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首领,咱们的优势很大!

回去的路上虽然是逆着风,但海恩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飘着,腿上的箭伤也没那么疼了。

由于计划需要,他在那些蓝外套的营地里留了一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并且就在几小时前,他还在那个男人的邀请下一起共进了午餐。

那顿午餐令他印象深刻,主菜是清蒸裂爪蟹腿肉,配菜是蘑菇汤+羊角薯泥。

能干掉裂爪蟹,看来这伙人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悍,至少具备反装甲火力。

而那个羊角薯泥上面,更是撒着提味儿用的酱油。

武德充沛,补给充足,血手氏族确实招惹上了一个可怕的对手,在他们手上折了两队人马一点也不冤!

海恩是个商人,而商人都很现实。

他会永远站在胜利者的那一边……至少是最有希望胜利的那一方。

其实,那个叫楚光的男人在说服的自己时候,能看出来他并不是很了解马蹄铁商行的规则。

就算自己在老板面前狠狠表现一番,也不可能摆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虽说自己在名义上属于商行的“业务员”,但实际上业务员的性质更接近于合伙人。

他们活跃在河谷行省南部,利用马蹄铁商行的关系做买卖,然后从每一笔交易中获得分成。

海恩粗略算过一笔账。

即使是折损了两拨人马,血手氏族仍然有着五六十名强壮的劳力,若是把炮灰、俘虏什么的都算上,差不多得有近百人了。

哪怕能带三分之一回去,都足以让他成为马蹄铁商行——乃至整个红河镇的传说。

能干活儿的卖给矿山的矿主,缺胳膊少腿儿的送去摘器官,销往巨石城或者河谷行省北部其他的大型幸存者聚居地,高低都是1000%的利润。

这笔生意怎么想都是血赚的。

至于这些蓝外套能不能赢?

老实说,他压根儿没考虑过他们会输的可能性。

这些人能像牛一样勤恳地干活儿,亦能像狼一样凶狠地狩猎,甚至连多年行走废土的自己都被他们摆了一道。

无论是战术上还是战略上,他们都有着惊人的优势。

而这些人的首领,更是一个让人猜不透深浅的男人。

这伙人相当可怕!

海恩的直觉告诉自己,和这些人搞好关系,日后钱途肯定不小,搞不好比在商行打工还高!

……

沿着出城高架的残骸向北,绕过几座坍塌的废墟之后,没一会儿海恩就看见了那座被血手氏族占领的轮胎厂。

混凝土的外墙放着作为障碍物的尖刺木桩和钢筋,墙上则用血涂抹着不明所以且令人不寒而栗的涂鸦。

一具没了头的尸体被遗弃在路边的排水口,正被几只肥硕的老鼠啃食,想来又是哪个倒霉的奴隶没能让这伙野蛮人尽兴。

海恩砸了砸舌头,心中暗道一声可惜,手里抱着木箱子,脚步不停地朝着那座木头扎成的寨门走去。

“我是海恩,快开门!”

腿上的绷带早已经拆掉了,伤口也已经止血,海恩装模作样地嚷嚷着,朝着围墙上的岗哨挥手。

认得海恩这张脸,那剃着光头、脸上抹着猩红色颜料的男人走到钢筋做的绞盘前,伸出肌肉虬结的手臂掰动绞盘。

伴随着咯咯咯的声响,木门缓缓打开。

海恩一刻也没停留,快步走进了血手氏族的据点,在一名掠夺者哨兵的带领下,来到了熊的营帐前。

将箱子放在地上,他的额头紧贴着地面。

“尊敬的首领阁下!那些人就是一群野蛮人,很抱歉我已经尽力了,但他们根本无法沟通。”

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男人,斜坐在椅子上的熊,表情懒散地将下巴靠在拳头上。

“你没有带我的人回来。”

“是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俘虏。”

“没有?”

