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为老丈人出气

赵祯的面色潮红,气息咻咻,这在沈安看来就是内里出了问题,至少是上火。

可他是怎么上的火?

最近朝中也没什么让他恼火的地方,他这是怎么了?

沈安一路琢磨着,出了皇城后, 苏洵父子就迎了过来。

“安北,那苏判官是谁?”

苏洵有些忐忑,刚才在外面等候时,他和苏辙分析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敢确定。

边上有几个官吏在等候通禀,看他们目视这边, 并窃窃私语的模样, 分明就是在取笑。

沈安正色道:“恭喜苏公。”

“什么?”

苏洵眨眨眼睛,问道:“恭喜老夫?”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面上充血,看着颇为红润。

沈安笑道:“李谅祚偷袭秦州,苏轼识破敌军的行藏,被擒后临危不惧,众目睽睽之下手刃敌军一人,从容进城……秦州赖他而转危为安……”

“我的儿……”

苏洵的身体开始颤抖,老泪纵横的道:“你的娘去了,为父就担心你们兄弟走错路……如今你立下大功……为父也就放心了。”

从谣言爆出来之后,苏洵的压力非常大。可他还得去编书,回到家中后还得面带笑容的瞒着苏辙……

对苏轼的担忧让他几欲崩溃,刚才的忐忑更是催化剂,让他的情绪一下就爆炸了。

沈安这几日也了解了一下,苏洵这人……怎么说呢?这人有些护崽,王安石拦了苏辙一次就被他恨之入骨, 被骂为小人。

而苏辙……

不得不说,龙生九子当真都不同。

和苏轼的豁达大气相比,苏辙更像是苏洵的复制品。

苏洵年轻时大抵也是个愤青, 脾气焦躁, 直至二十多岁才开始认真读书。而且他不读死书,有机会就出外游学,把子女丢给妻子程氏教导。

其后他的人生道路便顺畅了,不但读书有成,而且还认识了不少贵人。等他携子入京时,几篇文章引得士林轰动,苏氏父子三人名声大噪。

可惜程氏并未享受到这些光环,就在他们父子得意时便在眉山病逝。

随后就是宦途,苏洵的年纪大了,仕途算是添头,没什么可说的;而苏辙性情偏激,幸而留在了京城,若是此时下去任职,多半会被弄的灰头土脸。

苏氏最出色的自然就是苏轼,那诗词文章一出来,堪称是洛阳纸贵。

可这个大儿子却有些吊儿郎当的,做事不细心,被陈公弼多次敲打收拾。

可这小子竟然敢反击……

眼瞅着这个最有出息的儿子被传言给淹没了,苏洵当真是心急如焚,恨不能飞去凤翔府,一顿棍子把他抽醒。

可没等他找来棍子,捷报就来了。

苏洵的情绪一下就崩溃了,惊喜交加之下,差点就翻了白眼。

苏辙扶着他,自己也是眼中含泪,但却欢喜。

那边的官吏听到了沈安的话,几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莫不是假的?”

“那是沈安,这里是皇城外,他再厚的脸皮也不会说假话。”

“那……难道苏轼真的立下大功?可手刃敌军……这个有些扯了吧?”

“是啊!苏轼的诗词文章某是佩服的,可杀人,还杀的是凶悍的西夏军士,某却不敢相信。”

“可那是沈安说的。”

几人有些惊讶,这时里面出来一个小吏,喊道:“苏洵可在?刚才都在的,人呢?”

沈安闪开一些,小吏才见到了苏洵父子,他近前笑道:“苏公,下官奉命传话,令子苏轼在秦州立下大功,这些时日的谣言皇城司自然会清理,请苏公放心……这是……激动的啊!”

见苏洵眼中红肿,小吏笑道:“苏公今日便可回家歇息了,回头叫人弄些好羊肉,再弄些好酒,人生当此时嘛,不乐呵算是什么大功?”

这小吏一番话说得很是灵巧,大抵和市井小贩也不差。

苏洵拱手谢过,说道:“多谢了。”

小吏说道:“这是欧阳公令下官传的话。”

正所谓做好事要留名,所以这个要说清楚。

苏洵谢了,然后看着沈安,感慨的道:“当初子瞻跟着你厮混,老夫还嘀咕着,担心他荒废了功课,暗地里也敲打过几次,可子瞻就是不理。如今看来,那不是厮混,而是正经事……”

若非是沈安的影响,苏轼此次大抵要被拖去西夏,然后成为大宋的耻辱和笑柄。

所以苏洵很是感激沈安,一把拽住他就走,说是回家喝酒。

“苏公,某这里还有事呢?真的有事,不是谦虚……”

沈安没法,最后只得说了自己的事:“我家丈人遇到了些麻烦……”

苏洵一听就爽快的道:“都是一家人,什么麻烦?走,一起去看看,若是能帮手,老夫……”

他斜睨着沈安,用那种很是得意的口吻说道:“老夫当年四处游学,贼人可是遇到过的。若是有人想动手,且让他饱尝老夫的拳头。”

这老汉真是欢喜狠了,竟然和年轻人般的挥动着拳头,结果身体一个踉跄,幸而被苏辙拉住了。

三人一路到了御史台,苏洵在外面和儿子商议该怎么庆贺,是不是买半边羊……沈安按照事先探听到的消息找人。

“林建?”

