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兔子和鸵鸟姑娘

毛春华的母亲叫温桂珍,是平县毛纺厂车间的工人。

“听你这么一说,这小伙子倒还真是个能耐人。”温桂珍听完丈夫的介绍,心里的担心放下了不少,对何平的情况也比较满意。

“那你说的那个孩子,以后就一直跟小何过了?”毕竟是当母亲的,再怎么开明,对带着个拖油瓶的女婿人选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大概吧,谁也说不好,说不定以后人家亲爹找上门呢。凡事你得两面看,能这么掏心掏肺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好,也说明了何平这孩子的人品。”毛主任劝慰道。

“那倒也是,就是……”温桂珍没有接着说下去,毛主任明白她的意思,女儿是个黄花大闺女,进门就给人当妈,好说不好听。

“儿女自有儿女福,大节不亏就行,剩下的事就交给老天吧。”

对这件事,毛主任看得很开,他找女婿最重要的标准就是人品、其次是能力,这两样何平都占了,其余的不足只是吹毛求疵,毕竟女儿过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否则这一切都只是缘木求鱼。

何平跟毛春华进了电影院,他还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时代的电影院。在后世,他家乡的小县城里的电影院很早就拆了,后来建起的商场里面的电影院跟以前的电影院完全是两回事了。

这个时代的电影院没有后世那么讲究的装修,也没有零食、人型立牌,就门口一个卖票的、一个验票的,验完票直接进,里面就一个厅。

何平他们来的算是比较晚的,放映厅里基本已经坐满了,两人好不容易在靠后排的角落里找到了两个空座坐下。

“人还真挺多。”何平看着前头黑压压的人头说道。

“电影院就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人都这么多。”毛春华习以为常的说道。

这个时代人们的娱乐内容还比较稀缺,对上班的年轻人来说,电影算是其中比较普遍、廉价的方式之一,也是最主要的约会手段之一,还有一项很有名的娱乐手段大家应该都听过——轧马路。

电影还没开始,但放映厅里的灯已经灭了,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

何平摸了摸身下的椅子,这一点要比露天放映电影强不少,最起码的有了带椅背的椅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最主要的这个天气在室内看电影它暖和啊!

至于其他的硬件条件基本就可露天放电影没差了,一样的幕布、一样的音响。

等了几分钟,开始放映电影了,字幕出来,人们的声音渐渐降低直至消失,这年头看电影还是一件比较神圣的事,大家看电影都比较投入,生怕错过一段剧情。

今天放映的电影是《青春》,谢晋导演的作品,何平也是看字幕知道的,这位对何平来说只存在于新闻当中的著名导演的作品,何平还是第一次看。

《青春》的剧情挺简单,生长在翡翠岭的农民女儿哑妹聋哑了十三年,解|放|军医疗队来到村里支援治好了哑妹的聋哑,哑妹感激dang和***,穿上了军装投身军武,为革命贡献青春。

何平没看过这部电影,第一次看感觉还不错,起码比后世那些小时代、致青春要强,要是少点说教就更好了,何平还在里面发现了张熟面孔——陈冲,这个时候的陈冲跟何平印象中的完全是两个人,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

何平感谢有些神奇,又有些莫名的伤感,陈冲还是那个陈冲,可他再也无法回去了。

自从电影开始,毛春华的注意力就一直没有放到电影上,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何平的身上,脑子里全是刘爱霞给她电影票时讲的话,什么“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好男怕缠女”,呸,也不知道从哪学的这些胡说八道。

尽管内心唾弃好友,可毛春华的目光还是不争气的看向何平。她仔细的端详着,只见黑暗中他那双闪着光的眸子,全神贯注的盯着银幕,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反应,目光中似乎还有些许的忧伤。

“看的还真投入啊!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吗,为什么要皱眉呢。”毛春华心想。

这时候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毛春华仔细听了一下,像是在咂摸嘴,随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双颊发热,呸了一声,暗骂真不要脸。

正投入在剧情中的何平也被后面传来的声响唤回了神,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躁动的青春啊!

何平转头看向身边的毛春华,黑暗中两双眸子四目相对,毛春华害羞的避开了他的眼睛。

古人总说灯下看美人,其实电影院里看美人也别有一番风味,借着朦朦的光何平似乎能看见毛春华那红透了的脸颊和耳朵,内心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两秒,紧紧的抓住了一双柔荑。

本来就紧张的毛春华被何平抓住手的一瞬间差点跳起来,但她立马压抑住冲动,感受到男人那宽厚有力的大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小手,毛春华只觉得浑身发软、耳根发热,有一种晕眩感。

何平见毛春华呼吸急促,就差把头扭成360度了,害羞的不得了。

他理解她的紧张不安,松开了她的手,转而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近他的怀里。

此时的毛春华根本没有反抗的心思,就像一只鸵鸟一样,顺势把头埋进何平的怀里,一动也不动。

何平抱着美人,心里对后排的哥们充满了感激,要说还得是年轻人,火力旺不说,关键是不要脸啊,电影院里的人可是做的满满当当的,当众就敢亲亲我我。既然人家给何平打好了样,他也不能怂啊,大家都是年轻人。

电影的后半程毛春华只记得声音,其实前半程她也没怎么看,注意力全都放在何平的身上,哪有心思看电影啊。

直到电影结束了,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在缓缓的从何平怀里抬起头,怯怯的望着何平。

何平望着那双秋水一般的眼睛,忍不住轻啄了一下。

“哎呀!”这回毛春华不装鸵鸟了,像只受惊的兔子蹦蹦跳跳的就跑了。

(本章完)

第89章 “老队长与韩玉冈恕不接待”