熊从椅子上坐直了起来,本就不大的眼睛几乎被脸上绷紧的横肉挤成一个点。

“你说没有俘虏,这是什么意思。”

他很清楚自己的手下都是些什么德行。

如果碰到那些穷凶恶极之徒或许还会拼死一搏,但和蓝外套打架……就算打不赢也绝无血战到底的可能。

20点筹码换一个俘虏回来不亏,等修生养息一段时间,集中人马把场子找回来就是了。

至于那些缺胳膊断腿的,他直接让眼前这个奴隶贩子全权处理了,血手氏族不养闲人,也没那个多余的粮食去养。

他现在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人在说谎,用自己的名义去谈判,却把那些俘虏送去了别的地方。

海恩对气氛的感知很敏锐。

即便看不见熊脸上的表情,他也猜到了这个脑子长满肌肉的草包在想些什么,于是连忙酝酿了一个悲愤的表情,搬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那些人就是一群人渣,老鼠,披着蓝皮外套的蛆虫!他们根本不讲仁义道德,每一个细胞都刻着狡猾这两个字。”

“他们假意接受了您那些手下们的投降,却在您的人放下武器之后,将您的人残忍地吊死在了门口!”

说着,海恩打开了手中的箱子,里面是一根根串成项链的指骨。

熊的眼睛瞬间缩成了一个点,右拳猛地砸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我要把这群老鼠砍断四肢,扔进地牢里喂蟑螂!”

粗鲁的咆哮在营帐内回荡,火盆上的火苗都跟着晃了晃。一旁的掠夺者老兵握紧了腰间的刀、斧头、看着海恩的神色开始闪烁。

只等首领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上前将这触怒首领的无礼之徒剁成肉泥,给伟大的首领泄愤。

感受到了熊的暴怒。

海恩却是一口气也不敢喘,声泪俱下地继续控诉道。

“尊敬的首领大人,您不知道,我在他们那里遭遇了什么!我本是带着的和平的目的,走进了他们的营地,甚至主动上交武器给了他们的哨兵。然而我才刚刚见到他们的首领,那人便下令将我打入牢狱。”

“他们根本不想谈判,也没有谈判的打算!那人将这木箱丢给我,不但嘲笑我,说您要的人都在这里,还让我……让我给您烧过去!”

“虽然他们没有将我立刻吊死,但估计是怕我泄露了他们的老底,坚持把我关着不让走。我担心夜长梦多,天亮了被灭口,于是用藏在鞋底的筹码买通了看守,带着木箱连夜逃出了他们的营地。”

“不过那些人的反应很快,立刻意识我不见了,派出了猎人追杀我。我不敢往北,只能往东门绕路,但在进入城区之前,还是被射了一箭。”

“所幸那箭没伤到要害,我将您手下的遗物藏在垃圾桶,自己则钻进了一处废墟,几乎是前脚刚进去,他们就搜了过来!但好在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我在废墟里一直藏到了天亮,直到他们打道回府。”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我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带着箱子,回来向您报信了!”

海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坐在座椅上上的熊,总算是将怒火从他身上转移了。

眼睛死死地锁定在海恩身上,熊沉声问道。

“你说他们担心你泄露了他们的老底?他们有什么老底?”

海恩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

“那些人其实并不是避难所居民,只是不知从哪儿游荡过来的拾荒者,他们靠着欺骗,鸠占鹊巢,霸占了一座藏在湿地公园中的避难所,扒掉了他们的蓝外套,假装自己是避难所的居民,并藉此来欺骗那些路过的废土客。”

“他们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强,只是一群色厉内茬、欺软怕硬的恶棍。他们的数量更不多,只有三十人左右,其余的都是原避难所的俘虏。他们最爱干的事儿,就是深夜在营地中央点一堆篝火,然后将那些姿色不错的俘虏牵出来开派对……你懂我说的是什么。”

“所以如果您打算对他们动手,最好选择在深夜凌晨。”

海恩低垂着眉毛,熟练地讲着某人说给他的故事。

“那是他们防御最松懈的时候,很多人甚至连衣服都没穿……我就是那个时候趁机逃出来的。”

俘虏。

避难所里的。

熊的脸上浮起一抹贪婪。

贝特街献上来的那个克隆人早就被他玩坏了,现在估计已经被他的手下们拆成了零件。

况且那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不会惨叫也不会哭泣的玩具,根本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如果没有尖叫,如何彰显他的勇武呢?

