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王土之界

战场就是这样的残酷,瞬息万变,一个错误的决定就可能丧失主动权,从而花费高昂的代价夺回这个主动权,甚至全面溃败。

非是吴芳瑞料事如神,而是战场环境决定了有限的选择就这么几种。

吴芳瑞是参谋出身,除了很懂得扬长避短,终究在威海跟着刘钰一起太久,很能领悟枢密院的作战思路。

这一次攻取萩城,思路就很明确。

炮舰围城,将倭人吸引在孤出大海的萩城本城和城下町;炮舰轰击,造成混乱,立刻抢占战场意义极大的两座山丘,彻底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在他看来,倭人如果读过兵书,在经历了初期的混乱清醒过来后,就会选择夺回主动权。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萩城守军的反击正式开始。

远处海面上,陆战队的工兵搭乘着小艇,慢悠悠地朝着海边划,没有任何敌方威胁的登陆,和在威海训练时候差不多。

这些工兵也在最短时间内,修筑靠港卸货的码头,以及为炮兵构建阵地。后续还在海上飘着的部队,需要简易码头修好之后才能登陆。

倭人反击的时候,那些没有上岸的陆战队只能在船上看热闹。

萩城山甲对面,倭人的铁炮手在河边列阵,试图与对面的大顺陆战队对射,从而掩护着甲的武士渡河。

大顺军这边,装备了昂贵手工拉出膛线的米尼枪的散兵,在河岸稍微退后的地方散开,并不急着和对面的铁炮手对射。

列阵的、还在用便宜的仿制的法式1728陆军款滑膛枪的陆战队,则在靠山的地方列阵,并不去和铁炮手对射,而是想要半渡而击。

六百多着甲的武士,开始登上小船,试图渡河。

与此同时,试图威胁大顺登陆部队侧翼的武士,也开始了渡河。他们准备先攻下萩城山乙,然后席卷过去。

既然想要围歼试图威胁侧翼的这队武士,也不好立刻就把萩城山甲正面意图渡河的武士击溃。

舰队没有开炮,登陆的炮兵用最慢的速度射击着,迟滞着意图渡河武士的集结,试图制造一个东西两队武士的时间差。

因为军官们都很清楚,只要舰炮开火,甲山正面的这队武士顷刻就会溃散。

就怕到时候东边意图威胁侧翼的武士一看正面散了,河也不渡了,直接开溜,那便没什么意思了。

炮兵的迟滞起到了效果,原本计划同时渡河的两队武士,出现了一个大约七八分钟的时间差。

东边乙山,战斗已经打响,第一批登陆的倭人武士已经开始强攻乙山,第二批渡河的铁炮手也开始登船。

西边的甲山,大量的武士终于开始登船。

着甲的武士在前,举着一块木盾,试图阻挡铅弹。同船的武士伏在船上,低着头。

李欗确认可以开始后,叫人升起了炮击的旗帜,在炮声响动之前问道:“此何阵法?”

“回殿下,一字长蛇阵。倭人攻蛇身,首尾齐卷。甲山为首、乙山为尾,倭人破阵之术是没错的,击蛇头、切蛇身,欲使我首尾不能相顾。然击蛇头之队,顷刻溃败,便无用处。”

