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算账(一更贺萌主傻姑)

冯君要诚意,可不仅仅是要足够的赔偿,首先他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如果理由说不过去的话,他连要赔偿的兴趣都没有。

赵郡守犹豫一下,看一眼廖老大,然后心一横,磕磕绊绊地发话,“其实我上任的时候,对止戈山是心存景仰的,还特地着人求见冯山主……”

一开始讲述的时候,他说话有点不顺利,但是越到后面,讲得越流畅。

旁边的知府和县令看到这一幕,简直是目瞪口呆,拜托,你怎么是也牧守一郡的主官,说话这么低三下四,甚至不无谄媚,真的好吗?

赵郡守也不想这样,但是廖上人对着冯山主,都是那样的做派,他连廖上人都还不如,莫不成对上冯山主,还要端着不成?

不带那么上杆子找死的——已经作过一次了,这次说成啥也该放下了。

听到对讲机那番缘由,冯君直接震惊了,“你是说,上一任郡守有的东西,你也应该有?”

赵郡守已经把脸皮放下了,索性就彻底不要了,“是呀,当官当久了,很多东西就习以为常了,总是想着官场上的攀比,却忘了自己是几斤几两,现在终于意识到了……”

这写检讨的水平很高啊,冯君默默地听着,对这郡守也有了新的认识。

凭良心说,赵郡守放下身段之后,各种因果分析得很透彻,他并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和野心,同时还夹杂着强烈的悔恨和改正的情绪。

最后他还不忘总结一下,“其实这跟人性也有关系,你们仙师修炼的时候,也要强调一个‘争’字,因为不争就没有呀,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的行为也是一种争,只可惜,过分的贪婪,导致我忽略了自己的渺小,才筑成了大错。”

然后他还强调一句,算是为自己开脱,“所幸的是,损失不是特别大。”

损失不大?冯君气得笑了,“损失大不大先不说,倒是你这口气真不小,犯在我止戈山手里的凡人,我本来都打算族诛的……你知道我要杀多少人?”

赵郡守犹豫一下才回答,“严格来说,我认为那是跟狩猎联盟司上人有关联的凡人,他们确实损害了止戈山的利益,但却未必算得上是冲撞仙人。”

“呵呵,”冯君干笑一声,“好一张利口,他们放肆之处,是谁的地契?”

赵郡守哑口无言,他实在辩不出道理了。

冯君悠悠地叹口气,“虽然仙凡有别,但是我也不想杀太多凡人,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狠杀一批,谁都觉得我冯某人可欺,觉得仙师可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不少,“我之所以陷入这种被动的局面,都是由你赵郡守造成的,现在你居然跟我讲,我损失不大,咹?”

赵郡守还真没从这个层面考虑过,不过他倒是很理解这种心情——我都很在意面子的,仙师能不在意面子吗?

然后他果断地跪了,“好吧,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现在咱们可以假设一下……如果我没有干预这件事情,那两名联盟的上人,会怎么对付止戈山。”

“最多杀两个人而已,”冯君很随意地回答——不说对生意的影响,起码不会暴露天机石。

赵郡守斜睥廖老大一眼,“也就是说……廖上人会很危险?”

你开什么玩笑,冯君刚要笑话他,说在凡俗界里上人之间不得对战,然后他就想起了自己的经历——他和罗书尘可是联手战过来自松柏峰颜家的上人。

所以说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犯事儿不怕,不要被人抓住就好。

然后他也看一眼廖老大,想到此人可能被对方联手做掉,心里也有点那啥。

若是搁在两年前,廖老大死也就死了,那时冯君对他的观感并不是很好,但是这次止戈山出事,廖老大的行为可圈可点,冯君当然就要改变看法。

所以他点点头,“好吧,算你过关……只是勉强过关,没必要一定杀你,接下来,你可以展示你的诚意了。”

赵郡守的诚意,也是由廖老大保管着的,然后他一抖手,放出大批的金银珠宝——以及字画古董。

冯君无奈地抚摸一下额头,“这就是你的诚意?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金银珠宝也就算了,拿到蓝星界勉强能用,字画古董……这东西带到蓝星界有意义吗?

