也绝不是获利最大的那一个……”

可能有人无法理解这件事,其实很好理解。

打个比方说,魏国这次迫使韩国投降,占得了五分利,而卫国、楚国、秦国,只得一二分,除此之外,韩国、齐国、鲁国、越国,则是各自损失了几分利,在这种情况下,魏国的收获价值更大,哪怕仅仅只有五分利。

但若是魏国不肯见好就好,继续与韩国打下去,那么这场仗持续下去,魏国在这场仗中的收益难免就越来越小,可能打到最后,只有七八分利,看似这七八分利比五分利要高得多,但问题是,在同样的时间内,楚国有可能已吞并了齐国与鲁国,取得了十二分利。

在这种情况下,魏国的八分利收获,其价值就远远比不上之前的五分利。

这个道理,赵弘润与韩王然都明白,因此,韩王然根本不担心魏国会继续这场战争。

在他看来,如今的魏国是什么?

是上山虎!

何谓上山虎?就是吃饱喝足后,准备回窝睡觉打盹的猛虎,虽然依旧凶猛,但实际上并无多大的威胁,因为他吃饱了,除非有人挑衅他、威胁他,否则并不会随意伤人。『PS:按生辰八字来说,作者就属于上山虎,吃饱喝足回窝睡觉,以前算命的说我一辈子无忧无虑,完全没有下山虎那种拼搏劲,这可能就是作者性格比较懒散的原因吧。』

最凶猛的猛虎,实际上是下山虎,也就是饥肠辘辘准备下山打饭的老虎,这个时候的老虎,是最最凶猛的,因为他饿。

就好比秦国。

当然,在韩国眼中,秦国还谈不上什么下山虎,充其量就是同样饥肠辘辘的恶狼而已,或者说得再难听点,豺狼。

韩国根本不惧秦国,就算是被魏军打得灰头土脸,韩国依旧不惧秦国。

就好比韩将司马尚麾下那在这场仗中侥幸存活的一万五千代郡重骑,秦国有这个能力击溃这支重骑么?

在韩王然看来,只要魏国不参合其中,就算是此刻此刻的韩国,也完全有能力招架地住秦国的进攻。

这也正是韩王然并未想过喂饱秦国的原因:韩国割肉喂虎,那是因为战胜不了魏国,而秦国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地处偏离西垂的蛮国而已。

只不过,如今有个赵冉在魏公子润身边挑唆,这倒是个麻烦。

“……不用慌。”

在沉思了片刻后,韩王然镇定地说道:“那赵冉之所以会出现在你们面前,在寡人看来,纯粹就是魏公子润想借此人对我大韩施压。传闻魏公子润待魏人至善,但在战败方面前,却凶恶如鬼,呵,倒也并未虚言。……不过不用慌张,赵润充其量就是抹不开「魏秦之盟」的情谊,不好无缘无故撇下秦国而已,但那赵冉想要挑唆赵润继续攻打我大韩,那也是痴人说梦,赵润此人,只要他自己拿定主意,谁说谁劝都没有人,更何况是赵冉那个外邦之人?”

听闻此言,赵卓心安了几分,拱手问道:“不知大王有何指示?”

韩王然想了想说道:“今日你与韩晁,做的不错,接下来,继续与那赵冉争论即可。……赵润那边嘛,稍微再放宽一些尺度吧,他无非就是借机索要更多的好处罢了。……另外,赵润若是要拖,那就拖着吧,一口烂掉底的锅,再烂也烂不到哪里去,纵使是作为战胜方,魏国未尝不想尽快结束战事、休养生息。你以为他愿意拖?呵!”

