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掌握毒功

余列的石屋中,嘻嘻!

窸窣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一条条蠕动残缺的蜈蚣,在潮湿的地面挣扎爬行。

并有蝙蝠、蟾蜍、壁虎、毒蛇的尸体,或黑或黄或青,颜色不一,大量的掉落在静谧的石屋之中。

这些尸体的翅膀、獠牙、头颅、皮肤,都消失了很大一部分,尸体扭曲残缺,汁液腥臭。

而这些消失的部分,其去处,就是摆放在石屋正中央的一口齐人大缸中!

大缸中已经是浸泡满了五毒之物,甚至还有活的五毒在当中游动,窸窣作响。

哗啦!有人站在大缸前,正在搅动缸中毒水,此人正是余列。

他在租下了这间石屋之后,立刻就开始了自己毒功的修炼,已经是沉浸在功法中的第十日。

接近十日都待在石屋中,其间很少出去,余列的面色都有些发白,好在他的忍耐是有效果了。

今天,就是他按照《五毒炼脏导引术》中的记载,配置好了五毒汤剂,入门修炼的日子!

余列站在大缸跟前的,再三的估量了汤剂中的五毒配比后,整理心思,又来到按几前坐下。

他取过蜡烛,将只剩下最后一小节的信香,点燃。

滋啦!一阵青色的烟雾涌起,形成了五毒模样的形态,烟气蠕动。

余列盘坐在信香前,深吸一口气,毒虫蛇蛊样的烟气立刻就纷涌而入,钻入了他的口鼻中。

长长的一口气,余列将所有的信香烟气都吸入肺中,他的面色变化,也浮现出青色,好个怪异。

与之同时,被他记在了脑中的《五毒炼脏导引术》,也变得更加清楚。

余列利用着最后一次机会,一边记忆功法,一边回顾着自己的布置,一个个步骤在心中流淌。

下一刻,他陡然睁开眼睛:“没错,所有的布置都妥当!”

心思一松,余列这才呼出一口气,白烟泄出,烟气颜色已经暗淡,并立刻就消散掉了。

按几上的信香也是焚烧殆尽,余列不再看一眼。

不过还有最后一个检查步骤需要做,不能马虎了,余列起身,连忙朝着一旁的鸟笼走去,掀开了上面宽大垂落的黑布。

一只瑟缩的八哥出现在鸟笼中偷睡,余列没搭理它,直接提着鸟笼,走到水缸前,将八哥往水缸中浸泡而去。

他这是在试探汤剂的毒性。

《五毒炼脏导引术》和其余的功法相比,其最艰难的一点,就在于入门,需要以毒药淬炼身子。

身子骨稍微弱一点,就是个暴毙而亡的下场,身子骨强劲的,也可能皮脱肉烂,变成一个剥皮人,后遗症极大。

功法上写了,若非体质特殊,或者是从小就接触毒药,已经具备毒药抗性的,八成人都会死在第一步,近乎找死,再有一成半的人会终身残废,生不如死。

就算能熬过入门,也不是一劳永逸。之后依旧需要以各种毒药淬炼身体,并且不再是外敷,而是内服!

即便体质特殊、气血强横,但凡毒药的计量出了丁点儿差错,或者没能循序渐进,依旧是个死。

余列即便是有青铜酒杯在手,能够拔毒,他也不敢轻易的修炼此功法。

好在他的准备有用,试药的八哥在水缸中呛着,不断发出嘎嘎声音,骂骂咧咧!但是它的声音没有半点虚弱,反而是越叫越起劲。

叫唤半儿,八哥索性就趴在笼子中,飘在水上,躺平了。

余列见状,面露欣喜之色。水缸中的五毒等药材,甚至是包括水缸本身,都被他用酒杯摄取,洗练过一遍。

如今八哥没事,应该是没问题了!

余列鸟笼捞出来,放到一边,心动着就要跨坐进去,但是忍住了,选择继续观察八哥的后续状态。

虽然《五毒炼脏导引术》的目的是在于取五毒中的精华淬炼肉身,在前期,毒素对于人体来说反而是副产物。

但毒素也不能彻底没有,为了保证功法的作用,余列并没有将五毒洗练太久,免得毒素全部化掉了,反而炼不成毒功。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活奔乱跳的八哥果然出现了后遗症,它好似醉醺醺,摇来晃去,口中继续骂骂咧咧,但渐渐没劲了,两爪一蹬,倒在了鸟笼中。

余列上前检查,发现试药八哥并没有死,只是昏厥了过去,并且八哥体内的气血似乎还壮大了些许。

他松了口气,又是等了不短的时间,发现依旧没有变化,才将目光看向了备好的五毒汤剂。

余列不再犹豫,他随手将鸟笼盖住,脱下衣物,跨入了水缸中,开始用毒药淬炼自身。

一入汤剂中,余列瞬间就感受到了刺痛感觉,浑身都像是被针扎似的,但是和他当初服食入道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余列浸泡在缸中,头顶也淹没,不留半点缺漏,他甚至还摸出匕首,用刀划开自己的双臂、双腿,以及胸膛腹部的皮肤,让汤剂渗入自己的肉中。

血和汤剂混杂一起,缸中液体猩红。

这下子,余列再次感受到了剧痛,越来越强烈,可比拟当初服食入道时的痛苦了。但他不仅没有生出怯意,反而勃发出贪婪。

余列的脑中浮现念头:

“既已承受如此苦楚,那么今后所获得的,也得配得上这份苦楚才行!”

