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汝的寿数尽了

丹炉之中,诸多药性汇聚为一,却未曾凝聚成可以让人吞服的灵药,而是化作了极端暴烈的元气,这一炉丹药的原材料都是六界难得的珍奇之物,眼下几乎化作了一种神通,和太上六丁神火产生冲击,在虚空中炸开一层层涟漪。

玄都大法师的右手不再是平和按在丹炉上。

而是直接倒扣着紫金八卦炉,沉重无比的丹炉被提起了一个角度,表情仍旧极为平和善良地注视着前面的玉真寿元真君,微笑着询问道:

“玉真,何意?”

药性碰撞,六丁神火滚动,发出犹如雷火的暴戾声音。

天蓬大真君温和道:“玄都大概想差了。”

“师尊而今闭关去了,需要五百年才会出关。”

“我们这一脉,可不存在代师收徒的说法,我的意思只是说,他已入我北极驱邪院。”

“提前和你说个清楚。”

玄都大法师先前已经猜到了,可是闻言还是有些沉默,抬了抬眉毛,道:“荡魔?”

“是。”

“斩东华的那个?”

“是。”

玄都大法师沉默,询问道:“他亲自砍下去的?”

“是,还让东华跪下了。”

玄都右手按在了丹炉上,觉得离谱非常,最终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带着三分自矜,淡淡道:“毕竟是我的师弟,老师看上的人,还被提前认可太上之名号……这样的事情,虽是有些过于疯狂了些,可落在我家师弟身上,咳嗯,倒也合理。”

“自然而然。”

“不过,你怎么会知道?”

玉真寿元真君温和道:“入我北极驱邪院的话,我自然会去查他的身份。”

“以天眼看过之后,发现了太上师叔留下的痕迹。”

“你我的境界,虽然不是师尊师叔他们的对手,但是倒也不至于连他们的手段都无法察觉,又稍做推断,自然能有所明悟,不过想想,倒是稍觉得有些后怕,当日斩东华的时候,也幸亏他未曾带着那道簪。”

“否则的话,他的身份恐怕会被不少人看破。”

玄都微抬眸,平淡道:“但是玄微之名,太上之号,是不可能给伱的。”

玉真笑着回答:“我也不需要这些。”

“三清弟子,在被刻录名号的时候,之后的道号是由你我代劳的。”

“不知道你给他取的道君封号是什么?”

这不是什么不能够回答的问题,玄都语气平和,终于把丹炉放下来了,回答道:

“【郁郁弥罗,渺渺梵气,开明三景,旋历五常】。”

“【太上玄微真人,佑圣妙法真君】。”

“佑圣妙法真君……”

玉真寿元真君念诵,语气温和道:“那么,等到他真的修行到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该在此号面前增加北极之封。”

“为太上玄微真人,北极佑圣真君。”

只要不触碰到了太上二字的封号,玄都对于其余的变化,并不放在心上,只是道:“他既然在你北极驱邪院,那么按照玉清师叔的秉性,是否要加大难度……”

玉真寿元真君回答道:

“会有的,若是寻常三清一脉,在北极驱邪院职位提升的难度是较常人多一倍。”

“而为三清亲传的,为十倍。”

玄都大法师抬眸,道:“那他。”

玉真平淡回答:“既冠以太上之名,自当【百倍】于常人的难度。”

“斩妖除魔积累外功。”

“非如此,不可晋升。”

“哼,果然是玉清师叔的风格。”玄都对这样的风格并不意外,那位元始大天尊对于门下弟子极为严苛,既然受到了三清级别的传承,就该要承担最大的责任,面临最大的磨砺,玉不琢不成器不过如此。

玉真寿元真君道:“他先前强行进行了法坛,自你太上一脉的真传之中,自悟出了法天象地的神通,运转如意,却也让身体根基大损,五劳七伤,若无机缘的话,将会终生困在先天一炁,道友这一炉丹药,哪怕只是废丹,也足以给他再造根基。”

“如何,要我带去给他吗?”

“哦,这一炉?”

