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第503章 只问平生行何事

第503章 只问平生行何事

不值得。

井九说的是柳词在最后的时刻,站在了阴三的身前,以掌遮天,挡住了那片雷火。

就算柳词是那只鬼,也不应该这样做,这不是修道者应该做的事情。

在剑舟里柳词和墨池说过青山与没忍住这个词之间的关系,但他没有对井九这样解释。

他知道井九就算理解,也不会赞同。

当年登上德峰,因为贪看松海,他比元骑鲸晚了几步,便成了师弟。

太平真人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喜欢,井九则是全无反应。

柳词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是他坐在崖畔看着云海发呆。

然后他一直在发呆,不管是在崖畔还是在洞府里,或者在牌桌边,或是对着火锅。

当时道缘真人已死,祖师亦死,掌门之位旁落,上德峰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那个年轻人却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就是坐在那里发呆。

柳词心想这个小师叔莫不是修道修傻了。

直到后来,太平真人带着他们吃了顿火锅,向着莫成峰走去,一路狂风暴雨,他亲眼看着小师叔杀了多少长辈,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傻子——对真正的修道者来说,就算发呆也是在修行。

那天开始,他才知道自己这位师叔是天生的修道者,是所有修道者应该学习的对象。

只不过遗憾的是绝大多数人都抵达不了这种境界,包括他自己在内。

但柳词发现了,这些年的井九还是有了些变化。

他问道:“当年师父承诺鸡犬升天,从命牌里抽出了那缕神魂,但我知道你肯定还留着后手,不然不会一直把那个小竹牌带在身边,师兄让你动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杀了阴凤?”

“我要杀的是你师父,不是别人,如果小四不想杀我,我也不会想着动他。”

井九想着白天西海的画面,神情淡漠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支持他。”

“青山九峰都是上德峰,他毕竟是我们的师父,就算那时候他们年纪还小,总还是能记得一些事。”

柳词叹道:“师父被我们仨关进剑狱,你以为有几个服?”

井九沉默了会儿,说道:“也许在他们的眼里,我才是那个鬼。”

“我说过,你和师父最大的问题就是想的太多。”

柳词说道:“哪有这么多的鬼?墨池不是,我也不是,但如果你坚持一直找下去,就会发现鬼越来越多。”

井九想起当初在神末峰对赵腊月说的那句话。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鬼,所以看谁都像鬼。

这句话与柳词的话并不完全相同,但意思大概相通。

柳词认为自己不是鬼,那是因为他心里没鬼,那为什么要把太平真人从剑狱里放出来?

这是最重要的问题,也是今夜井九最想知道的答案。

……

……

星光落在宇宙锋上,被反射到峰顶,让夜色更加寂清。

柳词伸出手指轻轻拨弄星光,说道:“那时候你的飞升已经成了定局,我要考虑青山之后怎么办,我与师兄的寿元当时都还剩下百余年,待我们死后,谁来撑着局面?就算小四与广元能够破境,能代替我们吗?”

百年时间虽长,但对常年闭关的修道者来说,甚至可能只是几个瞬间。

井九不喜欢柳词此时言语里透露出来的气息,召回宇宙锋,让他无星光可弹,说道:“青山大阵可以自保。”

柳词收回手指,说道:“正如南趋今日所言,青山不能败,一败便会败下去,而对青山来说,自保便是败。”

井九说道:“我没听到。”

柳词也不与他争,继续说道:“青山宗强势了太多年,得罪了太多人,两忘峰弟子在外面也杀得太狠了些。”

井九说道:“当初我就不同意弄什么两忘峰,有意思吗?”

“所以你把不二剑带走,我也没说什么。”

柳词微笑说道:“但我是掌门,和你不一样,总要考虑一下身后事。”

井九说道:“所以你放了他。”

柳词说道:“不错,师父一直认为青山是他的青山,肯定会想着有朝一日重回青山,就不会眼睁睁看着青山衰落。”

井九说道:“你不怕他报仇?”