“是……”

赵卓心中大感惊讶。

他再次发现,眼前这位曾被传闻为昏昧平庸的年轻君王,原来竟是一位如此洞若观火的明君。

至少在听罢韩王然的一席话后,赵卓心中再无惶恐与不安。

『有这等明君在,纵使我大韩一朝受挫,相信他日亦能东山再起吧?』

在告辞时,赵卓看了一眼韩王然面前桌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心中涌出几分敬重。

“臣告退。”

他恭恭敬敬地施礼告退。

当夜,赵卓手持出城令牌,离开了邯郸,马不停蹄地回到魏军营寨,将韩王然的一席话告诉韩晁,那一针见血的分析,听得韩晁啧啧称赞不已。

不过最让韩晁惊讶的,还是韩王然对魏公子赵润性格的描述与了解。

“大王只见过魏公子润两面,何以如此了解后者的性格?”韩晁惊讶地询问赵卓道。

赵卓摊摊手,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韩使赵卓重返魏营的消息,当然瞒不过赵弘润的耳目。

他原以为赵卓此去邯郸后,必定在韩王然得到了什么授意与叮嘱,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无论韩晁也好、赵卓也罢,在之后的一两日里,每日就只顾着与赵冉扯嘴皮子,并未私底下接触赵弘润。

这让赵弘润颇感意外。

『奇怪了……韩国应该不希望这件事再继续拖下去才对呀。』

百思不得其解,赵弘润索性将韩晁、赵卓二人叫到了自己的帐篷,亲口询问究竟。

“赵卓大人,前两日你回邯郸,不知韩王有何回覆?”

赵卓摇头说道:“大王说,他与公子早有约定,无需再禀,便将在下打发回来了。”

“哦?”赵弘润似笑非笑地问道:“赵卓大人,你应该将赵冉大人的事,告诉韩王了吧?”

赵卓点头说道:“确实。”

“韩王就没说什么?”

“并没有。”

“……”赵弘润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待韩晁、赵卓二人离开后,赵弘润将暂留在军营中的南梁王赵元佐请来,将这件事告诉了后者。

南梁王赵元佐闻言皱眉说道:“看这情形,韩然是料定我大魏不可能与他韩国继续交兵,是故有恃无恐……另外,韩然似乎也并未将秦国放在眼里。”

“唔。”赵弘润点点头,说道:“韩然那小子,确实是个聪明人……看他有恃无恐,我真恨不得提兵再战。”

“那样,到时候就更难抽身了。”南梁王赵元佐慢条斯理地说道。

当然,他指的并不是无法从与韩国的战争中抽身,而是无法向秦国交代:明明秋收前你魏军还能继续攻打韩国,为何秋收之后,你魏军反而后继无力?

在离开时,南梁王赵元佐好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见好就收吧,这场仗,我大魏已达成目的,若因贪得无厌而自缚手脚,反而落了下乘。”

『……』

赵弘润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南梁王赵元佐离开,随即低声对身边的宗卫长吕牧说道:“吕牧,你有没有觉得,南梁王这两天,行为举止有点怪异?”

吕牧点点头,怀着几分恶意揣测道:“可能是在韩将秦开那边吃了亏吧,卑职听说,镇反军与渔阳军的战事并不顺利。”

不得不说,吕牧的猜测虽然并未全中,不过倒也真猜到了几分:前段时间,在南梁王赵元佐对韩将秦开束手无策的情况下,而侄子赵弘润这边,却大胜韩将乐弈,这确实是让南梁王赵元佐大受打击。

毕竟,小辈开始肩挑国家重担,难免就意味着老物已被这个时代所渐渐淘汰,这对于南梁王赵元佐这类其实自视甚高的人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再然后嘛,再联想到自己膝下无儿,只有一个女儿,曾一度信赖他、而且他也视为养子般的皇五子、庆王赵信,也遭到他的背叛,如今还被软禁在小黄县,足不能出户,这一桩桩的事,对于一个年过六旬、半截入土的老人来说,确实是难以忽视的打击。

“自作孽。”

摇了摇头,赵弘润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而就在这时,帐外急匆匆奔入宗卫穆青,脸色难看地说道:“殿下,禹王过世了。”

“……”

赵弘润张了张嘴,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人大步闯入帐内,一把揪住穆青的衣襟,厉声质问道:“你说什么?你方才说什么?!”