他畅想着:“长生不老,奇珍异宝,仙子神女……合该有我一份!”

服食出关,屡得“善缘”,已经让余列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法力”的好处。

因此痛苦不仅没有削减他的修炼欲望,反而让他渴望大增,希望迅速修得功法。

石屋中,水缸晃动,余列的血肉被毒素侵蚀。

吼!

他逐渐变得面目狰狞,披毛露爪,化作成了狼形,在水缸中嘶吼。

不过他的意志坚定,压抑着狼躯,在缸中摆开了蟾形、蛇形、虎形等导引姿势,主动吸收汤剂药力,内壮肉身。

余列呼啸着,他在水缸中肆意吞吐,洗练浑身血肉。

“宁肯妖气横生,不可郁气沉沉!”

时间流逝,一整天过去。

咔嚓声响!

终于,石屋中的齐人高水缸破裂,黯淡的水液流出,让潮湿的石屋更加潮湿。

余列自水缸中走出,赤脚踩着碎片,抓过衣物,披在了身上。

淬炼已经成功,他浑身肌肤不仅没有留下半点疤痕,就连陈年疤痕也尽数消去。

现在的余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目似点漆,俊俏的不似凡人,气质近乎妖。

更重要的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走到墙壁边,轻轻一划,坚硬的黑石在他手下再次像瓜果般脆裂破开。

而这一次,余列并没有变化出狼躯,只有手臂上的筋肉虬结,指尖有利爪生出。

《五毒炼脏导引术》仅仅是入门,竟然就让他学会了压制狼躯,不需要再化身为狼,就可以施展巨力了。

余列的目中惊喜无比:

“毒功果然迅速!如此下去,我只需要再服毒淬体几次,三个月左右,我就可以达到‘返妖归真’,将如狼似虎之变彻底消化掉,以进行下一次蜕变!”

寻常的道童,消化一次蜕变成果的时间,理论上是需要一年的功夫。这也是道童在黑水镇中,福利待遇只有三年的原因。

但实际上,道童们消化时间往往都会超过一年,甚至五六年,其中资质越差、资粮越少、功法越低级,用于消化的时间就越长。

如果服食之物过于强悍,消化的时间也会大大增加。

数十年以来,能在三年之内就晋升为八品道徒,进而走出黑水镇的道童,屈指可数。

而现在,余列看到了自己能成为其中之一的希望!

(本章完)

第20章 下班上班

炼得毒功的当天,余列欢喜不已,连八哥也吃了顿好的。

但是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

余列就穿着一身灰色的寻常道袍,紧了紧袍子,从自己的石屋之中钻了出来。

久违的独自住一间屋子,又炼功入门,即便屋子中阴暗潮湿、蛇虫尸体遍地,余列夜里睡得依旧香甜,十分想要就此再歇息一日,犒劳犒劳自己。

可惜和往常一样,天还没有亮,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于是余列只能摇摇头,怀揣着死鱼眼老道给的铜牌,跨出小院,快步的往丹房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在职务分配之后,道童并不需要第二天就过去报道,可以耽搁上一个月。不过越早过去报道,就能越早拿到俸禄,多一天点卯,到时候能拿到的钱也多一天。

余列现在炼得毒功,手头又变得紧,缺钱用了。而且他要入职的地方乃是丹房,对此更是期待的很。

巷子中。

余列刚刚走了几步,发现自己隔壁的邻居起得也早,于是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

结果他听见了一阵媚笑的声音:“官人,下次再来玩啊!”

铃铛般的声音响起来,一个娇羞妩媚、赤膊的熟透妇人,摇曳身姿,从隔壁小院中走了出来,同她一起走出来的,还有个神清气爽的男道人。

一男一女迎着余列的目光,你侬我侬,身体摩挲。

隔壁的院子中也是红彤彤的,挂着暧昧淫靡的红灯笼,光色如同红糖水般,看上去就很香甜。

余列立刻就明白了,并不是他的邻居起得比他要早,而是他的邻居现在才要下班呢。

女邻居送着完事儿的客人,也瞧见了路过的余列。对方见到余列陌生青涩,眼睛微亮,顿时就不想就此下班了。

她望着余列,脸上笑吟吟说:“哟!哪处来的如此俊俏的小哥儿,过来玩呀。”

女邻居的身子靠拢过来,想要挽住余列的胳膊,却被余列避开了。

余列只是对自己中邻居感到讶然,他可没有一大清早的想要光顾对方、喝上一口屁股汤的心思。

余列匆匆的向着对方一礼,就和对方擦肩而过。

女邻居没挨着余列,只能停住动作,依靠在朱红的门上,神情幽怨望着余列,她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极为勾人。

