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古庙义庄 站僵女尸

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

打破山林里的幽静,也惊醒飞鸟虫兽无数。

从常胜山一路往西出发。

大概需要一天半时间,才能抵达瓶山。

这三天里,陈玉楼除了例行打坐修行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梳理剧情。

作为穿越者。

他虽然有着先知先觉。

但瓶山毕竟不同他处。

作为历代皇家炼丹之地,从先秦开始,便有术士往来于此。

到了两宋时代。

瓶山地位更是超然。

道观深宫、楼阁宝殿,长生烛火、飘渺如仙人洞府。

无数天材地宝,不要钱似的往瓶山搬运。

只求能够炼成一枚长生不老丹。

可惜。

到了元代。

这处炼丹宝地,被毁于一旦。

成了一处将军大墓。

千年下来,瓶山之中机关暗藏、陷阱遍地,加上几千年渗入地下的丹毒,养出毒虫无数。

地气涌动化作雾瘴。

可谓凶险重重。

小心无大错。

陈玉楼自然不敢轻视。

一天时间悄然而过。

转眼间。

天色将暗。

漫天云霞,将整个天地都染得一片火红。

“掌柜的,打听清楚了,前边山里有两座苗寨,分别叫做南寨和北寨,夷汉共居,不像老苗人那么排外,要不……”

花玛拐带着两个伙计,去而复返。

他们作为开路先锋。

这一路披荆斩棘,翻山过水。

此刻,坐在马背上,花玛拐双手抱拳,一双眼睛里透着期待。

陈玉楼一看就明白了。

这小子分明就是想进苗寨过夜。

一天下来,除了偶尔休整,几乎就没停过。

就算人撑得住。

马也受不了。

找个寨子住下,还能有口热乎饭吃。

“寨子就不进了。”

“山民规矩,不留外人过夜,去了也是白去。”

陈玉楼摇摇头。

目光眺望深山。

眼下他们已经跨过了猛洞河,进入了老熊岭地界。

山势重峦,层层叠叠。

真是一望无尽。

不过,极远处的天边,似乎还能隐隐看到一座摩天接地的高山,形如一座倒垂的古瓶。

应该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那边应该有座义庄吧?”

伸手朝瓶山方向指了指。

“……对,掌柜的。”

“那就赶去义庄过夜。”

既然掌柜的发话了。

自然没人反对。

当即,一行人继续赶路,借着昏暗的天光一路奔袭。

在残阳落去。

天光尽散、夜幕笼罩的那会。

他们终于抵达了义庄所在。

两侧山势起伏,形成一条狭长的山谷。

义庄就建在其中。

远远看去。

庄子已经破败不堪,断墙残垣,正殿的歇山顶都塌了半边。

不过还能隐隐看出山神庙的形式。

“拐子,去叫门。”

陈玉楼一扯缰绳,吁了一声,身下白马瞬间止步。

他这匹马其实大有来头。

出自黔南养龙坑,又因为生性烈如火龙,所以取名龙驹。

再往前几十年。

那可是专供御前。

这年头交通不便,出行全靠车马船舶。

更别说苗疆老熊岭,本就是山势连绵,崎岖难行。

自古以来,除了那些行商,几乎鲜有人迹。

最起码不用步行。

要不然这一望无际的深山老林,腿都要走断。

“是,掌柜的。”

花玛拐翻身下马。

他们这些卸岭盗众,吃的就是死人饭。

以往出去倒斗摸金。

什么样的地方没睡过?

乱葬岗、死人棺材、裹尸的竹席。

天为被地作床。

眼一闭管他神神鬼鬼。

但眼下看着那座义庄,寒月冷星下,一群该死的蝙蝠在半空飞舞,掉了漆的木门,被山风一吹,顿时传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花玛拐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发怵。

但掌柜的以及卸岭兄弟就在后边看着。

他只能打起精神,一咬牙,快步穿过石阶,走到门前,抓起门环用力敲了几下。

哐当哐当。

一连撞了几下。

义庄里仍旧是寂静一片。

毫无回应。

花玛拐不禁有些奇怪。

前段时日,他带兄弟们前来探路时,明明跟山民问清楚了。

义庄里住了个耗子二姑。

这个点,总不该就睡了。

想了想,花玛拐推门的手一用力,嘎吱声里,木门被他一下推开。

探头往里看去。

桌上一盏残灯如豆,被门外风一吹,差点就要熄灭。

不过,借着微弱的烛火,花玛拐还是看清了殿内情形。

只见不大的地方,横七竖八,足足搁了七八口棺材。

屋子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阴郁积沉。

花玛拐祖上就是仵作出身。

跟死人打交道的时间,比活人还多。

这下见到棺材,他心里反而平静了不少。

转身走到门口。

冲着一帮人嚷道。

“掌柜的,没事了。”

