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7章 听雨阁前公子哥,筹算五族舍与得

寒宫帝境。

山光水色,亭台楼阁。

远远的花香鸟语,蜻蜓点水般访过湖面渴食的金红鲤鱼后,随风便曳进了一处颇有江南风格的观景水榭当中。

凭栏而望,这听雨阁四季如春,宛若人间仙境,跟那神之遗迹灰蒙蒙的破败环境一比,后者简直是惨不忍睹的人间地狱。

“噗!”

酒水喷成了雾态。

阁中的月宫离,此时正一手捏着葡萄,一手抓着酒杯,回归了他好不惬意的少爷生活。

他一脸错愕地望着面前那两面镜子:

“不是,徐小受这也太恐怖了。”

“这到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还是骚包老道给他出谋划策了,好恶心啊!”

是挺恶心……前头被喷了一脸的侍女,撇过脑袋,恨恨的龇了下牙。

很快,侍女将脸上酒水擦去,将仪态整理了回来,用一种看破红尘的平静目光,望回了那还翘着二郎腿就想起身的公子哥:

“离公子,好失态呢。”

“呃,抱歉抱歉……肩膀不要停。”

月宫离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右肩微微抬了一下,身后的侍女便捶得更用力了些。

说是说抱歉,他目光一刻没离开过那两面镜子,里头传着的,正是徐小受上圣山的实时画面。

左边的是传道镜,全程传着徐小受那句“爱狗,你可敢与小爷我正面一战”,叫了大半天,爱苍生迟迟没有回应。

右边的是天道镜,以天梯为阵眼,布下观道阵,可以看到爱苍生已经射了四五十次,徐小受也跑了四五十次。

可圣山愚蠢的半圣们,什么都没看到,还在那里高呼着:

“苍生大帝,请发箭!”

“苍生大帝,请诛徐小受!”

当看到归来的秦断,都忍不住对着爱苍生喊出了一句“爱狗”后,月宫离像是被捶肩的侍女给锤到了笑穴。

他突地爆笑,在原地狂鼓掌,眼泪和葡萄汁从眼角和牙缝中噗出。

“戏耍!”

“纯纯的戏耍!”

“徐小受真不是人呐,这一手指引,绝对学的骚包老道哈哈,你看他——”

月宫离眉头都笑歪了,指着镜子,回头看那捶肩的侍女,想要一个情绪价值。

侍女眼皮一抬,瞄了下镜子:“哦。”

她又看了看天色,眼睛一亮,后退两步,像屏了好久的息般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欠身施礼,巧笑嫣然道:

“未时了,离公子午安,小女子也先回去午休啦。”

哒哒哒……

欢快的脚步声远去。

下一个侍女走上前接班,琼鼻一皱,但没说什么,粉拳一下一下咣咣开始往下砸。

“嘶!”

月宫离倒吸一口凉气,“个把月没见,憋了一身牛劲是吧,给我轻点!”

“哦。”

“哦什么哦,不用锤了,都撤都撤,赶紧滚,叫阿四过来!”

月宫离看戏的兴致都没了。

这一个个脸带阴霾的,恨不得自己死在外面的表情,他直接摆手赶人。

水榭中的侍女,就像是傀儡给赋予了灵魂,忽地眼睛大亮,齐齐起身施礼。

“谢公子!”

旋即,跟怕离公子反悔似的,一道道身影刷的消失不见。

不多时,远处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便响起:

“四老!四老!”

“离公子唤你,速速赶去听雨阁!”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是不是对她们有点太好了……月宫离看得眼皮狂跳,心头暗道松气松气,不可跟小人斤斤计较。

……

呼。

微光从天而降。

一个佝着背的苍发黑衣老者,不知何时已单膝跪地,降在栏前:“老奴在。”

“不必多礼。”

阿四这才起身,靠近后鼻子皱起,古怪的目光投去:

“离公子回家,何不先沐浴更衣?”

月宫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了什么,抓起衣领嗅了两嗅:

“我很臭吗?”

佝背的老者点点头,又摇摇头:“能忍。”

好一个能忍……月宫离气得抄过桌上的葡萄盘就丢了过去,老者阿四抓住,摘了一颗塞进嘴里,目光瞟向前头两面镜子:

“这位,便是受爷?”