廖老大犹豫一下,低声发话,“李润然的画,空明山柳家兄弟很喜欢,说是五千年来,凡俗界唯一值得一提的画家。”

空明山也是个散修势力,柳家兄弟是唯二的两名金丹,他俩的喜爱,能对空明山的散修造成相当的影响,只说这一点,李润然的画就值一些灵石。

事实上,他的画在凡俗界也是疯狂受人追捧,等闲难得一见。

“你喜欢就拿走,”冯君一摆手,他才不信这画能值多少灵石,修仙者对凡俗界的歧视,是根深蒂固的。

就拿画家来说,李润然或者技艺不凡,但是凡人能活多少岁?顶天一百岁!

修仙者呢?就不说金丹期,只说出尘上人也是五百岁——如果有个出尘上人喜欢画画,他有五百年的时间来感悟和提升,李润然就算再天才,抵得上岁月积淀磨练出来的水平吗?

没错,冯君承认世界上有天才,但是通常来说,痴迷于某一技,岁月的积淀很重要。

廖老大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于是干笑一声,拿出一颗青色的椭圆的蛋来,“这个是有点名堂,不过我不太拿得准,这是什么。”

“蛟须青鲤卵,”不等冯君划拉手机,大佬的意念已经传了过来,“意思不大,天生荒兽而已,不过有一定概率化鲤成蛟。”

天生荒兽,生下来就是出尘期,再加上是有成长性的荒兽,其实已经很牛叉了。

冯君觉得有点奇怪,“化鲤才能成蛟?不是化鲤就能成龙的吗?”

“那得有化龙潭才行,”大佬不屑地回答,“化鲤成蛟才是正经,化蛟才能成龙,你这知识结构……咦,你的那个位面居然有化龙潭?”

“没有,”冯君一听她这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口气,马上就断然否认了,如果是大佬都认为珍贵的东西,他必须否认,以免给蓝星带来无妄之灾,“有个龙门,都不知道是真假。”

“龙门基本上全是假的,呵呵……化鲤成龙还是得化龙潭,”大佬不以为意地回答,“不过这成长型的荒兽卵也不错了,起码在这个位面很强大,但是气息有点死寂了。”

“死寂是什么意思?”冯君点起一根烟来——他不能发呆太长时间,“是孵化不出来?”

“我来给你孵化,”大佬信心满满地回答,下一刻,它就大怒,“呸呸,我才不可能孵化,我是说帮你想办法,孵化了这只卵……你不要想歪了。”

冯君抽一口烟,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来,“你要是不强调的话,我还真的是想不歪。”

不管怎么说,一只荒兽卵,搁在修仙界也得两万灵起步,成长型的荒兽,怎么也得五万灵吧?哪怕是生机有点欠缺,这不是……大佬还打算帮着孵蛋吗?

所以冯君觉得,这只蛋怎么也能折算一万灵。

要是搁在修仙界,给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一万灵肯定不能让他满意,乘以十都不够。

但这是在世俗界,个人拥有灵石都要被族诛的世俗界,价值一万灵的东西……不少了。

而且这郡守虽然贪婪了一点,可是人家检讨写得好,深刻地剖析了自己卑微可耻的内心。

再加上,此人也可以说是变相地救了廖老大一条命,多少能加点分,更别说还给廖老大送了一个伴侣来。

那就到此为止吧,冯君微微颔首,“这枚卵还算将就,浮财有点少,再送十倍的来……然后,在我山门口跪十天,此事就此揭过。”

然而这赵郡守却是个伶俐人,知道自己过关了,忍不住发话,“山门口跪十天……冯山主,这关系到朝廷体面啊。”

他倒是没计较财货,因为对他来说,财货不是问题,此前他一直在做地方官,捞的油水不少,不像京官,穷的穷死富的富死,兼且家里也颇有财势。

他来此地做郡守,不可能带多少钱,所以他贡献出来的,基本上都是这两年他在浮山郡的所得,真要算的话,不到万两黄金,再赔九万两,他不会很肉疼。

但是在止戈山跪十天,这可不是他能忍受的,官府体面何在啊?

冯君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那你支持他人进入私人领地,官府就有体面了?”

“可是您也杀了不少人啊,”赵郡守声泪俱下,“我们也不可能抓您,您的雷霆之怒的结果,也已经传出去了……还不够吗?”

“混蛋,”冯君气得狠狠一拍桌子,“你搞清楚啊,你还派了军队过来。”

赵郡守此刻有点懵,“但是您也杀了不少军士,我不计较……这不是扯平了吗?”

你扯个毛线的平,冯君冷笑一声,“那他们征用我那么多东西,损坏也不少,我就活该认了?”