他脸上露出笑意。

但此刻马背上的陈玉楼,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沉凝。

这义庄可不是什么太平场所。

古狸碑,一老一小,那两头野狸子就在此地不远。

借着淫祀邪祭。

百十年来。

不知道残杀了多少过路行商。

而陈玉楼之所以坚持要来义庄。

就是冲着它们来的。

几百年的山精野怪,说不定已经凝结了妖丹。

那可是炼丹的好东西。

可遇不可求。

陈玉楼又怎么会错过?

“进庄。”

念及至此,陈玉楼神色恢复平静。

只是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身后一个伙计。

然后带着昆仑和红姑娘,往义庄里走去。

等跨过大门。

花玛拐正在烧香。

他是仵作出身,为人迷信,向来逢山拜山,过水拜水。

供桌上除了一盏残灯外。

还有一座落满灰尘的牌位。

隐隐还能看到白、老几个字。

陈玉楼心知肚明,这座古庙,本来就是苗疆山民,用来祭祀古狸碑那只老狸精所在。

只不过。

几百年过去。

古庙坍塌,香火断绝。

加上往来死去的行商无地安葬,这座山神庙便改成了义庄。

不用陈玉楼吩咐。

一帮卸岭群盗,就已经迅速将庙殿内外简单清扫了一遍。

又取出风灯挂上。

原本幽深阴沉的义庄,顿时通透如昼。

中庭隔院里。

也生起了火堆。

花玛拐带着几个人四下转了转,后院偏房大都已经坍塌,只剩下一间勉强能住。

他举着烛火,一脸兴奋的推门进去。

只是……

刚一进门。

一张苍白如纸,容貌丑陋,五官紧凑如鼠的女尸,便迎面凑了上来。

阴风呼啸、死气冲天。

花玛拐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

猝不及防下。

整个人吓得心头一颤,差点瘫倒在地。

“掌柜的,快来,这他奶奶的老鼠成精了。”

(本章完)

第4章 偷尸的贼猫

与此同时。

陈玉楼还在前面主殿。

供桌已经简单扫过。

那张木牌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和他猜测的一般无二。

——供奉瓶山白老太君尊神之位。

只是那尊神二字。

却是怎么看怎么讽刺。

陈玉楼不禁一声冷哼。

区区一头山精野怪,也敢以尊神自居。

实在是可笑至极。

昆仑沉默着站在一旁。

他并不知道掌柜的在笑什么。

但想来掌柜的总有自己的道理。

此刻,他并未闲着,一双眼神犹如火炬,不时扫过四周。

尤其是旁边那一口口棺材。

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身形时刻绷着,就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大弓,一旦有危险,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

花玛拐的惊呼声传来。

一下打破夜色下义庄的寂静。

听到动静,昆仑眉头不禁一皱,脸上露出急躁。

但他不会说话。

只是冲着陈玉楼嗯嗯啊啊了几声。

“慌什么?”

“这么多弟兄在,他还能出事不成?”

从牌位上收回目光,陈玉楼瞥了他一眼笑道。

不过嘴上这么说。

心头却是忍不住一动。

来了!

他之所以留在此处,就是为了此刻。

昆仑心性淳朴。

在他心里,偌大的常胜山上,除了总把头以外,也就红姑娘和花玛拐两个朋友。

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之辈。

听到这话。

昆仑不禁痴笑着挠了挠头。

不过身体比嘴巴诚实。

迫不及待的转身往后院大步赶去。

却没察觉到。

落在身后的陈玉楼,离开前的最后一刻,似笑非笑的往房梁上扫了一眼。

借着供桌上昏暗的烛光。

隐隐还能看到阴影中,似乎飘着一道诡异的黑影。

等两人一前一后赶到。

卸岭群盗已经将偏房围得水泄不通。

“掌柜的。”

“总把头。”

见他出现,人群里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借着熊熊火光,陈玉楼一眼就看到,那扇门后立着一具直挺挺的尸体。

被白布蒙着。

头顶竖着一块灵牌。

身前一盏命灯,已经烧得残火如豆。

在夜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个死人,就把你小子吓成这样?”

