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偷师修罗的仁王【4600】

合破依一惊,连忙喝止:

“犀力卡!你在喝什么?这是……‘狂战士之水’吗?”

在他发声质问时,犀力卡已饮尽瓶中的每一滴液体。

“合破依,不必紧张。这是……能让我多挣扎片刻的好东西。”

他说着随手扔开掌中的空瓶。

空瓶掉地,产出“咔啦”的碎裂声。

“合破依,我不会逃,我会一直坚守此地,直至断气为止。你自己离开吧。”

合破依闻言,愣了一愣,随即拧起两眉:

“犀力卡!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既然你不走的话,那我也不走!”

犀力卡轻蹙眉头,准备说些什么。

只不过,未等他开口,合破依就抢先道:

“犀力卡,我跟你一样,一直梦想着夺回祖先的土地!”

“因此,在离开村子、向五棱郭进军时,我就已经做好了要么成功、要么死亡的觉悟!”

“现在,到了我彰显觉悟的时候了!”

说罢,合破依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不等犀力卡回应就扭身奔向房外,足音渐远。

行将远去之际,遥遥传来他的铿锵有力的大喊:

“犀力卡!我要和你一起战斗至最后一刻!”

犀力卡怔怔地注视合破依离去的方向……少顷,他的脸上浮现出不知是欢欣,还是悲痛的复杂神情。

这抹神情很快就被强烈的痛苦所取代。

“唔……!唔唔唔……!”

但见犀力卡猛地变了脸色,双目前凸,眼白处冒出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脖颈和两边太阳穴的青筋争相胀起……如此模样,分外骇人。

就像是要压制快速蹦跳的心脏,他抬起双手紧按胸膛,呼吸急促似风箱。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脸上的痛苦之色没有消褪,反而越发浓郁,他不得不向前倾倒,侧躺在地,唯有这样才能使他好受些……

不消片刻,他的身体出现新的变化。

因为有衣裳的遮挡,所以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瞧见他的衣裳被慢慢撑起——是他的肌肉正撑起衣裳!

他身上的各块肌肉正逐渐隆起!转眼间就膨胀成惊人的大小,仿佛随时都会挤破肌肤……!

……

……

此地不愧是敌军本阵,驻守于此的所有卫士都是喝了“狂战士之水”的“药罐子”。

对一般人来说,数量这般多的“药罐子”或许会很棘手,必须得攻击特定的部位才能使他们立即毙命,根本放不开手脚。

可对青登和绪方而言,这些“药罐子”并不比一般人更难对付——只不过是稍微调整一下斩击方向罢了。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条宽敞、笔直的走廊上,一名“药罐子”一边发出呼号,一边用力挺出掌中的刺刀。

方才射出的子弹已被青登劈成碎末,绝望之下,他只能用枪头的刺刀来阻挡青登。

在刺刀即将扎中青登胸口的这一霎,青登稍微调整刀锋的朝向,然后瞄准对方的脖颈砍将过去。

咻!

打刀与刺刀——两道闪光相错而过。

在挥刀的同一刻,青登敏捷地扭动身体——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动作,使对方的刺刀扑了个空。

反观对方……显而易见,面对青登的斩击,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毗卢遮那的刀锋无比顺滑地横扫过他的脖颈。

大好首级虽未飞出,但他的头与身仅剩些许血肉相连,剧烈地痉挛几下后便歪歪斜斜地向地面倒去。

趁着重整架势的空档儿,青登飞快地转动视线,杀气尽显的眸光,仿佛是在向四方界域高声诘问“下一个是谁”。

忽然——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的枪鸣。

青登正面的走廊上,蹲踞着5名火枪手。

前排3人半蹲在地,后排2人站得笔直,5挺火枪一同迸发出刺目的火光。

如果是15挺火枪在这狭窄的空间内一同向青登发枪,那还有可能对青登产生威胁。

区区5挺……仅凭如此稀薄的弹幕就想击败青登,无疑是痴人说梦。

青登半眯双目——天赋“鹰眼+7”、“神速+7”发动——他的身体像薄纸一样轻轻摇晃,5发子弹贴着他的身躯飞过,统统落空。

下一刹,青登从原地消失……肉眼难辨的残影猛袭向刚打光子弹的正面5人!

