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来自于沈安的报复

王诜从未觉得这般绝望过。

一个年轻人当众被人暴打羞辱,那个人还是如今的皇子,未来的太子。

满嘴牙啊!

掉牙真的很痛苦,嘴巴瘪了下去,看着苍老了无数岁。

不过王家不差钱,他寻遍了汴梁城, 最终找到了一个手艺高超的假牙匠人,价钱不菲,但很值当。

他笑了笑,很苦涩,但牙齿看着熠熠生辉。

这便是用大价钱换来的。

假牙分为几种档次,最低档次的自然就是木头什么的,再往上就是狗牙齿……最后就是人的牙齿。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假牙里用了几个死人的牙齿,刚开始他觉得恶心, 可渐渐的就习惯了。

习惯真的很可怕啊!。

王诜看着进来的几个大汉, 冷冷的道:“滚出去!”

他的情绪在爆炸的边缘,而这里是他们包下来的房间,旁人不该进入。

“哪个粪坑里爬出来的蛆虫,滚出去!”

几个大汉目光一扫,盯住了说话的人,为首的径直走过来,劈手抓住了刚才说话的衙内,然后单手竟然就把他拎了起来,往地上一掼。

呯!

幸好不是头先着地,但这人依旧被摔晕了过去。

“你是谁?”

这人进来就动手,可见是有预谋的。

男子盯住了王诜,“某家折克行,你可是王诜?”

“是。”

王诜站了起来,他不准备退让半步。

折克行近前说道:“此次你家闹腾的最凶,出钱出人, 意欲何为?”

最后一句他是暴喝出声。

王诜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道:“沈安……”

“果然是为了安北兄。”

折克行说完后挥手。

啪!

王诜被这一巴掌抽翻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一张嘴,满口假牙都吐了出来。

他没嚎叫,只是冷冷的看着折克行。

折克行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得意忘形,去,去告诉家里人,就说折克行带人殴打某。”

王诜坐起来,缓缓捡起那些假牙。

可稍后消息来了。

“家里说沈安立下大功,让您赶紧回去,避避风头。”

沈安的大功能用腿来抵消,没打断你的腿就算是幸运了。

王诜坐在那里,突然笑了起来。

“那个狗杂种!”他抓起一个碟子奋力扔了过去。

呯!

王俭正在发呆,被这一碟子砸了个正着。

“那个狗杂种……”

王诜没在意砸中了谁,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凸了出来,面色潮红,神色癫狂。

“某要弄死他,某发誓要弄死他!”

他的声音回荡在酒楼里,可却因为满嘴牙都没了,谁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大门敞开着,路过的人觉着这人可怜,就多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

折克行很忙,他随后去到了另一处酒楼,同样是排闼直入。

“谁?”

里面的人怒吼道:“打出去!”

几个家仆冲了上来,折克行没动,他带来的伴当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些人。

“王义?”

他盯住了坐在主位的那个短须男子。

男子冷笑道:“正是某,你是何人?”

“某折克行。”

男子面色大变,喊道:“沈安……来人呐!”

折克行是武人,武人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来打砸,这是犯忌讳的。

他是此次事件的主谋人之一,此刻见到折克行,第一个念头就是沈安的报复来了。

可沈安才将到家一个时辰吧?

这报复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

折克行大步走来,男子喊道:“拦住他!”

两个男子左右扑击折克行,只是一个照面,就被他抓住了后颈,然后一手一个撞在了一起,再分开时,那脸上的血和喷泉似的。

“别过来!”

男子疾步后退,一直退到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的脸颊在颤抖着,说道:“沈安这是要招惹众怒吗?他这是在找死!”

折克行一巴掌扇倒他,然后拎起椅子,就这么劈了下去。

咔嚓!

“啊……”

楼上的惨叫声传到了楼下大堂,伙计想上去看,被掌柜一巴掌拍了回来。

“那是折克行,你想死呢!”

伙计不解的道:“可他这是在咱们酒楼打人呢!”

掌柜看了一眼楼梯口,见没人下来,这才对他说道:“记住了,那些人以为沈县公在大名府犯下大错,就去堵皇城。可沈县公归来后,不但无过,反而有功,有大功……明白吗?沈县公是何等人?他老人家杀的人比咱们见过的人都多,他会忍着?”

伙计眨眨眼睛,“合着这是沈县公在报复呢?”