穆青定了定神,才发现揪住他衣襟的,乃是方才与他擦肩而过的南梁王赵元佐。

在看了一眼赵弘润后,穆青难得地没有甩开南梁王赵元佐的手,老老实实地说道:“方才,宗府派宗卫羽林郎前来传讯,言禹王爷于数日前,在大梁府邸内,过世了。”

“……”

南梁王赵元佐张了张嘴,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良久,他缓缓松开了穆青,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帅帐。

忽然,帐外传来噗通一声,随即,便有东宫卫士惊呼道:“南梁王……南梁王昏厥了。”

在帅帐内,赵弘润与吕牧对视一眼,赶紧与穆青出帐观瞧,果然见南梁王赵元佐倒在地上,正被几名东宫卫士竭力抢救着。

在微微叹了口气后,赵弘润沉声说道:“派人召韩晁、赵卓二使到帅帐。”

“是!”

当日,由于得知「禹王赵元佲过世于大梁」的噩耗,纵使是赵弘润也无心继续与韩国纠缠,干脆利落地与韩国签署了停战协议,协议条件参照当日韩王然与赵弘润的协议。

得此此事后,秦国大庶长赵冉虽然不甘,却也没有办法。

长达一年余的「魏韩之争」,终于以魏国取胜、韩国落败而告终。

且从即日起,韩国以邯郸为界限的邯郸郡南部,皆属魏国。

(本章完)

第1521章 战后返都【二合一】

当日,被抢救过来的南梁王赵元佐二话不说,带着随行的侍卫直奔大梁。

他甚至忘却派人知会麾下大将庞焕。

见此,赵弘润的宗卫们事后都说:“从未见南梁王如此失态。”

可不是嘛,虽然南梁王赵元佐心计深沉、且做事心狠手辣,但一直以来对外都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不失魏国姬赵氏王族子弟的仪态,从未做出过像今日这般,揪住宗卫穆青的衣襟、气急败坏般的质问,更遑论走出帐篷时被地上的小石头绊倒,摔得当场晕厥。

天呐,这人设简直崩坏。

不过话说回来,恐怕也只有赵弘润等这些知情者,才会明白禹王赵元佲的过世,究竟对南梁王赵元佐造成了何等巨大的打击。

作为上一辈的宗族子弟,靖王(南梁王)赵元佐与禹王赵元佲,从皇子时期便是立场分明的敌对方,前者乃是长皇子赵元伷的辅佐者,后者则是赵弘润他老爹、当时被册封为景王的赵元偲的左膀右臂,兄弟俩为了协助自己支持的兄弟,明争暗斗,斗了近十年,不过结局,却都并非很完美。

赵弘润一直觉得,对于南梁王赵元佐而言,禹王赵元佲可能绝非是一辈子的宿敌那么简单。

这从此次得知禹王赵元佲过世后、南梁王赵元佐如此失态就能看得出来。

『五叔也过世了么……』

当晚,赵弘润在帅帐中长吁短叹。

相比较对六叔怡王赵元俼的感情,赵弘润以往跟他禹王赵元佲这位五叔的接触较少,因此倒也没有怡王赵元俼过世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但依旧感觉心中不是滋味。

在他看来,五叔赵元佲对他魏国的贡献,并不亚于他老丈人之一、已过世的楚汝南君熊灏——没有汝南君熊灏,就没有今日的楚公子暘城君熊拓,而没有禹王赵元佲,赵弘润他老爹赵元偲,未必能坐上魏国国君这个位置,自然也就没有赵元偲在成为魏王后长达二十年的励精图治。

更何况,在「五方伐魏战役」时期,在魏国最艰难的时候,已隐居不出十几年的禹王赵元佲,毅然拖着重病缠身的身体,协助魏国渡过了这场危难。

总结这种种,赵弘润对这位五叔也是敬仰万分,是故,当得知这位五叔过世的噩耗后,再也没有心思与韩国纠缠,干脆就与韩国签订了和议,想着尽快返回魏国,参加这位五叔的葬礼。

可奈何,南梁王赵元佐可以在当日就离开军营返回大梁,而他,却必须留在这边,等到与韩国签署完停战协议之后。

好在邯郸那边,韩人也没有继续拖下去的意思,毕竟这场仗胜负已出,再拖下去,无论是对魏国还是对他韩国,都不是什么有益的事。

次日,赵弘润按照约定,率领一支魏军前往邯郸。

而此时,韩王然则亲自领着朝中公卿与城内百姓,在邯郸城外恭迎赵弘润的到来。

眼瞅见这一幕,相信任何一名韩人都感觉发自肺腑的屈辱:己方堂堂国君,竟要卑躬屈膝亲自在王都外迎接敌方的主帅,这是何等的屈辱?