走到花玛拐跟前。

他似乎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站在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苍白,不见半点血色。

陈玉楼忍不住笑骂道。

“掌柜的,您是没看到……奶奶的,那就是头老鼠精。”

听到他来了。

花玛拐心头不由一定。

随即指着门上那具死尸,一脸受伤的解释道。

他家几代人做的都是仵作营生。

只不过,到了他这一辈,兵荒马乱,无奈下才落草为寇。

见过的死人,比寻常人吃过的饭都多。

怎么可能会怕?

他觉得掌柜的这是在门缝里看人,把他给看扁了。

“老鼠精又如何?”

“死了还能活过来不成?”

花玛拐一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正,掌柜的您看一眼就知道了。”

说着。

他快步上前。

硬着头皮将尸体上那块白布用力扯下。

哗啦声中,一具诡异难言的女尸,瞬间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群盗。

一看女尸长相,顿时吓得脸色大变。

“他奶奶的,还真是老鼠成精。”

“这他娘是个妖怪吧,哪有人能长成这幅鬼样子?”

只见门案上的女尸,皮肤干枯,毫无血色,五官极其紧凑,仿佛胡乱的堆在一起,偏偏她那张脸又尖又长。

活脱脱就是一头成了人形的老鼠精。

这年头。

民间奇闻、乡野鬼怪之说流传甚广。

加之身处苗疆。

这地方自古就与外界不通。

赶尸、下蛊、落花洞女,种种诡异,更是为它无形的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最关键的是。

眼下他们落脚的地方又是义庄。

身边不是棺材就是死人。

谁能不胡思乱想?

就是红姑娘,听到那些话,脸庞都忍不住微微一白。

反手下意识摸向腰间。

直到掌心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触感。

她内心这才稍稍安定了些。

“嚷什么?”

“没见过死人是吧?”

忽然间。

一道冷喝声响起。

“说出去不得让江湖上笑话?”

陈玉楼目光扫过,一帮卸岭盗众立马闭嘴。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一时间。

众人立刻作鸟兽散。

只剩下昆仑、花玛拐以及红姑娘三人。

“掌柜的,不让弟兄们拖出去烧了吗?”

眼看众人一哄而散。

花玛拐还是有些不甘心。

“烧个屁。”

陈玉楼眼睛一瞪。

把死尸烧了,他拿什么来钓鱼?

“……”

被无缘无故骂了一顿。

花玛拐更是迷糊。

门上的死尸嘴唇青紫,双眼泛黑,显然是中毒而死。

这么热的天。

不及时烧掉的话,很容易会引发疫病。

见他目露茫然,陈玉楼一巴掌拍过去,“再不走,别人可就走了。”

一听这话。

脑子灵活的花玛拐顿时回过点味来。

红姑娘更是下意识抬头。

“别看,直接走。”

陈玉楼不动声色,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随后径直转身,朝着前院而去。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两人要是再不明白,这么多年的江湖也就白混了。

当即拽着不明所以的昆仑跟了上去。

转眼间。

后院里再度沉寂下来。

只有山风呼啸,冷月寒星,寂静无声的有些渗人。

啪嗒——

片刻后。

一道黑影忽然从墙头纵身跳下。

落地声几乎微不可闻。

“……野猫?”

隔墙处。

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的花玛拐,眼睛一下瞪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借着熹微的月色。

他清楚的看到,那黑影根本就是一头瘸了腿的老猫。

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长的贼眉鼠眼,一脸奸猾。

四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无人后。

很快,它那双眼睛就落在了门板那具死尸身上。

眼神贪婪。

嘴角口水直流。

“这……”

“掌柜的!”

一看这幅情形,花玛拐哪还能不明白。

他奶奶的,这贼猫分明就是冲着那具死尸来的。

但不等他说完。

准备多时的陈玉楼,运气提劲,反手一甩。

刹那间。

一道寒光划破夜色。

朝着那头老猫狠狠刺去。

铮——

老猫已经扑向了耗子二姑脸上,察觉到身后的破空声,身形竟是在半空一个腾挪跃动,堪堪避开这一击。

小神锋铮的一下插进门板。

不过虽然避开。

那头老猫也受到惊吓,回头一看,四人已经杀气腾腾的围了过来。

它毫不迟疑的纵身而起,一溜烟似顺着墙缝逃远。

眨眼间。

便融入茫茫夜色中。

几人还在可惜,陈玉楼脸上却是闪过一丝惊喜。

一把拔出没入门内的小神锋,沉声喝道。

“追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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