“对!”月宫离点头,“你认一下脸,哦,脸不重要,主要认下气息,还有能力……今后若是撞上了,不要说你是我的人,一般不会死。”

阿四眉头一动:“受爷,真那么强?”

“你说呢?”月宫离起身,双手指背从自己胸前衣襟往下抚,“我真身都差点栽在神之遗迹了!”

阿四动容:“离公子辛苦。”

“滚!”

“离公子这趟遗址之行,可有收获?”阿四代替侍女,捏起了少爷的肩,示意他坐下看戏,边看边聊。

“你还别说,真有!”

“哦?”

“神之遗迹,说是染茗的传承之地,实际上苏醒的,却是祟阴邪神!”

“什么?居然是术祖的化身?那离公子如何死里逃生?依老奴看,必然是展露了些许神勇吧?”

“说来惭愧,主要出力的不是我,是徐小受、神亦,还有道穹苍。”

“公子深谙藏匿之道,也是另一种神勇呢……不过话说回来,道家的那小子,也在?”

“不仅在,还恶心,还言传身教,把徐小受带坏成这副模样,你看他!”月宫离气愤的指着镜子。

镜中的徐小受还在请战。

而爱苍生射射不到人,出出不了圣山,还要承受圣山所有人的谴责和谩骂,根本拿徐小受没半点办法。

确实挺坏……阿四轻喃了一声,回到少爷身上:“离公子得到了什么?”

“本来顺手摸了两把斧头,但给道穹苍没收了,到最后也不敢跟他要回来。”

“可是斩神斧、裂魔斧?”

“嗯。”

“乾始帝境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是的!还恶心!”月宫离感同身受,还是阿四懂自己,“但实质的东西没得到,十尊座,本公子倒是了解了不少。”

“哦?这又是另一种收获呢!”

“不错,八神曹看了两位,可惜魁雷汉没成功进来,否则他的战力我也能摸清……道穹苍也暴露了不少,还有徐小受,他确实已成气候……”

阿四听得一惊,肩都忘了捏。

后面的话,其实他一句都没听到,逮住前头听到的细节,惊讶道:“八尊谙也进去了?”

月宫离脑海里于是浮现出了徐小受的肚子,惆怅道:“以一种另类的方式……”

“他如何?”

“还是很强,估摸着距离那个境界,也不远了。”

阿四沉默,思绪万千。

不多时,他思忖着问道:“以公子的眼光看,如果华八再行一战,胜负几何?”

这问题颇为直接。

月宫离盯着前头两面镜子,微微失神,像给问住了。

“不好说。”

他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五五开吧,还是得看状态,看天时地利……”

一顿,望着镜子中那道煞为年轻的身影,月宫离呢喃着:

“和人。”

阿四望着镜子。

这一回,认认真真记下了受爷的气息,决定若今后若是见面了,调头就走。

离公子是一位有大智慧的圣帝传人。

他的成就,他的未来,他的谋略和手段……若一切按族中预想的发展,能让寒宫帝境再璀璨几百年。

可人都是有忧虑和彷徨的。

阿四所处的位置极高,他本是家主之影。

月宫离成为圣帝传人后,向族中要了这个人。

阿四太知道自己在离公子身边,该起一个怎样的作用——他只剩下经验了。

多余的,不需要自己去思考、去决断。

只在离公子有需时,帮助他整理思路,把错综复杂的以问题的形式问出来,让离公子自己捋顺答案即可。

阿四沉默许久,待得离公子状态归来后,才问道:

“那么,从神之遗迹归来,带着见证了这么多的全新眼光,离公子如何看待五大圣帝世家的发展呢?”

月宫离的注意力,便从镜子中的徐小受,挪到了湖面上微泛涟漪的天空。

他思考了很久,而后目光微动,条理清晰地说道:

“首先,饶妄则圣帝位格丢于神之遗迹,饶家必亡,我族却不可过多插手,放予乾始、云山、悲鸣三方去争罢。”

“坐山观虎斗,隔岸观火起,离公子高见!”阿四一赞。

“其次,道穹苍在遗址中有数言警醒了我,倘欲掌云山鬼剑,控第八剑仙,造均衡之局,避萧墙之祸,圣帝位格,而今我尚不可契之。”

“避浪尖风口,且待时而动,离公子英明!”阿四又赞。

“再次,十尊座气候大成,天梯已辟不得上下两极,寒宫帝境不可再高居云端,需与五域接壤,合纵连横,绝不可闭门造车。”

“这……”这回阿四赞不了了,迟疑问道:“离公子心中,可有合纵连横的人选?”