也正是因为这样,以至于当赵弘润来到邯郸时,那些在邯郸城外的百姓,大多用仇视的目光看着他,仿佛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演得不错。”

在跟韩王然并骑前往邯郸城内王宫的时候,赵弘润淡淡说道:“将一位无可奈何、走投无路的君王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什么?”韩王然眨了眨眼睛,仿佛不明白赵弘润的意思。

赵弘润轻哼一声,没有解释什么。

事实上,他并没有强迫韩王然亲自出城迎接,更没有强迫城内的韩人百姓出城迎接,因为他很清楚,这只是徒惹人记恨,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好处。

这一切都是韩王然自作主张罢了,至于目的嘛,很简单,只是为了突出赵弘润这个侵略者的‘蛮横’,同时表现出他作为韩国君王的‘无奈’——奈何国力不如魏国,故而使他这位国君遭受如此屈辱。

借这份表演,来拉拢民心,为日后他韩国卷土重来、收复邯郸做准备。

“倘若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这么做。”

目视着前方,赵弘润淡淡说道:“除非城内的韩人皆跟随你撤向北方,否则,只要他们还是留在邯郸,你今日的行为,只会害了他们……”瞥了一眼韩王然,他淡淡地补充道:“我麾下军队,虽有不伤百姓的军纪,但若是有士卒遭到袭击,则伤一杀十!……你挑唆城内百姓仇视魏军,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策。”

『咦?』

韩王然略带惊讶地看了一眼赵弘润,忽然试探道:“你……会善待城内的百姓?”

事实上,这个计策倒也并非韩王然提出,而是老丞相申不骇的建议,至于目的,赵弘润所说的也是原因之一,但也并非全部。

老丞相申不骇觉得,邯郸可以交割给魏国,但邯郸人的民心,却不可交给魏国,否则那真是人地两失,再无收复的可能了。

因此,事先给邯郸城内的韩人百姓埋下‘魏军蛮横’的种子,一方面可以卷走一部分民众跟随王室、跟随朝廷向北方迁移,另一方面,说不定也能叫魏国无法完完全全地控制邯郸,说不定日后会有奇效。

这种小动作,让本来就因为「禹王赵元佲过世」而变得有些焦躁的赵弘润分外不喜,故而说出了「伤一杀十」这几乎威胁的话——在魏军占领邯郸后,倘若有韩民胆敢袭击他魏国的军卒,则伤一人杀十民,以儆效尤!

不过赵弘润这番几乎威胁的话,却让韩王然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这个魏公子润,似乎并未想过奴役邯郸的韩人。

“只要其安分守己,我便会视其为子民。”

赵弘润淡淡说道。

『……』

韩王然惊讶地看着赵弘润。

要知道,「子民」这个词可是相当重的,顾名思义,就是将百姓视为儿子一般厚待。

想了想,韩王然郑重地道歉道:“是寡人失策了。……若有我大韩的子民不愿跟随寡人北迁,还请贵国善待之。”

看着韩王然颇为诚恳的道歉,赵弘润面色稍霁地点了点头。

反正对他来说,只要邯郸城内的韩人不惹事,他当然也不会闲着没事去陷害他们,毕竟他对「魏人」的定义,可不像他魏国将领司马安等一部分人那样狭义,否则,三川郡的阴戎又岂会心甘情愿地臣服魏国,并且逐渐融入魏人之中?