柳词看了他一眼,说道:“当年动手的就是我们三个,那时候以为你要走,我与师兄早晚要死,有什么好怕?”

井九沉默了会儿,说道:“有几分道理。”

太平真人是何等样人物,不说不老林与玄阴老祖、萧皇帝这样的帮手,只说他自己便足以改变整个大陆的局势。

只要他活着,而且在世间静静守着,青山便不会出事,至少不会出大事。

太平真人就像是蹲伏在夜色里的一只猛虎。

柳词做的事情就是放虎出山。

他没想到的是,某人居然又回来了。

井九从不做与虎谋皮的事情,向来远离所有危险,就算觉得柳词的想法有道理,还是不同意他的做法,说道:“你一时这样想,一时那样想,行事太过粘乎,就像中州派一样,还不如你徒弟。”

他说的自然是卓如岁。

柳词有些不悦,不是因为被说不如自己的徒弟,而是被说像中州派。

井九接着说道:“你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当年我真不该选你做掌门。”

柳词平静说道:“那你来啊。”

……

……

峰顶无声。

剑舟在星光下很是清楚。

隐隐有猫叫声传来,很舒服的样子。

……

……

听到柳词的话,井九想都没想便准备说想都别想,就像从前那样直接拒绝,哪怕被怼的有些难受。

今夜他却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柳词看着他微笑说道:“只有掌门才能执承天剑鞘,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剑已归鞘,井九不想出事,便必须保证承天剑鞘在他绝对信任的人手里。

世间有谁比自己更能信得过?

原来柳词的邀请,还有这样一层意思,竟是在这儿等着他。

……

……

第一次井九没能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说道:“没想到我会落入你的算中。”

柳词说道:“师父他精明一世,不也被两个中州派的小辈给算了?”

井九说道:“他们继承了三月的理念,却比三月更聪明,师兄算是遇到对手了。”

这两句话看似寻常,实则是对白早与童颜的极高称赞。

今天不是柳词,阴三真可能死在少明岛上。

中州派算的毫无遗漏,那道仙箓引发的天劫可以杀死朝天大陆上的任何人。

也就是柳词今日有剑,先斩南趋,气势境界都正处于最巅峰的时刻,才能接了下来。

当然,柳词为此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想到这点,井九的情绪有些问题。

柳词有些感动,说道:“那道仙箓是副箓,没有仙识,威力也还好。”

井九忍不住说道:“好个屁。”

柳词很是感动,安慰说道:“放心吧,今夜死不了,应该还能活几年。”

对寿长千年的通天境巅峰强者来说,几年时间也就等于凡人的几十天而已。

井九沉默了会儿,再次说道:“不值得。”

“你应该很清楚,我飞升无望,寿元将尽,最多只能再活几十年。”

柳词微笑说道:“若是永生,万物不换,拿这几十年来换个舒畅,有何不可?”

人间那些大仁大勇之辈、大奸大恶之徒,大概也是这般想法。

井九这般想着,说道:“永生本就无法证明。”

明明他一心飞升,为何会这样说?若是别人听了肯定会不明白,柳词却懂他的意思。

峰顶再次变得安静。

星光照耀着剑舟与夜云。

井九与柳词站在崖畔,静静看着这个世界。

很是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柳词忽然说道:“你有什么想做的事?”

他们并肩站着,俯瞰世界。

他们现在联手,天下无敌。

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

“就像你说的,我除了修行便是想找出那只鬼,别的事情没兴趣。”

井九望向柳词,说道:“你呢?有什么未完……想做的事?”

“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柳词微笑说道:“修道者的日子本来就是这么无趣。”

“我们本来就不是因为有趣而修道。”

井九说道:“农夫因为有趣才种地?渔民因为有趣才打渔?海女是因为有趣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捞海珠?”

柳词无奈说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我只是随便抒发一下感慨,你何必这么激动?”