电影结束了,何平望着毛春华那双秋水一般的眼睛,忍不住轻啄了一下。

“呀!”这回毛春华不装鸵鸟了,像只受惊的兔子蹦蹦跳跳的就跑了。

直到何平骑上车,毛春华也没有勇气正眼看他,这一晚上姑娘就在兔子和鸵鸟之间来回切换。

不过经过这场电影,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算是挑明了,从毛春华搂着何平腰的双手就可以看出来,那叫一个紧,箍的何平都喘气都费劲。

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个时候不像后世,晚上十一二点满大街的都是小情侣,现在晚上七点多街面上很少能够看见人。

何平送毛春华回家,与来的时候相比回家的路程格外的快,到了毛春华家前面的巷子口,何平停下车,隔了好一会儿,毛春华才依依不舍的把双手从他腰间抽出来。

“好了,到家了。”

“嗯。”尽管手拿出来了,可姑娘的脸还贴在何平的后背,感受着温暖。

见姑娘仍是不舍得下来的样子,何平说道:“我过两天再过来找你,好不好?”

“嗯嗯。”

何平感受到那贴在自己后背的臻首在来回划动,也没再说话,静静的享受着少女对他的依恋和不舍。

过了一会儿,后背的压力消失,毛春华跳下车,都没敢正眼跟何平对视,招呼也没打就跑进了巷子。

何平笑着摇摇头,刚想转身,就见姑娘从巷子里探出头来,“你上我家来坐一会儿不?”

何平瞧见姑娘那有点俏皮的模样,心头有些欢喜,不过一想到自己刚拐了人家的千金,后脚就跑上门去“示|威”,毛主任肚量再大心里也会不爽,这十分不利于日后和老丈人的相处,还是不要嘚瑟了,他便摇摇头。

“算了,下回再说吧,这次太晚了。”

“哦!”姑娘略带失望的摇摇头,“那我回去了,你走吧。”

“好。”其实何平还想给姑娘来个吻别,可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估计不能得逞。

何平见姑娘缩回头去,再也没露出来面,知道这次是真的告别了。

何平骑着自行车走在回韩屯的路上,刚过十五,天上的月亮圆圆的,撒下清冷的月辉,他总觉得冬天的月亮特别亮,照的整个夜晚都亮起来,今天更是如此。风也好,东北冬天的夜晚,这样的微风可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劲道的北风,像刮骨刀,今天的风有点像春风,柔和、温暖。

回到家的时候,时间还刚到八点,家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客厅里坐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跟他在路上的清冷寂静形成了绝妙的反差。

有社员见何平这么晚回来,调侃道:“呦,何平这是干啥去了?”

何平嘿嘿一乐,没搭话,这个时候说得越多,被调侃得越凶,沉默是金。

见他光乐不说话,大家伙调侃、打趣的热情也下去了不少,但聊天的八卦里自然也少不了何平今晚的晚归。

“你说这大冬天的,这小子这么晚干啥去了?”

“还能干啥,幽会去了呗。”

人在看电视、嗑瓜子的时候,八卦的欲望总是无法抵挡的,这一帮人聚在一起看着电视、嗑着瓜子、聊着八卦,最可气的是聊八卦的时候就当着何平这个当事人的面,是一点也不背人儿啊!

何平懒得听这些老爷们儿、老娘们儿编排他,跑到东屋去躺着。

“上回盖房子你知道不?”

“知道啊,我没来。”

“嗳,我跟你说,来了一帮公社和县城的姑娘小子们,那里面有个姑娘,对何平那叫一个好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可不,知道不,人家爹是咱们公社……这个……”说话的人非常隐蔽的比了个大拇指。

听的人更惊讶了,“不得了啊,何平这事要成了,那不是攀上高枝了?”

“你这话说的,咱何平也不差啊,能写小说、能办养鸡场,这一年挣好几千块钱呢,配个领导的女儿那还不是绰绰有余啊?”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毕竟是吃供应粮的,何平说到底户口还是咱们韩屯的,咋说也差一点。”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钱很重要,但钱无法证明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只能让你过得比一般人舒服一些。

“那咋地?那吃供应粮的,有几个能发小说到杂志上?能挣稿费的?”

“你看你说那话,咱现在说的是身份的问题,别老抬杠好不好?”

“啥叫抬杠,我就听不惯你这话,咋?吃供应粮的就都是能人、都是好人?咱农村人就都孬呗?”

“得得得,不爱搭理你,一天天瞎咧咧。”

一场八卦最终不欢而散,这是常态。

这个季节的东北农活都忙完了,还没到开春,队里的老爷们儿、老娘们儿们一个个闲得都冒油,这个冬天有了何平家的电视机,可算是给大家伙无聊的冬日夜晚生活带来了点乐趣,要不一天除了做运动就是刷嘴皮子。

9点多电视剧演完了,大家自觉的打扫何平家的客厅,在这待了一晚上,嗑瓜子、扒花生,人来人往的,客厅里造的不像样子,要是不给收拾干净,不用何平这个主人说,他们自己第二天也不好意思来。

何平听到客厅的动静,从炕上起来。

老队长在刚才大伙聊天的时候没参与,但信息是全部都收到了,他把何平拽到一边。

“是真滴不?”

“啥呀?”

“你跟毛主任的女儿?”

何平心想老头儿你也这么大岁数了,咋还这么八卦呢,我就不告诉你。

“嘿嘿!”

“你嘿嘿啥?”

“嘿嘿!”

“怪里怪气的,说不说?”

“嘿嘿!”

“我懂了。”

老队长没在继续问,撇下何平独自走了。

嗳卧|槽,你懂啥了?我啥也没说啊。不对,你啥意思?猜到了?不应该啊,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何平有点难受。

老头子霍霍这么半天也不知道帮着收拾收拾,还有没有公德心,下回要在门口贴上牌子“老队长与韩玉冈恕不接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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