“你以为呢?”掌柜冷笑道:“那些人以为沈县公此次铁定要倒霉了,就放肆了些,现在被打断腿也是活该。”

汴梁城中多了些惨叫,有人去弹劾,赵曙的回答是:“去开封府。”

开封府是报案的地方,也就是说,官家把这些事儿当做是打架斗殴了。

苏轼来到了沈家,第一句话就很欢乐,“憋屈啊!他们憋屈的要命,某就看到有几人喝得烂醉,在街边呕吐,一边吐一边说安北你怎么就能反转过来呢。笑死某了。”

沈安只是笑了笑,伸手摸摸蹲在身边的花花。

“那些人据闻回家后打孩子、打女人的有很多,还有一个喝多了,直接掉进了蔡河里,捞起来就去了半条命,如今就在家里苟延残喘,痛快啊痛快。”

苏轼兴奋的不行,他看着沈安问道:“安北你为何不快马叫人把消息先送来呢?那样的话,某估摸着此事不会闹大。”

沈安淡淡的道:“那些人一直在蠢蠢欲动,某想着干脆就趁此机会给他们露个脸……”

“你在挖坑?”

苏轼不知何时摸了一把折扇出来,惊讶的道:“你是故意的?”

“你以为呢?”沈安惬意的道:“那些蠢货想拉我下来的心思太炽热,某就给他们一次机会,果然就上套了。”

苏轼回想了一下过程,突然苦笑道:“可你把官家和宰辅们,包括咱们都给埋进去了。”

“只是不小心罢了。”

沈安随口一句话苏轼就丢开了疑惑,然后去寻庄老实,说是留在沈家吃完饭,让二梅多弄点好菜。

这一顿饭吃的很是酣畅淋漓,不过第二天早上沈安就发烧了。

大清早御医就来了,诊脉后说道:“沈县公这是饱受风寒,静养一阵子保证好。”

老爹躺床上了,芋头欢喜的不行,在床上翻来滚去,一会儿躲在被子里,一会儿又钻出来,把沈安当做是大玩具玩了一上午。

午饭时沈安就起了,除去有些头晕之外,他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妥当。

“哥哥,等你好了我们再出去吃饭吧?”

果果在扒拉着一块羊排骨,看样子很诚恳。可沈安却知道妹妹是有话要说,但却不问。

他笑道:“好。”

果果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哥哥,那个王定儿……她请我去做客呢。”

这个小丫头片子。

沈安想起了在城门处遇到到的那个小娘子,就问道:“那个王定儿是什么来历?”

杨卓雪在伺候芋头大爷吃饭,闻言说道:“她祖父是天章阁直学士王朔,父亲王旭,母亲赵氏妾身见过,很不错的一个人。”

果果盯着哥哥,眼中全是哀求之色。

芋头被逼着吃了一口面条就不高兴了,在他的眼中,母亲就是大魔王,于是向父亲求救。

“爹爹……”

沈安夹了一块豆腐递过去,芋头嫌弃的别过脸,然后就看到了大魔王,就嚎哭了一声。

“别装了。”杨卓雪自然知道芋头的把戏,又喂了他一口,顺手拿起他衣襟上的一根面条塞进自己的嘴里,说道:“那个王定儿据闻有些侠气,做事大气……”

果果在边上猛点头,“是啊是啊!哥哥,她很好的。”

沈安看着她,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孩子长大了,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笑了笑,“你比她小几岁,不过无碍,去吧,让闻小种送你去。”

“好!”

果果三两下吃了饭,就说是去换衣服,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她叫闻小种的声音。

杨卓雪终于喂饱了儿子,然后把他递给了沈安,自己才开始吃饭。

芋头脱离了大魔王的掌控,欢喜的和沈安玩游戏。

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沈安低声道:“你慢慢吃,某把他弄回去。”

杨卓雪点头,眼中全是柔情。

旁人家的夫君哪里会有这等耐烦心?

他们只管自己吃饱了,然后筷子一丢就走了,儿子什么的,那不是有妻子在吗,关我啥事?

他们觉得沈安这样的丢人,可在女人的眼中,这样的夫君才是良配。

杨卓雪突然想起了包拯这位媒人,没有包拯,她就不可能嫁给沈安。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人,真的不可能啊!

可见缘分是多么的重要。

吃了午饭,杨卓雪去了后面,带着陈大娘翻箱倒柜,又开了库房,最后弄了一马车的东西送去包家。

沈安不管这事儿,他带着陈洛出门了。

“夫君呢?”

好不容易打理清楚了礼物,杨卓雪回身发现沈安消失了。

“郎君说是去见大王。”

赵五五中午吃多了些,此刻正在喝二陈汤。

杨卓雪埋怨道:“还烧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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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93章 人性本恶

天气冷,午后的街头少了些人,沈安就加快了些马速,一路吹着风到了皇城前。

别发烧啊!

沈安摸摸额头,然后说道:“某要去见大王。”

速度很快,去报信的军士飞奔, 剩下的军士们看向沈安的目光中都是敬佩之情。

一个军士磨蹭过来,叉手行礼后问道;“敢问沈县公,若是大宋内部乱了,辽人真会趁机南下吗?”