周遭的其余火枪手连忙提供支援,追着青登射击,却只打中被青登拖在身后的残影。

分秒间,他已进逼至正面5人的跟前,

在近身的同时,他高高扬起掌中的毗卢遮那,举过头顶,采右上段的构式。

咻!

刀锋斩落而下,数尺见方的这片空间被黑紫色的刀芒斜切为两半。

这5人的身手相当不错,直面这来势凶猛的斩击,竟能快速做出反应。

正中间的三人眼疾手快地架起掌中的火枪,用枪身硬挡青登的刀。

铛——的一声巨响,一刀与三枪重重地相撞于半空中。

枪身的木头那一部分很快就被斩断,只有钢制的枪管能够勉强顶住毗卢遮那的切割。

好在他们所迎受的是青登的普通斩击,而不是他的破坏力最强的拔刀术——否则,即使是钢打的枪管,也肯定会被一分为二。

就这样,3人一块儿合力,榨尽全身气力,总算是接住了青登的这道斩击。

紧接着,侥幸身处青登的斩击范围之外的侧面俩人——即分别位于青登两旁的那2人——很会把握战机。

在青登的斩击被化解的这一瞬间,他们飞快地举起刺刀,发起攻势,一左一右地夹击青登。

正面的人负责迟滞对手,侧面的人负责攻击……非常不错的配合。

青登朝他们投去赞赏的目光……随即毫不客气地予以反制!

把刀拉回手边,向左右两边挥砍,弹开旁边两人的刺刀——这一整套动作快极了!快得仿佛是同时施展!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再度释出攻势。

这一回儿,毗卢遮那携有暴风般的气势!不论是斩速还是威力,都令这5人无从抵挡!

只见血沫不断喷出,这5人一个个倒下,在青登的有意控制下,每个毙命的人都是脑袋或心脏中刀,绝不给他们又“复活”过来的机会。

青登的攻势仿似疾风怒涛,一旁的绪方也不遑多让。

绪方并未拔出双刀,掌中只提着大释天,不紧不慢地紧随在青登身旁。

就在这时——

嗤!

一根箭矢自他斜后方射来。

这位弓手的技艺相当高超,不仅力道足、精度足,而且射击的角度非常刁钻,专挑绪方的视觉死角。

他从刚才起就潜伏于不起眼的阴暗角落,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待绪方背对着他后,他立时架起掌中的一早就准备好的弓箭,瞄准绪方的后心,放出势大力沉的一箭。

更绝的是,这根箭是涂毒的,若被射中就必死无疑。

就狩猎的角度而言,这一箭已达尽善尽美的程度……正因如此,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才显得那么不可思议。

绪方连头都没回,却准确地预判出箭矢的轨迹,稍稍侧过身子……看似躲避,其实不然。

在箭矢跟他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他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探出左手,稳稳地半空中抓住这根箭矢的箭杆!

箭矢飞射时的势能有多强?

就像是抓一块烧红的铁块,岂是说握就能握住的?

然而,绪方却毫不费力将其抓在掌中,动作轻松,神情平静,仿佛既不觉得困难,也不感到疼痛。

在徒手抓箭的下一刹,绪方依旧没有回头,翻动左腕,使左掌中的箭矢调了个个儿,随即用力掷出。

嗤!

明明是用手扔出的箭矢,却发出了比方才脱弦而出时还要尖锐的破空声!