井九看着平静,但难得说了这么长的句子,还是连续的对比发问,自然表明他的心情并非如此。

他挑眉训道:“我也就是感慨一下,你何必这么敏感?”

柳词说道:“你举的那些例子都生活所迫,而我们修道是因为我们能修道,心里有道,怎能等同观之?”

井九说道:“那在朝廷里勾心斗角有趣吗?煮茶有趣吗?画画有趣吗?下棋有趣吗?”

在世人眼里这些事情或者是有趣的,在他看来同样无趣。

下棋需要耗神,为的只是争个胜负,那何不如一剑过去,那才是终极胜负。

这个时候,夜空里忽然飘来童颜的声音。

“下棋还是有趣的,但你那般行棋自然毫无意思。”

柳词与井九自然知道他来了,就在他们讨论还有什么事情想做的时候。

井九最后这句话就是说给童颜听的。

不管是推演计算还是下棋,都只能是求道的手段。

如果修道者因为一时成功而沉浸其中,会出问题。

童颜落在峰顶,对着柳词认真行礼。

不知为何他离开了中州派的云船,连夜赶到了这里。

井九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童颜在冷山与三千院里与他接触的时间长了,也学会了柳十岁、赵腊月、顾清的本事,说道:“我问了过南山。”

井九有些意外,说道:“卓如岁居然没杀了你?”

童颜这个局想杀的是太平真人,但受伤的是柳词。

当时几百道飞剑要把他斩成肉末,虽是下意识里的行为,也表明了青山宗对童颜的态度。

就算现在青山众人冷静下来,会想到大局之类的东西,卓如岁那个暴脾气的可不会管这些。

童颜说道:“南山劝他,既然我是来见柳真人的,生死自然交由真人定夺。”

柳词微笑说道:“你来寻我何事?”

童颜说道:“先前听柳真人说没有什么事情想做,何不把青天鉴夺回青山?”

(本章完)

518.第504章 老夫聊发少年狂

第504章 老夫聊发少年狂

人间时常会有这样的画面。

某位奸臣拿着御玺去见某位王爷,说天授不予,必遭其谴。

某个贼人对当家大哥说,你看街对面那小娘子貌美如花。

某个帮闲对老爷说,听说某个府上有架玉石屏风很是珍贵。

那些都是坏人,做的都是恶事。

童颜没有浓眉大眼,但也是正道领袖中州派最有前途的弟子,为何今夜会做这样的事?更有意思的是,柳词身为正道领袖青山宗的掌门,非但没有训斥他,甚至还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按时间算云船已经进了中州,不方便吧?”

井九说道:“刚到。”

很明显,听到童颜的话后他也进行了一番推演计算。

白天离开西海的时候便能看出来,中州派很是警惕青山宗会不会发疯,应该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一旦进入云梦大阵的范围,就算柳词与井九天下无敌,也没办法再做更多事情。

“我在云梦山地底挖洞六年,对云梦大阵非常了解,而且我刚好擅长下棋,所以写了一些解法。”

童颜说出了一句更令人吃惊的话。

柳词看着他说道:“中州派知道这件事情,你会死。”

童颜提议让青山宗去抢青天鉴,甚至愿意出谋划策,这是哪家宗派都不可能宽恕的罪过。

哪怕他刚刚替中州派立下不世大功。

这不是假叛,是真叛。

童颜说道:“我没想过。”

星光下,他的眉毛更淡,就像他眼里的生死一样。

井九说道:“那你想过没有,我们会杀了你?”