这个问题让沈安有些好奇,“肯定会。”

辽人就是一头饿狼,寻机就想咬大宋一口。

这个问题多半是这几日外面的议论,不过是好事,所以沈安愿意多解释一下。

“以前辽人会, 现在更是不会放过,为何?因为大宋对他们的威胁越来越大了,他们迫不及待的想灭掉大宋,剪除这个大威胁,可咱们能让他们如意吗?”

“不能。”

这位可是大宋名将,得他指点几句,大伙儿心中就亮堂了。

前世今生,沈安都乐意和底层人打交道,见他和气,军士就问道;“沈县公,那此次辽人为何不来呢?”

在他的眼中,此次事件就算是内乱。

“不够大。”沈安想了想,就摒弃了复杂的说法,“官家甚至能利用辽人的威逼来解决那些蛆虫……”

听到沈安用蛆虫来形容那些权贵士大夫,军士们都笑了。

“别笑。”沈安一本正经的道:“这是国与国之间的谋略,此事短促就结束了, 辽人没法借用。就算是能借用, 耶律洪基也会冷眼旁观,不会贸然施压……”

“是了,辽人若是施压,大宋内部的事都会暂时放下,一起对外……”

军士一脸的恍然大悟,躬身道:“多谢沈县公教导,小人感激不尽,只是不敢拜师,怕亵渎了您……”

一群军士跟着躬身,沈安笑骂道:“什么拜师不拜师的?还知道挖坑等着某去跳?”

只要他接过这个话茬,这些军士们就会顺着杆子爬上来,然后弄个半师之谊什么的。

“好生做,以后军中会有这等机会的。”

“真会有吗?”军士们觉得能不被叫贼配军就很幸福了。

“相信某,武学会有重启的那一日,而且规模会越来越大。”

军队专业化刻不容缓,而将门饱受朝堂君臣的忌惮,沈安觉得用规模化来培养将官是个好主意。

“沈县公……”王崇年来了,沈安起身拍拍屁股,跟着他进去,身后的军士们在行礼。

“多谢沈县公。”

沈安没回头的摆摆手,王崇年说道:“某见过这些军士多次,他们对外人……就算是宰辅,那笑也是假笑,可他们刚才对您……某看出来了,都是诚心诚意的。”

沈安笑了笑。

“您……某知道您学究天人,某也想拜您为师,可某知道这犯忌讳……”

王崇年有些忧伤。

“大王就知道这些,你去找他学吧。”

沈安不觉得自己教授赵顼的身边人是件好事,现在看不出来,以后被人一挑唆就膈应了。

——你教授王崇年,这是要在大王的身边埋钉子吗?

——以后你要王崇年为自己做事他做不做?老师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王崇年能拒绝你?

你这是在坑我呢?

沈安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肩膀,王崇年马上就笑了,还是那种看着就想欺负他一把的笑。

这人……罢了。

沈安想起了王崇年的遭遇,特别是被他爹顺手一刀就割了,然后用鸡毛堵住尿道的往事,真的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父亲大抵也就是听过某人的吹嘘,说怎么割家伙事,于是就亲自下手。

幸运的是那个吹嘘的人至少把善后的事儿说了,就是要用鸡毛杆子捅在里面,否则……否则真会出人命。

尿道口的伤口一旦愈合,中间没有一个东西捅在那里,活人会被尿憋死。

一路到了庆宁宫,沈安感觉有些太安静了。

他目视王崇年,王崇年摇头,示意自己出来时不是这样的。

沈安摆摆手,缓缓走向了正堂。

“……大王深得官家看重,可为何要看韩非子?”

这个声音听着很愤怒,“臣等教授大王经史子集和六艺,为何没有韩非子?那韩非之学说险薄,非大王所学,不但不该学,更不该看。”

本朝的士大夫们被优待的很舒适,所以对一张口就是人性本恶的韩非学说敬而远之。

“大王不但看了,还亲自手抄,这是想做什么?”

这个事儿看似不大,可一旦被这些人散播出去,马上就是轩然大波。

大王崇信韩非学说!

这个大抵就是异端的意思,到时候舆论哗然,赵顼无法收场。

“我只是为了收藏才抄写了一遍……并非……”

沈安听到这里就再也忍不住了,他大步进去,就见到了侍读孙永面色严峻的站在那里,而赵顼拿着一本书坐在另一边,看着有些狼狈。

在成为帝王之前,他并没有那么多的自由,一个侍读就能让他狼狈不堪。

这便是大宋的皇子。

“某看看。”

沈安走过去,赵顼皱眉。

这趟浑水他不想让沈安涉足进来。

沈安拿过那本书,看了一下,“好字。”

这是赵顼亲手抄写的韩非子,看着很认真。

从很久以前沈安就知道赵顼喜欢的是法家,而不是儒家。

对于一个执意革新的皇子来说,法家就是自己最重要的武器。

而这个武器在本朝士大夫的眼中就是大逆不道。

沈安看了几眼,然后问孙永,“有不妥吗?”