片刻后,一行人便抵达了韩王宫,签署正式停战协议。

总得来说,韩国还是很识相的,并没有提出什么不切实际的要求,比如,坐落在邯郸城内的国库,韩人并没有提出搬走其中库藏的要求,可能是因为他们很清楚,赵弘润绝不肯答应——既然邯郸交割给魏国,那么,邯郸的一切都是属于魏国的,包括整座宫殿以及朝中士卿的府邸。

当然,出于道义,赵弘润允许这些人带上一些东西。

由于韩王然与赵弘润早已有私底下的协商,且韩使韩晁、赵卓又跟赵弘润商量过具体的协议,因此,今日魏韩两国签署停战协议的过程,还是颇为顺利的,一会儿工夫就结束了。

在签署完协议后,原本颇为凝重紧张的气氛,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此时韩王然这才诧异地说道:“前几日你故意抬出秦国的大庶长赵冉,寡人还以为你是惦记上了「武安」……”

“没错。”赵弘润很坦率地承认了。

正如韩王然所言,当日赵弘润故意叫赵冉那位秦国的大庶长出现在韩晁、赵卓二人面前,就是为了想办法把武安也拿过来。

倒不是惦记着武安城内那些军用工坊,而是这座城池离邯郸实在太近了,以至于赵弘润始终觉得,这在日后会成为一个隐患。

但禹王赵元佲的过世,让急着返回大梁的赵弘润无心再跟韩国纠缠下去,索性就放弃了。

毕竟武安虽说对邯郸存在威胁,但若是他派遣一员大将镇守邯郸,这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在他看来,若无万全把握,韩人应该是不会在邯郸这座曾经的王都内滋事的,更不会随意攻打邯郸,免得损伤了这座曾经的王都。

“咦?”见赵弘润居然坦率地承认了,韩王然颇感意外,好奇地问道:“那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莫非是见杀了我许多韩人、又夺了我国许多城池,心中不忍,一时起了善念?”

赵弘润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抱歉,我可没有对敌对国手下留情的意思……只是,国内有一位长辈去世了。”

韩王然愣了愣,忽然问道:“是敬仰的长辈么?”

赵弘润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见此,韩王然长长叹了口气,惆怅地说道:“很不是滋味吧?寡人前一阵子也尝过个中滋味……”

“谁过世了?”赵弘润好奇问道。

“上谷守马奢大人。”韩王然低声说道,随即,他见赵弘润面露不解之色,遂正色解释道:“在寡人韬光养晦之际,国内唯有李睦、马奢、暴鸢等寥寥几人坚定不移地支持寡人,寡人昔日曾想过,待有朝一日我重夺大权,必定要善待这几位忠诚之士,却不曾想……”

说到最后,他唏嘘不已。

赵弘润恍然地点了点头,上谷守马奢,确实是一位值得敬重的韩国将领。

在沉默了片刻后,他询问道:“接下来有何打算?”

听闻此言,韩王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赵弘润,半真半假地说道:“还能有何打算?先确定新都的所在,随后应付来自秦国的威胁……这一点,润公子应该很清楚才对。贵国的战事结束了,可我国的战争,怕是遥遥无期、远没有结束的时候。”

“呵呵。”听着韩王然淡淡的讽刺,赵弘润笑了两声,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同样出于笼络邯郸城内百姓的目的,或者说是为了反制韩王然今日亲自出城迎接的乱心之策,在韩王然带着一些朝中士卿离开邯郸时,赵弘润亦带领诸魏将送至城外,这让在后跟随观瞧的邯郸城内百姓有些茫然:不是说魏人蛮横么?怎么魏国的储君会亲自相送他韩国的国君呢?难道这是另外一种羞辱方式?

这些邯郸城内百姓的心思,赵弘润当然猜想不到,并且,他也没工夫去猜测,因为他看到了率军前来迎驾的韩将乐弈、秦开、暴鸢、靳黈、司马尚等人。

心中忽然想到一件事,赵弘润在亲自相送韩王然登上车辇时,对乐弈说道:“乐弈将军欠本王一件东西。”

“唔?”乐弈听闻有些不解,他几时欠这位魏公子什么东西了?

而此时,就见赵弘润微笑着说道:“前几日在那个战场上,有一件东西应该作为本王的战利品,然而,乐弈将军却不解风情地将其带走了。”

“何物?”乐弈还是没有明白过来。

见此,赵弘润笑着说道:“便是乐弈将军的……将旗!”