对话刚刚结束,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的海军立刻开炮。

东北、正西,两个方向形成的夹击火力,顿时覆盖在了渡河的倭人身上。

散兵开始自由射击,靠山根列阵的陆战队奏响战鼓,列阵向前,在河岸边举枪。

不过千人的倭人武士队伍,此时面临的是12艘巡航舰二分之一的火炮,加上正面陆战队的六门轻便榴弹炮,合计186门火炮的三角交叉轰击。

海军的炮手都是在威海用火药喂出来的老兵,加上燧发机的使用,开炮的频率极快。

三次炮击,加上陆战队的一次齐射,正面渡河进攻的武士瞬间崩溃。

只在雷霆之间。

后面列阵的铁炮手抱头鼠窜,朝着萩城狂奔;渡河到一半的武士,侥幸未死的,也立刻调转了船头向后面逃走。

齐射了一次的陆战队就地停住,掏出铅弹,咬破纸包,装填火药和铅弹。

伴随着鼓声,快速形成了营纵队,右转迈步,向东席卷。

东边已经渡河的九百多名武士,实在没想到西边的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

就如同打了几串惊雷,可就算是下雨天,也没有打完雷就这么快下雨的。

正如吴芳瑞用阵法的解释,本想着击头而攻身,使之首尾不能相顾,先断其尾。

却没想到击头的部队根本没击出,现在就成了最愚蠢的攻一字长蛇阵只切其腹,首尾不是不能相顾,而是首尾合力席卷,如蟒绞兽。

呈营纵队攻击前进的大顺军,最前面的连队在听到变阵的命令后,鼓手将步频从75步降到了60步。

这个时代的军鼓也好、军歌也罢,都必然是和操典的步幅相符合的。

听此时各国的军歌拍子,就知道此时各国操典每分钟的步子频率。

后面的几个连队,则加快了脚步,从步走变成了小跑,就像是无数次在威海小站营训练的那样,按照军官的节奏呈斜角快步跑到应该在的位置。

散兵前出,利用松散的阵型,拉长宽度,掩护后面的线列。最后一个连队不参与前面的对射,还是跟在线列的后面,保证随时可以变阵成营空心方阵,虽然倭人并没有骑兵,但军官学操典学的都很古板。

大顺陆战的特点,就是超快的变阵速度,行进间变阵、前面配属的散兵、以及随时可以切成营级方阵的团营阵型转换。

相对而言,每分钟的射速和装填速度,按照此时世界的排名,射速是远低于已经上台了腓特烈二世的火枪手的,但是变阵的速度可比腓特烈高出了数倍。

若此时和普军排队对射,在对射阶段,大顺的军队肯定是吃亏的。

反过来,大顺军的超快变阵机动性,使得大顺军也很难能经历腓特烈在几次类似库勒斯道夫战役里,被哥萨克和潮水般的土尔扈特蒙古人,打的绝望想要自杀的场景——普军的变阵速度太慢,所以土尔扈特部的蒙古人,历史上在东归之前,还能去柏林转一圈。

因地制宜,实际主持军改和战术体系思路的刘钰很清楚,大顺的周边是什么情况,今后要打的仗是什么风格,以及所有可能战略方向上的对手。

不管是西北的蒙古人、还是俄国哥萨克加土尔扈特蒙古骑兵、亦或是多山的日本、崎岖的西南高原、南洋的热带丛林,变阵速度和散兵战术,都是优先于射速和装填的。

大顺也不太可能跑去欧洲和欧洲军队在平原上对射,强调射速和强调整体阵型配合统一的斜线阵,就是削足适履。

而这种战术思路,既在收复西域的时候有用,在攻打日本的时候一样有效。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营纵队转为了横队,散兵也已经展开。并且如果在侧翼出现了威胁后,也可以在两分钟内转换为营空心方阵。

发觉到情况不对的倭人武士,也反应过来了,知道攻乙山不可能下,遂留下少半兵力牵制依山的三个连队,剩余人冲向了已经迅速转为了横队的大顺军。

军鼓忽停,军官此起彼伏的、夹杂着陕西、京畿、胶辽等各种口音的号令同时响起。

“举枪!”

咯喇喇……

火枪被平举起来,木然地对准了正喊着他们听不懂的冲杀的着甲武士。

“放!”

枪声响完,士兵们在硝烟中木然地装填着下一发铅弹,第二轮射击之后,冲锋的倭人武士就崩溃了。

九百多人的渡河队伍,无一逃走。要么被俘,要么慌不择路着甲泅渡,淹死在河里。

两次齐射,四百多人被打死打伤,二百多武士投降,剩下的要么淹死、要么在乙山之下被击溃。

调整好了角度的炮兵这时候也朝着北岸列阵的铁炮手轰击,散兵隔河与对面的铁炮手对射,或者射杀水性不错正在泅渡的武士。

简单的一字长蛇阵,彻底断绝了萩城倭人想要出城野战的想法,迅速撤退到了萩城之中。

整个城下町已无武士,而退守到月山萩城的武士,并不知道,他们守城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山上目睹了这一切的李欗,也算是第一次见识到大顺军的野战。他指挥舰队,到现在其实也打过不少仗了,可都是凭借舰队的机动性打的巧仗。