玄都拂袖,自丹炉之中取出了丹药。

而后五指微微握合。

张开手指。

于是丹药化作飞灰,不复存在。

语气平淡道:“太上一脉,一世因果。”

“师门之中,唯传道授业解惑。”

“自行履世赴劫难,那是自己的选择。”

“而万事万物都有其代价,这就是他自己乱来的代价。若是什么代价都由师门为他承担的话,那么【选择】,将会失去意义。”

玄都大法师神色平淡。

玉真寿元真君没有说什么,他自己面对着整个六界的阴暗面,厮杀之中步步惊险不必再提,哪怕是玄都大法师,当年修道也是步步艰难,曾经身死,靠着之前自己准备的后手化而为僵,又靠着炼丹之术,顿悟了阴阳轮转,这才重新走到了大道上。

师尊们自始至终,不曾出手。

“那么,我知道了,玄都师兄,在下告辞。”

“佑圣已斩过大帝,等他踏足真君,或可有机会领受北极诸圣的名号。”

“当然,按照太上弟子的特殊待遇,他还要斩佛陀,杀大圣,如是方可,只是可惜,可惜,不知道这孩子还能不能够走到那一天,为苍生而出剑,终究是损害了他的根基啊,可惜,可惜。”

玉真寿元真君起身告辞,离去。

背后忽而传来一阵风。

似乎并不意外,微笑抬手,一物落在手中,是一枚碧色的玉简,流转温暖之光,玄都大法师收回右手,眉宇清俊,淡淡道:“这是我们这一脉的炼丹总纲和炼丹手法七十三种,你拿去给那小子。”

“哦?”

玄都大法师垂眸饮茶,淡淡道:“已有太上玄微之号,修丹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代师授业而已。”

玉真寿元真君握着这唯独太上亲传才能翻阅的玉简,微笑道:

“会炸炉的那种吗?”

!!!

风姿出尘,气度高渺的玄都大法师额头贲起青筋,咬牙切齿:

“送客!”

玉真放声大笑,微一拱手,转身离开了。

童儿们看到了有着阴阳两仪的静室大门打开,穿着战袍的玉真大真君大笑离开,神色温和地还对他们打招呼,而内里的玄都大法师则是咬牙切齿,重重一拳砸在了丹炉上,道:

“开炉,炼丹!!!”

“再炼!”

“炼!”

玄都大法师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又告诫道:

“另外,待会儿,若是太乙救苦也来。”

“告诉他,我不在!”

两个童儿彼此对视一眼,齐齐拱手,道:“是。”

……………………

上清藏书阁之中,上清一脉的弟子们惊讶无比地发现,那位在上清灵宝一脉的地位极为高的青阳妙道天君今日却没有坐在主位之上,反倒是颇为恭敬的站在一侧,而原本老天君在的地方,则是坐着一名气质文雅的道人,五官清朗,气质如玉,刚而不锋,柔而有节。

袖袍灰色,手掌白皙修长,一只手翻阅道经,一只手则是怀抱着一只白猫猫。

慢慢抚摸白猫,白猫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有道门的女仙想要去摸摸看,道人也自允许。

只是小云琴本来也想要去试试看着猫猫背上毛的手感。

恰好被老黄牛瞥见了。

尤其是看到那一只白猫怎么看怎么眼熟。

老黄牛忽而认出来这家伙是谁。

装作萌物的白猫睁开眼睛,右爪伸出,噌地探出爪子,舔了舔。

然后在脖子上虚抓了一下。

于是老黄牛秒懂。

抓起来小云琴,哈哈大笑道:“啊那哈哈哈,云琴儿,你娘过几日得去织女宿上去履职了,她叫我来找你呢,哈哈哈,走了,走了啊诸位!”

“我?我不摸猫,不摸。”

“那什么,诸位摸猫愉快。”

老黄牛一只手提溜着自家伴随着年纪变大逐渐有些能闯祸的小家伙。

而后朝着那边的素雅道人一拱手,神色恭敬无比。

然后才转身溜了。

心底则是有点头疼,这小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忙着要编织云霞,根本没有这时间来这里翻阅卷宗,怎么突然来一次,就直接撞上了太乙救苦天尊亲身来此的?这次是太乙,上次是荡魔,再上上次好像还有个谁来着?