一听这话,乐弈微微色变,而在旁的秦开、暴鸢、靳黈等人,亦是面带怒容,尤其是司马尚,一双眼睛瞪着赵弘润,仿佛恨不得将其生吞。

『赵润……这是在挑衅乐弈?』

韩王然饶有兴致地在旁看着,心中很是纳闷,因为据他的观察,赵弘润应该是很欣赏乐弈才是,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乐弈呢?

出于好奇,他索性在旁静静观瞧着。

“……”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弘润,乐弈沉默了半响,忽然点头说道:“公子说得对,乐某确实欠公子此物。”

说罢,他对身后的亲卫吩咐了一句,叫后者取下将旗,递向赵弘润。

见此,赵弘润身后的宗卫周朴上前将乐弈的将旗接过。

看着这面将旗满意地笑了笑,赵弘润用眼睛扫过诸韩将,忽然又说道:“还有秦开将军。”

秦开敢怒不敢言,只好也吩咐亲卫取下将旗,交给赵弘润的宗卫穆青。

而在此期间,暴脾气的暴鸢终于按捺不住,低声说道:“润公子莫要欺人太甚!”

赵弘润还未开口,就听宗卫穆青喝道:“放肆!……你们以为人人都有资格将将旗陈列在我家殿下的藏库内么?”

一听这话,诸韩将反而一愣。

“穆青,不得无礼。”呵斥了穆青一声,赵弘润对乐弈、秦开二人解释道:“绝非羞辱两位的意思,只是为了满足本王的一个小小爱好而已。……本王觉得,能与两位这等豪将驰骋于一个战场,乃生平之幸;且倘若能将两位的将旗陈列于库内,更是幸中之幸……”

听了这话,乐弈与秦开二将面色稍霁。

随即,乐弈好奇问道:“且不知,润公子的收藏内,已有哪些?”

赵弘润笑了笑,如数家珍般说道:“有齐国的田耽,秦国的阳泉君嬴镹、渭阳君嬴华、长信侯王戬,以及王龁等等。”

听闻此言,诸韩将面色动容:好家伙!

齐国的田耽,纵使在他韩国亦鼎鼎有名,而秦国的阳泉君嬴镹、渭阳君嬴华、长信侯王戬等人,虽然在他韩国名气不大,但一听这爵位,就是绝非等闲之辈,然而这些将领,竟然皆成这位魏公子的手下败将。

想到这里,乐弈与秦开心中倒也不那么难受了,甚至于,隐隐约约反而有一种荣耀——毕竟此地诸多他韩国将领,可眼前这位魏公子润,却仅仅只索要了他们二人的将旗。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是否是承认了他们二人呢?

『……明明等同于羞辱,为何我却有种沾沾自喜?』

与乐弈对视一眼,秦开的内心很是纠结。

不过话说回来,倘若说乐弈与秦开的心情此刻颇为纠结的话,那在旁的暴鸢、靳黈、司马尚、公仲朋、田苓、许历等将领,表情就更加纠结了,甚至于,还满脸尴尬。

尤其是暴鸢与靳黈,在诸将当中,就属他俩与赵弘润交手的次数最多,而且是一败再败,可尴尬的是,赵弘润丝毫没有向他们索要将旗的意思。

这……真的很尴尬。

说不定他俩此刻在心中狂喊:喂,赵润,难道你忘记我了么?赶紧向我索要将旗啊混蛋!

可能是注意到了在场的气氛有些诡异,赵弘润在环视一周后,忽然说道:“其实,还有一面将旗本王也十分想要……”

一听这话,诸韩国将领顿时竖起了耳朵,却见赵弘润遗憾地说道:“上谷守马奢将军。……可惜,这面将旗本王是永远也拿不到了,可惜,可惜。”

听闻此言,站在韩王然身边的马括精神一振,插嘴道:“能得到赵润公子的认可,相信家父在九泉之下,亦颇感欣慰。”

“家父?”赵弘润愣了愣,好奇问道:“足下是……”

韩王然在旁介绍道:“这位,便是马奢大人的大公子,马括。”