只见这根箭矢沿原路“返回”,不偏不倚地射入那位弓手藏身的地方——绪方早就知道这儿藏人了——产出利器入肉的声响后,此处再无生息。

不消片刻,又有数名卫士因打光子弹而不得不挺身上前,朝绪方压将而来。

绪方踮了踮脚,放松右腕,使刀锋多出一种轻盈的律动。

仅仅只是改变握刀的手法,他全身的气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的绪方仿似烟尘,一不留神就会飘洒飞散——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流光瞬息之间,绪方展开攻势——刀刃生风,身形化影!

宽阔的走廊上,充满了挥刀的劲风。

第一人跟踩空似的,身子软趴趴地往旁边倒去,撞破一旁的纸拉门,跌入门内,不再动弹。

第二人发出“嗬”、“嗬”的奇怪叫声,捂着被刺穿的左胸口,向前扑倒。

第三人勉强跟上绪方的速度,挺出刺刀,朝着绪方的身躯扎来,他的刀尖还没碰到绪方,项上首级倒先飞了出去,落地后“骨碌碌”地翻滚着,滚至第四人的脚边。

而第四人……他丧失战意,转身欲逃,可他还没来得及迈步,大释天的刀尖就从后方刺穿其心脏。

在击杀第四人时,绪方顺手抢过其腰间的短刀,用力掷向侧前方的一扇纸拉门。

短刀撞破门扉,没入其中……下一刻,一朵鲜艳的血花绽放而出,喷溅在门板上,即使身处房外的走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躲在该房间的第5人本打算偷袭绪方,可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绪方的感知范围之内。

就这样……青登和绪方凭借绝对的武力,一步步攻进相关奉行所的深处,一步步摧垮敌军本阵的防线。

他们没使任何手段,就只是迈开大步,从正门攻入,逢敌即杀!从正门杀到土间,再从土间杀到同心诘所、中央栋……

青登战前对绪方说的“抓紧时间从你身上多学几招”,并非说笑。

他一边攻敌,一边分出心神,仔细观察绪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招式。

天赋“剑之圣者”(剑术天赋279倍于常人)与“鬼之心+5”发动!

——原来如此,他不仅放松了右腕的肌肉,还放松了双腿的肌肉……可这般一来,身体不会失衡吗?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他利用了腰身的肌肉……不,还不止!他连肩膀的肌肉也利用到了!

反复钻研,同时又不断自问,随后试着模仿,将其转化为滋补自身的营养。

曾几何时,青登觉得自己的实力已达极限,很难再有增长。

他会有这种“自大”的想法,倒也无可厚非。

从很久以前起,他的剑术水平陷入停滞,以致于他的“剑之圣者”已许久未发动。

之所以会如此,全是因为他的身体机能逐渐达到极限,以及没有能跟他匹敌的对手。

天赋与体能决定武道上限。

武道天赋兴许是没极限的,可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一具得花15秒钟才能跑完100米的身体,怎么也不可能练出厉害的武艺,就像是一个5升的木桶,怎么也不可能装下十升水。

不论复制了多少种天赋,不论进行了多么刻苦的锻炼,青登的体能也迟迟不得长进。

至于“缺少竞争对手”这一方面,就更不用说了。武道最忌闭门造车,独自一人是很难练出花样的。

正因如此,对武道家而言,一个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是弥足珍贵的。

直到他结识了绪方,这维续许久的窘况才总算有了变化。

在屡次见识绪方的剑法后,青登赫然发觉自己还差得远!

实战经验也好,剑术技巧也罢,青登引以为豪的这些东西,全都跟绪方有着显著的差距。

绪方随便一个动作,就令普通人无从模仿;随便一个招式,就是无数剑豪望尘莫及的神技。

自打从绪方身上复制到永世天赋“天选之人”后,青登就跟打开了“基因锁”似的,体能上限被拔高,连带着天赋的等级上限也被解除。

【注·天选之人:大幅提高体能上限,解除天赋的等级上限】

得益于此,往日的积累逐渐迸发!