“天上第一楼,圣奴,或者说,徐小受,八尊谙!”月宫离笃定道。

“啊?他们要反的,正是我们呐!”

“你错了,他们没有要反,他们追逐的是自由与答案;我们更不是谁的对立面,必要时,谁都可以合作。”

“都?”阿四眉头一动。

“是的,把我们的姿态放高,看到的是……坐山观虎斗,则乾始、云山、悲鸣三虎,易合纵制我;隔岸观火起,则圣神殿堂、圣奴之战火,易烧及寒宫帝境之身。”

“那姿态放低呢?”

“姿态放低,则是另一番光景……必要时,寒宫与乾始连横,可吃得下云山、悲鸣二虎;寒宫与圣神殿堂,则制圣奴、天上第一楼,压其焰火;寒宫与圣奴、天上第一楼,则制圣帝三虎合纵,可逼乾始连横于我。”

高!

阿四这下是心头在赞了。

寒宫帝境圣帝传人放低姿态?

这换在平时,怕是谁都想不到。

而连外人都不敢作如是想,离公子却随时可以低头,高的不止是他的见解,还有他的格局。

但疑惑也再行生出,阿四不免又问:“离公子,为何独独着眼于乾始帝境?”

月宫离从容道来:“云山华剑,悲鸣北槐,皆封圣帝,各事其族。独独乾始只余一道穹苍可用,可道穹苍……他过不了问心关,他必不可能忠心为族,联之、用之、再避之。之后,我们对乾始动手,他乐得瓜分战果。”

“联之、用之、再弃之,何如?”阿四建议。

“不可。”

“为何?”

“太贪心了,他可是道穹苍,他什么都没得到的话,意味着局势未了,我们可能吃下去的,都要吐出来,最终归他。”

离公子对那位,未免有些杯弓蛇影了……阿四委婉的问道:“乾始家的小子,真有那么可怕?”

天,突然就给聊死了。

月宫离出神地望回前头的两面镜子,幽幽一叹:“如果你去过神之遗迹,你就不会这么问了……”

……

从小到大,月宫离同道穹苍一块玩耍。

每逢坑人为乐时,总有所得,逐渐月宫离也养出了一些个脏心思。

到了后来,随着大家成年,从道穹苍身上学到的东西,逐次变少。

到最后,什么都学不到了。

月宫离便养出了“我已与道并肩”的傲气,并对此,深以为然。

今下神之遗迹一行归家,月宫离迅速抹灭了这般错误认知,同时叮嘱自己……

道穹苍既可用时光为毒,豢养自己的傲慢,他今后同样还有无数个三十年,可以故技重施,需要警惕!

“道无止尽。”

在道穹苍身上,月宫离又多了一种活到老学到老的离谱感慨。

他以前是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才智“甚”弱于道穹苍的——甚,是重点。

这一次回家后,他端正了心态。

不如,就是不如。

不愿意这么承认的,都给整死、整废了,我只要有其他方面胜过他就好了。

比如,我是圣帝传人,而他永远不可能是,则我可利用的,比他永远要多得多。

以长制短,或可稍与之比肩。

以卵击石,无异于自寻死路!

“姐姐后来跟我说过,第一次跟他玩,是我人都变臭了的开始。”月宫离看着镜子嘟囔。

阿四便也望向镜子:“所以受爷……”

“对,沆瀣一气,他也变臭了,很臭很臭!”月宫离以一种嫌弃的眼光,望着镜中的徐小受:

“他以前还算有点原则,自然也就还可以拿捏。”

“神之遗迹归来后,彻底放飞自我了,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第1658章 苍生大帝帐后人,一计若施风雨成

阿四沉默。

他并不太晓得受爷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只是听说一人衍子千千万,诡计多端,舌绽莲花,没了。

但受爷此时在镜中的表现,又得少爷高度赞扬,为何?