(第一更,贺萌主傻姑不傻,大声召唤月票。)

(本章完)

第1432章 没有无辜的(第二更)

赵郡守一听就明白了,军队又玩幺蛾子了……胡乱折腾当地人。

他不支持军队这样的行为,不过这么说呢?这个玩意儿,有时候真的很难控制。

在浮山郡,军队真正的老大是都指挥使,郡守只不过是可以调兵而已。

赵郡守很想有一支如臂使指的军队,但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他听说,军队居然有胆子征用止戈山的东西,还征用了不少,他真的……很想杀人!

这里面具体的情况,其实他并不掌握,但是他相信,军队真敢这么做。

可是止戈山当时的微妙情况,他是知道的,出尘上人在抗衡,炼气期修者在抗衡,下面的武修也在抗衡——波及了非常非常多的势力。

而军队本身就是“莽”的,代表了官府,又是暴力机关,不管那些诉求,莽一波也正常。

但是这一波莽,想必是彻底激怒了冯君——一群凡人,敢征用仙人的东西?

话说到这里,赵郡守觉得自己都没办法解释了。

所以他只能哀求了,“冯山主,我给你二十倍的财货,别让我跪成吗?有失体统啊。”

“我仙人的体统,就不是体统了?”冯君冷笑着发问,“我不要面子的吗?”

赵郡守已经决定不要脸了,但是他真没想到,自己会遭遇如此苛刻的条件,在止戈山的山门跪十天,那成什么了?“冯山主,咱能不能换个条件?”

“换条件?可以呀,”冯君呲牙一笑,雪白的牙齿在空气中煜煜生辉,“你可以把你的诚意都带走,我不介意的……不过要记得解散家族。”

赵郡守的下巴嘚嘚做响,“我要换条件,你就要诛我全家?”

“不是这样的,”冯君摇摇头,正色发话,“换条件可能只会杀你,你要把你带来的东西都带走,我才会杀你全家,不过我这人做事讲究,会给你家留一天逃跑的时间……两天也行。”

赵郡守低着头,默不作声。

冯君也懒得理他,转头看向了那姓阮的县令,“胆子很大啊,你的前任韩县令,跟止戈山的关系一直不错,你居然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收费……怎么想的?”

阮县令自打被捉回来,一直就是精神萎顿魂游天外,看到堂堂的郡守都跪成那样,真的是心如死灰,冯君问他话,他居然懵懵懂懂地不说话。

冯君无心等他,见状一摆手,“吊到山门口去。”

“等等,”阮县令终于回过神来了,直接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了起来,“这是上官的意图,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不敢反抗啊。”

“我呸!”知府恼了,狠狠地吐一口唾沫,“我让你这么做了?”

冯君冷冷地看他一眼,“没到你说话呢,啊?”

知府顿时就不做声了,他请了邓一夫前来作证,基本上不会出大问题,既然有了基础保障,又何必无事生非?

阮县令继续嚎啕大哭,简直是泣不成声,“我一个小小的县令,哪里敢冒犯仙家?我有错,但是主使不是我啊。”

冯君冷冷地看着他,等了一等才发话,“说完了?”

“我愿意赎罪!”阮县令一边哽咽,一边大喊,“诚意、诚意……我有诚意!”

“你的诚意就算了,”冯君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死了这么多人,总得死个官才行……把他吊到山门口吧。”

阮县令听到这话,没命地大叫,“饶命啊,我家里也有祖传宝物,愿意奉上。”

廖老大都伸出手了,闻言看一眼冯君。

“我管他什么宝物,”冯君摇摇头,“回头去他家,找得到就拿回来,找不到只杀人就好。”

阮县令大叫一声,“我家人何辜,仙家……”

怎奈叫到一半,廖老大一抬手将人摄起来,转身离开。

然后冯君转头,看向知府。

知府本来挺笃定自己没事,见他看过来,却也忍不住打个寒战,然后才缓缓发话,“我从未针对止戈山采取过任何行动,也没有下过任何命令,连相关公文都从未批准过。”

然后他侧头看向邓一夫,“邓老镖头可以作证。”

“那就全是我一意孤行了?”赵郡守忍不住叫了起来,阮县令已经是死定了,他绝对不能让知府太好过了,“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好,称病不视事总是有的吧?”

知府闻言,也是脸一沉,“赵郡守,我敬你是上官,就问你一句,我难道没有劝阻过你?”