老黄牛思绪微顿。

他总觉得自己对于小云琴很能撞到某些了不得的存在这个观念根深蒂固。

但是不知道为何,每每回忆到这里的时候。

脑海里面只剩下了建木为材的柱子结实的触感。

所以很理智地放弃思考,大步狂奔,一只手提溜着小云琴的飘带高速移动。

云琴被拉着飘啊飘,在空中张开嘴巴,说话的声音自带了啊啊啊的音效,道:“牛叔牛叔,我娘找我什么事情啊?还要你亲自过来找我?”

老黄牛言简意赅,语气怜悯:“她想要问问你,学编织云霞,是给谁编的。”

云琴疑惑:“这算是什么问题吗?”

“不就是给无惑?”

老黄牛慨叹道:“总之这事情比较麻烦,你自己解释吧。”

不过,太乙天尊为何会突然出现的?

还有那九头狮子,真真是好不要脸。

变成了一只【霄飞练】,就在那儿让女仙们抚摸自己。

老牛我呸!

图人家女仙们抚摸。

下贱玩意儿。

老黄牛骂骂咧咧。

下次给编个九灵元尊黑历史小册子一枚天帝钱一本直接去妖国去卖掉。

我我我,我贱卖!

而在上清藏书阁的二层,黑衣大道君看着一楼堵门的太乙救苦天尊,呆滞中。

本来自己在躺着睡。

却忽然发现,有谁领悟了自己藏匿于灵宝一脉秘传之中的劫剑。

而且直接就掌握了阴阳轮转,以杀为护的高级技巧。

一算,发现就是自己选择的那小子,于是大道君击掌而笑,道:

“此番还会输了?!”

“哈哈,玉清啊玉清,此番合该你吃瘪了!”

而后欣喜的大道君便又如自己往日性子,打算去找找这小家伙,给点礼物什么的,然后再顺便教点东西,教一点点的东西就好。

旋即发现自己的大徒弟来堵门了。

太乙救苦天尊,元始天尊的九阳之气所化,跟脚不凡,苦修而成,可为十方天尊化身。

对于任何的涟漪都极为明晰。

好不容易盼着那个小家伙来了,结果转眼便被一头黄牛给拉走了。

大道君呆滞中。

他对自己的弟子过于了解——

他自己有多能偷闲。

太乙救苦天尊就多认真。

祂可以在这里堵自己堵到第六劫的诞生。

“完犊子了……”

……………………

少年道人行走于人间,不知自己在中州所作所为留下的涟漪和波涛。

只是循着自我性灵的印象,朝着师姐玉妙的地方去走。

先前见到玉妙师姐的时候,是老师带着他,只是一步就从天之涯走到了邱龙国,见到了师兄玉阳子,而后又转眼之间,从邱龙国的国都,走到了玉妙师姐隐居闭关的地方,咫尺天涯,比起地祇的遁地之术,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齐无惑自己就不能如此,遁地之术也是要耗费元神之力的。

只是他性灵澄澈,大约能够知道方位,一日到夜,时日也已到了,就只在山间打坐,而那两个小家伙则是窝在了少年道人的怀里面酣睡,正催动炼化五炁的时候,少年道人忽然觉得不对,感觉到身上一沉,下意识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月色正明。

前面两个男子穿着黑白两个颜色的衣服,都脸色苍白。

手中锁链竟然套住了自己。

这锁链似颇不凡,自己的元神也被拘住,先天一炁难动。

一侧之人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其头上官帽写有一见生财。

另一侧则是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官帽上写有天下太平。

少年道人微怔,认出了眼前两位名声极大的阴神,下意识道:“黑白无常?”

回过头看到自己的身躯还在,双目闭住,只是停止了呼吸。

“道人,你的寿数尽了。”

“随我们走一趟吧!”

(本章完)

第186章 剑入阴司!