而那些从避难所里出来的人就不一样了,无论是在哪里,那些人都是最上等的货色。

“枪呢?他们有多少枪?”熊紧接着问起他最关心的问题。

见这位首领已经心动,海恩心中一喜,连忙说道。

“最多三十条!其中一半还是从您的人那里缴获的!而且他们弹药储备很少,一多半人甚至用的还是弓箭、标枪。”

“您看我的腿伤,就是他们射的箭留下的!”

听到弓箭。

熊的表情更轻蔑了。

那些原始的玩意儿都是拾荒者们的武器,除非极少数能力特殊的“觉醒者”,或者肌肉极度发达的变种人,大多数人只要有条件,宁可用黑火药做的土枪,也不会用长矛和弓箭打架。

熊自己身长两米,浑身都是力气,扳手腕四个人一起上,都挪不动他的胳膊。寻常人挂个二三十斤的盔甲就走不动路了,但他的盔甲却是重达百斤,其中胸甲更是五十斤重的均质钢!

别说是弓弩标枪了,就是一般的枪弹打在上面也和挠痒痒似的,顶多留下些划痕。

在他看来,踩死那些拾荒者们,和踩死一窝蚂蚁没什么两样。

“大人,我觉得这件事儿还是得慎重考虑一下,”站在旁边马脸的男人颔首低头,沉声继续说道。

“獾和猹的实力都不弱,他们的部族也是骁勇善战之辈。然而他俩接连折在那伙拾荒者手上,我总觉得事情有蹊跷。”

听到这番发言,海恩心中一急,正要开口。不过却见熊摆了下手,直接将那马脸男人说的话打断了。

“獾有勇无谋,猹有谋无勇,俩人称不上精锐。不过一群拾荒者而已,我亲自带队,集中所有人手,碾死他们绰绰有余。”

熊不想拖得太久。

拖的太久,雪越下越大,天气越来越冷,这仗越不好打。

况且那些避难所的俘虏们都被拾荒者们给玩死了,自己还玩啥?

再说他压根就瞧不上猹和獾这俩人,真正的主力都是跟着他去北边打秋风的那些。

海恩心中松了口气。

为了让熊不再犹豫,他决定再放一剂猛料出来。

“首领大人,其实您无需太担心,咱们这边优势其实非常大!”

“我在进湿地公园的时候,发现他们在西北侧河流处扎营,修造砖窑,估计是打算趁着雪还没下大起来加固下掩体,这正暴.露出他们内心的恐惧和软弱!”

“您只需趁着夜色进军,直接奔袭他们的砖厂,他们必定乱作一团!到时候我们只需乘胜追击,追着他们的逃兵杀进他们的营寨里,那里的财富和补给都将是您的囊中之物。”

说着,海恩一脸愤愤的表情。

“而我也好狠狠出口恶气,报这一箭之仇了!”

“砖窑?”熊感兴趣地摸了摸下巴,“那里有多少人?”

“至少有十余人!六成是从避难所抓来的男丁,还有四成是他们自己人!”

熊心中大喜,一拍椅子扶手。

“好!”

虽然对于这个奴隶商人不能说完全信任,但砖窑这东西很好验证,看一眼基本就知道了。

说罢,熊立刻看向马脸男人,用命令口吻吩咐道。

“你派一名喽啰过去,找个高点的地方往湿地公园方向观察,看到河流处有营火、有烟飘起,立刻回来向我报告!”

马脸男人颔首领命。

“是!”