青登近日来明显感受到自己那停滞已久的体能、实力,开始久违地增涨!

想到这儿,青登不禁感到心潮澎湃——自己的境界还能再上数个台阶!

跟“永世剑圣”并肩作战的机会是千金难买的,等将来绪方去了西方或别的什么地方,再想向他讨教就难了。

一念及此,青登屏息凝气,不放过每一秒钟,目不转睛地紧盯绪方,将眼中所见的所有景象统统刻印在自己脑中。

绪方察觉到了青登的“默默偷师”的意图,微微一笑。

他默默地挪动身形,移步至青登的前方,好让青登更易观察他。

当世最强的两位剑圣的联手猛攻……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阻挡在二人身前的敌兵越来越少,悲呼与嘶鸣越来越微弱……终于,二人的目力所及之处,转入一种异样的死寂之中。

青登和绪方站在满地的尸首之中,脚踏血海,好不显眼。

青登一边调息、血振,一边扭头向绪方问道。

“我们现在攻到哪儿了?”

绪方环视四周,答道:

“我们已经在箱馆奉行所的深处,再往前便是大广间。”

潜伏于五棱郭的这段时日,绪方详细掌握了五棱郭的建筑布局,其中自然也包括箱馆奉行所的内部构造。

“你有见到犀力卡吗?我们刚才一顿胡砍,他应该没有死在我们的乱刀之下吧?”

“没有,我没见到他。”

“那就好,我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他呢。”

二人跨越尸山血海,径直走向前方的大广间。

当他们拽开大广间的房门时,赫然瞧见他们正寻找的犀力卡……更正。准确来说,是原本为“犀力卡”的不明生物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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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总大将之间的对决,仁王的绝对压制

乍一看去,青登还以为是一座肉山。

仔细观瞧后,才发现这是一个人。

超过2米的巨大体型、将衣裳高高撑起的夸张肌肉、遍布全身的肉虫般的青筋……尽管对方无疑有着人类的形状,但这副模样着实是惊悚至此!

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披着人类皮的怪物。

绪方轻蹙眉头,直勾勾地盯视这个“怪物”,旋即发出错愕的声音:

“嗯?是犀力卡……”

青登挑了下眉:

“他就是犀力卡?他长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雄壮嘛。”

绪方语气深沉:

“橘君,小心点。据我所知,犀力卡并没有这么高大。”

在跟绪方汇合后,绪方不仅详细讲述了马埃尔、“狂战士之水”等重要情报,同时也言简意赅地介绍了犀力卡的为人。

得益于此,尽管青登从未见过犀力卡,但一个不苟言笑、颇受爱戴、心怀大志的硬汉形象在其脑中成型。

对于犀力卡的“夺回祖先的土地,复兴阿伊努人”的志向,青登不予置评。

硬要让青登做出评论的话,他所能说出的评语就只有“其志虽大,但无能”。

“大和征伐”……听着很气派,可他错估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既高估了“阿伊努联军”的战力,也低估了青登的能力。

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只不过是咎由自取。

即使没有绪方的提醒,青登也知道眼下的犀力卡有古怪。

正常的人类,才不可能长出这种小山般的体型。

他多半是喝了什么魔药吧。青登暗忖。

考虑到马埃尔能够提供神奇的“狂战士之水”,那么赠出其他的、更加强劲的魔药,确是不足为怪。

因为眼下的犀力卡太过怪异,所以青登和绪方不约而同地采取谨慎的态度,并未贸然上前。

“来了啊……”

嘶哑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

犀力卡缓缓抬头,无悲无喜地凝视对面二人。

他先是上下打量青登:

“我没猜错的话,想必你就是‘仁王’橘青登吧?而你……”

犀力卡将视线转至绪方的身上,眸中跃起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

“是你啊……‘伊兰奇立’。”