少年道人认出来这两位黑白无常,知道是阴司之中知名度最高的神灵,而其手中锁链,似乎绝非寻常,乃颇了不得之物,道人元神一经束缚,便是再难以运转,如同是凡人受到枷锁,手脚都被困住,难以施展开来。

显而易见是专门针对修行者的手段。

白无常笑呵呵地道:“小道士不用尝试了,此乃勾魂索的本体,和捆仙绳对应。”

“修行者修的不过是一点真炁,眼下你的先天一炁在肉身,可还没有【化二为一】。”

“没有落入你的元神之中,所以你这元神可没有什么大的神通手段,再说了,就算是伱化二为一了,这锁链也能给你锁得结结实实的,挣扎不开,元神不可以妄动,一动则如入荆棘丛中,痛苦不堪。”

少年道人不曾妄动。

黑白无常继续在前走,他没有反抗。

但是五指微微握合,隐隐感觉到自身的元神未曾被彻底束缚。

纯粹性灵,仍旧还有挣扎之力。

这神兵勾魂索对自己的压制,比起黑白无常所说的,似乎要弱很多,齐无惑垂眸,看到自己的元神仍旧是身穿道袍,腰间悬挂北帝镜,而内里还有驱邪令,这三件物件,似乎直接随着他元神一起带着。

黑无常语气肃然,漠然道:“今日还有许多魂魄要带,勿要再拖延。”

白无常笑呵呵地答应。

手持招魂引,垂落金铃,只微微一晃,便是转眼去了另一处地方,如水官可随水而走,地祇有遁地神通,幽冥阴司诸神,一念之间,神游千里的秘传,也是天官地祇所不能及的。

少年道人感觉到周围万物变得色泽空濛,似乎踏入了和人间不同的另一处世界。

如入倒影似的,刹那之间已去了另一个地方,却是有一位地祇的寿数也到了。

那地祇不肯就这样死去,藏匿于山中,只是道:“老夫已掌此山六百年岁月,逍遥自在,我元神尚清醒,地脉之力,运转于心,突破的机会也就在眼前了,凭什么你们说我的寿数尽了,我的寿数就尽了?”

“阴司无常,汝等何其霸道!”

白无常笑呵呵道:“山神你六百多年前就该身陨了,借了地祇的力量存世六百年。”

“你该满足了。”

“你!”

黑无常神色默然,抬手一挥。

锁链直入山中。

而后右手一拉,山神之魂魄被直接拉出来,锁链一捆,直接扔在齐无惑身后,是个面目苍然的老者,神色颇为不甘,但是锁链一捆,他就再也挣扎不得,被黑白无常一拉,就随着其往前跌跌撞撞地走了。

而后又抓了几个修者,一个大妖,有宗门的高层,也有水官里面的龙裔。

才过个把时辰,黑白无常后面就跟了一堆元神。

都是修者一个个都怒骂,不甘。

黑无常漠然道:“肃静。”

大妖怒道:“肃静你妈……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直接被一股霸道的雷霆轰击,元神差点被打得散开,之后众人方才死寂下来,看着那身为阴神,竟然用出了这等阳刚霸道之力的黑无常,呢喃道:“阴质尽去,是为阳神,地仙之境界……”

黑无常漠然道:“每次都有这样的。”

白无常笑呵呵道:“若非如此的话,也用不着你我来,寻常的勾魂使者就能做了。”

之后一路安全,直到最后,黑白无常脚踏云气飞腾往上,去了天庭,直接勾了两个天官的魂魄,眼见着仙人元神都得被捆,人间的修行者这才面色惨白下来,白无常抬眸看着天空中黑无常显化出千丈的法相真身,手持锁链,以一敌二地应对不甘入地府的天官。

一名白发的威严老者呢喃道:

“难,难道修成仙人也不能长生吗?”

白无常答道:“当然可以。”

“但是长生不老,又不是永生不死。”

“长生容易踏上修行便是了,永生却是难啊。”

“三花聚顶,在最古老的时代才是真人,求了一个真字,逍遥无尽,但是还未曾踏出去,元神不曾纯阳,没法承受着岁月之苦,会有元神尚寿数的极限,那寿数的极限不是说肉身无法活下去,而是元神不能承受岁月了……”

地祇不甘道:“说的那么好听,不就是你们阴司定下的吗!”

白无常忍不住大笑道:“我们阴司定下?”

“你当我们的手段有多高?动辄增添修者的天寿吗?”