不管是灭口还是报复那道天劫,都是杀死童颜的理由。

童颜平静说道:“想过,但没想太多,我对你说过我是下棋的,眼里只有黑白,太平真人该死,我就想尽一切办法杀他,至于你们青山宗想救他,那是你们的事,由此而产生的后果,不应该由我来承担。”

井九说道:“没想到你与十岁有些像。”

童颜说道:“所以我和他合作的很愉快。”

当初井九与白早被洛淮南暗算,深陷雪原六年,童颜与赵腊月、柳十岁合谋杀死洛淮南。

他说的便是这段往事。

确实是往事,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年。

井九看了柳词一眼。

柳词看着童颜,眼里满是欣赏,却没有同意他的请求,说道:“我不接受。”

童颜没有吃惊与失望,安静等着下文。

柳词说道:“除非你与青天鉴一道归我青山。”

童颜想了想,说道:“好。”

如此干脆利落,确实不像中州派的行事风格。

井九心想这就该是青山弟子。

……

……

夜空里,星光洒落剑舟甲板,如覆了一层雪。

童颜落在甲板上。

元曲面无表情看着他,心想就算掌门真人与师叔没杀你,我也不能给你好脸色看。

童颜没有理他,去角落处盘膝坐下,开始冥想调息。

雪霜如前,没有脚印。

南忘睁开眼睛,静静看着他。

她从赵腊月处知道了西海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之后一直闭着眼睛沉默不语,仿佛很疲惫的样子。

她忽然说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何不杀你,但柳词死后,我一定会杀了你。”

童颜沉默不语。

整个修行界都知道,南忘是被师兄们宠大的,最是娇纵刁蛮,地位又高。

她要做什么事,就一定要做到。

赵腊月注意到,南忘没有对掌门真人用尊称,甚至连师兄都没有用,而是直呼掌门之名。

夜风拂不动星光,剑舟亦无帆,舟里的这些人,却各有各的心乱。

顾清不在。

元曲不行。

赵腊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现在的局面。

这个时候,一道有些吃惊、有些好奇、有些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童颜?你就是棋道只比我师父略逊一筹的中州派天才?你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平咏佳看着他的那双淡眉,想起了白天在西海曾经看到的那个人,连声问道:“弃暗投明吗?”

他说的很是兴高采烈,双眉不停地挑起,仿佛要飞走一般。

沉默很多时候意味着紧张,有些时候也意味着尴尬。

平咏佳才明白这话似乎有些不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赶紧拿起一块毡布,把童颜整个人都盖了起来,说道:“不能让人看见了,不然会给中州派借口,回青山后给你找个洞先藏几年,再给你改头换面,取个新道号,那时候还有谁认得是你?”

看着这幕画面,元曲实在是憋不住了,赶紧背过脸去。

南忘冷哼一声。

赵腊月知道不会再出事,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白猫在她怀里蹭了蹭,换了个姿式继续睡觉,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童颜什么的……它才懒得理会呢。

剑舟上的空气顿时变得轻快了起来。

童颜蒙着毡布坐在星光下。

他看着眼前的黑暗,想着这个不知道是谁的神末峰弟子说的话,发现还确实有几分道理。

……

……

一样的星光在不一样的高度会有不一样的亮度,比如在高空的剑舟甲板上看着像是雪,在人间峰顶上看着便不过是水。

水至清至柔,若积为湖海,则是包容并蓄,被很多人用来形容柳词真人。

但他对童颜的态度与胸襟无关,只是因为在某些方面的欣赏以及掌门不易做这个词。

柳词说道:“听起来他对柳十岁的评价不错?”

井九说道:“十岁是我带大的。”

这意思就是说,那当然不错,必须不错。

柳词轻捋短须,显得很满意,问道:“你怎么知道柳家是我后人的?”

井九说道:“我关心师侄。”

柳词说道:“但你回青山的时候,还是先通知了上德峰。”

很多年前,出身上德峰的吕师听到了某个消息,去往某个小山村,想要接回天生道种柳十岁。

然后他看到了池塘边、竹椅上的白衣少年。

柳词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井九说道:“我当年就是出身上德峰,有什么问题?”

柳词心想这么说,我也是出身上德峰,还怎么聊?