……

与此同时,湿地公园西北侧河流旁,方长带着几个人在空地上用塑料棚和木棍支起窝棚。

这种窝棚基本是四面八方都漏风的,真住里面铁定得得关节炎,但用好一点儿的材料他们又不舍得。

毕竟,一会儿他们还要在里面放上火药桶和木焦油……

“我觉得管理者大人就没指望我们能烧出砖头。”

一边用铲子在河边的土坡挖着窑洞,夜十一边抱怨着说道,“否则为什么会派给我们这样的专属任务?”

老白倒是实干家,干活儿的时候废话不多。

“别哔哔了,赶紧把你手上的活儿干完……在等会儿,任务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淦……”

“话说狂风,你白天没课么?”

“PPT发给助教了。”

“牛逼!”

牛马砖厂接到的第一个专属任务,既不是生产多少个砖头,也不是要求盖一座日产量多少的砖窑,而是让他们在营地里设下陷阱。

这听起来像是生活职业玩家该做的事情吗??

好吧。

虽然他们本来也不算生活职业玩家就是了。

(本章完)

第91章 艺术就是爆炸!

晚上十一点。

大雪稍作停歇。

黑灯瞎火中,背着武器的玩家们呈弧形散开在林子里,用铲子在地上挖着散兵坑,简易的战壕,活儿干的飞快。

“刺激!刚进游戏没多久,连着两波团战!”

“一会儿谁也别和我抢,我要杀十个!”

“淦,我特么得离你远点,到时候可别拿我凑数。”

“我是那种人吗!”

“鬼晓得。”

没有人惊慌,只有打了兴奋剂似的激动。

这游戏真实就真实在,这气氛烘托的太到位了。

简直就像真的打仗一样!

树林中的窸窸窣窣,掩盖住了玩家们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

全副武装的楚光持锤而立,双手叠在锤柄末梢,漆黑的瞳孔目不转睛望着北方。

他在赌。

赌海恩站在了利益的一边,并且成功说服了血手氏族的首领,诱使其趁着夜色进军,并且分出一部分兵力前往西北方的小河。

当然,楚光同时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海恩站在了道义的一边,选择帮助曾经的贸易伙伴,这样他将不得不正面迎击血手氏族的主力部队。

届时将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苦战。

不过他并不担心。

哪怕一换一,也是自己这边更赚。

这时候,一名感知系的玩家从远处跑来,站定在楚光面前,语气激动地禀报说道。

“尊敬的管理者大人,血手氏族的人已经离开营寨,并且正在朝我们的方向前进!”

楚光心中一喜。

不过,他并未将情绪流露在脸上,而是整肃表情道。

“道具布置好了么。”

“已经布置完毕!”

“很好,传我命令,各小队按计划行事!”

“是!”

玩家立正站定,右拳贴在胸口,兴奋地去了。

想到那些准备在附近的“道具”,他就激动的不行。

这也太刺激了!

……

湿地公园北门。

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

他们的身上大多穿着兽皮外套,要害部位绑着自制的金属、木头或者皮革护具,胳膊上、脖子、脸上纹着血红色的图案,手中拎着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样样不一。

虽然无论是气质还是着装,看起来都像是流/氓组成的杂牌军,但事实上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像他们看上去那么弱。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更是血手氏族中的精锐!

身披重甲的熊,骑在一头拴着鼻环的犀牛背上,手中扛着一把双管猎枪,眯着眼睛看向那一片黢黑的森林。

在那森林的入口处,插着一支画了骷髅的牌子,上面用潦草的笔迹写到——

【私人领地,严禁踏入,若有冒犯,后果自负。】

嘴角翘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熊给旁边的喽啰甩了一个眼神。

那掠夺者会意,立刻拎着斧头上前,抬手便是一斧子抡了去,将那牌子斜劈成了两半。

“让我们将毁灭,带去他们的头顶!”

“所有人,前进!”