余列不懂风情,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消失在了巷口。

并且一边走着,余列还一边盘算着要不要再换个地方住的。他感觉自己之前可能被牙人坑了……好在他才租住了十天半个月,眼瞅着就要到期,可以再换。

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发生其他的插曲。

余列连早饭都没有用,就赶到了丹房的大门口。

来了之后,他发现自己还算是晚到的,已经有一堆乌压压的人头,挤在丹房门外,再加来人个个都身着灰色道袍,看上去就和牲口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是第一次来,余列还没有报道,他压根不知道在丹房做工是个什么流程,只能随波逐流的,混杂在了人群的末尾。

足足挨了半个时辰之后,一阵狗吠声音、婴孩笑嘻嘻的声音响起。

丹房的大门才缓缓打开,其好似巨兽开口,将蹲守在门外的人一个个吞了进去。

走入后院,一条甬道上,已经有睡眼惺忪的丹房道童候着。

当余列走过的时候,没等他主动上前询问,打瞌睡的道童就睁开眼,眯眼看余列:“新人?”

余列顿住步子,点点头。

丹房道童打着哈欠,随手指了一处地方,吩咐:“新人先去那边待着。”

余列从善如流,离开了人群,站到墙角根。

还有人比他先一步被叫出,已经杵在了墙角,零零散散的有近十个。大家就如同货物一般,摆在边上的,个个面色麻木的干杵着。

余列低调的站在其中,见没什么事,索性也要打起瞌睡。反正周围的人不少,一有什么事情,他也能及时听到。

但其他人并不是都像他这般淡定,就在余列的旁边,有一个脸颊鼓鼓、蒜头鼻的道童。

对方见余列闭起了眼,按捺不住的低声说:

“喂喂,新来的!可别闭眼,那家伙眼尖着呢,他可以睡,但咱们可不能。否则的话,很可能就会给咱们穿小鞋,小心性命不保!”

余列闻言讶然,他睁开眼,发现蒜头鼻努着嘴巴,示意他看那过道边上打瞌睡的道童。

蒜头鼻见余列抬头,略带得意的说:“大家都是同一批入丹房,也算是缘分,听哥哥的话,保管你今日能顺顺利利的进去。”

旁边的其余新人听见,眼睛纷纷一亮,都侧耳过来,还有人干脆挪了过来,并低声询问起来。

余列闲来无事,也一同凑热闹,听那似乎有点来头的蒜头鼻,讲述丹房中的规矩。

但是让他再次讶然的是,蒜头鼻并非是大有来头,甚至对方也不是自愿持牌过来,是被调剂分过来的,

余列虽然不懂丹房的规矩,但是他知道,丹房中的药奴、尸奴、采药奴等职位,若是一早没定好、缺了,往往就会从这些调剂的人选中随意抽取。

果不其然,蒜头鼻接着向大家说的,并不是什么丹房中的秘闻。

他主要就在传授如何奉承丹房的道童,以及进了丹房之后,如何讨好其他的老人,避免被抽调去干药奴、尸奴等活。

譬如不要有多余动作,但要眼力,要有情商。如果实在是把握不了分寸,就以静制动,少说少错!

对方还拿余列刚才的打瞌睡举了个典型例子,让大家绷紧了精神,千万别松懈,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让余列听得是有些尴尬,不过对方说的似乎有道理,余列也就一耳朵有,一耳朵没的继续听着。

一番叽喳,余列确实懂得了不少。

等到人越聚越多,蒜头鼻道童还后怕似的住嘴了,让大家赶紧站好,千万不要引起丹房道童的注意,他就此闭口不再说话。

如此举动,反倒是让其余的人心里猫抓似的,更想听蒜头鼻讲规矩,生怕自己错漏了半点,会害了自己的性命。

新人这边的气氛变得紧张担忧,有人甚至还想掏钱,请蒜头鼻继续传授经验。

蒜头鼻没理,只是鼻子哼了哼气,让大家继续以静制动。

一盏茶后。

总算是熬到了上工的道童们走完,路边那睡眼惺忪的丹房道童,也终于打完瞌睡似的,想起余列等人。

丹房道童远远的招呼众人一声,让众人过去。

闻声而动!

十来个新人赶紧迈开步子,生怕慢了半步,会给丹房道童落下不好的印象。

蒜头鼻跑过去,还哈着腰,抢先躬身行礼:“见过这位道兄!道兄甚好。”

丹房道童见众人如此恭敬,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他打量蒜头鼻一眼,随口说了句:“看来这次的新人,颇懂得礼数。”

蒜头鼻听见,眼中一阵暗喜和得意。其余人也争相行礼,腰越弯越低,就差趴在地上了。

丹房道童身处其中,就像是被摇尾的狗围住了。

但是下一刻,一块暗绿铜牌被人拿出:

“新人余列,见过这位道友”

丹房道童的眼神,立刻就从奉承的众人身上挪开,看向铜牌,他的话声也停止。

这人面露和气的笑容,直接扒开众人,朝着某人走来。

其他人的身子则是都像定住了似的,动作顿停。蒜头鼻也诧异,他扭头一看,当场愣住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