想到合纵连横,阿四问道:

“离公子,那我们如今是要帮圣神殿堂,还是帮受爷?”

月宫离回头瞪了这老家伙一眼,从方才思考的状态中回归:

“你傻啊,当然是圣神殿堂!”

“我们可是正义势力,而圣奴是黑暗势力!”

你自己说的,谁都可以合作……阿四苦笑,但也晓得此时应该还不是时候。

毕竟,扶弱不扶强。

“如何帮?”

“不!我还在思考,要不要插手,要不要帮。”月宫离想得远一些,“毕竟我现在人不在圣山,还在休养生息。”

阿四忽而耳朵一动,很快眉头一皱,无奈道:

“离公子,圣神殿堂的人上来了,说是在执行什么‘计划十六’,要请圣帝相助。”

“滚蛋,让他们去其他家请。”

“是,但若其他家助力了,而我们什么都没做……”

月宫离于是摸着下巴,陷入思索。

阿四的话不无道理。

圣神殿堂是五大圣帝世家用来管理大陆的机构,至少从表面上看,绝不可坐视不管,会寒人心的。

且此战不论输赢,爱苍生付出了大心血,若得其他家助力,则圣山上诸圣的心,是会归到另一家去的。

说不得,他家会得一十尊座?

可,谁家会出手呢?

“乾始无人可用,乾始圣帝跟父亲一样,不可能亲自出手,对付区区徐小受……”

“北槐肯定想帮忙,毕竟他意在徐小受,但爱苍生不至于蠢到去请那个疯子,各家也不会同意北槐出山……”

“确实只剩华长灯了,他和八尊谙还欠了一战,也是时候该推动他们一战了,削弱彼此了……”

月宫离抬起头来,望向阿四,认真道:

“你亲自前去圣山,诚心诚意告予苍生大帝,必要时,寒宫圣帝定然助他,这点毋庸置疑!”

阿四点头,好大一个饼。

“但在此之前,如果‘殿主’和‘十尊座’,连区区天上第一楼都处理不了,连八尊谙都逼不出来。”

“让他爱苍生负荆请罪,去请道璇玑出山得了,至少圣山的人一个个去送完,五大圣帝世家肯定看不过去,圣帝都会轮番出手。”

“制裁道璇玑的同时,天上第一楼和圣奴,不就也给顺手灭了吗?”

阿四一叹,好拙劣的激将法。

但不得不说,也算一个阳谋,只是会死很多人。

“光这些肯定是不行的,爱苍生目前缺一个战斗思路,刚好道穹苍不在,刚好我勉强够用——毕竟我知道徐小受的想法,但这些,你等他最后逼问时,再给他。”

“离公子请讲。”

月宫离捋顺了思路,学着道穹苍的口吻,娓娓道来:

“一,徐小受掌握了天境之核,神之遗迹是他的中转站,他有不将无袖放回死海的权利,所以‘计划十六’从根本上不成立,哪怕他并不知道‘计划十六’的内容。”

“二,徐小受见识过神亦、道穹苍,绝不可能同他爱苍生正面起冲突,让他不用试了。同时注意指引,但要注意的是,徐小受大概率会指引的不是他,而是秦断这种半圣——迂回的迂回指引。”

“三,徐小受的目的,确实是解救无袖,因此他现在的打法,就是吸引,爱苍生坚守不出是对的。他出,则圣山空,无袖可回;他不出,则圣山可守,但无袖不会回,徐小受会一直骚到他出。”

阿四猛一抬眸,幡然醒悟。

原来离公子之所以对徐小受的“脏”给予高度评价,是在此节——这是一个阳谋!

但是……

一直骚,有什么用呢?

只要爱苍生忍得住,徐小受难不成还能骚着骚着变强大,强到可正面战胜爱苍生,接他师父离山?

“有用的。”

月宫离笑着点头:

“你不懂‘名’,所以你不懂八尊谙为何修名,徐小受为何修名。”

“更何况,骚包老道曾跟我提过一嘴,他隐有所感,徐小受不止在修名,每逢他放浪形骸,肆意妄为之后,实力总会快速成长……”

“他或许是在通过在看似古怪的行为举止,践行着一些道则感悟,深化自己在神之遗迹所见、所感、所悟,化归己用?总之,这点不得不防。”

受爷悟性,恐怖如斯?