熊发出爽快的笑声,蒲扇大的手往前一挥,脚后跟踢了一脚身下的变异犀牛,走在了队伍的前面。

犀牛踏着沉重的步子开始向前,与此同时跟在他身旁的五十五名掠夺者,也在五名十夫长的带领下向前压去。

这时候,熊心中一动,唤住了跟在他旁边心腹。

那男人的名字叫“马”,长着一张马脸,身长一米九,高出周围喽啰一大截,是他手下最勇猛的十夫长。

熊俯视着他吩咐道。

“你率部下往西去,奔袭河边砖窑,能抓的俘虏就抓,抓不到的就往南边赶,我们在那等你汇合。”

马双手抱拳领命。

“是!”

说罢,那十夫长丝毫不含糊,立刻带着自己十名部下,往西方向加快脚步摸去。

十一人。

趁着夜色突袭一座营地绰绰有余。

接着,熊接着看向剩余的部下们,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我们往南。”

“去前面等他们!”

……

大雪虽然稍作停歇,但森林中的寒气却未散去,尤其是北风吹过林间时发出的窸窣声响,总是让人神经绷紧。

对于首领亲自交代的命令,马不敢有任何大意,一边快速朝着西边的河流前进,一边小心警惕着森林中的威胁。

所幸。

这里并没有埋伏。

或许就像那个商人说的那样,这些野蛮的幸存者们正在营地里开着他们的露天大会,根本没注意到死亡正在接近。

森林的边缘,已经能看见摇曳的营火。

一行掠夺者加快了脚步,朝着那抹光亮的方向快速前进。

很快,他们在河流的西南侧,发现了一排沿着河边搭建的窝棚。

窝棚的门口用塑料布盖着,倒是看不见里面的人,不过门口却是摆着斧子、铲子这些开荒用的工具。

窝棚的正中央是石子围成的火堆,周围还丢着些刚啃完没多久的骨头。

看着眼前的营地,马的脸上渐渐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将手中的铁管步枪上膛,枪管下方卡槽插上刺刀。

“一会儿我们悄悄摸进去,都别出声。”

“能不用枪,尽量别用。”

“若有人反抗,直接戳死!”

得到头儿的吩咐,掠夺者们或给枪管装上了刺刀,或从腰间拔出了钉锤、短矛这些近战武器,做好了将敌人屠杀在睡梦中的准备。

一伙人悄悄地接近,无声无息地入营,分有默契地两人一个窝棚,一左一右控住门口。

眼看着所有的窝棚都被控制住,马抬起右拳,打了个行动的手势,一群人一起动手,用刺刀挑开了窝棚的门帘——

然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什么也没有。

不,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几乎每个窝棚里,都放着一只涂满了木焦油的铁桶。

“快散开!”

马脸色狂变,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大声喝道。

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约莫十来支缀着火苗的火矢,如蝗虫一般从小河对岸飞来,接二连三地落在营地里。

窝棚上的塑料布被火矢点燃,瞬间缩成一团团燃烧着的油滴坠落,接着便点燃了被木焦油裹着的铁桶,以及铁桶里放着的火药。

轰!!!

连锁反应诱发的爆炸,接二连三地在营地里肆虐,散开逃跑的掠夺者刚逃出一半,裹挟着铁片的浓烟和爆炸的火光便将他们吞了进去。

两名掠夺者被当场炸死!

剩下九人不死也带着伤!

有个倒霉的更是被溅出来的火油点着,扑倒在地上疯狂打滚,嘴里发出狼哭鬼嚎地惨叫。

惨叫声越来越弱,不一会儿没了声响。

眼看着自己的部下各个模样凄惨,转眼间又一个减员,马的双眼瞪出血丝,恨不得将牙咬碎,怒吼道。

“你们这群懦夫!偷袭算什么本事!”

“有种像个男人一样,出来和老子打一架!”

“咳——”

烟呛了喉咙。

顾不上背后那一片血肉模糊,他埋着头颅钻出了滚滚浓烟,手中的步枪朝着河对岸一发接一发地开火。

砰——!