“非也非也。”

“不是我们决定了你们的寿元,只是我们知道你们的寿元要尽了,所以提前来处理罢了,说好听些叫做勾魂使者,不好听些,不过只是为六界秩序清扫些不稳定之事的清道夫罢了。”

“毕竟,元神承受不住岁月之伤,会崩塌湮灭,那才是真的死尽。”

“当然,说实话你们死不死的无所谓,但是汝等修者,元神湮灭之前的崩溃,往往会直接化作无意识的疯魔,因为不甘于死而为种种癫狂之举动,上古年代修道者动辄夺舍的事情,生者不生,死者非死,挣扎交锋,生死失衡的时代才是让人头疼。”

总是笑眯眯的白无常睁开眼睛,眸子下场,语气平淡道:

“我等只是遵循着最古老的盟约,划分生死之间隙。”

“维系着生死的尊严和区别。”

“将汝等这些随时会炸开的魂魄元神带入幽冥之地罢了。”

天穹之上的争斗似乎到了一定程度,那两位仙人的肉身已经衰腐,但是早已经三花聚顶,一点真炁落入元神,哪怕是元神也和有肉身无异,挥舞战斗,最终那仙官不甘怒喝道:“老夫年少气壮,行走天下,积累外功八百,降妖伏魔,修道三百年飞升汝等怎敢!”

“我命由我,何曾由……”

正惨笑着欲要付出代价,燃烧神魂也要拼死一战。

一时间心中澄澈却忽而朝一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那白无常身后两缕白发,一双平和到了近乎漠然的眸子,见一少年道人抬眸,鬓角白发微扬,眸子平和宽宏,似乎包括天地,却又淡漠近乎无情,道心一滞,几乎本能地升起一种惊惧恐怖之感。

那,那是!!!

刹那之间,道心失衡。

一股寒气直接从后脊骨炸开,四肢发寒。

下一刻,勾魂索变得无量量巨大,盘旋虚空,锁链鸣啸如同镇狱黑龙,将天光云海尽数遮蔽,而后猛地收缩,将那天官直接捆起来。

直接被捆了个干净。

捆仙绳把他捆得和粽子一样被提回来。

众元神噤若寒蝉。

而那仙官看到了先前所见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少年道人而已,看其元神澄澈程度,还没有真炁入神,没有做到【火中栽莲】的境界,不过只是个先天一炁罢了,不由苦笑起来:“啊,真是……老夫难道今日当真是死期到了,真灵蒙昧吗?”

“竟然将你错认成了那位……”

“那可是中天北极驱邪院的真君,三花聚顶,五炁朝元。”

“怎么会是你这样一个小娃娃呢?”

老道人颓唐。

黑无常锁链拉住,眸子微抬起,淡淡道:“错认了人?”

“难怪最后并无反抗。”

“是被吓住了?”

白无常奇道:“以你之手段,距离五炁朝元也就不过几步了。”

“也算是有名有姓的赐福大天官。”

“我看看,职位领七灵飞步仙官玉天洞景法师,升神霄宫掌籍大仙官。”

“竟然因为看错了人,就被吓得不敢动手。”

“却是何人?”

那神霄玉府大仙官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而白无常笑了笑,仍旧是笑呵呵地道:“今日诸位赶巧了,我等的事情完成的早,今日可早下黄泉,倒是好事,走了,诸位随我等去地府之中。”

刹那之间,神游千万里,已自天庭直入人间,又穿层层的地脉,入极阴冷幽冥之地。

齐无惑隐隐感觉到了一种穿破障碍之感,已抵达了幽冥之地。

抬眼望去,却见四处昏黄,不见天日,暗沉沉,唯幽冷之魂来去,冷幽幽,无半点活人生机,大地之上不生半点草木,却自有昏黄云气雾气缭绕四方,抬望眼,远远看去,只能见到幽冷无尽之地,隐隐约约,自有宫殿升腾,压迫性十足。

地府幽冥,游离于天官,水官,地官之外。

自有一套体系,是为阴司幽冥。

众人远远看到了,有一队队勾魂使者将魂魄带来。

寻常的勾魂使者,也就带着些没有修为的凡人,只是他们这一批里面,存在有了神霄宫的大仙官,这才需要堂堂阴神里面的十大阴帅出马,省却出了麻烦事情,大仙官叹了口气,看着这一风光,道:“阴司幽冥啊……”

“未曾想,我修道数千年,终究还是来到了这里。”

少年道人侧了侧身子,看向那位大天官,询问道:“阴司……天官不曾来此吗?”