听到这个为潜入五棱郭而编出的假名,绪方的颊间浮起一抹惊讶。

他并未脱下头上的头巾与脸上的面巾,依旧只有一对眼睛露在外面。

他与犀力卡只见过一面、聊过几句,对方竟能凭着一对眼睛就认出他……这着实是让绪方非常惊讶。

既然已经被犀力卡识破身份,绪方也懒得装糊涂了。

“犀力卡,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犀力卡扯了扯嘴角。

“我记得你的眼神……你那淡然却又不失锋芒的眼神,迥异于常人。”

“而且……你当时朝我问的那一串问题,使我陷入一时的窘迫,所以我记住了你。”

“你这是投靠了和人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效命于和人?”

未等绪方予以答复,犀力卡就自顾自地继续道:

“算了……这种问题,已经无所谓了。”

他重新转头看向青登:

“久仰大名了,‘仁王’橘青登。按照你们和人的说法……我就是敌军总大将犀力卡。”

青登神情淡漠。

对于犀力卡,他毫无对话的兴致。

因此,他直接省去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犀力卡,束手就擒吧。”

“我的部众已大举攻进郭内,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肃清全郭。”

“你们已经失败了,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

“纵使你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青登说得很直接,毫不委婉。

面对青登的赤裸裸的胁迫,犀力卡表现得很平静。

既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黯然神伤。

只见他轻轻点头,以表赞同。

“仁王,你说得没错,我们一败涂地了……”

“像我这样的‘乌恩卡姆依’,本不应存在于世。”

“我是为了一己之私,才贸然发动这场战争。”

“可是,我想让阿伊努人更加富强的这份心意,却也是真实的。”

“既如此,就让我……挣扎至最后一刻吧。”

说罢,他伸开左臂,握起腿边的赤鞘太刀,徐徐起身。

犀力卡方才所说的这番话云里雾里的,青登听不太懂。

但是,其身上的澎湃杀气,他已清晰地感知到!

“……绪方先生,请您退后。”

绪方似乎早有所料,淡淡地反问:

“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他虽是敌人,但他这份奋战到底的决心,倒也可敬。”

“他是敌军的总大将,我是幕军的总大将,就让我们这两个大将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吧。”

绪方听罢,不再多言,默默地向后撤步,让出空间,并把掌中的大释天收回鞘中。

青登倾身向前,缓缓靠近犀力卡。

对面的犀力卡亦徐徐迈步,径直地走向青登,拉近间距。

不消片刻,二人面对面地站定在大广间的中央,间隔4米。

呛啷啷啷啷……

犀力卡一手握鞘,一手拔刀,长达八十多厘米的纤长刀锋跃入青登眼帘,发出刺目的白光。

太刀……青登身经百战,什么样的敌人都见过,可专精于太刀的对手,却是不常碰到。

太刀属于特殊年代的特殊武器,其雏形可追溯至平安时代(794年-1185年),当时以骑战为主,太刀因长度适合马上作战而盛行。

随着战争形态的不断变化,在马上抡刀已成过时的行径,连带着太刀也一并衰落。

时至如今,钻研并精通太刀术的剑士,已是凤毛麟角。

在拔刀出鞘后,犀力卡架刀在前,掌中刀直立胸前,从正面看去,锋利的刀刃仿佛将他的身影分为两半,有一种独特的压迫感。

“阴流”

“犀力卡”

眼见对方以武家的礼仪报上家门,青登不紧不慢地紧接之后:

“天然理心流”

“橘青登”

霎那间,四周安静无比。

橘红色的阳光穿透窗户,射入房内,精灵般的轻尘弥漫在空气之中。

在夕阳的晕染下,二人都只有一半的脸被照亮,另外半张脸则染上深沉的色彩,眸光随之明灭。

从肌肉到心境……他们全身的一切都被调动起来,投入进眼前的战斗!