火光闪烁,枪声乱作一片。

其余掠夺者们也纷纷朝着弓箭射来的方向反击,然而连着开了十几枪,却是连人都没见着一个,只看着头顶的箭矢嗖嗖乱窜。

士气开始动摇。

不只是马慌了,他的手下全都慌了,开始边打边退。

而这时埋伏在他们西侧的玩家们,却是兴奋地摩拳擦掌,只等时机一到便杀将过去。

“急了!急了!哈哈哈,他们急了!”

“精英怪大残!疑似十夫长!”

“卧槽,十夫长!冲啊!兄弟们,抓活的!”

“陷阵之志!”

“你死我活!”

“德玛西亚万岁!”

“为了鸦鸦的蘑菇汤!”

玩家们一边叽里呱啦地叫喊着,一边兴奋地从旁边的树丛里杀了出来,祖传的艺能就没一句是重样的。

与此同时,河对岸支援的玩家们也停止了射箭,纷纷拔出铲子、斧头和镰刀,趟过脚踝深的浅滩,配合友军朝着对岸发起了合围,加入到了这场狂欢。

四面八方都是人!

枪声、脚步声、喊杀声响彻一片,在夜色的掩护下如潮水涌来,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更不知道人从哪里来。

刚从火光中钻出,冲进森林中的掠夺者们,只觉得两眼像是被抹了一盆墨,什么也看不见。

马费力地垂着卡壳的机匣,将卡住的弹壳弹了出来,同时朝着自己的部下大声吼道。

“撤退!向南撤退!”

心中尚存的一丝理智告诉马,现在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和南边的大部队汇合。

然而。

连他都能想到的事情,某人会想不到?

迎击大部队的防线就在南侧,如果穿过燃烧的营地向北逃窜,他还尚有一丝活路,往南边跑几乎等于用脸去冲战壕!

就在马和一众部下被迎头痛击的时候,正朝着前哨基地进军的血手氏族精锐也听见了西北侧传来的爆炸声。

“什么情况?”

“好像是从河边砖窑那里传来的……”

“难,难道是马他们出事儿了?!”

“不会吧,那可是马……我亲眼见他手撕了一只啃食者!”

掠夺者们面面相觑,小声窃窃私语。

直觉告诉他们,这连着五声爆炸有点儿不太对劲。

熊皱眉望向西北方,神色惊疑不定。

马是他的心腹,他很清楚自己部下的装备,没一件是能发出这般声响的。

如此说来,便只有一种可能!

“该死!所有人向西北方向前进!”熊又急又怒,脚踢在变异犀牛的腹部,催促着怒吼道。

“都跑起来!”

“快!”

死了獾和猹还不足以让他肉疼,但若是连马都死了,不只血手氏族将蒙受重创,自己在部落中的威望也将一落千丈。

这会儿也管不上什么队形了,本来掠夺者也没列队的习惯,这一跑起来前后队伍瞬间拉的老长。

其他四名十夫长觉得有些不妥,但这回儿哪里敢提意见,只能硬着头皮招呼掉队的弟兄跟上。

不到六百米的距离,支援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就算森林地形不便于奔跑,但比起城里的那些障碍还是要好很多的。

前方的火光越来越近。

那一片耀眼的火,即使远远看着,也能感受到那触目惊心的炙热。

“草!你们都没吃饭吗?给老子用跑!”

到现在为止依旧没看见马的踪影,只瞧见了那升腾的火海,熊心中怒不可遏,大骂着催促部下加速前进。

部下们心中不满,却也无可奈何,虽然明明连敌人在哪都没看见,但还是抱着武器发起了冲刺。

熊架起了手中的双管猎枪,一牛当先冲在了前面。

然而就在这时,那火光照耀下的泥地里,他忽然瞧见了一颗颗探头探脑的人脸。

一双双眼睛仿佛冒着绿光,居然让勇猛无敌的他产生了一毫秒的慌神。

“开火!”