阿四只觉这不在“三息先天,三年剑仙”之下了。

“百代无我此天骄,万载难出再高人……徐小受这话说得狂妄,倒像是出自八尊谙之口,但确实形容的是他自己。”月宫离仍旧给予高度评价。

阿四又给干沉默了。

他已经有点不想去送信了。

去给爱苍生画饼,画完饼让他负荆请罪去请道璇玑,最后告诉他……诶,其实你们不论怎么做都没用,徐小受用的是阳谋,你进他退、你退他进,你永远奈何不了他,你确实就是条废狗哦。

苍生大帝,真的不会把邪罪弓之矢,直接塞进自己的喉咙里吗?

月宫离看着踌躇不定、欲言又止的阿四笑了:

“不是无解,你听我说完嘛!”

“第四点,也是最后一点,要破徐小受此阳谋之局,单靠他爱苍生一人不够——完美状态下的徐小受,太能活了。”

“圣山必须迎回鱼老,而后一坐镇死海,一外出杀敌,消耗徐小受的状态。”

“坐镇圣山、坐镇死海者必不可缺,但外出杀敌者可以换——不一定鱼老,却必须要有鱼老的水平,至少能威胁到徐小受,能消磨他,而不是去送、被杀。”

“当徐小受的状态降低到一个临界值时,爱苍生自己会知晓临界值在哪……届时,他已可两头兼顾,坐镇圣山的同时,不需外出亦可协人射杀徐小受——这才是爱苍生的正确用法!”

月宫离自信一笑。

《爱苍生使用手册》,他以前从道穹苍那里混来的,绝对没有错误。

让他离开圣山,到处去跑,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那个做决策的,必定昏庸无能。

让他死守圣山,让别人去跑,他出箭协助别人,这能完美解放圣神殿堂方的战斗力,同时提升士气。

“邪罪弓之矢,只有两种射法,威力最大,你知道是什么吗?”月宫离嘴角微微翘起,神似当时道穹苍。

“是什么?”阿四洗耳恭听,神似当时不耻上问的月宫离。

“一,爱苍生坐着,邪罪弓蓄而不发,则威胁最大化。”

“二,爱苍生站着,舍弃掉一个中域,则攻击最大化。”

这是什么说法,爱苍生还能站起来?

阿四听完,默默忽略掉这个说法,觉得离公子前面说的法子好。

弓箭手就得给他前面堆一堆肉盾去抗,战力才能解放嘛。

圣山现在就缺肉盾!

但受爷听说是出了名的战斗怪物,他的灵元无穷无尽,更悟了生命奥义,相当于无限补给。

肉盾?

盾没有。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倒是有。

“鱼老我会让爱苍生去请,但离公子您说的可‘平替’鱼老之人,可有谁?”阿四皱眉。

月宫离沉吟着,其实有点不太想建议。

接下来要说的,他把控不住个中的“度”。

如果道穹苍在,绝对是要扔到道穹苍大脑里去过滤一下的,但现在道穹苍不在……

“你这么跟他说,接下来要说的方法,只有鱼老迟迟不归时——这是重点!鱼老不在,他爱苍生才能用!”

“何法?”

“重点!你重复一遍!”

“鱼老不在?”阿四给整好奇了,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垃圾方法吗,离公子如此慎重。

但既然是垃圾,就没必要说出来污染别人的耳朵吧?

月宫离再思索了下,确证了无人在指引自己后,叹着气道:

“请圣令用于神之遗迹,为一错误,但用于五域,不失为一对付徐小受的中下之策。”

“当然,要请到鱼老这种级别的圣才行,可又防不住其他人动心,想要踩着徐小受成名,这反而会送徐小受许多的……名!”

再发请圣令吗……阿四郑重点头,表示收到。

“还有平替,此法!”

“还是一样,鱼老不在,才用!”