因二人的对峙而升腾的凝重气氛,使现场的时间流速都变得奇怪起来。

仿佛时间过去良久,其实只过去5秒钟。

5秒钟后,巨大的蹬地声击碎了现场的寂静!

犀力卡如猛兽般虎跃而起,举刀过顶,随即狠狠地劈将而下!

青登稍稍蹲身,掌中刀向上划出弧线,越过空中,精准地截住太刀的刀锋,化解了这记斩击。

两刀相撞之际,爆发出强烈的冲击波,周遭空气中的轻尘被尽数震开!

顺着刀身传递回来的磅礴力量,使青登脸色微变。

在瞧见对方这“大肌霸”一般的骇人体型时,青登就料到其力量肯定很不一般。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对方的力量还是大大超过他的预想。

——力量很大……那么速度如何呢?

念及此处,青登稍稍调息,随即扭动双腕,便听“喀”的一声铿鸣,他以娴熟的技巧将太刀化向一旁,犀力卡的身体中门随之大开。

下一瞬,青登滑步向前,掌中刀斜着向上撩起。

虽是试探性的招数,但接不住的话胸口就要被切开了。

但见犀力卡不慌不乱地向后撤步,重新拉开间距,并以惊人的速度将太刀拉回胸前,挡住青登的斩击。

如此庞大的体型,竟能做出这般灵巧的动作……就常理而言,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可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就这么发生在青登眼前。

不仅仅是力量,就连速度也不可小觑……青登默默地对犀力卡的实力做出新的评估。

对手的强大,远超预想……对犀力卡而言,亦是如此。

第一回合,以二人的相互试探作结。

就跟弹开似的,二人同时后跃,拉出十米左右的间距。

宽敞的大广间提供了足够的战斗场地,使得他们能够放开手脚大战一通。

青登和犀力卡遥遥地瞪视力彼此……数秒后,二人几乎同时迈步。

不是疾驰,也并未小跑,而是普通的走路。

相同的步幅、相同的速度、相同的移动距离……距离相隔2米时,青登与犀力卡双双停下脚步。

刹那间,他们同时挥斩锋刃,激烈的刀光剑影舞动于二人之间。

凭借着因“狂战士之精华”而“催长”出来的巨大体型,以及远在打刀之上的太刀长度,犀力卡试图以攻击距离来压制青登。

青登一眼就看穿了犀力卡的意图,绝不给他拉开间距的机会,始终紧黏着他,使他无法发挥“手长”的优势。

战作一团的两位剑士,掀出一阵高过一阵的风浪。

榻榻米被掀翻、巨大的斩痕横亘在木柱上、凛冽的剑气撞开霞光……

犀力卡采攻势,他的体力仿佛是无尽的,一击连着一击,几无停歇。

青登采守势,气定神闲,看准犀力卡的刀路,一一化解,见招拆招,招招必还。

他一边观察犀力卡的刀法,一边思索制服对方的方法。

青登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犀力卡,所以根本不打算致对方于死地,只想将其生擒。

如此,无疑是给这场对决平添难度。

为了保证对方的性命,有许多致命的杀招无法使出。

青登不晓得犀力卡是否也像那些喝了“狂战士之水”的“药罐子”一样,拥有过人的生命力。总之,先试着去砍那些不致命的地方吧。

打定主意后,青登暗吐一口浊气,旋即变换架势,转守为攻!

只见他猛踏后足,身形加速,刀随臂动,削向犀力卡的左肩。

犀力卡瞳孔紧缩,下意识地仰身闪避,可还是慢了半拍,毗卢遮那的刀锋在其左肩处砍出一条不浅不深的伤口,虽不致命,但淌出大量血液是免不了的。

然而,仅仅只是流下几滴血,其伤口周围的皮肉就像是被划开的水面,迅速闭合,转眼间就恢复如初。

青登见状,神色微变,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音量,自言自语道:

“跟绪方先生的‘不死之力’不太一样呢……”

犀力卡的再生方式跟绪方有很大的不同。

绪方的伤口再生时,会长出大量虫子般的肉丝,这些肉丝相互交融、缠绕,跟织衣服一样“织”好伤口。

这一会儿,站立在旁并认真观战的绪方,稍稍沉下眼皮,朝犀力卡投去无比郑重、严肃的目光——凡是牵扯到“不死之力”的事物,都会引起他十二万分的警觉。

青登的猜想对了,眼下的犀力卡确实拥有过人的生命力,而且还是无比恐怖的生命力!就连被砍的伤口都能迅速恢复!