“对,就说某找他有事。”

守门的本想拒绝,可想起上次沈安闹过御史台一次,只得堆笑道:“待诏且等等。”

“好说。”

沈安担心那个林建不敢出来,就说道:“动口不动手,沈某最喜欢以德服人。”

某信你的鬼!

门子想起上次被沈安抽了一顿的前辈,就进去通报。

没等多久,就见门子带着了一个官员来。

此人看着仪态潇洒,脸上挂着微笑,风度翩翩。

“可是沈待诏?”

此人近前拱手,很是平静的道:“某林建,沈待诏这是何意?”

沈安站在门内,淡淡的道:“听闻你在御史台有些跋扈?”

卧槽!

门子几乎想喷血。

苏轼的跋扈事件才将消散,你就拎着这个罪名来给人扣帽子,过分了吧?

林建却不慌不忙的道:“某在御史台……这么说吧,某喜欢文章,在御史台和同僚多有交流请教,你是为了杨继年来的吧?他那边执拗,和某几番交流,却……”

他很是遗憾的道:“某都说了他的文章不行,可这人却不肯认输,几次三番让某也很是为难。其实这等交流是互相请益,可你知道的,若是对方的水准太差……就像是下棋,若是对手太差,和他对弈就是一种痛苦,甚至是一种煎熬,会让你的棋力下降……”

他说话间还摊开手,显得很是无奈。

“文章?”

家中的媳妇说的含含糊糊的,大抵丈母娘那边就没弄清楚这事的来由,只说是有人为难。

林建的姿态很高,而且深得羞辱人的真谛,一番话把自己架的高高的,顺带把杨继年一脚踩到了泥地里。

沈安似笑非笑的道:“你的文章很出色?”

林建笑了笑,说道:“一般罢了……”

某一般,杨继年的就惨不忍睹了。

门子得意的道:“林御史的文章在御史台赫赫有名呢!”

沈安好奇的问道:“多有名?”

林建矜持的笑了笑,并不回答。

门子说道:“上次有人写了奏疏,说是好文章,来御史台得意了一番,林御史出来口占一篇文章,那人掩面而去……”

林建淡淡的道:“过去的事,说了作甚?”

沈安问道:“是什么文章?”

林建笑道:“不值一提的文章……”

沈安突然就笑了,用很是邪恶的姿态问道:“那某和你交流请益一番可好?”

林建一怔,然后笑道:“尽可来。”

他觉得自己只需用一半脑子就能轻松的碾压沈安。

门子面色红润,显然是想看沈安的热闹。

“可某今日却有些不舒服……”沈安侧身,身后的苏洵父子就露脸了。

苏洵笑道:“文章老夫不怎么样,不过子由还行,子由。”

“爹爹。”

“去,和这位林御史请教一番。”

竟然是苏洵父子?

卧槽!

林建傻眼了,旋即胸口憋闷,只想吐血。

这可是苏洵,他当年的文章被欧阳修比作是贾谊。

贾谊是谁?

前汉的文学大佬,一篇《过秦论》千古流芳,其它文章同样出色。

这样的苏洵竟然说自己的文章不怎么样,你让大家怎么活?

至于苏辙,这位可是过了制科考试的人才,若非是观点太过偏激,早已声名大噪。

这对父子站在御史台的外面,林建只觉得一股冷风迎面吹来,让他不禁后仰了一下脑袋。

不是一个行业的,你就不知道面对本行业大佬的那种压力。

苏辙的性子本就偏激,先前在后面听到了林建的一番话后,就觉得此人是小人,所以他就忍不住拱手道:“还请林御史指教!”

瞬间林建就觉得眼前多了一柄利剑。

他微笑道:“某这里却还有些公事,下次吧。”

输人不输阵,咱先来个遁法再说。

可他却不知道苏辙的性子,于是就悲剧了。

“某知道御史事务不多,今日某诚恳请教,还请林御史指点。”

杨继年的性格不会去挑衅谁,林建多半是和他有矛盾,然后就借请教之名去羞辱他。

羞辱一时爽,全家那个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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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07章 这个女婿不错,水军的对手

“子瞻的性子更像是他娘,豪爽。这些年某没操过什么心,这孩子就这么一路起来了……”

苏洵和沈安在边上闲聊,说到苏轼时,苏洵很是得意。

有这么一个天才的儿子, 当真是没法不骄傲啊!