一道厉喝声传来。

虽然听不懂那抑扬顿挫的两个音节意味着什么,但战斗的本能还是让他从坐骑身上翻身,雄壮的身子扑倒在粗如蟒蛇的树根后面。

炸雷般的枪声霎时间响起,噼噼啪啪连成了一片,闪耀的火光仿佛从四面八方围住了他们,空中如呼啸嗖嗖嗖的闪电。

熊心中惊惧。

一时间竟然听不出对面有多少条枪,只看见旁边冲锋的弟兄们被打个猝不及防,人影接二连三地倒下。

也不知是卧倒,还是被枪扫倒。

“该死!我们中埋伏了!”

“老子回去第一件事儿,就是把那个海恩给剁了!!!”

“先,先回去再说吧……”

“草!对面到底有多少条枪?!”

“我怎么感觉至少两挺机枪!”

“啊啊啊!”

听着耳边弟兄们惊惧的声音,熊的心中也是慌得不行。

那奔向对面阵地的坐骑已经被乱枪打死,尸体歪倒在二十米开外的树旁一动不动,连身上几个枪眼儿都看不清。

熊不敢探头去看,他可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去赌对面的枪法。

不过等他喘过气来,静静听着头顶那嗖嗖破空声,却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对头。

咋说呢。

这雷声和闪电对不上啊!

一瞬间,他回过了神来,惊怒着大叫道。

“不对!这不是枪声!这……这是!”

熊刚想说些什么,却想不出那东西叫什么。

事实上他猜对了,那确实不是什么枪声,只不过是两条用废纸、火药和砖粉做的土制鞭炮罢了。

这年代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人点炮玩,不知道这玩意儿也正常。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黑灯瞎火的环境里,两条鞭炮一点,中间穿插着步枪点射,确实有鱼目混珠的奇效。

那些掠夺者们正跑的气喘吁吁,还没看见敌人在哪,便遭了那么迎头一棍,人都是懵的,哪里想得出来对面在使诈?

匍匐在地上的他们只觉得对面搬来了两挺机枪,兔兔兔地朝着他们扫射。

尤其是旁边队友接二连三地卧倒,根本看不清谁中枪了没。一个二个都被那混着枪声的鞭炮声吓得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探头还击了。

况且,还是逆光作战……

就在四只掠夺者小队完全被打懵了的时候,蹲在战壕两翼的玩家已经离开掩体,在枪声的掩护下从侧面包抄到了掠夺者的东西两面。

余光瞥见了朝着己方阵地两翼移动的身影,熊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们的人分散了!”

“所有人冲锋!”

“都别特么趴着了,那根本不是枪声!所有人跟我一起上,冲进他们的战壕,用枪托砸烂他们的脑壳!”

喊了半天,结果一个听他的都没有。

连续遭遇的伏击,已经让这些乌合之众们的士气濒临了崩溃的边缘。

熊的心中忽然一阵绝望。

或许……

离开城市进入对方的主场,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首领……对面的火力太猛了,这时候冲锋就是送死啊!”

“操特么的火力!你们都听不出来吗?!那是假的!”怒火在心中燃烧,熊几乎要将牙龈咬出血来。

但他也知道这会儿自己嗓门再大,也没几个人能听见,更没几个人愿意听。

心知大势已去,他望向东侧,心一横,朝着自己身旁几名心腹下令道。

“在这里只能等死,我们朝东侧突围!”

几名心腹紧张地点头。

然而就在熊正要细讲自己的突围计划时,西侧阵地忽然传来一道道刺耳的长啸。

熊抬起视线,只见一道道火舌划破黑暗,推着一支支拳头大的炮仗,从夜幕中向他们洒落下来。

远处传来放肆的笑声。

虽然听不懂,但他确实隐隐约约听见了一道沙哑的男高音。

“哈哈哈哈哈。”

“艺术——就是爆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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