阿四重重点头,重复了一遍重点,得离公子放心后,洗耳恭听。

月宫离坐回太师椅,盯着前头两面镜子上那桀骜不驯的受爷,很是犹豫,隔了许久才开口:

“开放死海禁区,给点甜头,让里头的怪物去跟徐小受打!”

阿四心头一凛。

死海禁区的怪物,有的镇压了不知几个时代,要放出来什么级别的?

月宫离摸着脑壳,惆怅道:“别想了,让爱苍生去头疼吧,我们只是建议。”

“是!”

……

水榭凉亭,清风悠悠。

月宫离道完一切后,忽感心烦意乱,有种受人指引了的难受感。

是道穹苍炼制的这具肉身,在指引我吗?

他确证了一下,并没有。

应该是对大局不是很看好的心血来潮……月宫离皱着眉,将目光投向湖面,所见只有蜻蜓点水、游鱼吐泡等自然之景。

湖面下的世界,他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个建议,是对的吗?”

联想到徐小受各种在战中起势、践行大道、精进修为的过往历史,月宫离忽然感觉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且慢!回来!”

心下这么开口了。

月宫离一抬眸,原来阿四还没离开,似乎在等自己反悔。

不愧是我的影子……月宫离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出声,收回他的建议。

“道穹苍在就好了。”

凭栏望去,满湖愁情。

月宫离有点想念小时候了。

长大,真是令人感到无比讨厌啊。

“不想了,我只是建议,爱殿主才是那个拍板的人!”月宫离拍拍脑袋,想要清空思绪。

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如果我是道穹苍,会提出这么具有诱惑力,但风险也更大的建议吗?

月宫离摇摇头,将脑袋甩空,回归现实。

我并不是道穹苍。

道穹苍也不是无敌。

只有世人脑海中被神化了的那个“道穹苍”,才是神鬼莫测。

“约莫他现在就是回归了,能提出的建议,也就跟我一个水平!”月宫离很快关掉镜子,不想在看徐小受卖弄风骚了。

……

其实于阿四,月宫离还有一点没讲。

在神之遗迹最大的收获,不是获得了八神道等现阶段战力大概,祟阴才是关键。

他知道祟阴在哪里!

第一重天,进黑暗神庭雏形,战缔婴圣株时,月宫离丢了一具虚空巨主。

那是天祖神蜕,力量极强,缔婴圣株肯定心动,会吞噬掉。

月宫离本想藉此烙上印记,通过世界树缔婴圣株,在最后时刻越过圣奴等人,得到神之遗迹。

可惜了。

徐小受是个变数。

缔婴圣株也不是关键。

染茗更不在,没有发现缔婴圣株得到了他的好友的神蜕,没有怒而出手。

“算计失败。”月宫离只得感叹,自己确实不是道穹苍。

但是!

出乎意料的,却有一个祟阴!

阴差阳错的,缔婴圣株吞下的半圣、半圣位格,乃至神蜕,全是在给祟阴提供养分!

于是乎,神蜕印记,挂在了祟阴身上,目前还在流浪。

“纵使祂发现了我的标记,虚弱的术祖化身,层次上也没胜过天祖神蜕多少。”

“神蜕我还有,随时可以呼应起来,找到祂……”

月宫离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思考起这一手要招呼在谁身上比较好。

祟阴跟徐小受有仇,跟道穹苍也有仇……

唉,都是后话了,我比较重要!

月宫离很快甩甩脑袋,不再多思。

“阿四,我让你准备的圣药,都备好了么?”他回头看去。

“准备好了。”

阿四掏出了一个戒指。

离公子一回家,便让他准备一些恢复肉身、修炼肉身的圣药。

估摸着是在神之遗迹遇到了神亦,想要锤炼一番肉身……阿四又皱了皱鼻子:

“离公子,在修炼之前,您真不需要沐浴更衣一下吗,说实在话,是有点臭。”

月宫离听得哈哈大笑,接过戒指后,摆摆手道:

“不需要了,你去吧,注意别从天梯下,别让徐小受注意了……我要去荒山了。”

“去荒山做什么?”阿四疑惑,那是禁地,荒无人烟的,灵气、道法都不全,不是修炼之地。

月宫离拍拍屁股,大步流星离开听雨阁,头都不回道:

“活累了,我去自爆一下。”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