攻的城,不是靠海,就是城中几乎无人主动放弃。

山下的硝烟还没有散去,李欗还沉寂在刚才变阵的惊艳中,就像是看戏一样,几声号令,场景一换,崭新的一幕就拉开了。

“昔日在宫中时,便听鹰娑伯一战定西域的故事。今日得见,方知传闻不虚。鹰娑伯打仗,靠兵不靠将。”

他的话,情商很高,吴芳瑞也算是半只脚踏入京城勋贵大将圈子里的人,如何不知道这传闻是什么?

原话是一群老将看着刘钰指挥的阿尔泰山一战的复盘,纷纷撇嘴道:“这打的什么玩意儿?这也能赢?给我一群这样的兵,我打的绝对比守常要强。”

吴芳瑞闻言一笑,问道:“殿下,自开战至今,我军伤亡不过百人。所依靠的,是每一战我军的火炮,甚至人数都占优。可以说,自开战以来,几乎每一仗都是以多打少。这难道不是一种谋略吗?”

“不知兵者,以为不过是靠海军运兵之便。可知兵者,却知海军运兵之便,本身便是庙算的谋略。”

“只不过,别人的谋略,是靠临阵。而鹰娑伯的谋略……靠钱。”

李欗想了想,似有所悟,许久点头赞道:“自我执掌海军,方知钱之妙处。的确,若无海军内部组建的后勤运输司,也就没有这种跳着打的谋略了。”

吴芳瑞想到了刘钰给他们讲过的一个故事,说道:“两百年前,西班牙人数百人灭一大国。所可惧者,便是两百年前,西班牙人就能远隔两万里重洋,中途没有停靠,将数百人和几十门大炮运到美洲。”

“如今两百年过去,殿下以为,我朝如今可能将千人步兵、二十门炮送到欧罗巴吗?”

李欗听馒头说过去往瑞典的艰难,黯然摇头道:“不能。”

吴芳瑞又道:“若登陆九州岛,不计代价,可渡五万。若远跳小滨,可渡五千;若至马六甲,一次可渡千五;若至印度,一次可渡五百。殿下如今既掌海军,日后何处可谓王土,便看那个后勤运输司了。”

“陆军的将军们日后还想立功,可就全仰仗殿下了。”

李欗心道哪里是仰仗我?分明是仰仗后勤运输司,只是看这局势,这一次海军立下大功,朝中定不会再让海军练兵、后勤、征兵、统兵、造船一手抓了。哪怕自己是个瞎了只眼睛、曾有教名的皇子,也不行。

但再一想吴芳瑞的话,也觉得破有深意,值得细思。显然,现在一次只能渡五百的印度,算不得王土;但一次能渡千五的马六甲,称之王土,亦未尝不可了。

(本章完)

第439章 回援

萩城既不像小滨那么远、也不如平户那么近,加之抗线的大部分兵力还是海军有固定运输船的陆战队,总算是集结了大约八千的军队。

在守城的倭人退入萩城后,上岸的工兵花了三天时间,修筑了简易的码头。更多的兵力开始登岸,隐藏的兵力在三见村集结,严密封锁着消息。

露出在外的部队,只有三千余人。

军舰开始轮番休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几艘军舰对着萩城轰击一阵,每一次轰击都是交叉轰击。

炮兵也开始时不时地轰击一下萩城正门。

这种疲惫战术让萩城的守军每一天都紧绷着神经,野战打不过,躲在城中这奇葩的萩城选址也挡不住炮弹。

每次炮击,都有可能全面进攻,使得每一次炮击都需要武士在前面部署,承受一次次的炮击。

只是三天时间,城内武士的心态已经崩溃了。

睡觉睡不好,也不敢睡。轮到番组守卫,就要祈祷这一次炮击不那么剧烈。

守在前面的人怕的不是大顺军的炮弹,而是怕条石筑成的石墙,炮弹在上面胡乱弹跳,都不知道会砸死谁,飞溅的石屑总会用诡异的方式在他们自认安全的地方飞出。

眼看着外面的大顺士兵越来越多,大炮也已经架在了距离萩城正门不过二里的地方,整个萩城完全被堵死了。

吴芳瑞的判断很准确,萩城建造的有问题,适合死守待援,但却根本不适合内外夹击。

狭小的一道桥,根本无法做到有效地出击集结,而且想要出击集结,必定会遭到两面海上炮击的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吴芳瑞带着参谋,开始勘察他选定作为决战地点的那片平原。