井九说道:“柳十岁出事的时候,我可是先让猴子通知的你。”

这说的是柳十岁在浊水里吞食妖丹,被关进剑狱的那件事。

过去的三十年里这样的事情很多。

顾清与猴子不停说话,元曲不停往上德峰跑,背后隐藏的事情,今夜全部挑明了。

“你总说我办事粘乎,一时这样,一时那样,你不也一样?”

柳词说道:“你一会儿试试师兄,一会儿试试我,谁都不信,这样是不行的。”

井九望向夜空里的剑舟,说道:“我只是不相信你们。”

他没想过改变,但这一世却多了几个身边人,值得信任的人。

那几个人或者猫在夜空里的那艘剑舟里,只有顾清与柳十岁不在。

哪怕今夜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久别重逢”,像井九与柳词这样的人也不会像凡人那样叙旧,更何况他们现在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说这些闲话的时候,他们正在看童颜留下来的那些地图与解法,顺便做些修正。

做完这些事情,便到了离开的时候。

青山伐西海,十七艘剑舟齐发,那是因为青山的剑道就是这么堂堂正正。

这次是去偷东西的,当然要鬼鬼祟祟,不能乘剑舟而行。

柳词看着井九真挚说道:“剑云太慢。”

井九说道:“别想。”

说话的时候,宇宙锋已经飘了起来,悬停在崖外的夜空里,等着二人。

柳词看了宇宙锋一眼,一脸嫌弃说道:“当初我就说过,这剑太脏。”

井九不理他,坐到宇宙锋的前面。

你爱坐不坐。

柳词只好坐了上去。

宇宙锋破空而起,飞向远方的云梦山。

井九闭着眼睛坐在前面。

柳词斜倚在后,两只大长腿在星光里一荡一荡。

星光如水。

他就像个踩水玩的孩子。

……

……

晨光初上时,晨雾也最浓。

云梦山里到处都是雾气,遮住了人们的视线,当天光透过来时,很容易便织造出梦幻的感觉。

雾气微乱,青儿挥动着透明的翅膀,回首望向美丽的山谷,眼里凝着泪水,就像是树叶上的露珠。

这里是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就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到底已经过去了几万年。

但她这时候的伤感并不是离乡之愁,而是难过于别的的事。

“他……会死吧?”

柳词与井九没有告诉她,童颜已经去了青山。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像青儿这种单纯好骗的新生儿。

井九没有说话,背着手在前面走的越来越快,就像急着上山去看庄稼收成的老农民。

柳词伸出右手,让青儿停在上面,问道:“你不怪他?”

“怪……”青儿流下泪来,说道:“但他不会死吧?”

柳词说道:“不会。”

青儿用小手擦掉自己的眼泪,走到柳词肩头坐下,没有再说什么。

这里还在云梦大阵的范围内,虽然已经到了边缘地带,让中州派发现了还是很危险。

所以她应该懂事些,不要给这个老神仙添麻烦。

她是这样认为的。

至于井九,她暂时还不想和他说话。

御风破雾而行,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终于完全离开了云梦山。

宇宙锋破空而起,柳词终于松了口气。

井九有些不理解,只要拿到青天鉴,目的便达到了,就算谈白二位真人或者麒麟发现了他们,大不了就是打一场,难道他们还打得过你?就算是云梦大阵也不见得能困住他们,你怕什么?

“平生第一次作贼,难免有些紧张。”柳词解释道。

“我也没做过贼。”井九想了想,说道:“前些年和腊月在商州城拿过一顶笠帽,没给钱,这算不算?”

柳词说道:“不问而取,自然是贼了。”

井九说道:“那我比你有经验。”

这趟云梦之旅看似简单,实则不然。

在中州派的云梦大阵里,居然能把天宝真灵偷走。

就算有童颜帮忙,放眼世间直至千年之前,也只有现在的柳词与他能做到。

红日终于来到云海之上,温暖而令人心情舒畅。

柳词心想难得出来一趟,总要多走几个地方,对井九说道:“我们去把玄阴宗灭了吧。”

井九说道:“好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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