“哦。”赵弘润点了点头,说道:“本王平生敬重的人不多,似楚国的汝南君熊灏、寿陵君景舍,然而令尊,却值得本王敬重,只可惜……如此豪杰,中道而崩。”

聪明的马括,当然不会说出什么「我将家父的将旗送一面给你」这种蠢话,毕竟这等同于是对眼前这位魏公子的羞辱,同样也是对他父亲的不尊。

正如魏公子润所言,这是一件憾事。

不得不说,赵弘润向乐弈、秦开二人索要将旗的举动,虽然一开始让气氛变得格外僵硬,但在经过宗卫穆青与赵弘润本人的解释后,这反而冲散了几分「魏韩之战」所导致的敌意。

就是苦了乐弈、秦开这两位韩将,时不时就能感觉到同僚们那幽怨的目光。

对此,乐弈、秦开二人哭笑不得之余,也是无可奈何:又不是我俩主动送上门的,是那魏公子润强行索要的好不好,跟咱俩有何关系?

唔,可能也稍稍有些欢喜吧。

毕竟再怎么说,魏国的公子润,那也是横扫中原、响当当的名将,更是魏国下任的君王,败在其手中,且将旗也被其索要走作为陈列,仔细说起来,这倒也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毕竟,魏公子润是认可了他们,相比较暴鸢、靳黈这些在魏公子润手中一败再败,可魏公子润却连他们的将旗都懒得索要的将领,乐弈与秦开足以自傲了。

甚至于,就连一开始对赵弘润怒目而视的代郡守司马尚,对乐弈与秦开也有几分羡慕,只可惜,他这场仗败得太惨了。

在又闲聊了几句后,韩王然便向赵弘润告辞,登上了车辇,在诸多军队的保护下,携带着许多愿意跟随王室与朝廷向北迁移的邯郸百姓,浩浩荡荡向北方而去。

而在送走韩王然后,赵弘润亦回到了邯郸,一方面按照两国的约定,派人通知鄢陵军撤出巨鹿、邢台等地,回军驻守邯郸,一方面则命伍忌、翟璜、庞焕、曹焱等将领驻守邯郸与邯郸南部诸城池,静等朝廷与天策府的调遣。

在吩咐完毕这些事后,赵弘润则带着东宫卫、侍妾赵雀与宗卫们,与燕王赵疆一同火速返回大梁,希望能赶上五叔禹王赵元佲的葬礼。

这一路上,赵弘润一行人先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到荡阴,随即又乘坐舟船逆流前往大梁,足足赶了七八日的路程,这才赶回大梁境内河域。

好在禹王赵元佲身份不同寻常,按照下葬的规格,需要魏天子赵元偲或者太子赵润在场,因此无论是朝廷还是宗府,都等着赵弘润返回大梁,否则,赵弘润这一行人还真赶不上这次的葬礼。

值得一提的是,在返回大梁的途中,赵弘润接二连三地收到了金令,整整收到了七八块,都叫他立刻返回大梁。

赵弘润起初以为是他老子赵元偲命他返回大梁参加五叔禹王赵元佲的葬礼,直到抵达大梁之后,他这才明白,情况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那些金令,并非是他老爹赵元偲发的,而是内侍监的大太监童宪代发,请他这位东宫太子立刻返回大梁主持大局。

原因很简单,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禹王赵元佲过世之后,得知这个噩耗的魏王赵元偲,悲痛万分,一下子就跨了。

在这种情况下,大太监童宪唯有违规矫诏,连连发出金令叫赵弘润这位东宫太子返回大梁,免得夜长梦多,叫某些人以为有可趁之机。

回到大梁,赵弘润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到皇宫,甚至于,在皇宫门前也未下马,直接驰马闯到甘露殿。

此时,大太监童宪早已得知这位殿下归来的消息,正站在殿外等候。

“童公公,情况如何?”赵弘润急声问道。

只见大太监童宪眼眶泛红,满脸悲色,强撑着笑容说道:“太子殿下来了,陛下强撑至今日,就为见太子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听闻此言,赵弘润如遭雷击,待片刻之后,快步闯入了甘露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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