侦查的轻骑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只说附近都是山地,很少有这种数里宽的地形,这是周边几十里内最适合的战场了。

这片平原往南,是一条山谷路。出了山谷路,就是一片宽度在一两里的山谷平原,算是通往下关最容易走的一条路了。

参谋们跟着斥候,绘制了周边的地形图。

作战参谋们则根据这些地图,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

主力摆在这片平原和倭人野战,三百骑兵和一千步兵,在开战的时候,就机动到倭人主力的后侧,堵截倭人的残兵,尽可能全歼。

这一千三百人,在参谋看来,要执行整场战役计划中最难的一步。要在一天之内,行军四十里,而且很可能遭受到倭人小股兵力的阻挡。

将这千三百人选出集结后,又派了一个连队的士兵驻守在平原东侧的小山上。

倭人主将稍微有点脑子,就一定会先攻下这座小山,然后选此山为本阵,才能将兵力从容展开。

而大顺需要要倭人占领东侧的小山,否则这仗就打成一波一波又一波的守山战了。只有诱骗倭人认为安全,将部队展开,才有机会全歼。伏击的话,一旦被倭人发现,前功尽弃,没必要冒险。

这种围城打援的战术,给倭人的选择本就不多,甚至可以说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救。

要么,从一开始就直接放弃,不救。

只要救,可选的路线和战术就这么多。

吴芳瑞很烦躁这里多山的地形,只能靠大顺士兵的训练纪律给他的绝对自信,选择在萩城的门口打这一仗。只

要能让倭人将主力展开于战场,他就有必胜的把握。

包括当年西征西域,他也没掌握过这么多精兵。经此一战,吴芳瑞自认将会是陆军里执掌新军大规模野战的第二人,故而可谓尽心竭力,为这一战做十足的准备。

参谋们详细思索着种种可能,确定这里将是倭人选择决战的最佳地点。

城下町的空地虽大,但近海,要防备炮击。

城下町和这片平原之间,还有阿武川河阻隔,阿武川河也是在这里形成了分叉。一旦倭人向北列阵,不但要受到海军炮击的威胁,还要面临各部被阿武川河天然分割的不便。

所以参谋们都认可吴芳瑞的意见。

倭人的战术,必然是先攻下东侧一个连队防守的小山,将本阵扎在那,在这片平原空地展开,最终目的是夺取甲、乙两座山丘。或者,屯兵展开,做出威胁,让大顺没有办法全力攻城,对峙之后灰溜溜撤走。

唯有如此,才能解围。

既如此,那么选择在这片空地平原野战,也就符合双方的最佳选择——大顺军就算打不过,还可以在阿武川河以北列阵,借助炮舰的掩护,但主力在那,就等于拱手将两座至关重要的山丘让给了倭人,萩城之围即可算是被解了。拖下去,大军就只能撤走。

再三议定后,斥候开始控制周边的战场情报,再三侦查那支将要穿插堵住溃兵退路的路线。

工兵开始在萩城山乙下的空地,构建炮兵阵地。跑兵军官开始在战场各处,设置醒目的提示物,作为射击的指向标,同时测定了射击角度的定值。

…………

在下关驻守的毛利宗广知道萩城被围的消息后,震惊不已。

之前大顺海军炮击了小仓和福冈后,都以为之前在绫罗木佯装登陆,是为了吸引九州诸藩渡海,声东击西。

为此,小仓和福冈被炮击之后,九州诸藩还对毛利宗广之前要借兵的提议表达了不满,认为幸好自己这些人没有上当,否则九州岛危矣。

之前既借兵助长州藩,此时大顺军可能攻打九州岛,希望长州藩也能派一些兵支援九州岛诸藩。

看在借兵两千的面上,毛利宗广借兵三千,但和之前九州藩的口舌一样,让这三千兵只能防守小仓。

结果大顺军的确是声东击西,可问题是击的却是萩城。

而且就传来的消息来看,大顺军火炮极多,没有了水军优势的毛利主城,之前的优势全成了劣势,三面环海的炮击让城中惶惶不可终日。

山县昌贞进言道:“藩主当早做决定。”