赵郡守冷笑一声,“那也叫劝阻?”

知府看向冯君,“一开始我就不赞成对止戈山动手,奈何改变不了太守的主意,所以只能视而不见,逼得急了就只能装病,实在是惭愧。”

冯君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发话,“你说的事情,我都有所了解,你确实对止戈山没有恶意,但是这并不能掩饰你的不作为……身为这片土地的主人,我的正当权益没有得到官府的保护,你觉得只说一句惭愧就可以了事吗?”

知府很想说一句,上官和下属狼狈为奸,我能怎么保护你的权益?视而不见就不错了。

但是这种官府中人的思维,他实在没胆子跟冯君说,只能正色点点头,“冯山主所言极是,我确实是做得不对,愿意为此付出补偿。”

冯君微微颔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其实他能理解知府的思维,但是这时候,他不能任由对方轻轻揭过这段因果,必须要表现出止戈山的强势。

反正他提的也是正当要求。

知府心里也不好受,他压根儿就没打算赔偿的,甚至还有邀功的心思。

现在他迫于情势,说出“补偿”二字,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我都没想过该赔些啥。

不过他终究是个有急智的,马上就想出了不需要自己出钱的赔偿法子,“止戈山以北,还有大片的林地和平原,约莫有十几里方圆,庆宁府可以划拨给冯山主。”

“嗯?”冯君抬起眼皮来,讶异地看他一眼,有点微微的心动,“无偿划拨吗?”

他的地盘就是止戈山这不大的山峰,大山以北那些林地和平原,基本没有什么人居住,就算也,多半也是隐户,一如郎震一家以前所在的小湖村。

那片无人的土地下,其实也有少量的天机石存在,因为止戈山的余脉是没入了地下,不是说出了止戈山区,山脉就马上彻底消失。

此前冯君没有过分关注那里,是因为山里的天机石他都没有开采完,暂时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但是有人肯白送,他还是愿意欣然接受的。

“当然是无偿划拨,”知府微微一笑,这是他权责范围之内的事,能够慷公家之慨,不用自己承担开支,他是非常痛快的,“既然止戈县令暂时短缺,我就安排人直接办理。”

又特么是官聊习气,冯君真是有点看不起这知府,不过不管他待见不待见,官聊都是客观存在的,存在即合理,而且他又是受益人,这时候再矫情,那就是中二了。

所以他点点头,“好吧,邓老镖头帮我盯着这件事,如果真的成了,这一次我就放过你。”

知府终于暗暗地松一口气,心说这冯山主不愧是正经仙家,是可以讲道理的。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凄厉的尖叫,大家侧头看过去,才发现山门口那块大石头上,竖起了一根七八丈的杆子,上面吊着一人,在风中挣动着。

人影一闪,廖老大已经回来了,他很随意地发话,“山主,我自作了点主张,让他哀嚎七天七夜才能送命,我觉得这么做,能显示出咱们止戈山的不容轻侮。”

“嗯,”冯君点点头,觉得廖老大这番作为,很合自己的心思,“也算帮你出口恶气。”

“冯山主,”赵郡守面色苍白地发话,“我也可以划出大片土地给你。”

他刚才还在考虑跪不跪呢,转眼就看到了阮县令被吊在了杆子上,据说还是七天七夜才能死,哪里还敢再有侥幸之心。

而且,他非常痛恨知府的狡诈——你特么的拿着朝廷的资源做人情,能要点脸吗?

然后他就马上做出了决定:你丫能做的事情,我也可以做啊,我堂堂郡守,管的土地比你多呀。

冯君却是怪怪地看他一眼,“我在修仙界还有大片的土地,你以为我缺地?”

“我……”赵郡守的脸色越发地白了,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知府很鄙夷地看他一眼,“太守,我之所以只给冯山主十几里方圆的地,是因为那就是我庆宁府的边界了,你想给哪一块地,说明白一点的好。”

这话听起来是在嘲讽郡守,其实是在提醒,知府跟领导搞得关系很僵,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愿意缓和一下双方的矛盾。

赵郡守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他不住地点头,“是啊,还是子义知我,我就是划拨这挨着的地。”

仙家不在乎土地,但是连在一起的土地,应该还是在乎的吧?

起码不用专门再派一队人马去管理了。

不过下一刻,他就看向知府,不无尴尬地发问,“子义,隔壁是哪个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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