而在另一边,苏辙已经成功的引来了不少人。

“某听闻你能口占文章,如此某这里便试试……”

苏辙想了想,说道:“某这里有了……尝读六国《世家》,窃怪天下之诸侯,以五倍之地,十倍之众,发愤西向……”

苏辙一篇文章做来, 周围的人都频频点头。

沈安在边上也听的‘如痴如醉’, 实则是在想着战船的事儿。

大宋必须要出海,先期可以谋求商业利益,后期就要着眼夺取地盘,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战船。

蒲玖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过皇城司的人在盯着他,沈安确信他无法逃脱。

水师……

他想起了王雱和陈昂,那两人现在应该往广州那边去了吧。

“……还请指教。”

里面的苏辙念完了一篇文章,然后拱手请教林建。

沈安淡淡的道:“今日你若是能赢了子由,某就在御史台给你们看大门。”

那些官吏不禁都心动了。

他们想起了沈安上次肆虐御史台的难堪,若是今日林建胜过苏辙,御史台可就是扬眉吐气了呀!

沈安双手抱胸,很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他的心中却在嘚瑟。

知道啥叫做‘唐宋八大家’不?

八个大佬,苏洵父子占据三个。你往前往后看, 可还曾有第二个这等牛气冲天的人家?

说诗词,来,苏轼会和你切磋一番。

说文章, 来, 苏家父子三人可以和你谈谈心,保证让你宾至如归。

林建面色青白,突然捂着肚子道:“某拉肚子了……”

嗖的一下,眼前就没人了。

我去!

沈安本想为老丈人出个气,可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个滚刀肉。

这是屎遁。

周围的人也傻眼了,然后就哄笑了起来。

大家都算是看出来了,沈安是来为杨继年出气的。苏洵不出面是觉得以大欺小没意思,于是苏辙出马……

可林建竟然就屎遁了。

这事儿……

一阵哄笑后,沈安被苏洵拉着去喝酒庆贺,御史台里又安静了下来。

稍后出去办事的杨继年回来,发现大家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

“杨御史……你和苏洵认识?”

杨继年摇头:“不认识。”

同僚干笑道:“先前苏洵带着苏辙来了御史台,苏辙口占一篇文章让林建掩面而逃。”

杨继年皱眉道:“可是沈安?”

同僚点头道:“杨御史有个好女婿啊!”

杨继年木然拱手,同僚出去后就和人说:“杨继年好面子,沈安代为出手定然不讨好,到时候翁婿大战一场,可就热闹了。”

下衙后,杨继年缓缓回去,有好事者见他在州桥夜市那里买了几个炒菜,就低笑道:“这人怕是回家要大醉一场了,以酒消愁。”

自从杨卓雪嫁出去后,杨家就显得有些冷清。每日儿子去上学,杨继年上衙,剩下李氏在家中很是无趣。

杨继年也觉得无趣。

所以进门见到了自己出嫁的女儿后,就问道:“怎么来了?”

杨卓雪笑道:“爹爹,今日官人在苏家喝酒,说让我来这边……”

老丈人的性子别扭,沈安还得顾忌些他的自尊心,所以就把媳妇派来了。

杨继年把手中的食盒提起来,说道:“娘子叫人去整治了,弄壶好酒来。”

李氏先前已经听女儿说过了那事,对于女婿出手相助她自然是欢喜的,可却有些担心自家官人的执拗。

她出去叫阿青去热酒,然后又把炒菜热了一下,一家四口久违的聚在一起吃饭。

吃饭时杨卓超频繁的问姐姐沈安的事,李氏看了面无表情的杨继年一眼,说道:“你问你姐夫的事作甚?快吃饭。”

杨卓超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纪,闻言就嚷道:“娘,学里说姐夫厉害,如今大家都按照姐夫说的法子读书,好苦!”

他正是需要偶像的年纪,沈安倒也还当得。可每天在题海里遨游的他却一点儿都不喜欢自家姐夫。

李氏瞪了他一眼,说道:“苦什么?不苦怎么考进士?”

“孩子……闹腾些好。”

李氏愕然看着丈夫,觉得他怕是个假的。

杨卓雪也有些吃惊。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对弟弟的学业管的很严,别说是闹腾,但凡叫苦都会被收拾。

今儿这是怎么了?