“要么,回师救援。若晚一些,恐怕城破。”

“要么,死守下关,一动不动。必要时候,退过海峡,与九州岛诸藩合兵。”

坂时存道:“武士妻小,皆在萩城。如今军心思归,恐唐人均田免粮、劫掠拷掠,若土佐旧事。藩主何不让大目付协调九州岛诸藩,协守下关,萩兵星夜回援?”

毛利宗广也知道,家里被偷,武士们不会再有战心,人心思归。

“可我恐唐人优我回援,却半途截杀。”

“藩主放心。这一路都是山路,唐人不熟地形,必不肯深入。况其深入,必有动静,本藩村人,岂能看不到?他既不肯深入,即便设伏,也指挥在萩城附近设伏——道路众多,他焉知我们走那条路?如此,则可先快而后慢。”

“先快者,沿途无忧,疾行。后慢者,斥候尽出,询问村人,缓缓进军。唐人所擅者,不过军舰、火器之犀利,并无野战之信心。藩主细思之,开战至今,唐人可曾打过堂堂正正之阵?皆是偷袭、炮击、攻城、守城之战。”

“若其野战无双,何必如此麻烦,声东击西?袭取下关,则大势可定,又何苦要攻萩城?”

一句话点醒了毛利宗广,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果然如此。

攻对马,那是欺负人般的以多打少,对马藩才几个兵?

攻米子,还是以多打少,借助炮击之利,大坂城代的兵刚到,他们就溜了,甚至不敢和冈山藩的藩兵野战。

攻小滨,更是因为小滨城不是山城,而是突出海上的海城,军舰围射而已。之后守小滨,还是靠火器固守。火绳枪的经验,就是纯粹的火枪队,是不擅长进攻的,但很擅长防守。

攻京都御所,本就没几个兵,京都所司代按规定,只有340个武士。之后攻彦根等城,那也是彦根藩的主力都死在了小滨攻城战中。

好像,的的确确,至今为止,不曾有过野战。

都是靠着船坚炮利,火器强大,攻取海边的城市、港口。

军舰看大小,就知道打不过。

可陆战,都是肩膀扛脑袋,唐人有火枪、自己也有;唐人有大炮、自己也有,无非就是打的远一些而已。

若真的野战无双,按说直接攻取下关就是,这里距离对马岛又近,运兵可远比去萩城容易。能在萩城集结三五千兵,在下关集结万人大军不成问题。

这些唐人一直逃避野战,难道真的是野战不强、虚张声势?其所长者,攻城守城;其所短者,野战对垒。

是故一直在扬长避短?

既然救火战术有效,随便即便之前的几次救火,都是火烧完了才到,但确确实实大顺没有选择野战就撤了。

坂时存说的一点没错,只要先快后慢,便可避免大顺军的伏击。这里是自己的主场,是自己的封地,怎么可能对这里不熟悉?

议定之后,请求九州诸藩帮助防守下关。长州藩、长府藩、以及其余支藩和广岛藩留下的一部分兵力,合计八千余人,迅速朝着萩城而去。

回去的路,只有三条。

一条先到长州,沿海进兵,但大顺海军优势,让他直接放弃了这条路。

第二条路,就是大顺军斥候和参谋们认定他必走的路。

第三条路,是在靠近萩城后,向东北迂回,绕到萩城。

但萩城的奇葩地形又决定了这条迂回绕路的路线,最终还是要走阿武川河环绕的城下町,想要解围只能在大顺海军的炮击下,强渡阿武川河,仍旧是一条不智的路。

唯有第二条路,才能让大顺丧失掉最有优势的一条腿:海军。成为一个只剩一条腿的瘸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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