“近段时间的对手,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怪物’……”

青登活动脖颈,发出“咔巴”、“咔巴”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他已热身完毕。

犀力卡看了一眼刚才被砍的位置,沉下面庞。

兴许是要挽回方才的失利,他握紧掌中的太刀,携怒涛之势猛攻而上!

周遭的空气中,再度飘满两刀互碰的火星。

两人你来我往,时而迎头相撞,时而交换身位,令人眼花缭乱。

对于太刀术,青登只知些许皮毛。

因为太刀术诞生于盛行骑战的平安时代,跨坐在马背上使不出复杂的技巧,所以太刀术非常纯粹,并无繁复的花样,砍就完事儿了!

因此,犀力卡的刀法相当简单,就是横劈竖砍、直来直往!

越是简单的招式,越吃基本功。

而犀力卡恰好就属于基本功相当扎实的类型。

不论是舞刀的手法,还是对进攻时机的把握,全都可圈可点。

青登猜想:哪怕不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常人”状态下的犀力卡也多半是一位一流的剑士。

一介阿伊努人,竟能将和人的太刀术修炼至这个程度……委实难得。

当然,要想对抗青登,他这点水平还是太勉强了。

刻下的他,唯有力量能跟青登相提并论,敏捷、技巧等其余方面都跟青登有着不小的差距。

为了压制青登,犀力卡咬紧牙关,呼号着举刀过顶,准备发起他引以为豪的“七连斩”——这是犀力卡在一鼓作气的状态下,所能使出的最大连斩数。

青登一眼看穿犀力卡的招法,踮了踮脚尖,放松全身的肌肉。

“喝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怒号,犀力卡用力挥出掌中刀,锋刃作响。

面对袭来的斩击,青登轻轻闪身躲过。

攻势未完,犀力卡立即挥出第二刀……青登再度躲过。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一刀连着一刀。犀力卡不断挥刀。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一下接着一下。青登一个劲地躲。

在犀力卡挥出第7刀时,青登不再躲了——他飞快移步,从斩落的刀锋下闪身而过,从犀力卡的左腋下钻出,二人交袖相过。

错身之际,青登默默地在身后留下一道刀光。

这道刀光斜扫过犀力卡的胸膛,血肉绽开,深可见骨……不,连胸骨都被斩开了!

这般严重的伤势,无疑是致命伤。

可接下来出现的场面,跟方才一模一样——伤口迅速合拢,很快就愈合。

不过,青登敏锐地注意到:其恢复速度不比刚刚。

“连这都奈何不了你吗……看来得多砍你几刀才行啊。”

青登说着翻动右腕,振去刀锋上残留的血迹。

犀力卡捂着方才可见骨头的胸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情复杂地凝视身后的青登。

“和人的最强战士……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青登淡然一笑:

“世界大得很,不论是在何时何地,我都不敢自称为‘最强’。”

在听见“世界大得很”这句谦辞时,犀力卡那布满战意的双眸恢复了几分清明,仿佛回想起了什么值得怀念的事情。

然而,仅须臾,这几分清明飞速消散,他咆哮着再度攻向青登。

这一回儿,青登没有再采用“以守待攻”的策略,而是主动挥起神速之刃。

犀力卡对此完全反应不及,只能用很勉强的姿势去接……没有接住,毗卢遮那的刀尖剐开其脖颈大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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