作为侍读,孙永有纠正教导赵顼的责任,刚才他本想顺势敲打赵顼,可却被沈安打断了。

“非常不妥。”孙永不悦的道:“韩非之说乃旁门左道,皇子如何能学?帝王在德不在法!”

这个就是最大的争议。

这些家伙们认为大宋帝王该以德行为准绳,这样天下自然大治。这一点最典型的就是仁宗赵祯。

赵祯仁慈,德行自然没说的,所以仁君的呼声响彻云端。

而赵曙刻薄,估摸着以后驾崩了得不到好的谥号。

赵顼呢?

孙永等人觉得赵曙没指望了,就盯住了未来的帝王赵顼。

在教授经史子集之余,他们最爱给赵顼灌输德行至上的观点,若非是沈安给赵顼灌输了无数‘歪门邪说’,赵顼怕是就要中招了。

“在德不在法?”

沈安笑了笑,“不务德而务法,如何?”

这是韩非的话,他认为君王治理天下应当以法为先,在这里道德是靠不住的。

这种理论和当今士大夫们信奉的理论背道而驰,也无怪他们会喷。

孙永面色潮红,“此言大谬也!”

“如何大谬?”沈安笑吟吟的道:“道德德行能治理天下?来,孙侍读给沈某来说说,这话要怎么圆回去?”

道德德行能治理天下吗?

毛线!

但凡有理智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场面话。

场面话看破不说破,这是规矩。可沈安一巴掌就把规矩给扇没了,还请孙永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怎么回答?

孙永淡淡的道:“君王不修德行,而以法为要务……”

“不妥吗?”沈安笑着问道。

“不妥。”孙永摇头。

“为何不妥?”

“这个……”

孙永有些语塞,若是换了旁人,他会大声呵斥,让这人滚蛋。

可这是沈安,沈安当年影响赵顼的时候,还没孙永他们什么事呢。

这位才是皇子最早的老师。

孙永面色涨红,沈安却不肯各退一步,“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圣人执要,四方来效,你们怕的是这个吧?”

韩非指出,天下权柄当执掌于君王之手,而大宋却不然,士大夫欢呼着,高喊着帝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后续赵顼登基改革,遇到的阻力超乎想象,就是对韩非这番话的最佳注释。

并且韩非还提出了一点:诸侯当削!在当今之大宋,诸侯就是那些抱团的权贵和官员,当打散他们……

他提出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中央集权,但对于大宋的士大夫们来说,这个很要命啊!

——君王没权利,连屁都不如!

孙永面色冷淡,“此言大谬。”

他觉得沈安的话太尖刻了些,传出去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但自己得反击一下啊!不然大家会认为某是个无用的。

孙永想到这里,就厉声说道:“夫以妻之近及子之亲而犹不可信,则其余无可信者矣。如何说?”

这是韩非的话,意思是:你做了君王,就不能信任任何人。

这话对于大宋士大夫来说简直就是毒液。

所以孙永才敢斥责赵顼,而赵顼不敢反击。

他一旦反击,孙永就敢去请见赵曙和曹太后,把事情闹大。

——看看呐,大王喜欢韩非喷吐出来的毒液。

是的,对于士大夫们和宫中除去帝王之外的贵人们来说,韩非的学说就是毒液。

“可信吗?”沈安笑了笑。

孙永也在笑,“不可信吗?”

臣子不可信?

他看了赵顼一眼,官家难道不能信任大王吗?

还有皇后和太后,官家都不该信任他们吗?

你沈安有本事就点头,然后某看你怎么死。

这是韩非的理论。

为啥?

因为帝王你高高在上,拥有无上权利。臣子们因为权利向你效忠,你的嫔妃们因为权利向你低头,心甘情愿的自己脱掉衣服……你的儿子为了未来的权利向你低头……

这个天下都在向你低头,而这些效忠只是因为你的高高在上,并非是你的德行感召。

这便是最大的矛盾所在。

而其中的精髓……沈安觉得就是四个字:人性本恶。

这是大宋士大夫们所不能接受的。

他们和君王共享天下,这在汉唐时不可想象。权利的甘美,利益的肥美……这些让他们割舍不下。

谁要是想用韩非的那一套学说来蛊惑君王,那就是他们的大敌。

当然,沈安本就是他们的大敌,债多不愁,沈安想来是不怕的。

可皇后呢?太后呢?

你但凡赞同这个理论,就是离间皇室,皇后和太后能撕碎了你。

他笑吟吟的看着沈安,期待他改口的那一刻。

他甚至都想好了用什么刻薄的话去讥讽他,让他无地自容。

可沈安却点头道:“没错。”

瞬间孙永的笑意就忍不住了,他只得低下头,但心中的狂喜让他不禁眉眼放松。

沈安,看你这次怎么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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