在妻女惊讶的眼神中,杨继年举杯喝了酒,然后缓缓的道:“为夫在官场多年,不懂……不,不是不懂,而是不屑于去钻营,所以……这些年委屈你们了。”

李氏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笑道:“官人说什么呢,这个家就是您给撑起来的。”

“男人自然要撑起一个家。”杨继年看了迷惑的儿子一眼,说道:“是卓雪去给女婿说了?”

他没说什么事,可杨卓雪却有些不安的道:“爹爹……我……我只是……”

“没什么。”

杨继年笑了笑,说道:“今日那林建被苏辙逼的走投无路,最后借机跑了,御史台的官员笑作一团……”

他放下酒杯,起身道:“你们慢慢的吃。”

李氏觉得这种气氛不大对,好像……有些不可思议。

杨继年走到了门边,止步道:“沈安这个女婿……不错。”

正在担心的杨卓雪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可李氏也有些懵。

母女俩都觉得杨继年今天的表现太不正常了。

李氏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杨继年在散步,见她出来就说道:“为夫并无他意,只是沈安今日竟然找了苏洵父子来,可见是用心了。人说女婿如半子,为夫往日是不信的,可沈安做的却极好。”

李氏这才相信他不是犯抽抽了,“官人,卓雪都能回娘家呢。旁人的媳妇哪能这样的?只有咱们家的女婿这般大气……”

这话她说的极为得意。

“那些街坊和亲戚开始还觉着咱们家高攀了,沈安定然不会给好脸色,可看看,看看,卓雪现在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回来了,每次都还带些稀罕物,可见女婿的真心。”

杨继年点头道:“这个女婿是不错。”

他们口中不错的沈安被灌的七荤八素的,此刻正在家里呕吐。

果果在后面皱着小眉头,“哥哥不该喝酒。”

“呕!”

沈安双手撑着木盆的边上,吐的眼泪汪汪的。

他只是有些头晕,可肠胃的反应却止不住。

果果叹息一声,说道:“哥哥就是不听话。”

说完她走了过去,双手握拳,就像是大人般的给哥哥捶背。

“呕!”

“哎!”

“呕!”

沈安吐一下,果果就拍打一下,然后还小大人般的叹息一声。

杨卓雪回来时就看到了这个场景,正好曾二梅送了醒酒汤来,她把沈安扶着坐在边上,然后帮他擦嘴漱口,最后喝了醒酒汤。

“我没醉!”

沈安觉得自己真没醉,可杨卓雪却扶着他上了床,“官人,妾身在娘家时,巷子里有个街坊喜欢喝酒打女人,每次喝多了都喊着什么某没醉,然后打他娘子……打的好惨……”

沈安本想再挣扎一下,可被杨卓雪这么一说,反而没法动弹了。

哥不是那等人渣啊!

杨卓雪洗漱之后也上了床,还担心沈安烂醉,就伸手搂住了他。

这个媳妇儿不错啊!

沈安心中舒坦,也就装作酒醉的模样享受了一番温柔。

“爹爹先前说你好呢,我听了高兴,就下厨做了几个菜,爹爹就喝酒,结果喝多了……”

老丈人竟然高兴?

沈安觉得这是好事儿,至少以后不用担心面对着一个极度好面子的老丈人。

杨卓雪伸手拍拍他,就像是哄孩子睡觉般的自然。

“爹爹喝多了,说林建今日躲在茅房里一直没出来,是羞于见人,当真是痛快……”

“爹爹还说人还是要看开些,不过他习惯了这样……”

“官人……官人……”

……

第二天凌晨。

当沈安醒来时,就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

我竟然被媳妇儿哄孩子般的哄睡着了?

他感到有些羞耻。

等出去洗漱时,果果在外面跑步,嚷道:“哥哥吐了好多,好臭。”

哎!

喝多了还会被妹妹嫌弃。

早饭沈安吃了不少,然后有些冒胃酸。

“果果不许挑食!”

沈安盯住了妹妹,等吃完早饭后,果果就怂恿着要出去玩,说是金明池那里在造船,很好玩。

“等哥哥先去看了再说。”

金明池造船就是打造水军的第一步,造出的船只供水军操练。

到了前院,陈洛不在,闻小种指指厨房,沈安就明白了。

从提亲开始,陈洛和曾二梅算是得偿所愿,经常在一起腻歪。若非是顾忌规矩,这对男女怕是都要提前双宿双飞了。

“走,去金明池!”

在出了那位闻五十二之后,沈安每次出门都要带着人。

出了家门,沈安习惯性的左右看看,闻小种说道:“郎君,闻先生做事谨慎,现在应当是无事。”

谨慎就好啊!

沈安不担心谨慎的对手,只担心对手疯狂。

一路到了金明池,竟然遇到了赵曙。

赵曙带着不少人,站在一艘半成品的战船边上问道:“水军的对手是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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