大天官已经看出了眼前这个少年不过只是个先天一炁的修道者。

再来,先前自己就是看到他分了神,这才惨遭擒拿。

本来心中怨愤至极。

可是看到那少年道人双鬓白发,又见他眸光平和,不知道为何心底就弱了三分,只能叹息,当日他在第三重天阶上,看到那位荡魔大真君持剑徐徐而上,战袍随风而动,鬓角白发扬起,风采何其之盛,今日怎得被这个才先天一炁就寿终了的小道人分心至此。

可还是叹息着回答道:“是啊,阴司。”

“阴司其实不在天地人三界的。”

“自有其手段在,根本不出门,目的只是为了维系生死间隙,以及确定生死之间的秩序,老夫倒也知道生死之事大也,断不可有丝毫的留情,但是,但是我也不是那种会恣意夺舍他人的疯狂之辈,也不必……”

黑无常漠然道:“每一个犯下滔天大罪的鬼王都曾这样说。”

“死了就死了。”

“大不了转世。”

大天官无奈,不理会那边的黑无常,看向齐无惑,苦笑两声,道:“又能如何呢?”

“不入阳神澄澈的境界,终究是有寿数的。”

“传闻幽冥有至宝,可提前断定魂魄之消亡,便有幽冥鬼差前往负责将这些命魂带入阴司,毕竟寻常的阴魂,风吹便散,太阳一晒就要崩溃,水都能困住他们,对于这些,是保护为主;而对于我等,则是警惕。”

“欸,这个以维系六界轮回为己任的体系。”

“以冥府十宫为核心,泰素妙广真君,阴德定休真君,.洞明普静真君等十位顶尖的真君主持幽冥,不过,这真君也只是境界而已……”

大天官叹了口气。

少年道人明白他的意思,真君和真君,差距之大,让人绝望。

白无常笑道:“那十位真君也只是真君而已。”

“也就是在这幽冥之中,能留下帝君的魂魄,然后一脚踹到轮回台里面而已。”

“大天官想要试试看吗?”

天官苦笑不已,连连摇头,自嘲道:

“我就只是个天官而已,传说天帝历劫都要从这里走。”

“如果东华帝君不是……,魂魄也该走这里。”

黑无常淡淡道:“那一日我去了。”

“天庭。”

“我看着那颗头滚到我脚边的。”

“东华。”

“三魂七魄当场就没了。”

“可惜。”

白无常哈哈笑道:“诸位不要紧张,他的意思是,勾魂锁锁一位帝君的机会极为难得,可能千万年都遇不到一回,其实他提前就在那里蹲守了,只是没有想到北极驱邪那帮杀胚子,总是和我们抢夺生意,这次也不例外。”

“他们想要砍帝君。”

“我们只想要让帝君下地狱呆三千年而已。”

“所以啊,见北极驱邪院,还不如见我们兄弟。”

众人神色呆滞。

大天官僵硬笑了笑,十大冥宫镇压,哪怕是东华被斩去修为扔下来,怕是得在十八层地府里面来回打转上一个纪元,只好重新找个话题,喟然叹息道:

“不过,听闻阴司幽冥,极为冰冷,不见天日,不过今日来此。”

“倒也是不错?”

那位地祇也道:“似乎确实是,还算是温暖?”

黑白无常不觉得有异,他们这些刚刚被拉下来的,倒是发现地府比起自己想象的好很多,少年道人忽然感觉到有些异样,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去,微微一怔,看到阴司幽冥,极为冰冷霸道,层层冥府,阴司执掌一切。

而在这不见天日,故名之为【幽】的地方。

一把剑慢悠悠地在那里飘着。

就跟在少年道人背后不远,剑身修长,剑脊之上,一道血色。

而因斩过东华,饱引帝君之血,剑身灿灿金黄,如大日初生。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幽幽地飘在齐无惑背后不远处。

似乎震撼于这里这么多的魂魄和血肉。

太多了!

多得血河都震撼到了——怎么会这么多的!

而后这把剑的剑意在少年道人性灵里诞生一行文字——

【可以吃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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